第87章 惊世墨卷,谁是案首?-《科举救家:我靠才华状元及第》

  衡文堂内,烛火摇曳。

  王希孟的手僵在半空,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李博士那句“天下士子,皆不服”,如同一记闷雷,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案首……案首……”

  王希孟嘴里咀嚼着这两个字,目光死死地盯着桌上那份堪称完美的试卷。

  这份卷子就像是一块烫手的山芋,扔也不是,留也不是。

  如果录了,万一是赵晏,那他之前对慕容珣的承诺就成了笑话,甚至会彻底得罪这位顶头上司。

  如果不录,或者强行压低名次,一旦日后卷子被公开,或者被有心人捅到陈阁老那里……

  那就是“徇私舞弊”、“嫉贤妒能”的大罪!

  “王大人?”李博士见他久久不语,忍不住又催促了一句,“您还在犹豫什么?这卷子字字珠玑,书法更是当世罕见,若非案首,何人可当?”

  周围的几位考官也都目光炯炯地盯着王希孟,显然是在等他的决定。

  王希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李大人所言极是。”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此卷确实难得。不过……这‘案首’之名,事关重大,还是应当……慎重。”

  “慎重?”李博士眉头一皱,“大人还要如何慎重?”

  “这卷子字迹虽好,但过于……老辣。”王希孟脑子飞快地转动,试图找出一个稍微说得过去的理由,“你们不觉得,这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子……暮气吗?”

  “暮气?”众考官一愣。

  “是啊。”王希孟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咱们选的是童生,是少年才俊。这字写得跟七八十岁的老翁一样,虽然功力深厚,但这心气……是不是太沉了点?咱们大周朝要的是朝气蓬勃的年轻人,而不是这种……”

  “大人此言差矣!”

  王希孟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位平日里寡言少语的刘考官打断了。

  刘考官指着卷面上的策论,声音激动:“这文章里写的‘官督商办’、‘利通天下’,哪一句不是锐意进取?哪一句不是切中时弊?这分明是胸怀天下的‘大格局’,怎么能说是暮气?”

  “依下官看,这不仅不是暮气,反而是……霸气!”

  “对!就是霸气!”李博士一拍大腿,“这种气吞万里的文章,若是没有这种力透纸背的书法相配,反而落了下乘!”

  “大人,您就别犹豫了!这案首,非他莫属!”

  几位考官你一言我一语,把王希孟那点可怜的借口驳得体无完肤。

  王希孟此时已经是有苦难言。

  他看着这帮不知死活的同僚,真想把那句“这卷子可能是赵晏写的”吼出来。

  但他不敢。

  一旦说出来,那就等于承认他在“针对”赵晏,那性质就更严重了。

  “好好好……”王希孟无奈地摆了摆手,仿佛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既然诸位都这么说,那就……暂定为此卷吧。”

  “不过……”他话锋一转,给自己留了最后一条退路,“最终的名次,还要等拆了糊名,验明正身之后,再做定夺。万一这考生有什么身世不清白,或者是……”

  “或者是赵晏呢?”李博士突然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王希孟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抬头看向李博士。

  李博士眼神清澈,似乎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随口一问。

  “若是赵晏……”王希孟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那也是……咱们南丰府的造化。”

  这句话说完,王希孟整个人都虚脱了,瘫软在椅子上。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祈祷这份卷子千万不要是赵晏的。祈祷这是某个隐世不出的老秀才,或者是哪个世家偷偷培养的绝世天才。

  只要不是赵晏,是谁都行!

  ……

  阅卷持续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王希孟度日如年。他无数次想要去翻看那份被锁在柜子里的“案首卷”,想要透过那层厚厚的糊名纸,看清那个让他恐惧的名字。

  但他不敢。

  众目睽睽之下,他若是私自拆封,那就是自绝于官场。

  终于,到了最后定榜的日子。

  衡文堂内,气氛庄重而肃穆。

  一百份被选中的试卷,按照名次整齐地摆放在长案上。

  最末尾的一份,是那个充满了“者也”、“而已”的第100名。

  而最顶端的一份,则是那份字字如铁、文气冲天的“案首卷”。

  “拆卷!”

  随着王希孟一声令下,几名书吏手持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了试卷上的糊名纸。

  先拆的是第100名。

  纸条揭开,露出了三个略显歪扭的字:

  “慕容飞”。

  “呼……”王希孟长出了一口气。至少这件事办成了,慕容知府那边好歹有个交代。

  众考官看到这个名字,虽然心中早有预料,但还是忍不住互相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无奈和鄙夷。

  这种烂卷子也能中,这府试的水……真是深啊。

  接着,是第99名,第98名……

  一个个名字被揭晓,有的欢喜,有的失落。

  陆文渊的名字出现在了第10名。这对于一个寒门学子来说,已经是非常不错的成绩了。

  终于,轮到了前三甲。

  第三名,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老童生,文章写得四平八稳。

  第二名,是城东一位富商之子,书法不错,但策论略显空洞。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份摆在最中间、最显眼的“案首卷”上。

  这份卷子,从阅卷第一天起,就一直是众人争论的焦点。

  它太完美了,完美得让人觉得不真实。

  “拆吧。”

  王希孟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被封住的卷头,心脏狂跳,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如果是赵晏……如果是赵晏……

  书吏拿起剪刀,“咔嚓”一声。

  糊名纸被剪开。

  书吏的手微微一抖,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他缓缓地,将那张纸条揭了下来。

  两个清晰、工整、却又透着一股子傲气的楷书大字,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赵晏”。

  “轰——!!!”

  王希孟只觉得脑子里一声巨响,像是有一道炸雷在天灵盖上炸开!

  真的是他!

  真的是那个九岁的孩子!

  那个被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千方百计想要打压、想要黜落的赵晏!

  他不仅没被“生僻题”难住,反而写出了满分贴经!

  他不仅没被“书法”卡住,反而练出了这手惊世骇俗的“馆阁体”!

  他不仅没被“策论陷阱”坑杀,反而写出了这篇足以流传后世的“经济策”!

  这哪里是考试?

  这分明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碾压!

  是对他王希孟,对慕容珣,对整个想要打压他的势力的……无情嘲讽!

  王希孟只觉得喉头一甜,眼前一阵发黑,身子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

  “大人!大人您怎么了?”旁边的随从连忙扶住他。

  “没……没事……”王希孟摆了摆手,脸色惨白如纸。

  他看着那个名字,眼中满是绝望。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输得体无完肤。

  他不仅没能完成慕容知府的任务,反而亲手将赵晏送上了“案首”的宝座!

  这简直就是……自掘坟墓!

  “赵晏……竟然真的是赵晏!”

  李博士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他冲上去,抚摸着那个名字,就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九岁案首!九岁案首啊!”

  “天佑我南丰文坛!天佑我大周啊!”

  “这等奇才,若不取为案首,天理难容!天理难容啊!”

  周围的考官们也是一片哗然,议论纷纷。

  虽然他们也曾被王希孟暗示过要打压赵晏,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阴谋诡计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这份卷子,就是最好的证明!

  就是赵晏打向所有质疑者的一记响亮耳光!

  “快!快去张榜!”李博士兴奋地大喊,“我要让全城的人都看看,咱们南丰府出了个什么样的神童!”

  王希孟瘫坐在椅子上,看着那群欢呼雀跃的考官,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鼓乐声。

  他知道,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赵晏的大势,已成。

  这南丰府的天,从今天起……

  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