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军退了，退得狼狈，但没退远。五里外重新扎营，黑压压的帐篷像一片片癞疮，黏在合肥城外的地平线上。风一吹，能听见那边人喊马嘶的动静，还有伤兵没完没了的哀嚎。
城里的江东军也没好到哪去。十天血战，活下来的个个带伤，不是身上就是心里。箭楼塌了一半，城墙好几处豁口拿门板沙袋堵着，风一过，呜呜地响，像冤魂哭。粮仓快见底了，一天一顿稀粥，守夜的兵抱着枪都能睡着。
周瑜瘦了一圈，眼窝深陷，颧骨凸出，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他站在城楼，望着曹营方向，披风被风吹得猎猎响。
“都督，曹贼吃了这么大亏，怕是要疯。”程普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胡子上还沾着血痂，“咱们……还能撑多久？”
周瑜没立刻回答。他伸手，从怀里摸出个布包，打开，是半块硬得能砸死人的饼。掰成两半，递一半给程普。
“吃。”就一个字。
程普愣了下，接过来，塞嘴里嚼。粗粝的麦麸刮得嗓子眼疼，但饿极了，什么都香。
“曹军比我们更惨。”周瑜也嚼着饼，声音平静，“他们死的人多三倍，粮道被我们的人袭扰，伤员没药，士气低迷。曹操现在骑虎难下。”
“那他为啥不退？”程普咽下最后一口饼渣。
“因为退不得。”周瑜冷笑，“十万大军，劳师远征，损兵折将，寸功未立。就这么灰溜溜回去，他曹孟德的脸往哪搁？朝中那些反对他的，还不趁机发难？”
程普恍然大悟：“所以他硬撑着，是想等我们……？”
“等我们内乱，等我们粮尽，等建业那边给他递刀子。”周瑜眼神冷下来，“可惜，他等不到了。”
“都督有计？”程普眼睛一亮。
周瑜没答，转身下了城楼。程普赶紧跟上。
都督府里，鲁肃居然回来了，风尘仆仆，眼下一片青黑，但精神亢奋。见周瑜进来，腾地站起来：“公瑾！成了！”
周瑜嘴角微扬：“慢慢说。”
鲁肃灌了口水，抹把嘴：“主上看了你的‘请罪表’，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当场撕了！说‘周公瑾为国御辱，何罪之有’？把那些弹劾你的奏章全扔火盆里烧了！张昭那帮人脸都绿了！”
程普一拍大腿：“好！主上圣明！”
“还有更好的。”鲁肃压低声音，“主上密令我带话：江东援军已出，两万精锐，由吕蒙、陆逊统领，三日内必到！粮草军械随行！”
周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锋芒毕露：“果然如此。”
鲁肃一愣：“公瑾早料到了？”
“不是料到，是算到。”周瑜走到地图前，手指点着合肥到长江的路线，“主上何等人物？岂会真被那些谗言所惑？我以退为进，就是要逼他表态。他若真信了那些话，就不会派你来，而是直接下诏夺我兵权。”
鲁肃恍然大悟：“所以你那份‘请罪表’，其实是……”
“是给主上递的台阶，也是给那些跳梁小丑挖的坑。”周瑜冷笑，“现在，主上表态了，朝中谁忠谁奸，一目了然。而曹操，还蒙在鼓里。”
程普听得热血沸腾：“都督，那我们接下来……”
“等。”周瑜竖起一根手指，“等曹操下一步动作。他一定会动，而且很快。”
果然，当天夜里，曹营异动。
子时刚过，曹军大营突然鼓声大作，火把如龙，看架势是要夜袭。合肥守军立刻戒备，弓上弦，刀出鞘，瞪大眼睛盯着城外。
可等了半个时辰，曹营那边光打雷不下雨，鼓敲得震天响，人却一个没出来。守军正纳闷，南门守将突然派人急报：城南十里外的山林里，发现大队人马移动的踪迹！
“声东击西！”程普一拍案几，“曹贼想偷袭南门！”
周瑜却摇头：“不对。城南地形复杂，不利大军展开，曹操不会这么蠢。”他盯着地图，突然眼神一凝，“是粮道！他要断我们粮道！”
鲁肃倒吸一口凉气：“我们粮草本就所剩无几，若被断……”
“传令！”周瑜猛地站起，“韩当率一千轻骑，即刻出西门，沿小路疾驰，前往三十里外的鹰嘴崖设伏！曹军若真去断粮道，必经此地！”
