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的引擎在溪口村那片铺满碎石和枯草的打谷场上彻底沉寂。张卫国拔出钥匙，车内顿时陷入一片安静。油表的指针，早已无力地垂落在最底端的红色区域，油箱彻底空了。
车门沉重地推开，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陈默第一个踏出车厢。双脚踩在松软的泥土和碎石上，左后肩那道粉红色的新生疤痕传来一阵熟悉的轻微牵拉感，但已不再是难以忍受的剧痛。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山间清冽的空气，混合着成熟稻谷的微甜、草木的清香、溪水的湿润，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被时光稀释了的淡淡腐朽气息，瞬间涌入肺腑。他还是第一次来到这美丽的村落，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落，将眼前这片劫后余生的村落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斑驳的白墙黛瓦，爬满深绿藤蔓，沉甸甸的金黄稻穗在微风中摇曳，与恣意生长的野草争夺着空间，远处溪流潺潺，倒映着湛蓝的天和絮状的白云。美得如同一个被遗忘在时光夹缝中的旧梦。
然而，这份宁静之下，是蛰伏的死亡。空气里弥漫的不只是生机，还有挥之不去的、属于丧尸的、若有似无的甜腥腐朽气息。
陈默的目光锐利如鹰，陶醉的看向这美丽的村子。溪水越清澈冰凉，空气也越发清冽。溪边散落着巨大的、被水流冲刷得圆润的岩石。
“地方是好地方，”张卫国习惯性地环顾四周，布满老茧的手反提这钢筋长矛，声音低沉，“就是‘钉子’还没拔干净。弹药金贵，动静更要命。按老规矩，冷兵器清场！”
陈默点点头，作为队长，他迅速下达指令：“目标：清理前面小院及周边一百米范围。要求：不要开枪！注意安全！”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瞬间驱散了众人面对美景时那一丝松懈。
武器出鞘。
张卫国将56式半自动步枪背在身后，反手抽出了绑在背包侧面的钢筋长矛。矛身黝黑沉重，矛尖被仔细打磨过，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陈默和李三也各自抽出自己的钢筋长矛。李三则显得有点紧张，双手紧握着矛杆，指节发白。
林晚深吸一口气，解下背上的复合弓。冰冷的金属身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她熟练地检查弓弦张力，从箭袋中抽出一支闪烁着金属寒光的碳素弩箭，轻轻搭上箭，随时准备发射。
苏晴拔出腰间的短匕首。刀身虽短，但异常锋利，适合近身格斗和精准切割。她神色冷静，站在稍后的位置。
吴磊则握紧张卫国郑重交给他的54式手枪，枪身冰冷沉重，他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努力回忆着张卫国教给他的射击要领和最重要的戒条——除非万不得已，绝不开枪！他旁边是一只手紧紧攥着一个用破铁皮卷成的简易扩音喇叭准备吸引丧尸的王翠花。
行动开始。小队如同一个精密的齿轮，无声地啮合运转。
村子不大，只有十几户人家，不到一个小时，大家就将整个村子肃清。接下来由李三带路，众人往村尾走去。那里有吴磊口中绝佳的堡垒之选。
前面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樟树，樟树后面若隐若现看到了一栋依山而建的小院。院墙是就地取材的山石垒砌，高大厚实，上面爬满了碧绿的爬山虎。一栋灰瓦白墙的二层小楼安静地矗立着，门窗紧闭，却奇迹般地完好无损。院子一角，几株野生的猕猴桃藤缠绕着老树，上面挂着不少毛茸茸的果实。这地方位置极好，背靠陡峭的山壁，只有一条小路通到院门口，易守难攻。
院门口那具被张卫国解决的丧尸仍然静静的躺在那里。
