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阳光里项目进场前的“暗桩”-《四合院烟火人间》

  阳光里项目进场前的“暗桩”

  二月初二,龙抬头。阳光里小区改造项目,定在这天正式进场。

  早上七点,服务队的车队整装待发。八辆工程车,贴上了“胡同社区”的标识,一字排开,气势十足。沈国栋站在头车旁,拿着对讲机最后一次点名:

  “刘强!”

  “到!”

  “张伟!”

  “到!”

  “王猛!”

  “到!”

  十六个人,一个不少。刘强腿上的石膏拆了,但还戴着护具,站在队伍里,背挺得笔直。

  沈国梁、林静、陈默都来了,送行。

  “国栋,记住三点。”沈国梁叮嘱,“第一,安全第一;第二,质量过硬;第三,跟居民处好关系。”

  “明白!”沈国栋敬了个礼,“保证完成任务!”

  车队出发,浩浩荡荡。胡同居民自发来送,李婶和王奶奶做了咸菜和剪纸,让小伙子们带上:“累了饿了,垫一口。”

  车影远去,沈国梁心里空落落的。这就像送孩子上战场,胜败未卜。

  回到公司,周婷已经在等了。

  “沈总,这是阳光里项目的资金使用计划。”她递上文件,“按照合同,业主方预付30%,一百一十四万,下周到账。但咱们前期采购、人工,已经支出五十多万。资金链很紧。”

  沈国梁看着表格:“还能撑多久?”

  “如果不追加投入,最多一个月。”周婷说,“而且,我查了合同,业主方付款条件是‘按进度支付’。如果进度跟不上,款就拖。”

  “进度不会跟不上。”沈国梁说,“国栋他们,能干。”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也没底。老旧小区改造,最怕的是突发情况——挖断水管、碰到电缆、居民阻工……任何一个意外,都能拖慢进度。

  怕什么来什么。

  下午三点,沈国栋的电话来了,声音焦急:

  “哥,出事了。我们挖化粪池的时候,挖到一根老电缆,好像是国防光缆。现在部队的人来了,说要停工调查。”

  沈国梁脑子“嗡”的一声:“人没事吧?”

  “人没事。但工程停了,部队说要查清楚才能动。可能……要耽误好几天。”

  “我马上过来。”

  赶到阳光里小区时,现场已经围了一圈人。两个穿军装的人正在勘查,脸色严肃。业委会张老师急得团团转,见沈国梁来,像抓到救命稻草:

  “沈总,这可怎么办?耽误一天,就晚一天完工啊!”

  沈国梁先跟部队的人沟通。带队的是个少校,姓陈,很客气但很坚决:

  “沈总,这根光缆很重要。我们要查清楚有没有损坏,还要做安全评估。在评估完成前,不能施工。”

  “需要多久?”

  “至少三天。”

  三天。沈国梁心里算账——三天工期,意味着人工成本增加,设备租赁费增加,还可能影响后续进度。

  “陈少校,我们能做什么配合?”

  “提供施工图纸,还有,这个区域的原始档案。”陈少校说,“另外,我们需要你们签一份承诺书,保证以后施工避开光缆区域。”

  “没问题。”

  正说着,钱胖子来了,身后还跟着几个人,像是记者。

  “哟,这是怎么了?”钱胖子声音很大,“挖断国防光缆了?这可是大事啊!”

  他转向记者:“各位媒体朋友,阳光里小区改造,这才第一天,就出这么大事故。业委会选这个公司,是不是欠考虑?”

  记者们举起相机,咔咔拍照。

  沈国梁心一沉——这是来落井下石的。

  张老师赶紧解释:“不是事故,是意外!部队同志说了,没损坏!”

  “没损坏?那怎么停工了?”钱胖子冷笑,“沈总,你们公司行不行啊?不行早点说,别耽误我们小区。”

  这话激怒了沈国栋:“钱胖子,你少在这煽风点火!施工遇到地下管线,很正常!我们都按规范操作的!”

  “规范?规范能挖到国防光缆?”钱胖子不依不饶。

  眼看要吵起来,陈少校开口了:“各位,情况我们已经初步查明。施工方确实不知情,光缆也没有损坏。停工三天,是例行安全评估,不是惩罚。请大家不要夸大。”

  这话给了沈国梁喘息之机。他赶紧让沈秀娟去跟记者沟通,把情况说清楚。

  但影响已经造成。当天晚上,本地论坛上就出现了帖子:《阳光里改造首日挖断国防光缆,这样的公司能信任吗?》

  虽然很快有澄清,但负面印象已经留下。

  更麻烦的还在后面。

  第二天,沈国梁接到区住建委的电话,是王科长。

  “沈总,阳光里的事,我听说了。”王科长语气不太好,“老旧小区改造,安全是第一位的。你们这开局不利啊。”

  “王科长,是意外,我们已经妥善处理了。”

  “我不管是不是意外。”王科长说,“区领导很关注这个项目,不能出一点差错。你们要是能力不行,趁早说。”

  挂了电话,沈国梁后背发凉。

  他知道,这是有人在上眼药。钱胖子,或者还有别人。

  下午,林静带来更坏的消息:“银行打电话来,说关注到阳光里的负面新闻,要重新评估我们的贷款风险。原来谈好的追加贷款,可能黄了。”

  “文华创投那边呢?”

  “孙总说,按合同办。”林静顿了顿,“但如果项目出问题,他们会启动风险控制条款,可能要求提前还款。”

  一环扣一环,步步紧逼。

  沈国梁感觉像被一张网罩住,越收越紧。

  晚上,他一个人在办公室,对着阳光里的施工图发呆。陈默走进来,手里拿着平板。

  “沈总,我查了点东西。”

  “什么?”