“那城中……”程普担忧。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周瑜冷笑，“曹操这是试探，看我是否中计分兵。既如此，我就将计就计！”
韩当领命而去，马蹄包布，人衔枚，悄无声息地出了城。与此同时，周瑜下令四门守军大张旗鼓地“增兵”，做出一副严防死守的架势。
天蒙蒙亮时，韩当派快马回报：鹰嘴崖果然截住一支曹军精锐，约三千人，看装束是虎豹骑！激战一场，斩首数百，余者溃逃！
“虎豹骑？！”程普又惊又喜，“曹操连看家本事都拿出来了！”
周瑜却眉头紧锁：“不对。虎豹骑是曹操亲卫，怎会派去截粮道？除非……”他猛地抬头，“是调虎离山！快，传令四门戒备，尤其是——”
话音未落，北门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闷雷般的轰鸣！紧接着，喊杀声震天！
“报——！曹军突袭北门！有内应开了小门，曹军先锋已杀入瓮城！”
“果然！”周瑜抄起佩剑就往外冲，“曹操好算计！假意截粮道，诱我分兵，实则主攻北门！鲁肃，你守都督府，程普，随我去北门！”
北门已经乱成一锅粥。一小队曹军死士不知何时混进城，杀了守夜士卒，打开了一道侧门。数百曹军精锐趁机涌入，正与闻讯赶来的守军厮杀。瓮城里刀光剑影，血溅得到处都是。
周瑜赶到时，曹军已经控制了大半个瓮城，正试图打开内城门。一旦得手，城外蓄势待发的曹军主力就会洪水般涌进来！
“放闸！”周瑜厉喝。
早就准备好的千斤闸轰然落下，将内城门封死。同时，四周墙头冒出无数弓箭手，箭如雨下，将瓮城内的曹军射成了刺猬。少数悍勇的还想冲，被程普带人围上去，乱刀砍死。
“清理干净！查内奸！”周瑜声音冷得像冰。
很快，几个被活捉的曹军死士被押上来，浑身是血，却一脸狞笑。
“周瑜！你完了！我家丞相大军就在城外，你这破城早晚……”
周瑜没等他说完，一剑刺穿他喉咙。血喷出来，溅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拖下去，悬尸城头。”他甩了甩剑上的血，对程普道，“传令，全军备战。曹操试探结束，真正的总攻，要来了。”
果然，天一亮，曹军倾巢而出。
这次不同以往。曹操把所有家底都压上了。攻城塔、冲车、投石机，密密麻麻排开。步兵方阵如山如林，骑兵在两翼游弋。中军大旗下，曹操金盔金甲，亲自督战。
战鼓擂响，曹军如潮水般涌来。城上守军也红了眼，知道今天是生死关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箭矢对射，石块横飞。云梯刚架上就被推倒，又架上，又推倒。曹军疯了似的往上爬，守军疯了似的往下砸。血把城墙都泡软了，踩上去打滑。
打到午时，曹军终于在北段城墙打开个缺口。那里之前被投石机砸过，临时修补的地方扛不住潮水般的冲击，轰然倒塌。曹军欢呼着往里涌。
“堵住！”黄盖带着亲卫队冲上去，血肉横飞中，硬是用人命把缺口暂时封住。但谁都看得出，撑不了多久了。
周瑜在城楼看得清楚。他深吸一口气，对身旁的鲁肃道：“发信号吧。”
鲁肃一愣：“现在？可援军说好是三日……”
“就是现在。”周瑜目光如炬，“吕子明若连这点默契都没有，就不配做我的接班人。”
鲁肃不再多言，取出一支响箭，搭弓射向天空。箭矢带着刺耳的尖啸，在高空炸开一团红色烟尘。
城外，曹操也看到了这信号，眉头一皱：“周瑜搞什么鬼？”
很快他就知道了。
曹军后阵突然大乱！一支骑兵如尖刀般刺入曹军后背，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当先一员大将，白袍银甲，正是吕蒙！而他身后，赫然是本该三日后才到的江东援军！
“怎么可能？！”曹操大惊，“探马不是说援军还在百里外吗？！”
没人回答他。因为与此同时，合肥城门突然洞开，周瑜亲率养精蓄锐多日的精锐杀出！前后夹击，曹军顿时大乱！
“中计了！”程昱面如土色，“周瑜早与援军约定，故意放出假消息，引我军全力攻城，然后……”