陈默等人立刻行动，众人推门而入。院内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爬山虎叶片的沙沙声。
堂屋门紧闭，为了安全，王翠花拿着喇叭发出了“哇啦哇啦”的刺耳噪音，门内立刻传来一阵物体被撞倒的哗啦声和低沉的嗬嗬声！
“屋里有丧尸！”陈默眼神一凛，立刻打了个手势。李三握着长矛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林晚迅速端起复合弓，弯弓搭箭，屏住呼吸。
吱呀——
李三将堂屋门推开一条缝！一个穿着深蓝色旧棉袄、身形佝偻的老太婆丧尸，正试图挤出来，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院内的活人，喉咙里滚动着低沉的咆哮。
就是现在！
嘣！
一声低沉而充满韧劲的弓弦震颤声响起！
林晚扣动了扳机！碳素弩箭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乌光，瞬间跨越几米的距离！
噗！
精准地钉入了老太婆丧尸那只完好的、浑浊发黄的眼珠！巨大的冲击力带着它腐朽的头颅猛地向后一仰！黑绿色的粘液和腐肉爆开！
“嗬——！”丧尸发出一声短促而扭曲的哀嚎，身体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门内，另一个穿着破烂工装、动作稍显敏捷的中年男性丧尸正嘶吼着扑出来！李三低吼一声，肾上腺素飙升，他不再犹豫，双手紧握长矛，用尽全力一个标准的突刺！
噗！
长矛精准地贯入了丧尸的眼窝！丧尸的动作瞬间僵住，胡乱挥舞的双手无力的垂下，轰然倒地。
张卫国和苏晴也迅速进入堂屋搜索，确认再无威胁。屋内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尸臭，家具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杂物。但值得庆幸的是，没有其他丧尸。
“一楼干净了！上二楼！”张卫国低喝。
通往二楼的木楼梯狭窄而陡峭，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张卫国打头，长矛在前，脚步放得极轻。陈默紧随其后。林晚在楼梯口警戒下方和院子。李三夫妇和苏晴守在堂屋门口。
楼梯尽头是二楼连廊，第一个房间的木门虚掩。张卫国用矛尖轻轻顶开一条缝隙。门内是一间卧室，光线昏暗。一个穿着花布睡衣、身形瘦小的身影静静的站在屋内。
张卫国眼神一凝，没有丝毫犹豫。他如同幽灵般闪身而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风！手中的钢筋长矛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矛尖带着千钧之力，精准无比地从侧面贯入丧尸的太阳穴！咔嚓！轻微的骨裂声响起。丧尸身体软软地滑落在地。
无声，高效。老兵的经验和力量展现得淋漓尽致。
查看另一个房间后，确认二楼再无威胁，众人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接下来的工作繁重而琐碎。
首先是处理尸体。大家将十多具尸体拖到村外一处远离水源的低洼地。没有柴油焚烧，只能挖深坑掩埋，再用厚土压实。
堡垒的加固是重中之重。
院门是防御的第一道关隘。吴磊仔细检查了厚重的木门和门轴，用找到的粗铁丝，在门内侧加装了三道粗壮无比的门闩和两根斜撑的、碗口粗的顶门杠。他甚至在门轴连接处浇灌了融化的蜡油，减少开关时的噪音。
院墙是第二道防线。他爬上墙头，用工兵铲仔细清理掉所有松动的石块和滋生的藤蔓。然后，他从工具包里翻出大卷的铁丝和钳子，在张卫国的协助下，沿着院墙内侧距离墙头半米的位置，拉起了一圈带着尖锐倒刺的铁丝网（材料是从废弃农舍里搜集来的旧铁丝网改造的）。这圈铁丝网不高，却足以让任何试图翻墙而入的“东西”付出惨痛代价。
