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懵懂唤她“娘亲”-《农家小寡妇有三个崽,反向许愿杀》

  三妹又喊了一声“娘亲”,声音比刚才大了些,小手紧紧抱着那只褪色的布老虎。她站在傅诗淇面前,脚丫踩在地砖缝里,仰着脸,眼睛亮得像刚洗过的豆子。

  傅诗淇低头看她。

  这孩子才五岁,脸颊鼓鼓的,说话时会不自觉地歪头,像是在等一个回应。她没动,也没出声。

  屋里静了一下。

  二宝从墙角跳起来:“三妹真敢说!我都不敢叫。”

  大宝坐在床沿,手指绕着衣角打结,听见这话,动作顿了顿。

  “你怕啥?”二宝冲他挤眼,“她都让我们留着了,还教我盘库,还能赶走王二流子,这不是娘是谁?”

  “不是……”大宝开口,声音有点哑,“我不是怕。我是怕叫了,她不应。”

  傅诗淇听见这句话,指尖在裤缝上划了一下。

  三妹往前蹭了半步,把布老虎举高:“娘亲,你看,虎虎笑了。”

  那布偶的一只眼睛已经松了线,嘴角用红布缝了个弧,确实像在笑。傅诗淇盯着它看了两秒,伸手接过,翻来覆去看了看。

  “线要脱了。”她说。

  “你能补吗?”三妹立刻问。

  “能。”傅诗淇说,“但你要拿东西换。”

  三妹立刻低头翻自己的小口袋,掏出半块烤红薯、一根草绳、还有一颗磨圆的石子。

  “你选。”

  傅诗淇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把布老虎还回去:“先欠着,明早还清。”

  三妹高兴了,抱住布偶直点头:“我一定还!我要还两个红薯!”

  二宝凑过来:“娘,我也想叫你娘亲,行不行?”

  “你想叫就叫。”她说。

  “那我叫了?”

  “叫。”

  “娘——亲!”二宝拉长音,说完自己先笑出声,捂着嘴蹦到墙边。

  大宝看着他们,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傅诗淇走到灶台边,掀开锅盖,里面空了。她记得早上蒸了三个馍,现在连渣都不剩。

  “谁吃的?”

  “我。”二宝举手,“还有三妹一人半个,大哥没吃。”

  傅诗淇看向大宝。

  大宝摇头:“我不饿。”

  “撒谎。”二宝插嘴,“你中午就没吃饭,说要把口粮省下来买笔。”

  傅诗淇皱眉:“买笔?”

  “嗯。”大宝低着头,“我想抄《千字文》,学堂先生说,识字多的人不会被欺负。”

  傅诗淇没说话,转身从柜子里摸出一块碎银,是前天卖旧陶罐换的。

  她掰下一小角,递过去:“明天去买纸和笔,别省钱。”

  大宝愣住,伸手接,指尖发抖。

  “谢谢……娘。”他终于把那个字说出口,说得轻,却很稳。

  傅诗淇点点头,没应声。

  三妹这时爬到她腿边,仰头问:“娘亲,你会讲故事吗?”

  “不会。”

  “李婶会讲兔子精。”

  “我不是李婶。”

  “那你明天能学会吗?”

  傅诗淇看了她一眼:“你想听什么故事?”

  “讲个有娘亲的故事。”三妹说,“以前的夜里,我都自己编,可编着编着,娘亲就不见了。”

  屋里一下子安静。

  二宝也不笑了,蹲在角落抠地缝。

  傅诗淇坐到矮凳上,把三妹拉到身边:“从前有个寡妇,带着三个崽子过日子。别人想抢她家的东西,她就让那些人自己摔跤。有人想骂她克夫,结果张嘴就咬到舌头。她什么都不怕,因为她知道,只要她站着,孩子们就有家。”

  三妹听得眼睛发亮:“后来呢?”

  “后来啊——”傅诗淇顿了顿,“后来她发现,孩子们开始叫她‘娘亲’了。她心里有点乱,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她答应了吗?”三妹急了。

  “还没决定。”傅诗淇说,“你得再等等。”

  三妹撅嘴:“那我替她答应!我天天叫,叫到她答应为止!”

  “你嗓门不小。”

  “我还能更大!”她深吸一口气,刚要喊,二宝扑上来捂住她的嘴。

  “别别别!晚上叫这么响,王二流子以为咱家进贼了,又要来抓人!”

  “他来了我就用沙子迷他眼!”三妹挣扎着说。

  “对!”二宝松手,“我们仨一起上!大哥拿棍,我撒沙,三妹咬他腿!”

  大宝终于笑了下:“三妹牙没长齐,咬不动。”

  “我明年就长齐了!”三妹认真说。

  傅诗淇看着他们闹成一团,起身走到门边,推开屋门。

  夜风灌进来,吹得油灯晃了晃。

  她听见三妹在身后小声说:“娘亲,你别走远,我怕黑。”

  “我不走。”她说,“就在门口。”

  “那你回头看看我。”

  傅诗淇回身。

  三妹抱着布老虎,缩在大宝怀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我在这儿。”

  三妹笑了,把脸埋进布偶里,嘀咕了一句:“娘亲不走,虎虎也不走。”

  二宝打着哈欠:“娘,我困了,能睡了吗?”

  “能。”

  “那我睡了。”他躺倒,翻个身,又睁开眼,“娘,明天我能管账吗?”

  “能。”

  “那我得早点起,不然算不准。”

  “去睡。”

  二宝闭眼,嘴里还在念:“米三斗,柴七捆,盐半斤……”

  大宝轻轻拍他背,让他安静。

  傅诗淇站在门口,听着屋里的呼吸声慢慢平下来。三妹翻了个身,把布老虎搂得更紧,嘴里含糊地又叫了声“娘亲”。

  这一声很轻,像落在棉絮上。

  傅诗淇没动,也没回头。

  她抬起手,摸了摸左臂的旧伤,那里隐隐发热。她想起今天白天,村口有人说她命硬克夫,话音刚落,那人就被自家狗追着咬了小腿。

  她知道那是系统在动。

  可现在,她不想管什么系统。她只想弄明白,为什么这三个孩子,明明受过那么多冷眼,还能一次次抬起头,叫她“娘亲”。

  她走进屋,从箱底翻出一块蓝布,又找出针线包。

  灯光下,她开始缝那只布老虎的线头。

  针穿过布面,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三妹在梦里动了动,翻了个身,小手伸出来,抓住了傅诗淇的衣角。

  傅诗淇停下针,低头看她。

  孩子的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做了个好梦。

  她继续缝,一针一线,把那只笑歪的眼睛重新固定。

  布偶修好了,她轻轻放回三妹怀里。

  三妹嘟囔了一句,把脸贴上去,又往里缩了缩。

  傅诗淇坐在床边,看着三个孩子熟睡的脸。

  她轻声说:“我不是你们原来的娘。我不知道以后会怎样。但今晚,我在这儿。”

  没人回应。

  她站起身,吹灭油灯。

  黑暗里,她听见三妹又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次她听清了。

  “娘亲……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