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胖师傅的“杀招”-《九域尘歌》

  青云山的火海还在翻滚,护山大阵的裂纹像蛛网般蔓延,最外层的防御已开始剥落。秦志高的执法杖拄在地上,杖头的金光黯淡了不少,玄色长袍被火星烧出的破洞越来越多,却依旧像座铁塔般立在山门正中。楚红绫的赤霄剑上凝着层薄冰——那是她强行催动灵力与地火对抗的痕迹,此刻正顺着剑脊往下滴水,每一滴落在地上,都烫得“滋啦”作响。

  “红绫,退到第二防线!”秦志高的声音带着喘息,却依旧沉稳如钟,“让新来的弟子顶上来,你去看看你那胖师傅死没死在丹库里!”

  楚红绫刚想反驳,就见山右侧的丹库方向突然亮起一道刺目的红光,紧接着是胖师傅中气十足的吼声:“秦老鬼!你才死了!老子这就给你送‘好东西’!”

  话音未落,丹库厚重的石门“轰隆”一声被推开,胖师傅墨尘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平日里总是油光锃亮的道袍此刻沾着不少灰,圆脸上沾着几道黑痕,却扛着个比他还高的丹炉,脚步稳健得像头熊。他身后跟着小师弟云逍,那孩子抱着个巨大的玉盒,圆脸上满是兴奋,大眼睛里闪着光:“师姐!师傅说要放‘烟花’了!”

  “放什么烟花!”墨尘腾出只手,在云逍后脑勺拍了一下,却没用力,“那叫‘爆炎丹’,是给焚天谷那群兔崽子准备的‘见面礼’!”他把丹炉往地上一放,炉身撞得青石板都颤了颤,“林昭丫头呢?让她赶紧过来搭把手!”

  林昭刚从断云峰赶回,听到喊声立刻跃到丹库前。天轮之眼扫过那数十个并排摆放的丹炉,瞳孔微微一缩——这些炉子都是用万载玄铁混合火山琉璃打造的,炉底刻着的“聚火纹”比寻常丹炉密了三倍,显然不是用来炼寻常丹药的。

  “师傅,这些是……”

  “别问那么多!”墨尘从储物袋里掏出个布满铜锈的钥匙,往丹库底层的暗门里一插,“咔哒”一声,暗门应声而开,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丹炉,足有数十个,“当年跟玄鳞教打架时剩下的老物件,本来想留着给你们当嫁妆,现在看来,只能提前‘开张’了!”

  他指着最里面的一堆灵草:“这些是百年份的‘爆炎草’,还有千年‘火莲子’,你用轮回木催生长,越快越好!老子要炼‘爆炎丹’,让萧烬那小子知道,炼丹的不光会救人,杀人也在行!”

  林昭立刻明白了。爆炎草本身带有狂暴的火属性灵力,寻常修士不敢多用,可在墨尘手里,却能与火莲子中和,炼出既能爆发强大威力,又能精准控制范围的爆炎丹。而她的变异木灵根,尤其是轮回木的催生之力,能瞬间让这些灵草达到巅峰状态,省去寻常炼丹所需的七七四十九天温养。

  “云逍,给我搭把手!”林昭指尖泛出淡绿色的灵力,轻轻按在最近的一捆爆炎草上。那原本只有半尺高的灵草像是被春风拂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芽、长高,叶片边缘的火星子越来越亮,散发出灼热的气浪。

  云逍立刻打开玉盒,里面是他提前炼好的“凝火散”:“师姐,这个洒在灵草根部,能让火属性更纯!”他胖乎乎的小手抓着药粉,动作却极快,撒得均匀又精准——这孩子虽小,炼丹时的专注却不输任何人。

  墨尘已坐在最中间的丹炉前,圆手快速结印,每道印诀落在炉身上,都让炉底的聚火纹亮起一分。他的额头上渗着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在黑痕间冲出两道白印,却浑然不觉,只是盯着炉口:“林昭,第一炉的爆炎草好了没有?老子的‘引火阵’快撑不住了!”

  “好了!”林昭将催生好的爆炎草连根拔起,灵草的根茎处凝着滴金色的液珠——那是被轮回木催生出的精华,蕴含的火灵力比寻常百年份的强了十倍。她手腕一扬,数十株灵草精准地落入各个丹炉,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墨尘眼疾手快,抓起一把火莲子扔进炉中,紧接着往每个炉眼里塞了块上品灵石。“轰”的一声,所有丹炉同时亮起红光,炉口喷出的火焰在半空交织成一张巨网,将丹库上方的天空染成了橘红色。他圆手在身前画了个圈,嘴里念念有词:“以火生火,以爆制爆……爆炎丹,成!”