预警系统是他的得意之作。吴磊用细铁丝将搜集来的空罐头盒串在一起，做成七八串“铃铛”。他小心翼翼地将其悬挂在院门内侧、几处他认为最可能被侵入的墙头下方。只要有东西触碰门、试图翻墙，这些空罐头就会发出叮铃哐啷的巨大噪音。“简陋是简陋了点，但够响！只要一响，咱们就能最快反应！”吴磊对自己的土法警报颇为自豪。
他还利用从各家找到的几块破镜子和阳光反射的原理，在二楼窗口内侧设置了几个简易的潜望观察点，可以观察院墙外小路和部分打谷场的情况，大大增加了预警范围和安全性。
物资的清点和搬运由苏晴林晚和王翠花负责。地窖是天然的宝库。掀开厚重的石板，一股混合着粮食和陈年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窖内干燥阴凉，手电光柱下，十几袋鼓鼓囊囊的编织袋整齐码放。解开袋口：饱满金黄的玉米粒、晒干的红薯片、颗粒饱满的黄豆！角落里还有几个蒙着厚厚灰尘的玻璃罐，里面是腌制的酱菜和萝卜干！苏晴仔细清点登记，林晚则负责将部分急需的粮食搬到一楼厨房。她们还在堂屋角落找到一个结实的橡木箱子，里面有几件厚实的旧棉衣和两床虽然陈旧但厚实的棉被——这在即将到来的山间寒夜里，是保命的保障。
陈默和张卫国则负责警戒和规划防御体系。他们爬上二楼屋顶平台。这里视野极佳，整个溪口村的轮廓、远处的山林、蜿蜒的小溪尽收眼底。陈默仔细观察着地形：堡垒背靠陡峭山壁，西面和北面是难以攀爬的山岩，天然屏障。东面是进村的狭窄小路和打谷场，视野开阔，是防御重点。南面则靠近溪流，水流湍急，相对安全但也需要留意。
“核心是这里，”陈默指着屋顶平台，“视野最好，是主了望哨，必须时刻有人。村口打谷场边缘那棵老槐树，位置隐蔽，能看到进村主路和部分林子，设一个暗哨。”
张卫国点头补充：“两人一组，轮流值夜。主了望哨和暗哨必须搭配有远程武器的人，咱们现在只有我那把快没子弹的56半和林晚的复合弓”老警察的条理和经验，为防御体系注入了铁血的骨架。
当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沉入南宝山巨大的山影，深蓝色的夜幕笼罩溪口村时，小楼里亮起了温暖的橘黄色光芒——那是吴磊用找到的一盏老式煤油灯，小心地注入了从越野车油箱底刮出来的最后一点柴油。灯光透过糊着厚厚窗户纸的窗棂，成为这片死寂山坳中唯一的人间灯火。
众人围坐在堂屋那张厚重的八仙桌旁。桌上，一口大铁锅里咕嘟着浓稠的杂粮粥，里面混合着金黄的玉米碴、饱满的麦粒、软糯的红薯块、还有王翠花下午在溪边采来的新鲜荠菜。浓郁的谷物香气混合着柴火的烟火气，驱散了屋外的寒意和残留的血腥味。每人面前都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这是他们在溪口村堡垒的第一顿安稳饭。
陈默端起碗，没有立刻喝。作为队长，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张脸，在昏黄的灯光下，这些面孔都带着疲惫，却也焕发着一种扎根于此的踏实感和初战告捷的振奋。
“堡垒拿下了，第一步走稳了。”他的声音沉稳有力，“但这只是开始。外面的威胁还在，地窖里的粮食不是无穷的。从明天起，三件事：”
“第一，堡垒防御常态化。这里虽然地处偏僻，倒是也不能说绝对安全，大家不要忘了一个月前的自来水厂之战，要吸取教训，值夜表苏医生已经排好，每天一岗，不能马虎。”
“第二，堡垒周边资源点清理与物资补充。李三、王翠花，你们负责堡垒周边五公里范围内的搜索，重点是溪边可能有野菜、野果的区域，以及那些废弃小院，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工具、容器、或者未变质的零星食物。记住，保持警惕，小队行动，尽量不开枪！”
“第三，体能恢复与战斗训练。张叔、李三，你们的矛术要练得更精。林晚，弓箭的准头和快速上弦是重点。我，”他看了一眼自己左肩，“也要尽快恢复。吴磊，你的枪是最后手段，但体能和近身格斗也得跟上。苏医生负责大家的身体状况评估和简单的格斗指导。这堡垒，需要的是能战斗的守卫者，不是等待庇护的弱者！”
“第四，今天天色已晚，各个房间都没有收拾，大家今晚就在堂屋里安顿一晚。明天再分配房间！”
他的安排条理清晰，目标明确，充满了临战的紧迫感。张卫国眼中露出赞许的神色。众人默默点头，眼神中充满了认同。
