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后山的竹林深处，陆沉正蹲在地上画阵纹。他指间夹着支用妖兽鬃毛做的笔，笔尖蘸着掺了朱砂的灵墨，在青石板上勾勒出繁复的纹路。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懒散的侧脸和沾了墨痕的指尖上，明明是杀气腾腾的阵图，被他画出几分漫不经心的意味。
“二师兄，这阵真能困住那些杂碎？”白小芽抱着九尾狐蹲在旁边，看着地上逐渐成型的阵纹，眼里满是好奇。阵图以九个不起眼的石桩为阵眼，线条扭曲如蛇，隐隐透着股阴森气。
陆沉头也没抬，笔下的灵墨突然泛起红光：“九绝困龙阵，困不住龙，困几个焚天宫的废物还是绰绰有余。”他顿了顿，嘴角勾起抹凉薄的笑，“青冥的伤，总得让他们出点血赔。”
白小芽这才注意到，陆沉眼底的懒散里藏着冰碴。平日里这位二师兄总爱瘫在树底下晒太阳，嘴里刻薄话不断，可真到了事儿上，比谁都护短。青冥受伤那天，是他第一个冲上去加固防御阵，连骂人的力气都比平时足了三分。
“小白狐，去把那边那几个‘诱饵’引过来。”陆沉朝竹林外努努嘴。那里拴着三只刚从焚天宫俘虏来的灵鸦，是白小芽的九尾狐昨天夜里从敌营叼来的，腿上还绑着没来得及送出的密信。
九尾狐“嗷呜”一声，窜进竹林深处。不多时，远处传来翅膀扑棱的声音，十几道黑色身影追着灵鸦冲进了竹林，正是焚天宫派来探查虚实的弟子。为首的是个三角眼的修士，手里握着柄弯刀，脸上带着倨傲：“不过是几只破鸟，还敢在我焚天宫面前放肆？”
陆沉吹了声口哨，指尖在最后一道阵纹上重重一点。
“嗡——”
地面上的阵纹突然亮起红光，九个石桩同时喷出黑雾，瞬间将整片竹林笼罩。那黑雾带着迷幻的气息，刚一吸入，三角眼修士就觉得头晕目眩，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原本的竹林变成了焚天宫的刑房，地上躺着的竟是被他克扣过丹药的同门，正睁着怨毒的眼睛瞪他。
“你……你们没死？”三角眼修士吓得后退一步，弯刀“哐当”掉在地上。
“还我丹药！”“还我命来！”……幻象中的同门嘶吼着扑上来，个个青面獠牙。三角眼修士彻底慌了，挥舞着拳头乱打，却不知自己的拳头正砸在身边同伴的脸上。
“师兄！你打我干什么？”被打的修士捂着鼻子怒吼，他的幻象里，眼前的三角眼正举着弯刀要割他的舌头——那是他前几天偷偷吞了对方一份功劳，心里有鬼，此刻全化成了恐惧。
“是你先动手的！”三角眼怒吼着扑上去，两人扭打在一起，灵力乱撞，竟真的下了死手。
其余的焚天宫弟子也好不到哪去。有的对着空气挥剑，嘴里喊着“别追我”；有的抱着头蹲在地上哭，似乎看到了最害怕的往事；还有两个竟互相指着对方喊“叛徒”，剑光交错间，已经见了血。
竹林外，白小芽扒着石头缝看得直咋舌：“我的乖乖，这阵也太邪乎了……”
“邪？”陆沉冷笑，“比起他们放火烧天剑山庄的手段，这叫温柔。”他指尖轻弹，阵纹中的红光更盛，“第一层‘怨魂噬心’，先让他们尝尝自己做过的亏心事。”
就在这时，一道灰影从竹林外飘进来，秦志高拄着镇岳杖站在阵边，看着里面自相残杀的景象，眉头拧成了疙瘩：“陆沉！你这是胡闹！”
陆沉懒洋洋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秦长老，您老眼尖，看看这阵布得还行不？”
“还行？”秦志高吹胡子瞪眼，镇岳杖往地上一顿，“私设杀阵，还敢用这等阴邪手段，传出去我青云宗的脸都被你丢尽了！《青云戒律》第三十七条，擅用禁阵者，罚……”
话没说完，他的余光瞥见阵中有个焚天宫弟子要冲出黑雾，下意识地屈指一弹。一道淡金色的灵力打在那弟子膝盖上，对方“扑通”跪倒，正好被身后同伴的剑刺穿肩膀。
秦志高轻咳一声，背过身去，声音却比刚才低了些：“下手轻点，别弄死了。留几个活口，还得问斩月剑的下落。”