“闭嘴！”曹操怒吼，“传令，中军变前军，撤！快撤！”
晚了。吕蒙的骑兵已经撕开曹军后阵，直扑中军。而周瑜那边，更是势如破竹，曹军攻城部队猝不及防，被杀得哭爹喊娘。
兵败如山倒。曹军全线崩溃，丢盔弃甲，自相践踏。曹操在亲卫拼死保护下，狼狈逃窜，帅旗都丢了。
夕阳西下，战场渐渐安静。合肥城外，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曹军溃退数十里，辎重粮草尽弃。江东军大获全胜！
城头上，周瑜和吕蒙相见。吕蒙单膝跪地：“末将来迟，请都督责罚！”
周瑜扶起他，难得露出笑容：“不迟，正好。”
众将欢呼雀跃，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只有周瑜，望着曹军溃逃的方向，眉头微蹙。
“都督，曹贼元气大伤，短时间内无力再战，咱们赢了！”程普兴奋道。
“赢？”周瑜轻声道，“不，还没结束。”
“啊？”众将愕然。
周瑜转身，看向南方，那是建业的方向：“曹操虽败，但根基未损。而我们真正的敌人，或许……才刚刚浮出水面。”
众将面面相觑。鲁肃低声道：“公瑾是说……朝中有人……”
周瑜没回答。他摘下头盔，任晚风吹乱长发：“传令，全军休整三日。然后……我们回家。”
回家。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所有人心里一沉。是啊，前线大胜，可后方呢？那些暗箭，那些阴谋，那些比刀剑更伤人的流言蜚语……真的，结束了吗？
夜色渐深，合肥城头，周瑜的身影孤独而挺拔。他知道，下一场战斗，或许比这十日血战，更加凶险。
城里的江东军也没好到哪去。十天血战，活下来的个个带伤，不是身上就是心里。箭楼塌了一半，城墙好几处豁口拿门板沙袋堵着，风一过，呜呜地响，像冤魂哭。粮仓快见底了，一天一顿稀粥，守夜的兵抱着枪都能睡着。
周瑜瘦了一圈，眼窝深陷，颧骨凸出，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他站在城楼，望着曹营方向，披风被风吹得猎猎响。
“都督，曹贼吃了这么大亏，怕是要疯。”程普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胡子上还沾着血痂，“咱们……还能撑多久？”
周瑜没立刻回答。他伸手，从怀里摸出个布包，打开，是半块硬得能砸死人的饼。掰成两半，递一半给程普。
“吃。”就一个字。
程普愣了下，接过来，塞嘴里嚼。粗粝的麦麸刮得嗓子眼疼，但饿极了，什么都香。
“曹军比我们更惨。”周瑜也嚼着饼，声音平静，“他们死的人多三倍，粮道被我们的人袭扰，伤员没药，士气低迷。曹操现在骑虎难下。”
“那他为啥不退？”程普咽下最后一口饼渣。
“因为退不得。”周瑜冷笑，“十万大军，劳师远征，损兵折将，寸功未立。就这么灰溜溜回去，他曹孟德的脸往哪搁？朝中那些反对他的，还不趁机发难？”
程普恍然大悟：“所以他硬撑着，是想等我们……？”
“等我们内乱，等我们粮尽，等建业那边给他递刀子。”周瑜眼神冷下来，“可惜，他等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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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瑜没答，转身下了城楼。程普赶紧跟上。
都督府里，鲁肃居然回来了，风尘仆仆，眼下一片青黑，但精神亢奋。见周瑜进来，腾地站起来：“公瑾！成了！”
周瑜嘴角微扬：“慢慢说。”
鲁肃灌了口水，抹把嘴：“主上看了你的‘请罪表’，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当场撕了！说‘周公瑾为国御辱，何罪之有’？把那些弹劾你的奏章全扔火盆里烧了！张昭那帮人脸都绿了！”