饭后，值夜开始。张卫国背着56半，提着长矛，沉稳地爬上屋顶平台。他如同融入夜色的山岩，锐利的目光穿透黑暗，扫视着月光下静谧而危机四伏的山村。夜风拂过他饱经风霜的脸颊，带来远处的虫鸣和溪水声。
堡垒内，煤油灯的光芒在堂屋里摇曳。李三和王翠花在角落铺开的草垫子上和衣而卧，很快发出轻微的鼾声。吴磊则抱着他的54式手枪，蜷缩在楼梯口附近一个相对舒适的角落里。林晚和陈默趴在桌子上打着盹。苏晴坐在桌旁，就着微弱的灯光，仔细检查着她那个宝贝医疗包里的器械和所剩无几的药品，做着清点和规划。
堡垒外，是沉沉的夜色和无边无际的未知山林。堡垒内，是摇曳的灯火、疲惫的呼吸和无声的守望。
清晨的阳光，吝啬地透过厚重的云层，将稀薄的金色涂抹在这栋两层小楼上。
“都起了？正好！”张卫国站在堂屋中央，声音洪亮，。“昨天太晚了，今天分配房间，简单点。一楼，两个房间。吴磊，我和你住住靠大门这间，动静听得清，方便警戒，而且房间也大，方便你捣鼓你那些宝贝疙瘩。里面只有一张床。待会儿我们去邻居那里抬一张床过来。苏晴，你住里面那间，安静”他指了指吴磊脚下那个鼓鼓囊囊、叮当作响的帆布包。
吴磊推了推厚重的眼镜，忙不迭地点头：“好的张叔！没问题！”能有个遮风挡雨、相对安全的固定空间，对他这个技术宅来说简直是天堂。
苏晴对老张微微颔首：“谢谢老张。”
“二楼，”张卫国指向楼梯，“两个房间，一大一小。李三，你跟你媳妇王翠花住大的那间。”他看向李三夫妇，李三嘿嘿笑着搓手，王翠花则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但眼里也闪着光。能有个真正属于自己的“窝”，对他们这对末世前挣扎、末世后相依为命的夫妻来说，意义非凡。
“陈默，林晚，”张卫国转向这对年轻的情侣，语气放缓了些，“你们俩住小的那间。”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地方是小点，但干净，窗户对着后院，安静。”
“谢谢张叔。”陈默立刻点头，声音沉稳。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林晚。
林晚的脸颊，在张卫国话音落下的瞬间，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如同初春绽放的桃花瓣。她飞快地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轻颤着，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虽然和陈默一路生死与共，情愫早已在惊心动魄中滋生蔓延，彼此的心意也心照不宣，但“住在一起”这个现实，如此明确地被提出来，还是让她感到一阵猝不及防的羞赧。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仿佛要挣脱束缚。
“好…好的，谢谢张叔。”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几乎被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淹没。
分配完毕，众人立刻各自打扫起来。
张卫国动作最快，他和吴磊一楼靠门房间相对简单。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抄起旁边找到的一把破扫帚，开始雷厉风行地清扫地面堆积的厚厚浮尘和杂物。动作大开大合，尘土飞扬，很快打扫完毕，吴磊也在其他人家找到了一张便携式折叠床，：“叔，你身材高大，你睡大床，我就睡这个床。”
隔壁苏晴的房间，则是另一番景象。她小心翼翼地把她的头发用一块布包起来，然后开始不慌不忙的，一丝不苟的打扫起来。
二楼传来李三爽朗的笑声和王翠花嗔怪的指挥声。他们的大房间显然工作量更大。李三力气大，负责把那些沉重的、腐朽的破烂家具（一个散了架的木柜，一张断腿的椅子）吭哧吭哧地拖到门外走廊。王翠花则拿着一个用破衣服改成的“抹布”，仔细擦拭着窗户框和仅剩的一个还算完好的衣柜内部。空气中弥漫着夫妻间特有的、无需言说的温情脉脉，以及对未来小家的憧憬。
