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放榜之日,群情激愤-《科举救家:我靠才华状元及第》

  四月十八,放榜日。

  这一日的南丰府,天色阴沉,乌云低垂,仿佛一口巨大的黑锅扣在头顶,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偶尔有闷雷在云层深处滚过,预示着一场暴雨即将倾盆而下。

  贡院前的广场上,早已是人山人海。

  数千名参加府试的考生,连同他们的亲朋好友、书童仆役,将这偌大的广场挤得水泄不通。然而,与往年放榜时那种期盼、焦灼中带着一丝喜气的氛围不同,今日的人群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戾气与绝望。

  “三天了……整整三天了,我这心里就像是有猫在抓一样!”

  一名年过四旬的老童生,面容枯槁,手里死死攥着衣角,声音都在发抖:“那道《考工记》的贴经题……究竟是谁出的?那是给人做的吗?我读了三十年书,连见都没见过那几句生僻的经文!”

  “谁说不是呢!”旁边的年轻学子也是一脸愤恨,“还有那策论题,《论盐铁之弊》,明明是诱导咱们骂官府,结果我若是真骂了,怕是九个脑袋都不够砍的!这哪里是考学问,这分明是考咱们的命啊!”

  抱怨声、咒骂声,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大家都知道这次府试难,但谁也没想到会难到这种变态的地步。那种被戏弄、被刁难的感觉,让这些平日里自诩清高的读书人,此刻都红了眼。

  “出来了!榜出来了!”

  忽然,一声尖锐的喊叫划破了沉闷的空气。

  只见贡院的大门缓缓打开,两队持刀衙役凶神恶煞地冲了出来,强行将人群向后驱赶,清理出一片空地。紧接着,几名书吏抬着一张巨大的红纸榜单,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

  “贴榜——!”

  随着浆糊刷在照壁上,那张承载着数千人命运的红榜,终于缓缓展开。

  “轰——!”

  人群瞬间沸腾,像是决堤的洪水般向前涌去,任凭衙役的鞭子怎么抽打都挡不住那股疯狂的势头。

  所有人都瞪大了充血的眼睛,在那张红纸上疯狂地搜寻着自己的名字。

  然而,仅仅过了片刻,那种疯狂的喧嚣,突然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和死一般的寂静。

  因为那张榜单……太短了!

  往年府试,南丰府至少会录取三百到五百名童生,以彰显文风鼎盛。可今日这张榜单上,名字稀稀拉拉,一眼就能望到头。

  “一……一百人?!”

  有人颤抖着声音喊了出来:“只……只取了一百人?!”

  “这怎么可能?!咱们可是有三千多考生啊!只取一百人?那岂不是三十个人里才取一个?!”

  “我的名字呢?我怎么没看见我的名字?!”

  绝望的情绪瞬间爆发。

  无数人瘫坐在地,嚎啕大哭。他们寒窗苦读数载,甚至数十载,背负着全家的希望,却在这场莫名其妙的考试中,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就沉了底。

  “不公!这是不公啊!”

  忽然,一个愤怒的声音在人群中炸响。

  只见那位在“修业斋”里一向正直敢言的寒门学子,此刻披头散发,指着那张榜单,声嘶力竭地吼道:

  “那贴经题,出的是前朝孤本里的注解!那是咱们寒门买得起、看得到的书吗?这分明就是故意刁难!是为了给那些家里藏书万卷的世家子弟铺路!”

  “对!就是刁难!”

  “这考题出得太偏了!根本不是考真才实学!”

  “我们要见主考官!我们要讨个说法!”

  怒火被点燃了。

  数千名落榜考生的怨气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可怕的洪流。他们不再畏惧衙役的水火棍,开始冲击警戒线,朝着贡院大门涌去。

  “这就是你们说的‘抡才大典’吗?这就是朝廷的恩科吗?!”

  “我不服!我不服啊!!”

  甚至有人脱下脚上的布鞋,狠狠地砸向那张鲜红的榜单。

  ……

  贡院门楼之上。

  主考官王希孟站在栏杆后,脸色铁青地看着下面那几乎要失控的场面。

  他的手紧紧抓着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也没想到会闹成这样。

  他出那些生僻题,本意只是为了精准狙击赵晏一个人。他原本以为,只要赵晏落榜,其他录取的名额稍微放宽一点,就能堵住悠悠众口。

  可他万万没想到,赵晏那个妖孽竟然答出来了!而且还是满分!

  为了压住赵晏的锋芒,为了给慕容飞那个烂得掉渣的成绩找个遮羞布,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将这次府试的录取标准拔高到了一个变态的地步——只录前一百名!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题目这么难,也才能掩盖慕容飞那个“第100名”的尴尬。

  但他低估了落榜者的愤怒。

  他也低估了“民意”反噬的力量。

  “大……大人,怎么办啊?”旁边的副考官吓得腿都软了,“这帮学生疯了!要是真让他们冲进贡院,那……那可是民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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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慌什么!”

