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时间墟的崩塌-《九域尘歌》

  时间墟的震颤越来越剧烈,脚下的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幽蓝色的时空乱流从缝隙中喷涌而出,将触碰到的一切都搅成碎片。洛影的残魂虽散,但她引爆的时空炸弹却在持续扩张,整个时间墟像个被戳破的气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轰隆——”

  头顶传来巨响,一块巨大的穹顶碎片砸落,带着呼啸的风声,直逼林昭而来。

  “小心!”青冥剑化作一道青光,精准地斩向那块碎片,将其劈成齑粉。青冥的身影在青光中凝实,玄色衣袍被乱流撕扯得猎猎作响,嘴角还挂着血迹——刚才为了护林昭,他硬接了洛影最后一击。

  “青玥师姐!”林昭的天轮之眼骤然刺痛,她看到青玥的命运线正在急速黯淡,像燃到尽头的烛火。

  不远处,青玥正站在时空裂缝的边缘,白发被乱流卷得狂舞,周身的冰系灵力已稀薄到几乎看不见。她之前为了逼出洛影的残魂,耗损了九成灵力,此刻正用最后的力量加固着一道冰墙,试图阻挡不断扩张的裂缝。

  “师姐!回来!”白靖宇的声音带着哭腔,他被陆沉拽着,根本冲不过去。冰墙的另一侧,就是能吞噬一切的时空乱流,青玥的半边身子已经被乱流扫中,衣袍正在化作冰晶消散。

  “别过来!”青玥回头,脸上带着血迹,却笑得比阳光还亮,“时间墟撑不了多久了,你们带林昭走!”

  她的目光落在青冥身上,眼神突然变得无比柔和,像小时候看他练剑时的模样:“小冥,还记得师姐教你第一套剑法时说的话吗?”

  青冥的眼眶瞬间红了。他当然记得。那年他刚化形,还不会控制力量,总是把剑招练得乱七八糟。青玥没有骂他,只是握着他的手,一遍遍地教:“剑是用来守护的,不是用来逞凶的。以后若是遇到想护的人,就算拼了性命,也不能让她受伤。”

  “姐……”青冥的声音哽咽,灵力不受控制地翻涌,他想冲过去,却被林昭死死拉住。

  “别冲动!”林昭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她在等你回应!”

  青玥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下来。她抬手结印,将自己最后一点本源灵力凝聚成一枚冰蓝色的光点,朝着青冥的方向推来。那光点穿过混乱的时空乱流,精准地落在青冥眉心,融入他的识海。

  “这是师姐最后的力量……”青玥的声音越来越轻,身体开始化作点点荧光,“小冥,保护好林昭,阻止洛影……不,是守住你想守的人……”

  她的身影彻底消散在光点中,那些光点却没有散开,反而化作一道冰蓝色的光罩,将林昭和青冥护在其中。

  “姐——!”青冥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玄色衣袍下的身体剧烈颤抖,眉心的冰蓝色光点灼热得像要烧起来。他猛地拔剑,青冥剑发出悲鸣般的嗡鸣,剑气冲天而起,竟硬生生将一块砸向光罩的碎片震碎。

  “青冥!”林昭用力攥住他的手腕,掌心的轮回木灵力源源不断地渡给他,“她用性命换我们活着,不是让我们在这里送死的!”

  天轮之眼在她识海疯狂旋转,清晰地映照出时间墟的崩塌轨迹——再过一炷香,这里就会彻底被时空乱流吞噬。而在崩塌的中心,洛影残魂留下的能量核心仍在跳动,那是引发这一切的根源,也是唯一的突破口。

  “看到了吗?”林昭指着崩塌中心那团跳动的黑紫色能量,“洛影的核心还在,只要毁掉它,或许能阻止崩塌扩散到三界!”

  青冥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眉心的冰蓝色光点突然灼热起来,那是青玥的力量在指引他。他深吸一口气,将眼泪逼回去,玄色衣袍上的血迹与冰蓝色光点交相辉映,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剑。

  “走!”

  他反手握住林昭的手,青冥剑在他手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冰蓝色与青金色的剑气交织成一道利剑,劈开挡路的碎片和乱流,朝着崩塌中心冲去。

  “等等我们!”白靖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知何时挣脱了陆沉,左肩淌着血,却依旧笑得吊儿郎当,手中的折扇开合间,划出一道道金色的剑痕,替他们挡下侧面袭来的乱流,“这么热闹的事,怎么能少了本师兄?”

  陆沉跟在他身后,一边快速结阵,一边骂骂咧咧:“蠢货!逞什么能!”骂归骂,他布下的阵法却异常稳固,将不断裂开的地面暂时冻结,为他们铺出一条临时的通道。

  “还有我们!”白小芽抱着九尾狐从斜刺里冲出来,九尾狐展开九条尾巴,形成一道火红的屏障,将追来的乱流挡在外面。小芽的脸上沾着灰,却笑得一脸灿烂,“林昭师姐,青冥师兄,我们来帮你们!”

  林婉儿骑着小白兔,嘴里还叼着半只鸡腿,看到他们,眼睛一亮,把鸡腿塞进怀里,一拍小白兔的脑袋:“小白,冲!”小白兔“嗷呜”一声,速度竟比九尾狐还快,瞬间冲到前面,用毛茸茸的身体撞开一块挡路的碎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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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志高的身影出现在通道尽头,他拄着拐杖,原本一丝不苟的发髻散了几缕,却依旧板着脸:“磨蹭什么!还不快走!”他抬手一甩,拐杖化作一道金光,将头顶的裂缝暂时撑住,“老夫还能撑片刻,再晚,谁也走不了!”

  林昭看着身边的人,眼眶发热。青玥的光点在护着她,青冥的手坚定地握着她,身后的伙伴们各显神通,连最古板的秦长老都在为他们争取时间……

  “别愣着!”青冥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毁掉核心,为他们报仇。”

  林昭点头,轮回木的灵力在她掌心爆发,催生出血红色的藤蔓,这些藤蔓带着生命的韧性,缠绕在他们周身,既挡住了乱流,又为他们提供着前进的动力。

  距离崩塌中心越来越近,那团黑紫色的核心跳动得越来越快,周围的时空乱流也越来越狂暴。青冥剑的光芒与青玥留下的冰蓝色光点相互呼应,形成一道越来越强的剑气。

  “就是现在!”林昭低喝一声,轮回木灵力化作无数细藤,缠住核心的能量脉络,暂时阻止了它的扩张。

  青冥眼中闪过决绝,青冥剑凝聚起他和青玥的双重力量,冰蓝色与青金色的剑气撕裂空气,朝着核心刺去——

  “姐,你看好了。”

  “我们做到了。”

  剑气与核心碰撞的瞬间,爆发出足以照亮整个时间墟的光芒。崩塌的速度骤然放缓,那些狂暴的乱流像是被安抚般,渐渐平息下来。

  林昭紧紧握着青冥的手,看着周围不再崩塌的空间,又看向身后赶来的伙伴们,突然笑了。

  青玥没有白白牺牲。

  他们做到了。

  只是,当光芒散去,青冥眉心的冰蓝色光点渐渐淡去,他望着青玥消散的方向,轻轻说了一声:“谢谢师姐。”

  林昭轻轻回握他的手,没有说话。有些悲伤,需要时间来消化。但只要身边的人还在,这条路,就能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