程普一拍大腿：“好！主上圣明！”
“还有更好的。”鲁肃压低声音，“主上密令我带话：江东援军已出，两万精锐，由吕蒙、陆逊统领，三日内必到！粮草军械随行！”
周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锋芒毕露：“果然如此。”
鲁肃一愣：“公瑾早料到了？”
“不是料到，是算到。”周瑜走到地图前，手指点着合肥到长江的路线，“主上何等人物？岂会真被那些谗言所惑？我以退为进，就是要逼他表态。他若真信了那些话，就不会派你来，而是直接下诏夺我兵权。”
鲁肃恍然大悟：“所以你那份‘请罪表’，其实是……”
“是给主上递的台阶，也是给那些跳梁小丑挖的坑。”周瑜冷笑，“现在，主上表态了，朝中谁忠谁奸，一目了然。而曹操，还蒙在鼓里。”
程普听得热血沸腾：“都督，那我们接下来……”
“等。”周瑜竖起一根手指，“等曹操下一步动作。他一定会动，而且很快。”
果然，当天夜里，曹营异动。
子时刚过，曹军大营突然鼓声大作，火把如龙，看架势是要夜袭。合肥守军立刻戒备，弓上弦，刀出鞘，瞪大眼睛盯着城外。
可等了半个时辰，曹营那边光打雷不下雨，鼓敲得震天响，人却一个没出来。守军正纳闷，南门守将突然派人急报：城南十里外的山林里，发现大队人马移动的踪迹！
“声东击西！”程普一拍案几，“曹贼想偷袭南门！”
周瑜却摇头：“不对。城南地形复杂，不利大军展开，曹操不会这么蠢。”他盯着地图，突然眼神一凝，“是粮道！他要断我们粮道！”
鲁肃倒吸一口凉气：“我们粮草本就所剩无几，若被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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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周瑜冷笑，“曹操这是试探，看我是否中计分兵。既如此，我就将计就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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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时，韩当派快马回报：鹰嘴崖果然截住一支曹军精锐，约三千人，看装束是虎豹骑！激战一场，斩首数百，余者溃逃！
“虎豹骑？！”程普又惊又喜，“曹操连看家本事都拿出来了！”
周瑜却眉头紧锁：“不对。虎豹骑是曹操亲卫，怎会派去截粮道？除非……”他猛地抬头，“是调虎离山！快，传令四门戒备，尤其是——”
话音未落，北门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闷雷般的轰鸣！紧接着，喊杀声震天！
“报——！曹军突袭北门！有内应开了小门，曹军先锋已杀入瓮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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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门已经乱成一锅粥。一小队曹军死士不知何时混进城，杀了守夜士卒，打开了一道侧门。数百曹军精锐趁机涌入，正与闻讯赶来的守军厮杀。瓮城里刀光剑影，血溅得到处都是。
周瑜赶到时，曹军已经控制了大半个瓮城，正试图打开内城门。一旦得手，城外蓄势待发的曹军主力就会洪水般涌进来！
“放闸！”周瑜厉喝。
早就准备好的千斤闸轰然落下，将内城门封死。同时，四周墙头冒出无数弓箭手，箭如雨下，将瓮城内的曹军射成了刺猬。少数悍勇的还想冲，被程普带人围上去，乱刀砍死。
“清理干净！查内奸！”周瑜声音冷得像冰。
很快，几个被活捉的曹军死士被押上来，浑身是血，却一脸狞笑。
