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暗号对接,荒唐的录取-《科举救家:我靠才华状元及第》

  “难道……”

  王希孟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不!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是赵晏!

  那个九岁的小子,怎么可能写出这种几十年功力的字?!怎么可能写出这种老辣的策论?!

  这一定是个巧合!这一定是个隐世的高人!

  “大人?大人?”李博士见王希孟发呆,忍不住唤了两声,“您觉得这份卷子如何?是不是该定为‘案首’?”

  王希孟回过神来,看着众人那期盼的眼神。

  他知道,自己现在若是强行压下这份卷子,肯定会引起众怒,甚至会被人怀疑徇私舞弊。

  这份卷子太完美了,完美得让他找不到任何借口去“黜落”。

  “嗯……确实不错。”王希孟硬着头皮点了点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先……先放在‘优等’里吧。待会儿咱们再……再议。”

  他将那份卷子放在了桌上,手却在微微发抖。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份让他挑不出毛病的“神卷”,和他那个还没找到的“赵晏”,之间似乎有着某种……恐怖的联系。

  而他,似乎正在一步步……走进一个早已为他挖好的大坑里。

  “继续阅卷!”王希孟大喝一声,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

  但他那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里,此刻却充满了惊疑与恐惧。

  赵晏……

  你到底在哪?!

  ……

  衡文堂内的气氛,因为那份“神卷”的出现而变得有些诡异。

  王希孟虽然强行压下了那份疑似赵晏的卷子,但他心中的不安却如野草般疯长。

  他必须尽快做点什么来稳住阵脚,也稳住自己的心神。

  “先不谈那份优等卷。”王希孟深吸一口气,将目光转向了自己案头那份早就挑出来的“备选”卷子。

  那是他翻遍了数百份试卷,唯一一份符合“暗号”特征的卷子。

  按照他和慕容珣的约定,慕容飞会在策论的第二句末尾用“者也”,第三句末尾用“而已”。

  这原本是古文中常见的助词,但若强行规定位置,写出来的文章势必会显得生硬、别扭。

  王希孟拿起卷子,再次确认了一遍。

  策论题:《论盐铁之弊》。

  破题之后,正文开始。

  第二句:“夫盐铁之利,乃国家之大柄,不可不察者也。”

  第三句:“百姓食盐,如鱼得水,缺之不可,此乃常理而已。”

  “呼……”王希孟长出了一口气,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没错了!

  虽然这两句话写得干巴巴的,尤其是那个“者也”和“而已”,用得简直像是硬塞进去的砖头,但这确确实实就是慕容飞的卷子!

  只要确定了这份卷子,他在慕容知府那里的任务就算完成了一半。

  “诸位同僚。”

  王希孟清了清嗓子,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掌控一切的自信笑容。他扬了扬手中的卷子,高声道:“本官在阅卷时,又发现了一篇‘佳作’。此文虽然文采不如刚才那篇惊艳,但立意平实,且颇有古风,实乃难得的‘朴实’之作啊!”

  “哦?”

  众考官闻言,纷纷好奇地凑了过来。

  刚才那篇“神卷”珠玉在前,大家的胃口都被吊高了。此刻听主考官又推荐了一篇,自然都想看看是何等文章。

  “李大人,您给掌掌眼?”王希孟将卷子递给了最耿直的李博士。

  李博士接过卷子,满怀期待地读了下去。

  然而,仅仅读了三行,李博士的眉头就皱成了“川”字。

  读到一半,他的嘴角开始抽搐。

  读完之后,李博士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王希孟,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大人……这……这也叫‘佳作’?”李博士指着卷子,声音都变调了,“这分明就是……就是狗屁不通啊!”

  “噗嗤——”旁边的几位考官也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份卷子写得确实太烂了。

  且不说那两个生硬的暗号助词,光是后面的论述,简直就是车轱辘话来回说。一会儿说“盐太贵百姓吃不起”,一会儿又说“铁太贵锄头买不起”,全篇都在抱怨物价,毫无半点治国理政的见解,更别提什么“宏观调控”了。

  最离谱的是,卷面上还有好几个错别字!把“赋税”写成了“富税”,把“仓廪”写成了“苍林”。

  “这字迹……”另一位张考官也摇了摇头,“虽然极力想要模仿馆阁体,但明显功力不足,甚至还有几处涂改。按照咱们之前的标准,这就是‘字迹轻浮、学养不足’的典型啊!”

  “依下官看,此卷当列为‘末等’,直接黜落!”李博士毫不客气地给出了判决。

  其他考官也纷纷附和。

  这种水平的卷子,要是都能录取,那这次府试简直就是个笑话!

  王希孟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了。

  他当然知道这卷子烂。慕容飞那个草包,肚子里能有多少墨水他还不清楚吗?能把字写全、把暗号对上,就已经算是超常发挥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但是,这卷子必须录!

  这可是知府公子的卷子!是他王希孟仕途更进一步的投名状!