  王希孟厉喝一声,强行镇定下来。但他额头上豆大的冷汗,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慌乱。

  他知道,事情闹大了。

  若是压不住这场骚乱,别说升官发财,他这顶乌纱帽怕是都要保不住了!

  “一群刁民!一群不知好歹的废物!”

  王希孟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他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唯一的办法,就是用强权,把这股反对的声音彻底镇压下去!

  只要把带头闹事的抓起来,剩下的自然就散了。

  “来人!”

  王希孟猛地转身,对着身后严阵以待的衙役统领下令:

  “传本官令!这群考生咆哮贡院,意图谋反!给本官……镇压!”

  “谁敢再往前一步,格杀勿论!”

  “啊?!”衙役统领一惊,“大人,这……这可是读书人啊!若是动了刀兵,怕是……”

  “读书人?哼!”王希孟面目狰狞,哪里还有半点斯文模样,“不过是一群考不上的废物!落榜了不思己过,反而在贡院门前撒泼!这等狂徒,留着也是祸害!”

  “给我打!出了事,本官担着!”

  “……是!”

  衙役统领无奈,只能拔出腰刀,对着手下大喝:“兄弟们!上!把这群闹事的给我轰出去!”

  “杀威棒伺候!!”

  贡院的大门再次打开。

  这一次,冲出来的不再是手持书卷的书吏,而是手持水火棍、腰挎钢刀的数百名衙役。

  “退后!都退后!”

  “再敢喧哗者,打断双腿!!”

  衙役们如狼似虎地冲入人群,手中的水火棍毫不留情地落下。

  “砰!砰!砰!”

  沉闷的击打声,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瞬间响彻广场。

  “啊——!打人啦!官府打人啦!”

  “救命啊!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鲜血飞溅。

  许多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被打得头破血流,倒在地上哀嚎。原本只是想要讨个说法的请愿,瞬间演变成了一场血腥的暴力镇压。

  广场上乱成了一锅粥。

  哭喊声、惨叫声、咒骂声交织在一起,宛如人间地狱。

  王希孟站在高处,看着下面那血腥的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闹?我看你们还怎么闹!”

  “在这个南丰府,规矩……是我定的!”

  然而,就在他以为局势已经被控制住的时候。

  “轰隆隆——!!”

  一阵沉闷如雷的马蹄声,忽然从长街的尽头传来。

  那声音整齐划一,沉重有力,每一下都像是踏在人的心坎上,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正在施暴的衙役们动作一滞,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棍棒。

  正在哭喊逃窜的考生们也愣住了,纷纷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贡院街的尽头,烟尘滚滚。

  一面巨大的、绣着黑色猛虎下山图的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战旗下,是一支全身披挂着铁甲、手持长枪、面容冷峻的军队!

  他们没有呐喊,没有冲锋,只是迈着整齐的步伐,如同一堵黑色的铁墙,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缓缓压了过来。

  “那是……那是……”

  有人认出了那面旗帜,声音颤抖得变了调:

  “那是沈家军!!”

  “都指挥使司的铁甲卫!!”

  王希孟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支越来越近的军队,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沈家军?!

  他们怎么来了?!

  沈烈那个武夫,难道真的敢带兵冲击贡院?!这可是谋反的大罪啊!

  “停——!”

  随着一声令下,那支铁甲军队在距离贡院大门百步之外,整齐划一地停住了脚步。

  数百双冰冷的眼睛,透过铁甲的缝隙,死死地盯着那些手持棍棒的衙役。

  那种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杀气,根本不是这些平时只知道欺负百姓的衙役能比的。

  “哐当!”

  不知是谁吓得手一抖,水火棍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一名身穿银色铠甲、腰悬长剑的年轻副将,策马而出。

  他并没有看那些衙役,而是抬起头,目光如电,直视着城楼上的王希孟。

  “奉南丰府都指挥使沈大人令!”

  副将的声音洪亮如钟,传遍了整个广场:

  “贡院乃朝廷抡才重地,事关国家社稷!今闻有宵小趁放榜之机,意图制造混乱,破坏大典!”

  “沈大人有令:即刻起,贡院周边由沈家军接管!维持秩序!保护考生!”

  他猛地拔出腰间长剑,剑尖直指苍穹:

  “凡有敢持械行凶、无故殴打学子者——”

  “军法处置!格杀勿论!!”

  “吼——!!”

  数百名铁甲卫齐声怒吼,长枪顿地,声震九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