陆沉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这位老顽固，嘴上骂得凶，手里的小动作比谁都实在。刚才那一下，看似是阻止对方冲阵，实则是把人踹回了幻象最浓的地方，拿捏得恰到好处。
“知道了，留活口。”陆沉指尖微动，阵纹中的红光转成蓝光。
黑雾里的幻象变了。刚才的刑房变成了幽冥谷的死水潭，潭里浮出的不是怨魂，而是焚天宫弟子自己的脸，个个脖子上都有剑伤，与幽冥谷女尸的伤口一模一样。
“轮回木……是轮回木索命来了！”有弟子认出那伤口，吓得魂飞魄散。他们或多或少都参与过萧烬搜寻轮回木的行动，手上沾过无辜修士的血，此刻全成了催命符。
“是萧宫主让我们干的！不关我的事！”“我只是放风的！”……恐惧之下，竟有人开始哭喊着攀咬，把萧烬的计划抖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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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拿出块传音玉符，悄悄录下这些话，嘴角的弧度更深了。这第二层“业火焚身”，不仅能让他们自相残杀，还能榨点真东西出来，可比单纯打打杀杀划算多了。
秦志高竖着耳朵听着，眉头渐渐舒展。他走到陆沉身边，看着阵中抱头鼠窜的身影，突然哼了一声：“这阵……还差个收尾。”他抬手对着一个石桩拍出一掌，镇岳杖的灵力注入阵纹，黑雾中突然响起天雷滚滚的声音，吓得里面的人差点尿裤子。
“秦长老这‘天威’加得好。”陆沉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这下连他们心底最后那点对天道的敬畏都给勾出来了。”
秦志高没理他，却悄悄往阵里丢了几粒药丸。那些药丸遇水即化，混在黑雾里，能让人灵力暂时溃散，却不伤根本——既保证了他们无力反抗，又留足了审问的力气，比陆沉那点“手下留情”细致多了。
半个时辰后，黑雾散去。竹林里一片狼藉，焚天宫的弟子死了七个，伤了五个，剩下的三个瘫在地上瑟瑟发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三角眼修士被自己人打断了胳膊，嘴里还在胡言乱语：“别杀我……我知道萧宫主把斩月剑藏在……”
“闭嘴！”陆沉一脚踩在他的嘴上，拿出捆仙绳将人捆了，“这些话，留着跟秦长老说去。”
秦志高背着手走过来，看着地上的俘虏，脸色依旧严肃：“拖下去，关进地牢。每人先赏三十鞭子，让他们好好想想什么叫规矩。”
“是！”弟子们忍着笑应道。谁都知道，这三十鞭子听着吓人，实则是秦长老怕他们再被幻象迷了心窍，用疼痛让他们清醒——真要下死手，就不是三十鞭子这么简单了。
陆沉收拾着阵具，白小芽凑过来：“二师兄，你这阵真厉害，教教我呗？”
“教你？”陆沉弹了弹他的脑门，“先把《基础阵图》抄一百遍再说。连个聚灵阵都画不圆，还想学困龙阵？”
白小芽捂着脑门嘿嘿笑：“我这不是有二师兄你嘛。”
秦志高走在后面，看着打闹的师兄弟，又看了看远处静室的方向，悄悄松了口气。他年轻时总觉得，这些孩子太跳脱，少了些沉稳。可如今看着陆沉为青冥布的杀阵，看着白小芽跑前跑后的机灵，突然觉得，这青云宗的未来，或许就该是这个样子——有血有肉，有恨有爱，护起短来能跟人拼命，却也守着心底的底线，不伤无辜，不违天道。
竹林外的阳光正好，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像在为这场没流血的胜利鼓掌。陆沉瘫回他的树底下，嘴里叼着根草，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远处传来楚红绫练剑的喝声，白小芽和九尾狐追逐的笑声，还有秦志高在不远处教训弟子“走路要挺直腰杆”的严厉声音……