而走廊尽头，那间属于陈默和林晚的小房间，气氛却截然不同。
房间确实不大，只有十来个平方。除了一张光秃秃的木板床架子（连床板都塌了一半），一个同样积满灰尘、抽屉卡死的旧式床头柜，几乎空空如也。一扇不大的窗户对着后院，玻璃上糊满了泥点和干涸的雨痕，光线昏暗。
陈默率先推开门，同样被灰尘呛得咳嗽了一声。他侧身让林晚进来，然后反手关上了门。隔绝了走廊的声响，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和无处不在的尘埃味道。
林晚站在门边，看着满屋狼藉和那张孤零零的床架，脸颊更红了，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垂在胸前一缕发丝，眼神飘忽不定，就是不敢看陈默，更不敢看那张床。
陈默看着她羞赧不安的样子，有些好笑。他走过去：“你自己答应张叔的呀，其实你也可以选择去跟苏医生住啊。”
林晚被他一逗，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觉得好像是这么回事，：“也对，刚才张叔安排的急我没反应过来。那我先帮你打扫，然后去楼下跟苏姐一起打扫”。
陈默笑了笑，没再逗她。两人默默劳作着，一时无话。只有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布匹擦拭木头的摩擦声，林晚扫到床边附近时，动作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她的目光总会不受控制地飘向那张光秃秃的床架，想象着晚上……她的耳根又开始发烫，赶紧低下头，装作很用力地去扫墙角的一小片顽固污渍。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七上八下地跳。
她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的陈默。他正弯着腰，专注地将最后一点垃圾扫到门口，准备一会儿统一清理出去。他宽阔的肩膀，沉稳的动作，在昏暗的光线下勾勒出可靠的轮廓。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混杂着那份少女的羞涩，在她心底悄然滋生。
也许…这样也很好。在这个朝不保夕的世界里，能和他有一个遮风挡雨的角落，能彼此依偎着取暖，已经是莫大的幸运。至于睡一张床…林晚的脸又悄悄红了红，但这次，嘴角却不自觉地弯起了一个小小的、甜蜜的弧度。
阳光终于奋力地穿透了云层，将一小块温暖的光斑投射在刚刚清扫干净、还带着湿气的地面上。这个小小的、曾经被遗弃的角落，正一点点被他们的双手和微妙的情绪填满，开始有了“家”的雏形。隔壁传来李三和王翠花隐约的说笑声，吴磊似乎在抱怨什么零件找不到了，苏晴高声呼喊吴磊再给她打一盆水来，张卫国的扫帚声依旧有力而规律。
新的一天，新的开始，在这个荒芜的末世村落里，悄然铺展开来。
车门沉重地推开，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陈默第一个踏出车厢。双脚踩在松软的泥土和碎石上，左后肩那道粉红色的新生疤痕传来一阵熟悉的轻微牵拉感，但已不再是难以忍受的剧痛。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山间清冽的空气，混合着成熟稻谷的微甜、草木的清香、溪水的湿润，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被时光稀释了的淡淡腐朽气息，瞬间涌入肺腑。他还是第一次来到这美丽的村落，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落，将眼前这片劫后余生的村落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斑驳的白墙黛瓦，爬满深绿藤蔓，沉甸甸的金黄稻穗在微风中摇曳，与恣意生长的野草争夺着空间，远处溪流潺潺，倒映着湛蓝的天和絮状的白云。美得如同一个被遗忘在时光夹缝中的旧梦。