  “咳咳!”王希孟重重地咳嗽了两声,脸色一沉,拿出了主考官的威严。

  “诸位!看文章不能只看表面!”

  他指着卷子,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你们只看到了这文章的辞藻不华丽,却没看到它背后的‘深意’!这考生虽然用词朴实,但字里行间透露出的,是对民生疾苦的深切关怀!这是什么?这是‘仁心’啊!”

  “至于那几个错别字……”王希孟脸不红心不跳,“那是通假字!是古风!这说明此子博览群书,不拘泥于俗套!”

  “还有这句‘者也’和‘而已’。”王希孟强行解释道,“这是一种‘复古’的句式,模仿的是先秦诸子的语感!这叫‘返璞归真’!你们懂不懂?!”

  众考官面面相觑,一个个目瞪口呆。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把错别字说成通假字?把狗屁不通说成返璞归真?

  这王大人为了捞人,简直是连读书人的脸面都不要了!

  “大人……”李博士气得胡子乱颤,还要争辩,“这也太牵强了!若是这等卷子都能录,那置外面那数千寒窗苦读的学子于何地?置朝廷法度于何地?!”

  “放肆!”

  王希孟猛地一拍桌子,勃然大怒。

  “李元!你是在教本官做事吗?!”

  “本官才是这府试的主考!录取谁,黜落谁,本官自有分寸!难道本官的眼光,还不如你一个博士?!”

  他站起身,目光阴冷地扫视全场,语气中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这次府试,知府大人可是极为关注的。若是出了什么岔子,或者漏掉了什么‘沧海遗珠’,你们谁担待得起?!”

  这句话一出,阅卷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大家都听懂了。

  “知府大人关注”、“沧海遗珠”……

  这哪里是选才?这分明就是在给知府家的那位公子铺路啊!

  李博士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颓然地闭上了。他虽然耿直,但也不傻。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考生去得罪顶头上司和知府大人,实在是不明智。

  其他考官更是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既然大人说好,那就……录吧。”一位圆滑的考官出来打圆场,“不过,这卷子确实瑕疵较多,若是名次太高,恐怕难以服众。”

  这是给王希孟递了个台阶。

  王希孟也知道见好就收。把这种烂卷子捧成案首是不可能的,那也太侮辱人的智商了。只要能录上,有个童生功名,慕容珣那边也就交代得过去了。

  “嗯,你说得也有道理。”王希孟借坡下驴,装模作样地沉吟了一下。

  “这样吧。此子虽然立意高远,但毕竟基础尚浅,需要磨砺。”

  他提起朱笔,在那份卷子的卷头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并在旁边写下了一个数字。

  “就定在……第一百名吧。”

  第一百名。

  也是这次府试录取的最后一名。

  俗称“坐红椅”,也叫“吊车尾”。

  “诸位以为如何?”王希孟看向众人。

  众考官对视一眼,纷纷叹了口气。

  “大人英明。”

  “既保全了法度,又提携了后进,大人用心良苦啊。”

  在一片言不由衷的恭维声中,慕容飞的命运就这样被荒唐地决定了。

  王希孟看着那份被放在“录取堆”最底下的卷子,心中一阵轻松。

  慕容公子的事办妥了。

  现在,该回头处理那个棘手的“神卷”,还有那个让他心惊肉跳的赵晏了。

  “来人。”王希孟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变得阴沉,“把刚才那份‘神卷’拿过来。本官要……再仔细斟酌斟酌。”

  他看着那份字字如刀的卷子,心中那个可怕的猜想,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

  如果这份卷子是赵晏的……

  不!绝不可能!

  他宁愿相信这是某个隐世不出的老宿儒来砸场子,也不愿相信一个九岁孩童能有这般功力!

  “不管你是谁。”王希孟的手指在卷面上狠狠划过,“想要拿案首?想要压过知府公子?”

  “做梦!”

  他提起笔,正准备在那份堪称完美的卷子上找点茬,比如“墨迹太重”、“观点偏激”之类的理由,将其名次压下去。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李博士忽然开口了。

  “大人且慢。”

  李博士的声音虽然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份卷子,下官刚才已经和几位同僚传阅过了。大家一致认为,此卷文理精通,书法绝伦,策论更是切中时弊,堪称这十年来南丰府最精彩的一篇文章。”

  李博士抬起头,直视着王希孟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若是这样的卷子都不能拿案首,反而被压了名次……”

  “那这府试的榜单一旦贴出去,恐怕……天下士子,皆不服啊!”

  王希孟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看着李博士那双清澈的眼睛,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虽然沉默、但眼神中明显带着不满的考官们。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次……可能真的踢到铁板了。

  这份卷子太好了。好到已经超出了他可以随意“拿捏”的范畴。

  这是真正的“实力”对“权力”的碾压!

  王希孟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录?还是不录?

  案首?还是落榜?

  这一刻,这位主考官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