一切都还是老样子，却又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至少陆沉知道，下次再有人敢伤他的人，他的阵法里，可就不止是幻象了。
“二师兄，这阵真能困住那些杂碎？”白小芽抱着九尾狐蹲在旁边，看着地上逐渐成型的阵纹，眼里满是好奇。阵图以九个不起眼的石桩为阵眼，线条扭曲如蛇，隐隐透着股阴森气。
陆沉头也没抬，笔下的灵墨突然泛起红光：“九绝困龙阵，困不住龙，困几个焚天宫的废物还是绰绰有余。”他顿了顿，嘴角勾起抹凉薄的笑，“青冥的伤，总得让他们出点血赔。”
白小芽这才注意到，陆沉眼底的懒散里藏着冰碴。平日里这位二师兄总爱瘫在树底下晒太阳，嘴里刻薄话不断，可真到了事儿上，比谁都护短。青冥受伤那天，是他第一个冲上去加固防御阵，连骂人的力气都比平时足了三分。
“小白狐，去把那边那几个‘诱饵’引过来。”陆沉朝竹林外努努嘴。那里拴着三只刚从焚天宫俘虏来的灵鸦，是白小芽的九尾狐昨天夜里从敌营叼来的，腿上还绑着没来得及送出的密信。
九尾狐“嗷呜”一声，窜进竹林深处。不多时，远处传来翅膀扑棱的声音，十几道黑色身影追着灵鸦冲进了竹林，正是焚天宫派来探查虚实的弟子。为首的是个三角眼的修士，手里握着柄弯刀，脸上带着倨傲：“不过是几只破鸟，还敢在我焚天宫面前放肆？”
陆沉吹了声口哨，指尖在最后一道阵纹上重重一点。
“嗡——”
地面上的阵纹突然亮起红光，九个石桩同时喷出黑雾，瞬间将整片竹林笼罩。那黑雾带着迷幻的气息，刚一吸入，三角眼修士就觉得头晕目眩，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原本的竹林变成了焚天宫的刑房，地上躺着的竟是被他克扣过丹药的同门，正睁着怨毒的眼睛瞪他。
“你……你们没死？”三角眼修士吓得后退一步，弯刀“哐当”掉在地上。
“还我丹药！”“还我命来！”……幻象中的同门嘶吼着扑上来，个个青面獠牙。三角眼修士彻底慌了，挥舞着拳头乱打，却不知自己的拳头正砸在身边同伴的脸上。
“师兄！你打我干什么？”被打的修士捂着鼻子怒吼，他的幻象里，眼前的三角眼正举着弯刀要割他的舌头——那是他前几天偷偷吞了对方一份功劳，心里有鬼，此刻全化成了恐惧。
“是你先动手的！”三角眼怒吼着扑上去，两人扭打在一起，灵力乱撞，竟真的下了死手。
其余的焚天宫弟子也好不到哪去。有的对着空气挥剑，嘴里喊着“别追我”；有的抱着头蹲在地上哭，似乎看到了最害怕的往事；还有两个竟互相指着对方喊“叛徒”，剑光交错间，已经见了血。
竹林外，白小芽扒着石头缝看得直咋舌：“我的乖乖，这阵也太邪乎了……”
“邪？”陆沉冷笑，“比起他们放火烧天剑山庄的手段，这叫温柔。”他指尖轻弹，阵纹中的红光更盛，“第一层‘怨魂噬心’，先让他们尝尝自己做过的亏心事。”
就在这时，一道灰影从竹林外飘进来，秦志高拄着镇岳杖站在阵边，看着里面自相残杀的景象，眉头拧成了疙瘩：“陆沉！你这是胡闹！”
陆沉懒洋洋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秦长老，您老眼尖，看看这阵布得还行不？”
“还行？”秦志高吹胡子瞪眼，镇岳杖往地上一顿，“私设杀阵，还敢用这等阴邪手段，传出去我青云宗的脸都被你丢尽了！《青云戒律》第三十七条，擅用禁阵者，罚……”
话没说完，他的余光瞥见阵中有个焚天宫弟子要冲出黑雾，下意识地屈指一弹。一道淡金色的灵力打在那弟子膝盖上，对方“扑通”跪倒，正好被身后同伴的剑刺穿肩膀。
秦志高轻咳一声，背过身去，声音却比刚才低了些：“下手轻点，别弄死了。留几个活口，还得问斩月剑的下落。”
陆沉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这位老顽固，嘴上骂得凶，手里的小动作比谁都实在。刚才那一下，看似是阻止对方冲阵，实则是把人踹回了幻象最浓的地方，拿捏得恰到好处。
“知道了，留活口。”陆沉指尖微动，阵纹中的红光转成蓝光。
