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愁生计难维持-《农家小寡妇有三个崽,反向许愿杀》

  三妹那声“抱抱”落在耳边,轻得像片叶子。

  傅诗淇没动。

  她站着,手还搭在油灯的铜盖上。屋里黑了,孩子们的呼吸声慢慢稳下来,一个接一个沉进梦里。她听见二宝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句“账平了”,大宝翻了个身,压出床板一声闷响。三妹抱着布老虎,小手仍勾着她的衣角,睡得踏实。

  她轻轻把孩子的小手拨开,退了一步。

  这一步踩在冷硬的地面上,也踩醒了脑子里的事。

  她低头摸了摸自己身上。

  粗布短打,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腰带是麻绳拧的,裤脚沾着灶灰。她伸手进怀里掏了掏,空的。翻了下袖袋,还是空的。连根线头都没有。

  她又弯腰,在床沿摸索了一圈,掀开褥子一角,底下只有几粒米壳和半截断掉的草绳。

  没有钱。

  一文都没有。

  早上蒸的三个馍,是用最后一点杂面做的。柜子里那块碎银,掰去一小角后,剩的还不够买半斗米。大宝要买笔,二宝想管账,三妹天天喊娘亲,可她拿什么养他们?

  她走到墙角那个破木柜前,拉开抽屉。

  空的。

  第二个抽屉,有半盒火石,一把缺齿的木梳。

  第三个最底下,压着一张泛黄的纸——原主的卖身契,写着“傅氏,克夫命,贱价出让”。她抽出这张纸,手指一顿,撕成两半,扔进了灶膛。

  火苗跳了一下,烧没了。

  她坐回矮凳,盯着地面。

  屋外风停了,连虫鸣都歇了。屋里静得能听见瓦缝漏下来的夜气声。

  她开始算。

  三个孩子,一天至少两顿干的。米要钱买,柴要人砍,盐不能断。二宝说他会算账,可他现在连笔都还没摸过。大宝想抄《千字文》,说明脑子不笨,但识字不能当饭吃。三妹还小,抱个布老虎就能高兴半天,可再过几个月,她也得穿鞋、穿衣、吃肉长身子。

  她呢?

  她会打仗,会格斗,会拆装枪械,能在零下二十度雪地潜伏三天。可在这村里,这些都没用。没人雇女兵,也没人买子弹。

  她抬手,习惯性摸了下腰侧。

  那里本该别着战术匕首,现在只有一块旧伤疤。

  她皱眉。

  不行,得想办法。光靠卖几个陶罐换碎银,撑不过十天。王二流子不来抢,她也会饿死。

  她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走。

  走两步,停一下。再走两步,又停。

  她想起白天村口那人骂她“克夫”,结果被自家狗咬了腿。还有上次赵掌柜想骗她布料,三匹绸子当场撕裂。这些事太巧了,不像偶然。

  但她现在顾不上琢磨这些。

  她需要的是实实在在的东西——钱,粮食,活路。

  她走到灶台前,打开锅盖。锅底朝天,连水汽都没有。

  她蹲下来看灶膛,灰是冷的,昨天烧的柴渣还在底上。她伸手进去扒拉,想找点能用的炭块,结果摸到一块硬物。

  拿出来一看,是个小铁片,锈得不成样,像是从什么东西上掉下来的。

  她捏着它翻来覆去看了两眼,扔进灶膛。

  没用。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

  这时候,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原主留下的东西,不止这个破屋和三个崽子。她嫁进来三年,丈夫死了半年,按理说,家里应该有点积蓄,或者田契、布票之类的东西。

  可她到现在,连一张地契都没见过。

  她转身走向里屋,那是原主夫妻住过的房间。门轴吱呀一声,她推门进去。

  比外屋还破。

  床是塌的,席子烂了半边,墙上挂着个破竹筐,里面堆着几团发霉的棉絮。她挨个角落翻,床底、墙缝、房梁,甚至连马桶后面都看了。

  什么都没有。

  她站在屋子中央,心里发沉。

  不是没有,是被人拿走了。

  谁拿的?

  她脑子里跳出一个人影——司徒马氏。

  那个满脸横肉的老太婆,嘴上说着“儿媳辛苦”,手里却把家里值钱的东西一样样往外搬。第一次来,拿走了两匹布;第二次,搬走了铜盆;第三次,连灶上的铁锅都要抬走。

  她当时装傻充愣,哭着求饶,才勉强留下一口锅。

  现在想来,她是故意的。

  她让那些人觉得她软弱,好欺负,所以敢明目张胆地抢。

  可她现在不能装了。

  她要是再不动手,孩子们就得喝西北风。

  她走出里屋,回到堂屋,坐在桌边。

  桌上有个豁口的碗,是早上盛粥用的。她拿起来,轻轻敲了两下。

  声音清脆。

  她忽然想到,村里有人收旧铜旧铁,一斤能换三文钱。这碗虽然破,但还能称斤两。还有那口锅,补过三次,但也算铁器。灶台边那把菜刀,钝得切不动萝卜,可熔了也能换钱。

  她可以先把能卖的都卖了。

  但这只能撑几天。

  她需要能持续赚钱的法子。

  她又想起自己带来的手艺。

  现代女兵,野外生存是基本功。她会做陷阱,会腌肉,会用植物染布,还会改良工具。她在部队时,带过炊事班,做过野战口粮配方。她甚至知道怎么用粗粮做出高热量食物。

  她能不能做点吃的卖出去?

  比如馒头、饼子、酱菜?

  可她没本钱。

  买米买面要钱,租摊位要钱,交税也要钱。

  她坐在那儿,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一下,两下。

  忽然,她停住。

  她记得昨天傍晚,二宝趴在灶台边啃红薯,嘴里念叨:“我要是能开个铺子就好了,卖米卖盐卖糖,谁来买我都记账。”

  那时候她没在意。

  现在她想起来,孩子说的是“记账”。

  她抬头看向墙上。

  那里挂着一块木板,用炭条画了几道线,写着“米一斗”、“盐半斤”、“柴三捆”。那是二宝自己画的,说是“账本”。

  她走过去,仔细看。

  线条歪歪扭扭,但分类清楚。米、菜、柴、盐,每样后面都有记号,像是用豆子数的。

  这孩子,七岁,没上过学,却能把家里的进出记得这么清楚。

  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她可以开个小摊,卖些便宜吃食。成本低,回本快。二宝能记账,大宝能帮忙招呼,三妹……三妹可以坐在摊前,抱着布老虎,招揽客人。

  小孩子可爱,谁看了不想给两文钱买个糕?

  她越想越觉得可行。

  问题是,第一笔钱从哪来?

  她再次摸了摸身上。

  还是什么都没有。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指节粗,掌心有茧,是常年干活留下的。这双手能劈柴,能扛包,能打人,但现在,它什么都变不出来。

  她坐回矮凳,盯着地面。

  孩子们睡得熟,没人知道她正为明天的饭发愁。

  她需要一个突破口。

  一个能让她从“什么都没有”变成“有一点点”的机会。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就在这时,她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很小,像是从脑子里冒出来的。

  “检测到宿主陷入生存危机,反向许愿系统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