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先看看谁在写榜-《逆天改命!我把棺材佬捧成武林神》

  夜风穿巷,吹得临溪镇影台前那盏残灯忽明忽暗。

  苏锦瑟坐在台后,指尖仍残留着密信上那一抹血痕的触感——不是她的血,是秦岳用刀划破掌心写下的暗语。

  “当年主持‘除名令’的三位元老,二人收裴家金条三百根,黄金五百两入私库账册,藏于天机阁西偏殿夹墙。”

  她轻轻闭眼,脑海里浮现出父亲被押赴刑场时那句未说完的话:“锦瑟……榜单……不是评武功,是评……”

  是评谁听话,评谁顺从,评谁甘愿做提线木偶。

  而现在,她要让这根线,反过来勒住他们的脖子。

  三日后,京城七大茶楼几乎在同一时辰拉开帷幕。

  说书人退场,皮影登台。

  新戏《三老审名》甫一开场,满堂哗然。

  三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围坐密室,烛火摇曳,案上堆满金银锭子,铜钱甚至滚落脚边。

  左侧老者捻须冷笑:“一个草寇,也值得进榜?裴家说了,压下去,自有厚报。”中间那人慢条斯理地撕掉手中名册一页,扔进火盆:“顾夜白?名字都脏了纸。”右侧老头则轻叹:“江湖百年规矩,岂容寒门乱闯?”

  口音、仪态、甚至连那枚佩戴在领口的玉扣纹样——皆与评录阁三大元老分毫不差。

  百姓先是愣住,随即哄笑出声。

  “这不是张大学士的腔调吗?”

  “那玉扣!我去年在春宴上见过!”

  “原来风云录是卖榜的?怪道我表哥练剑十年,连个影儿都没上过!”

  笑声如潮水般蔓延,一夜之间,“卖榜”二字传遍七城。

  街头巷尾,孩童拍手唱谣:“三老围炉数金砖,英雄名字换酒钱。”

  裴文渊是在早朝途中听闻此事的。

  他一脚踹翻茶楼门前的皮影箱,怒喝:“查!给我彻查是谁在背后编排!”

  衙役连夜搜捕,顺藤摸瓜直扑临溪镇。

  可当他们撞开影台木门时,只见空台孤灯,布幕垂落,墙上用朱砂写着五个大字:

  真戏在京城。

  裴文渊站在台中,脸色铁青。

  他猛地抬头,望向远处山道——雪地尽头,一道黑影背棺而行,渐行渐远,仿佛自传说中走来,又向传说归去。

  更知道,真正可怕的,不是那个沉默的背棺人,而是藏在他身后,执笔写局的女人。

  而此刻,苏锦瑟已悄然潜入飞雁镖局旧驿。

  墨鸦从檐下跃下,掌心摊开一封火漆未封的密函——正是截自沈元衡亲信送往北境的急件。

  她展开一看,瞳孔微缩。

  “顾某不宜久居榜尾,恐煽动寒门效仿,宜速控其名。”

  短短十五字,却如惊雷炸响。

  这是宰相亲笔批注,是对一个第九十六名“无名之辈”的忌惮。

  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怕了。

  怕一个出身卑微的人崛起,怕千千万万被踩在泥里的寒门子弟看见希望。

  她唇角缓缓扬起,眸光如刃。

  “既然你们怕他成名……那我就让他,名到无法再压。”

  三日后,《江湖快报》副刊突现异象:七段谜语并列刊登,题为《藏锋录·七问英雄》。

  每段皆摘取密函一字拆解成谜,附言冷峻:

  “答对者,可得‘孤棺令’真品一枚——持此令,可面见顾夜白最后一面。”

  “孤棺令”本是虚构

  于是,解谜狂潮骤起。

  书生推演,老道卜算,赌坊开盘竞猜。

  有人为一句“寒铁藏锋,口中有戈”争执通宵,终于拼出“控”字;又有妇人为“一人心上压千斤”顿悟“宜”字落处。

  七日之后,第七城洛阳少年将七字连缀成句,高悬城楼:

  全城寂静,继而沸腾。

  “连宰相都在盯着第九十六名?”

  “他们怕的不是顾夜白,是咱们这些人有了指望!”