  第一炉丹药出炉时,林昭恰好催生出第二批灵草。那些丹药通体赤红,比鸽卵稍大,表面流转着细密的光纹,像极了缩小版的火球。墨尘抓起一把,往空中一抛,同时对云逍喊:“小逍,扔‘定位符’!”

  云逍立刻掏出一把黄符,以灵力催动,符纸化作无数道黄线,精准地落在焚天大军最密集的地方。那些黄符落地的瞬间,墨尘猛地捏碎手中的法诀:“去!”

  空中的爆炎丹突然炸开,却没有想象中的巨响,而是化作无数道细小的红光,像流星般朝着黄符落地的地方坠去。焚天谷的弟子还在狂笑,以为是青云宗黔驴技穷,扔出些没用的废料,直到那些红光落在人群中——

  “轰隆!”

  第一道爆炸声响起时,地火形成的火龙突然剧烈震颤,龙首竟被炸开的气浪掀飞了半截。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数十道爆炸声连成一片,形成一道环形的火焰屏障,将焚天大军的前锋与后续部队彻底隔开。更妙的是,这些爆炎丹的火焰是金色的,落在青云山的护山大阵上毫无反应,却专烧焚天谷弟子身上的地火灵力,沾到一点就像泼了油般燃烧,疼得那些人满地打滚。

  “好!”山门前的青云弟子爆发出一阵欢呼,秦志高的执法杖重重一顿,杖头的金光竟亮了几分,“胖和尚这招有点意思!”

  “什么和尚!老子是道士!”墨尘在丹库前跳着脚骂,却一边骂一边往丹炉里塞灵草,“林昭丫头,再加把劲!把轮回木的灵力催到极致,让这些草长得再‘野’点!”

  林昭的额头上也渗了汗,变异木灵根的灵力如潮水般涌向灵草,轮回木的气息顺着她的指尖蔓延,让那些爆炎草的根茎上竟长出了细小的吸盘,牢牢抓住地面吸收灵气。她能感觉到,这些灵草在她的催动下,不仅生长速度加快,连本身的狂暴灵力都变得更加凝练——就像被驯服的野马,看似温顺,爆发时却更具威力。

  “师傅,第二炉好了!”云逍举着个刚炼好的丹坯,兴奋地喊,“这次加了‘锁灵砂’,能把爆炎丹的威力锁在三丈之内!”

  “好孩子!”墨尘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抓起丹坯扔进炉中,“就该这么炼!既要让焚天谷的人疼,又不能烧了咱们自己的林子——秦老鬼要是知道咱们烧了后山的桃树,非扒了老子的皮不可!”

  说话间,第二波爆炎丹已炼制完成。这次的丹药是橙红色的,表面凝着层透明的光膜。墨尘抓起一把,对着山门方向扬手:“秦老鬼,接好了!给老子往火龙眼睛里扔!”

  秦志高接住飞来的丹药,执法杖在地上一顿,借力腾空而起。他虽已年迈,动作却依旧矫健,在空中一个旋身,将丹药精准地掷向火龙的眼眶。那些丹药撞在龙睛上才炸开,金色的火焰瞬间将那团最炽热的地火包裹,竟硬生生将龙睛烧得塌陷了一块。

  “好!”楚红绫在第二防线看得热血沸腾,赤霄剑一指,带着弟子们冲出缺口,“杀啊!给胖师傅的丹药添点‘料’!”

  白靖宇的软剑像条银蛇,顺着爆炎丹炸开的缺口钻进去,专挑焚天谷弟子的手腕下手:“哎哎哎,别乱动啊,我这剑认生,捅到你们可别怪我……”他一边说着,一边将三个试图结阵的弟子挑翻在地,动作行云流水,看得身后的小弟子们一阵欢呼。

  丹库前,墨尘正炼到兴头上,圆脸上的汗水滴进丹炉,竟被高温蒸成了白雾。他突然停下动作,往丹库深处喊:“苏璃丫头!你给老子做的‘聚灵环’好了没有?再不来,老子的灵力就跟不上了!”