然而，这份宁静之下，是蛰伏的死亡。空气里弥漫的不只是生机，还有挥之不去的、属于丧尸的、若有似无的甜腥腐朽气息。
陈默的目光锐利如鹰，陶醉的看向这美丽的村子。溪水越清澈冰凉，空气也越发清冽。溪边散落着巨大的、被水流冲刷得圆润的岩石。
“地方是好地方，”张卫国习惯性地环顾四周，布满老茧的手反提这钢筋长矛，声音低沉，“就是‘钉子’还没拔干净。弹药金贵，动静更要命。按老规矩，冷兵器清场！”
陈默点点头，作为队长，他迅速下达指令：“目标：清理前面小院及周边一百米范围。要求：不要开枪！注意安全！”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瞬间驱散了众人面对美景时那一丝松懈。
武器出鞘。
张卫国将56式半自动步枪背在身后，反手抽出了绑在背包侧面的钢筋长矛。矛身黝黑沉重，矛尖被仔细打磨过，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陈默和李三也各自抽出自己的钢筋长矛。李三则显得有点紧张，双手紧握着矛杆，指节发白。
林晚深吸一口气，解下背上的复合弓。冰冷的金属身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她熟练地检查弓弦张力，从箭袋中抽出一支闪烁着金属寒光的碳素弩箭，轻轻搭上箭，随时准备发射。
苏晴拔出腰间的短匕首。刀身虽短，但异常锋利，适合近身格斗和精准切割。她神色冷静，站在稍后的位置。
吴磊则握紧张卫国郑重交给他的54式手枪，枪身冰冷沉重，他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努力回忆着张卫国教给他的射击要领和最重要的戒条——除非万不得已，绝不开枪！他旁边是一只手紧紧攥着一个用破铁皮卷成的简易扩音喇叭准备吸引丧尸的王翠花。
行动开始。小队如同一个精密的齿轮，无声地啮合运转。
村子不大，只有十几户人家，不到一个小时，大家就将整个村子肃清。接下来由李三带路，众人往村尾走去。那里有吴磊口中绝佳的堡垒之选。
前面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樟树，樟树后面若隐若现看到了一栋依山而建的小院。院墙是就地取材的山石垒砌，高大厚实，上面爬满了碧绿的爬山虎。一栋灰瓦白墙的二层小楼安静地矗立着，门窗紧闭，却奇迹般地完好无损。院子一角，几株野生的猕猴桃藤缠绕着老树，上面挂着不少毛茸茸的果实。这地方位置极好，背靠陡峭的山壁，只有一条小路通到院门口，易守难攻。
院门口那具被张卫国解决的丧尸仍然静静的躺在那里。
陈默等人立刻行动，众人推门而入。院内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爬山虎叶片的沙沙声。
堂屋门紧闭，为了安全，王翠花拿着喇叭发出了“哇啦哇啦”的刺耳噪音，门内立刻传来一阵物体被撞倒的哗啦声和低沉的嗬嗬声！
“屋里有丧尸！”陈默眼神一凛，立刻打了个手势。李三握着长矛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林晚迅速端起复合弓，弯弓搭箭，屏住呼吸。
吱呀——
李三将堂屋门推开一条缝！一个穿着深蓝色旧棉袄、身形佝偻的老太婆丧尸，正试图挤出来，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院内的活人，喉咙里滚动着低沉的咆哮。
就是现在！
嘣！
一声低沉而充满韧劲的弓弦震颤声响起！
林晚扣动了扳机！碳素弩箭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乌光，瞬间跨越几米的距离！
噗！
精准地钉入了老太婆丧尸那只完好的、浑浊发黄的眼珠！巨大的冲击力带着它腐朽的头颅猛地向后一仰！黑绿色的粘液和腐肉爆开！
