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白小芽的“情报网”-《九域尘歌》

  青云宗的晨雾还没散尽,白小芽就抱着九尾狐冲进了青冥养伤的静室。小家伙跑得急,圆脸蛋上沾着草叶,怀里的九尾狐被颠得直晃尾巴,鼻尖还在不停抽动,显然是嗅到了什么要紧的气息。

  “青冥师兄!林昭师姐!”他一脚踹开虚掩的门,声音脆生生的,带着发现新大陆的兴奋,“小白狐有发现!”

  林昭正给青冥换药,闻言抬头,只见九尾狐从白小芽怀里挣脱出来,轻盈地跳上竹榻,鼻尖凑到青冥胸口,对着衣襟里露出的半块莲形玉佩猛嗅。它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困惑,随即转向白小芽,发出“嗷呜”一声轻叫,尾巴指向门外。

  “它说这玉佩上有幽冥谷的味儿!”白小芽连忙翻译,他与九尾狐契约深厚,能听懂简单的兽语,“而且……好像还跟上次在谷里闻到的女尸味儿对上了!”

  青冥的手指猛地攥紧了玉佩,指节泛白。林昭心头一震——她想起幽冥谷那具女尸紧握的半块玉佩,想起青冥昨夜讲述的灭门惨案,一个模糊的猜想逐渐清晰。

  “小白狐能找到气味源头吗?”林昭按住青冥微颤的肩膀,声音尽量平稳。

  九尾狐甩了甩蓬松的尾巴,用头蹭了蹭白小芽的手心,发出肯定的呜咽声。白小芽一拍大腿:“它说能!这附近肯定藏着什么!”

  青冥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却被林昭按住:“你的灵核还没稳,我跟小芽去。”

  “不行。”青冥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掀开纱布,胸口的伤口虽已结痂,却仍能看出狰狞的痕迹,“那是青瑶的气息。”

  林昭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有期待,有恐惧,更多的是不容错辨的执着。她知道,这道坎必须他自己跨过去。

  “那我扶你。”她取过放在一旁的外袍,小心地帮他披上,指尖不经意触到他后背的旧伤,那里的皮肤比别处更粗糙,是被烈火灼伤的痕迹。

  白小芽早已抱着九尾狐跑出门,在前面带路。小家伙指挥着方向,时而跳进草丛嗅嗅,时而蹲在石墙上甩尾巴,引得路过的弟子频频侧目。楚红绫扛着剑从演武场回来,见这阵仗好奇地跟上来:“这小狐狸又发现什么宝贝了?”

  “可能是青冥师兄妹妹的线索!”白小芽头也不回地喊。

  楚红绫的脚步顿了顿,看了眼被林昭搀扶着的青冥,二话不说跟了上来,巨剑“哐当”一声杵在地上:“正好,老娘手痒,要是有不长眼的挡路,直接劈了!”

  一行人跟着九尾狐穿过前山的碑林,绕过炼丹房的药田,最终停在青云宗后山一处不起眼的石壁前。这里荒草丛生,石壁上爬满了老藤,看起来与别处并无二致。

  “就是这儿?”楚红绫皱着眉,伸手拨开半人高的杂草,指尖触到石壁的瞬间,突然“咦”了一声,“这石头是空的!”

  陆沉不知何时跟了过来,他本是来后山检查防御阵眼,听见动静便凑了过来。此刻他蹲下身,指尖在石壁上敲敲打打,侧耳听着回声:“里面有密室,而且布了隐匿阵法,寻常人看不出来。”

  “那还等什么?砸开!”楚红绫说着就要举剑。

  “别莽撞。”陆沉白了她一眼,从怀里摸出个小巧的阵盘,“这阵法是天剑山庄的手法,用蛮力会触发机关。”他指尖灵力流转,在阵盘上快速拨动,石壁上的藤蔓突然自动退开,露出一道与周围岩石颜色几乎一致的暗门。

  暗门推开的瞬间,一股尘封已久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纸墨的陈旧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九尾狐率先窜了进去,在里面发出兴奋的叫声。

  青冥的呼吸骤然急促,林昭能感觉到他扶着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她握紧他的手腕,轻声道:“我陪你。”

  密室不大,只有丈许见方,靠墙摆着几个落满灰尘的木箱,中央的石桌上摊着些散乱的卷宗。月光从顶部的透气孔洒下来,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九尾狐正蹲在石桌上,对着一张泛黄的画像轻嗅。青冥的目光刚落在画像上,身体便猛地一僵——画中是个梳着双丫髻的少女,眉眼弯弯,嘴角带着浅浅的梨涡,脖颈间挂着半块莲形玉佩,正是他记忆中十二岁的青瑶。

  “瑶瑶……”他喃喃出声,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一步步挪到石桌前,指尖颤抖地抚过画像上少女的脸颊,那里的墨迹早已干涸,却仿佛还残留着妹妹的温度。

  林昭凑过去看,画像右下角写着“青玥”二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天剑山庄少主张青瑶,字青玥。”她瞬间明白——幽冥谷的女尸颈间刻着的“玥”字,不是萧烬妹妹的名字,而是青瑶的字。

  “萧烬……”林昭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泛白,“他杀的不仅是我,还有青玥师姐!”