  苏璃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依旧温柔:“来了师傅。”她抱着个堆满银色圆环的托盘走出来,每个环上都镶着颗鸽卵大的灵石,“用星辰砂混合月光石做的,能帮您聚三倍灵气,就是……”她看着墨尘沾着黑灰的脸,忍不住笑了,“您可得省着点用,这些灵石够咱们宗门用半年了。”

  “半年个屁!”墨尘抓起个聚灵环,往手腕上一套,环上的灵石立刻亮起,一股精纯的灵气顺着他的手臂涌入丹田,“等打退了焚天谷,让秦老鬼掏腰包!那老东西的私房钱能买下半个修真界!”

  林昭的轮回木灵力还在源源不断地注入灵草,天轮之眼扫过战局,嘴角忍不住上扬——焚天谷的火龙已被爆炎丹炸得七零八落,地火的蔓延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不少弟子开始往后退,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烟花”打懵了。

  “师傅,最后一炉灵草好了!”林昭将手中的爆炎草扔进丹炉,这些灵草的叶片已变成深紫色,根茎处的金色液珠像要滴下来,“这次加了点‘幻灵花’,能让爆炎丹炸开时出点‘花样’。”

  “花样?”墨尘眼睛一亮,往炉里加了勺“风雷砂”,“好主意!让萧烬那小子看看,老子不光会炼丹,还会变戏法!”

  最后一波爆炎丹出炉时,天色已近黄昏。这些丹药是深紫色的,表面流转着风雷纹路。墨尘抓起一把,对着天空扬手:“都给老子看好了!这是老子给你们放的‘送客烟花’!”

  丹药在半空炸开,没有直接落下,而是在空中化作无数只金色的火鸟。这些火鸟扇动着翅膀,发出清越的鸣叫,竟像有灵性般,专往焚天谷弟子的发髻、衣摆上落。落在人身上时才炸开,威力不大,却能烧得人狼狈不堪,不少弟子的头发被烧得卷了起来,引得青云宗这边一阵哄笑。

  “萧烬!”墨尘站在丹库门口,对着山下大喊,声音在山谷里回荡,“老子的‘烟花’好看吗?要是还想看,明天接着给你放!”

  山下的火龙彻底溃散了,焚天谷的弟子开始往回撤,萧烬的怒吼远远传来,却带着明显的气急败坏:“墨尘!你给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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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着就等着!”墨尘往地上啐了口,摘下手腕上的聚灵环,往苏璃手里一塞,“赶紧收起来,别让秦老鬼看见了。”他捶了捶腰,突然想起什么,扭头对林昭说,“丫头,这次多亏了你。回头让秦老鬼请咱们吃烧鸡,十只!少一只都不行!”

  林昭看着他圆脸上满足的笑容,又看了看山门前渐渐平息的火海,突然觉得这烟火气十足的场景,比任何胜利宣言都让人安心。秦志高的执法杖还立在山门,楚红绫正指挥弟子清理战场,白靖宇不知从哪摸出只烤鸡腿,正往云逍嘴里塞,苏璃在给受伤的弟子包扎,连一向调皮的林婉儿都抱着只烤好的火羽鸡,乖乖地坐在丹库台阶上——每个人都带着疲惫,却眼里有光。

  墨尘突然打了个哈欠,往地上一坐,圆肚子鼓鼓的,像个皮球:“累死老子了……回头非让秦老鬼给我捶背不可。”他看着天边渐渐暗下去的火光,声音低了些,“想当年,我和秦老鬼、你掌门师傅,也这么并肩打过架……那时候,他还没这么古板,我也没这么胖……”

  林昭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递给他一块干净的帕子。夕阳的余晖落在丹库前的丹炉上,将炉身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炉口还在冒着淡淡的青烟,像在诉说着刚才那场热闹的“烟花”。

  她知道,胖师傅的爆炎丹不止是杀招,更是给所有人的定心丸。就像他说的,炼丹的不光会救人,关键时刻,也能用自己的方式守护想守护的人。而这份守护,带着烟火气,带着师徒间的拌嘴,带着青云宗独有的温暖,比任何狂暴的灵力都更有力量。

  山门前,秦志高看着渐渐散去的火海,执法杖的金光重新亮起。他往丹库方向瞥了一眼,嘴角难得地弯了弯,却很快恢复严肃,对着弟子们喊:“都愣着干什么?赶紧修复阵法!谁要是敢偷懒,罚抄一百遍门规!”

  丹库前,墨尘听到喊声,翻了个白眼,却对林昭挤了挤眼睛:“听见没?那老东西在给咱们‘留面子’呢。十只烧鸡,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