“嗬——！”丧尸发出一声短促而扭曲的哀嚎，身体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门内，另一个穿着破烂工装、动作稍显敏捷的中年男性丧尸正嘶吼着扑出来！李三低吼一声，肾上腺素飙升，他不再犹豫，双手紧握长矛，用尽全力一个标准的突刺！
噗！
长矛精准地贯入了丧尸的眼窝！丧尸的动作瞬间僵住，胡乱挥舞的双手无力的垂下，轰然倒地。
张卫国和苏晴也迅速进入堂屋搜索，确认再无威胁。屋内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尸臭，家具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杂物。但值得庆幸的是，没有其他丧尸。
“一楼干净了！上二楼！”张卫国低喝。
通往二楼的木楼梯狭窄而陡峭，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张卫国打头，长矛在前，脚步放得极轻。陈默紧随其后。林晚在楼梯口警戒下方和院子。李三夫妇和苏晴守在堂屋门口。
楼梯尽头是二楼连廊，第一个房间的木门虚掩。张卫国用矛尖轻轻顶开一条缝隙。门内是一间卧室，光线昏暗。一个穿着花布睡衣、身形瘦小的身影静静的站在屋内。
张卫国眼神一凝，没有丝毫犹豫。他如同幽灵般闪身而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风！手中的钢筋长矛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矛尖带着千钧之力，精准无比地从侧面贯入丧尸的太阳穴！咔嚓！轻微的骨裂声响起。丧尸身体软软地滑落在地。
无声，高效。老兵的经验和力量展现得淋漓尽致。
查看另一个房间后，确认二楼再无威胁，众人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接下来的工作繁重而琐碎。
首先是处理尸体。大家将十多具尸体拖到村外一处远离水源的低洼地。没有柴油焚烧，只能挖深坑掩埋，再用厚土压实。
堡垒的加固是重中之重。
院门是防御的第一道关隘。吴磊仔细检查了厚重的木门和门轴，用找到的粗铁丝，在门内侧加装了三道粗壮无比的门闩和两根斜撑的、碗口粗的顶门杠。他甚至在门轴连接处浇灌了融化的蜡油，减少开关时的噪音。
院墙是第二道防线。他爬上墙头，用工兵铲仔细清理掉所有松动的石块和滋生的藤蔓。然后，他从工具包里翻出大卷的铁丝和钳子，在张卫国的协助下，沿着院墙内侧距离墙头半米的位置，拉起了一圈带着尖锐倒刺的铁丝网（材料是从废弃农舍里搜集来的旧铁丝网改造的）。这圈铁丝网不高，却足以让任何试图翻墙而入的“东西”付出惨痛代价。
预警系统是他的得意之作。吴磊用细铁丝将搜集来的空罐头盒串在一起，做成七八串“铃铛”。他小心翼翼地将其悬挂在院门内侧、几处他认为最可能被侵入的墙头下方。只要有东西触碰门、试图翻墙，这些空罐头就会发出叮铃哐啷的巨大噪音。“简陋是简陋了点，但够响！只要一响，咱们就能最快反应！”吴磊对自己的土法警报颇为自豪。
他还利用从各家找到的几块破镜子和阳光反射的原理，在二楼窗口内侧设置了几个简易的潜望观察点，可以观察院墙外小路和部分打谷场的情况，大大增加了预警范围和安全性。
物资的清点和搬运由苏晴林晚和王翠花负责。地窖是天然的宝库。掀开厚重的石板，一股混合着粮食和陈年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窖内干燥阴凉，手电光柱下，十几袋鼓鼓囊囊的编织袋整齐码放。解开袋口：饱满金黄的玉米粒、晒干的红薯片、颗粒饱满的黄豆！角落里还有几个蒙着厚厚灰尘的玻璃罐，里面是腌制的酱菜和萝卜干！苏晴仔细清点登记，林晚则负责将部分急需的粮食搬到一楼厨房。她们还在堂屋角落找到一个结实的橡木箱子，里面有几件厚实的旧棉衣和两床虽然陈旧但厚实的棉被——这在即将到来的山间寒夜里，是保命的保障。
陈默和张卫国则负责警戒和规划防御体系。他们爬上二楼屋顶平台。这里视野极佳，整个溪口村的轮廓、远处的山林、蜿蜒的小溪尽收眼底。陈默仔细观察着地形：堡垒背靠陡峭山壁，西面和北面是难以攀爬的山岩，天然屏障。东面是进村的狭窄小路和打谷场，视野开阔，是防御重点。南面则靠近溪流，水流湍急，相对安全但也需要留意。