黑雾里的幻象变了。刚才的刑房变成了幽冥谷的死水潭，潭里浮出的不是怨魂，而是焚天宫弟子自己的脸，个个脖子上都有剑伤，与幽冥谷女尸的伤口一模一样。
“轮回木……是轮回木索命来了！”有弟子认出那伤口，吓得魂飞魄散。他们或多或少都参与过萧烬搜寻轮回木的行动，手上沾过无辜修士的血，此刻全成了催命符。
“是萧宫主让我们干的！不关我的事！”“我只是放风的！”……恐惧之下，竟有人开始哭喊着攀咬，把萧烬的计划抖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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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拿出块传音玉符，悄悄录下这些话，嘴角的弧度更深了。这第二层“业火焚身”，不仅能让他们自相残杀，还能榨点真东西出来，可比单纯打打杀杀划算多了。
秦志高竖着耳朵听着，眉头渐渐舒展。他走到陆沉身边，看着阵中抱头鼠窜的身影，突然哼了一声：“这阵……还差个收尾。”他抬手对着一个石桩拍出一掌，镇岳杖的灵力注入阵纹，黑雾中突然响起天雷滚滚的声音，吓得里面的人差点尿裤子。
“秦长老这‘天威’加得好。”陆沉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这下连他们心底最后那点对天道的敬畏都给勾出来了。”
秦志高没理他，却悄悄往阵里丢了几粒药丸。那些药丸遇水即化，混在黑雾里，能让人灵力暂时溃散，却不伤根本——既保证了他们无力反抗，又留足了审问的力气，比陆沉那点“手下留情”细致多了。
半个时辰后，黑雾散去。竹林里一片狼藉，焚天宫的弟子死了七个，伤了五个，剩下的三个瘫在地上瑟瑟发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三角眼修士被自己人打断了胳膊，嘴里还在胡言乱语：“别杀我……我知道萧宫主把斩月剑藏在……”
“闭嘴！”陆沉一脚踩在他的嘴上，拿出捆仙绳将人捆了，“这些话，留着跟秦长老说去。”
秦志高背着手走过来，看着地上的俘虏，脸色依旧严肃：“拖下去，关进地牢。每人先赏三十鞭子，让他们好好想想什么叫规矩。”
“是！”弟子们忍着笑应道。谁都知道，这三十鞭子听着吓人，实则是秦长老怕他们再被幻象迷了心窍，用疼痛让他们清醒——真要下死手，就不是三十鞭子这么简单了。
陆沉收拾着阵具，白小芽凑过来：“二师兄，你这阵真厉害，教教我呗？”
“教你？”陆沉弹了弹他的脑门，“先把《基础阵图》抄一百遍再说。连个聚灵阵都画不圆，还想学困龙阵？”
白小芽捂着脑门嘿嘿笑：“我这不是有二师兄你嘛。”
秦志高走在后面，看着打闹的师兄弟，又看了看远处静室的方向，悄悄松了口气。他年轻时总觉得，这些孩子太跳脱，少了些沉稳。可如今看着陆沉为青冥布的杀阵，看着白小芽跑前跑后的机灵，突然觉得，这青云宗的未来，或许就该是这个样子——有血有肉，有恨有爱，护起短来能跟人拼命，却也守着心底的底线，不伤无辜，不违天道。
竹林外的阳光正好，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像在为这场没流血的胜利鼓掌。陆沉瘫回他的树底下，嘴里叼着根草，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远处传来楚红绫练剑的喝声，白小芽和九尾狐追逐的笑声，还有秦志高在不远处教训弟子“走路要挺直腰杆”的严厉声音……
一切都还是老样子，却又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至少陆沉知道，下次再有人敢伤他的人，他的阵法里，可就不止是幻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