“周瑜！你完了！我家丞相大军就在城外，你这破城早晚……”
周瑜没等他说完，一剑刺穿他喉咙。血喷出来，溅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拖下去，悬尸城头。”他甩了甩剑上的血，对程普道，“传令，全军备战。曹操试探结束，真正的总攻，要来了。”
果然，天一亮，曹军倾巢而出。
这次不同以往。曹操把所有家底都压上了。攻城塔、冲车、投石机，密密麻麻排开。步兵方阵如山如林，骑兵在两翼游弋。中军大旗下，曹操金盔金甲，亲自督战。
战鼓擂响，曹军如潮水般涌来。城上守军也红了眼，知道今天是生死关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箭矢对射，石块横飞。云梯刚架上就被推倒，又架上，又推倒。曹军疯了似的往上爬，守军疯了似的往下砸。血把城墙都泡软了，踩上去打滑。
打到午时，曹军终于在北段城墙打开个缺口。那里之前被投石机砸过，临时修补的地方扛不住潮水般的冲击，轰然倒塌。曹军欢呼着往里涌。
“堵住！”黄盖带着亲卫队冲上去，血肉横飞中，硬是用人命把缺口暂时封住。但谁都看得出，撑不了多久了。
周瑜在城楼看得清楚。他深吸一口气，对身旁的鲁肃道：“发信号吧。”
鲁肃一愣：“现在？可援军说好是三日……”
“就是现在。”周瑜目光如炬，“吕子明若连这点默契都没有，就不配做我的接班人。”
鲁肃不再多言，取出一支响箭，搭弓射向天空。箭矢带着刺耳的尖啸，在高空炸开一团红色烟尘。
城外，曹操也看到了这信号，眉头一皱：“周瑜搞什么鬼？”
很快他就知道了。
曹军后阵突然大乱！一支骑兵如尖刀般刺入曹军后背，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当先一员大将，白袍银甲，正是吕蒙！而他身后，赫然是本该三日后才到的江东援军！
“怎么可能？！”曹操大惊，“探马不是说援军还在百里外吗？！”
没人回答他。因为与此同时，合肥城门突然洞开，周瑜亲率养精蓄锐多日的精锐杀出！前后夹击，曹军顿时大乱！
“中计了！”程昱面如土色，“周瑜早与援军约定，故意放出假消息，引我军全力攻城，然后……”
“闭嘴！”曹操怒吼，“传令，中军变前军，撤！快撤！”
晚了。吕蒙的骑兵已经撕开曹军后阵，直扑中军。而周瑜那边，更是势如破竹，曹军攻城部队猝不及防，被杀得哭爹喊娘。
兵败如山倒。曹军全线崩溃，丢盔弃甲，自相践踏。曹操在亲卫拼死保护下，狼狈逃窜，帅旗都丢了。
夕阳西下，战场渐渐安静。合肥城外，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曹军溃退数十里，辎重粮草尽弃。江东军大获全胜！
城头上，周瑜和吕蒙相见。吕蒙单膝跪地：“末将来迟，请都督责罚！”
周瑜扶起他，难得露出笑容：“不迟，正好。”
众将欢呼雀跃，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只有周瑜，望着曹军溃逃的方向，眉头微蹙。
“都督，曹贼元气大伤，短时间内无力再战，咱们赢了！”程普兴奋道。
“赢？”周瑜轻声道，“不，还没结束。”
“啊？”众将愕然。
周瑜转身，看向南方，那是建业的方向：“曹操虽败，但根基未损。而我们真正的敌人，或许……才刚刚浮出水面。”
众将面面相觑。鲁肃低声道：“公瑾是说……朝中有人……”
周瑜没回答。他摘下头盔，任晚风吹乱长发：“传令，全军休整三日。然后……我们回家。”
回家。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所有人心里一沉。是啊，前线大胜，可后方呢？那些暗箭，那些阴谋，那些比刀剑更伤人的流言蜚语……真的，结束了吗？
夜色渐深，合肥城头，周瑜的身影孤独而挺拔。他知道，下一场战斗，或许比这十日血战，更加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