  “这根国防光缆,1998年铺设的。”陈默调出档案,“当时的施工图显示,光缆应该在地下三米。但咱们挖到它的时候,它在一米五的位置。”

  沈国梁皱眉:“什么意思?”

  “两种可能:第一,当年施工没按图纸来;第二,后来地面沉降,光缆上浮了。”陈默顿了顿,“但不管哪种,都不是咱们的责任。可奇怪的是——”

  他放大一张照片:“我看了现场,光缆周围的上质很松,像是最近被人动过。而且,光缆上方原本应该有的警示标志,不见了。”

  沈国梁心里一紧:“你是说……有人动了手脚?”

  “不确定。”陈默说,“但我问了小区老人,有人说,一周前看到有人在这片区域‘测量’,穿着工作服,但不像正规单位的。”

  “钱胖子的人?”

  “有可能。”陈默说,“但没证据。”

  正说着,沈国栋打来电话,声音兴奋:

  “哥,有转机!部队的陈少校刚找我,说他们查了档案,这根光缆三年前就应该废弃了!但因为手续没办完,一直没拆。他们可以特事特办,明天就拆,咱们后天就能复工!”

  “太好了!”沈国梁长舒一口气,“国栋,这事要保密,别声张。”

  “明白!”

  挂了电话,沈国梁和陈默对视一眼。

  “废弃光缆?”陈默若有所思,“那就更奇怪了。如果是废弃的,钱胖子怎么知道它能用来做文章?”

  “除非他提前知道内情。”沈国梁眼神冷下来,“或者,就是他安排的。”

  如果是后者,那就不是商业竞争,是犯罪了。

  “需要报警吗?”陈默问。

  “没证据,报警没用。”沈国梁想了想,“这样,你帮我查一个人。”

  “谁?”

  “王科长。”沈国梁说,“我怀疑,他不只是‘关注’那么简单。”

  陈默点头:“交给我。”

  第二天,部队来人拆除了废弃光缆。工程恢复,沈国栋带着小伙子们加班加点,把耽误的工期抢回来。

  沈国梁也没闲着,他去了区住建委,找王科长汇报进展。

  “王科长,光缆问题解决了,是废弃的,部队已经拆除。工程恢复正常,我们会抢回工期。”

  王科长有些意外:“解决了?这么快?”

  “是的。”沈国梁盯着他,“多亏部队同志帮忙。也感谢您的关心。”

  “应该的。”王科长表情不太自然,“那……媒体那边?”

  “我们已经发了通稿,澄清了。”沈国梁顿了顿,“另外,有件事想请教王科长——这根废弃光缆,区里有备案吗?”

  王科长一愣:“这……我不清楚。得问管线办。”

  “我查了,没有备案。”沈国梁说,“奇怪的是,万家物业的钱总,好像早知道这根光缆有问题。您说,他是从哪得到的消息?”

  王科长的脸白了:“沈总,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好奇。”沈国梁笑了笑,“王科长,阳光里是区里的重点民生工程,我们都想把它做好。如果有人想搞破坏,那就是跟区里过不去,您说是不是?”

  这话说得很重。

  王科长额头冒汗:“是……是。沈总放心,区里一定支持你们。”

  从住建委出来,沈国梁给陈默打电话:“查得怎么样?”

  “有收获。”陈默说,“王科长的儿子,去年进了万家物业,当项目经理。阳光里项目,原本是他在跟。”

  一切都说通了。

  沈国梁握着手机,站在寒风中。

  原来,暗桩在这儿。

  不是一根,是一串。

  但他不怕。

  既然找出来了,就能拔掉。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要等。

  等阳光里项目做出样子,等公司站稳脚跟,等证据更充分。

  然后,一击必中。

  回到胡同,天已经黑了。沈国梁没回家,先去了手艺角。李婶和王奶奶还在,灯下,她们在学用周婷教的成本核算软件。

  “国梁来了?”李婶抬头,“吃饭没?”

  “还没。”

  “正好,有刚蒸的包子,猪肉白菜馅。”王奶奶端过来,“趁热吃。”

  沈国梁接过,包子很香,很暖。

  “李婶,王奶奶,你们说,做人是不是不能太老实?”他忽然问。

  两个老太太一愣。

  李婶说:“老实是本分,但不能任人欺负。”

  王奶奶点头:“咱们胡同的人,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沈国梁笑了:“说得对。”

  吃完包子,他往家走。胡同里很安静,月光很好。

  手机震动,是沈浩:“爸,小雅今天做B超,看到孩子的小手小脚了。医生说,很健康。”

  沈国梁眼眶一热:“好,好。”

  “爸,你那边……还顺利吗?”

  “顺利。”沈国梁说,“你照顾好小雅,别操心我。”

  挂了电话,他看着满天的星星。

  是啊,不能太老实。

  但也不能丢了本心。

  他要守住这个公司,守住这个胡同,守住这个家。

  为此,该硬的时候,就得硬。

  该斗的时候,就得斗。

  这就是当家人的责任。

  他推开院门,王淑芬在灯下等他。

  “回来了?”

  “嗯。”

  “吃饭没?”

  “吃了,手艺角吃的包子。”

  “那洗洗睡吧。”

  “好。”

  夜深了。

  胡同睡了。

  但有些人,还醒着。

  在谋划,在守护,在战斗。

  为了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