  供奉在家中的“风云录”被纷纷取下。

  百姓不约而同换上空白竹简,题头只书一行墨字:

  “待真英雄自雪中来。”

  更有说书人改了开场词:“今儿不说江湖事,单讲谁把良心卖给了天机阁。”

  风雪漫天,舆论如刀。

  苏锦瑟立于高楼之巅,望着远处灯火如星河倾泻,轻轻吐出一口气。

  下一步,不再是捧神,而是——破局。

  就在此时,脚步声自楼梯传来,沉稳、缓慢,带着霜雪的气息。

  顾夜白出现在门口,玄衣染雪,眼中却有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看着她,低声道:“他们已经开始清查所有与我有关之人。”

  苏锦瑟点头:“所以我们要更快。”

  顾夜白沉默片刻,忽然开口:“若有一天,我突然……”

  话未说完,却被她抬手止住。

  “别说什么‘若有一天’。”她凝视着他,声音轻却坚定,“你不会死,因为你已经不只是你。”

  顾夜白看着她,良久,嘴角竟极淡地扬了一下。

  “那就让他们……以为我是死的。”夜色如墨,寒风卷着碎雪扑向临溪镇外那口孤零零的黑檀棺。

  陈老瘸拄着铁拐,领着一队披麻戴孝的老兵,脚步沉重地走在官道上。

  棺材每行一步,便有铜铃轻响,像是送魂的引路音。

  街角暗处,苏锦瑟一袭素衣立于残墙之下,指尖紧掐掌心,才压住心头翻涌的惊涛。

  ——顾夜白,你疯了!

  可她知道,这不是冲动,而是他第一次主动执棋。

  那一日演武场上,顾夜白独战三名“风云录”前百高手,剑未出鞘,仅凭步法与拳意逼退强敌。

  正当众人惊叹之际,他忽然踉跄后退,一口鲜血喷在青石台上,染红了胸前那枚象征第九十六名的铜牌。

  他倒下时眼神涣散,仿佛真气尽断,生机全无。

  全场哗然。

  而她站在高台帘后,亲眼看着他在吐血瞬间,对她极轻微地点了点头——那是计划开始的信号。

  现在,棺已启程,戏已开场。

  三日后,京城东市人头攒动。

  天机阁诏令将至,百姓原以为会迎来一场哀荣追封,却不料大道中央突兀停着那口从临溪镇运来的“灵棺”。

  棺身漆黑如夜,四角悬灯,油幕自顶垂落,映出一道身影:

  顾夜白。

  他披着粗麻孝服,发丝凌乱,手持半截断剑,立于一座无名坟前。

  风雪在他身后呼啸,画面无声,唯有低沉旁白自四面八方响起,似从人心深处炸开:

  “你们要祭我?”

  万人屏息。

  “那先告诉我——是谁杀了我?”

  死寂不过两息,随即如火山迸发。人群沸腾,怒吼声震得屋瓦欲裂。

  “他还活着!”

  “这是陷害!是朝廷怕他成名!”

  “我们供的不是神,是条狗吗?说抬就抬,说埋就埋!”

  有人冲向天机阁驻京办事处,砸了匾额;有江湖散修当场撕碎随身携带的《风云录》;更有寒门子弟跪地焚香,对着投影磕头高呼:“顾大哥,我们信你!”

  而在评录阁密室,裴文渊手抖得几乎握不住茶盏。

  瓷杯跌落在地,碎成数片,滚烫的茶水溅上袍角,他却浑然不觉。

  双眼死死盯着窗外传来的喧嚣,喉咙干涩如砂纸磨过。

  “他……没死?”

  “他什么时候……学会了写戏?”

  更让他脊背发寒的是,那画面中的光影流转、情绪铺陈、节奏把控——分明是苏家独有的“叙事术”!

  那种能让人共情、愤怒、癫狂的叙述之力,曾只属于皇家舆情司的秘传手段。

  而如今,它竟被用在一具“棺材”里,反噬到他们头上!

  裴文渊猛然起身,厉喝:“封锁消息!立刻——”

  话未说完,属下颤抖着呈上一份刚截获的情报:

  “影棺北上,目标幽州。”

  他瞳孔骤缩。

  幽州,正是当年苏顾两家灭门案的刑场旧址,也是“除名令”最初签发之地。

  他们不只是要活命,是要掘坟问罪!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临溪镇,影台再度点亮。

  残灯依旧摇曳,布幕后,苏锦瑟缓缓抬起眼,望向远方风雪。

  她手中握着一张新绘的皮影稿——画中男子执剑立于山巅,脚下万碑崩裂,唯有一榜高悬,其上空白如雪。

  她轻轻吹熄烛火,在黑暗中低语:

  “既然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