  楚红绫在一旁翻看木箱里的卷宗,越看脸色越沉:“这些都是天剑山庄灭门案的证词!你看这个——”她举起一张纸,上面是个幸存仆役的供词,“‘萧烬逼问斩月剑下落,庄主宁死不从,遂下令屠庄,连三岁孩童都没放过’!”

  陆沉打开另一个木箱,里面全是被烧焦的衣物碎片,其中一块带着金线绣的莲花纹,与青冥玉佩上的图案如出一辙。“这是青玥的东西。”他的声音难得带了几分沉重,“看来她当年确实逃出来了,藏在这里。”

  白小芽抱着九尾狐,在角落里发现一个小小的木盒,打开一看,里面竟是半块莲形玉佩——与青冥和女尸手中的恰好拼成一朵完整的莲。玉佩下压着几张信纸,是青瑶的字迹,娟秀却带着仓促:

  “哥,我躲在青云宗后山,萧烬的人还在找我,他好像要斩月剑做什么……”

  “今天遇到个穿灰袍的胖师傅,他给了我两个馒头,没问我是谁……”

  “我好像撑不住了,哥,你要好好活着……”

  最后一张信纸的字迹被血渍晕染,只剩下模糊的几个字:“他来了……”

  青冥将那半块玉佩紧紧按在胸口,与自己的那块合在一起,冰凉的玉面仿佛能熨帖彼此的缺口。他背过身,肩膀微微耸动,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经历过灭门惨案的人,连哭都学得悄无声息。

  林昭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她想起前世自己死在证道台上的绝望,此刻突然懂了青冥的痛——那不是简单的失去,是眼睁睁看着珍视的一切被碾碎,却无能为力的恨。

  “我们会让他偿命。”林昭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坚定,“为天剑山庄的人,为青玥师姐,也为我们自己。”

  楚红绫一脚踹在石壁上,震得灰尘簌簌落下:“妈的!这萧烬简直不是人!等老子找到他,非得把他剁碎了喂狗!”

  陆沉将所有卷宗和证物小心收好,眉头紧锁:“这些还不够。萧烬现在是焚天宫宫主,明面上势力比我们强,硬拼讨不到好。”

  “那怎么办?”白小芽急得直跺脚,“总不能看着他逍遥法外!”

  “得让全天下都知道他的真面目。”林昭拿起那张青瑶的画像,指尖拂过少女的眉眼,“天剑山庄的冤屈,青玥师姐的血,不能白流。”

  青冥终于转过身,眼底的泪意已被冰封,只剩下刺骨的寒意。他将合二为一的玉佩系在腰间,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斩月剑。”

  众人都看向他。

  “萧烬当年屠庄,为的就是斩月剑。”青冥的指尖划过卷宗上“斩月剑”三个字,“那是能斩断因果的上古神器,他要复活妹妹,光靠轮回木不够,还需要斩月剑劈开生死界限。”

  林昭的天轮之眼突然运转,眼前闪过一道模糊的命运线——萧烬站在焚天宫禁地,手中握着一柄通体银白的长剑,剑尖滴落的血珠落在轮回木上,青瑶的残魂在木旁痛苦挣扎。

  “他还没找到斩月剑。”林昭肯定地说,“否则不会一直盯着我体内的轮回木。”

  “那我们就抢在他前面找到斩月剑!”楚红绫握紧剑柄,眼里燃起斗志,“有了神器,再加上这些证据,不信收拾不了他!”

  陆沉点头:“我会去查斩月剑的下落,天剑山庄的密道图里应该有线索。”

  白小芽拍着胸脯:“我让小白狐带着它的狐子狐孙们去打探!保证把焚天宫的底都给掀了!”

  青冥看向林昭,目光交汇的瞬间,所有的话都化作无声的默契。他腰间的莲形玉佩在月光下泛着莹白的光,像两缕终于找到彼此的魂。

  林昭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的战场不再只是为了改写她的命运,更是为了埋葬那段被烈火与鲜血浸透的过往。萧烬欠下的血债,他们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密室的门缓缓关上,将尘封的秘密重新掩藏,却掩不住门外那股越来越烈的决心。晨雾散去,阳光洒在青云宗的飞檐上,镀上一层金边,仿佛在预示着一场即将来临的风暴——而这一次,他们早已磨利了剑,准备好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