“核心是这里，”陈默指着屋顶平台，“视野最好，是主了望哨，必须时刻有人。村口打谷场边缘那棵老槐树，位置隐蔽，能看到进村主路和部分林子，设一个暗哨。”
张卫国点头补充：“两人一组，轮流值夜。主了望哨和暗哨必须搭配有远程武器的人，咱们现在只有我那把快没子弹的56半和林晚的复合弓”老警察的条理和经验，为防御体系注入了铁血的骨架。
当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沉入南宝山巨大的山影，深蓝色的夜幕笼罩溪口村时，小楼里亮起了温暖的橘黄色光芒——那是吴磊用找到的一盏老式煤油灯，小心地注入了从越野车油箱底刮出来的最后一点柴油。灯光透过糊着厚厚窗户纸的窗棂，成为这片死寂山坳中唯一的人间灯火。
众人围坐在堂屋那张厚重的八仙桌旁。桌上，一口大铁锅里咕嘟着浓稠的杂粮粥，里面混合着金黄的玉米碴、饱满的麦粒、软糯的红薯块、还有王翠花下午在溪边采来的新鲜荠菜。浓郁的谷物香气混合着柴火的烟火气，驱散了屋外的寒意和残留的血腥味。每人面前都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这是他们在溪口村堡垒的第一顿安稳饭。
陈默端起碗，没有立刻喝。作为队长，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张脸，在昏黄的灯光下，这些面孔都带着疲惫，却也焕发着一种扎根于此的踏实感和初战告捷的振奋。
“堡垒拿下了，第一步走稳了。”他的声音沉稳有力，“但这只是开始。外面的威胁还在，地窖里的粮食不是无穷的。从明天起，三件事：”
“第一，堡垒防御常态化。这里虽然地处偏僻，倒是也不能说绝对安全，大家不要忘了一个月前的自来水厂之战，要吸取教训，值夜表苏医生已经排好，每天一岗，不能马虎。”
“第二，堡垒周边资源点清理与物资补充。李三、王翠花，你们负责堡垒周边五公里范围内的搜索，重点是溪边可能有野菜、野果的区域，以及那些废弃小院，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工具、容器、或者未变质的零星食物。记住，保持警惕，小队行动，尽量不开枪！”
“第三，体能恢复与战斗训练。张叔、李三，你们的矛术要练得更精。林晚，弓箭的准头和快速上弦是重点。我，”他看了一眼自己左肩，“也要尽快恢复。吴磊，你的枪是最后手段，但体能和近身格斗也得跟上。苏医生负责大家的身体状况评估和简单的格斗指导。这堡垒，需要的是能战斗的守卫者，不是等待庇护的弱者！”
“第四，今天天色已晚，各个房间都没有收拾，大家今晚就在堂屋里安顿一晚。明天再分配房间！”
他的安排条理清晰，目标明确，充满了临战的紧迫感。张卫国眼中露出赞许的神色。众人默默点头，眼神中充满了认同。
饭后，值夜开始。张卫国背着56半，提着长矛，沉稳地爬上屋顶平台。他如同融入夜色的山岩，锐利的目光穿透黑暗，扫视着月光下静谧而危机四伏的山村。夜风拂过他饱经风霜的脸颊，带来远处的虫鸣和溪水声。
堡垒内，煤油灯的光芒在堂屋里摇曳。李三和王翠花在角落铺开的草垫子上和衣而卧，很快发出轻微的鼾声。吴磊则抱着他的54式手枪，蜷缩在楼梯口附近一个相对舒适的角落里。林晚和陈默趴在桌子上打着盹。苏晴坐在桌旁，就着微弱的灯光，仔细检查着她那个宝贝医疗包里的器械和所剩无几的药品，做着清点和规划。
堡垒外，是沉沉的夜色和无边无际的未知山林。堡垒内，是摇曳的灯火、疲惫的呼吸和无声的守望。
清晨的阳光，吝啬地透过厚重的云层，将稀薄的金色涂抹在这栋两层小楼上。
“都起了？正好！”张卫国站在堂屋中央，声音洪亮，。“昨天太晚了，今天分配房间，简单点。一楼，两个房间。吴磊，我和你住住靠大门这间，动静听得清，方便警戒，而且房间也大，方便你捣鼓你那些宝贝疙瘩。里面只有一张床。待会儿我们去邻居那里抬一张床过来。苏晴，你住里面那间，安静”他指了指吴磊脚下那个鼓鼓囊囊、叮当作响的帆布包。
吴磊推了推厚重的眼镜，忙不迭地点头：“好的张叔！没问题！”能有个遮风挡雨、相对安全的固定空间，对他这个技术宅来说简直是天堂。
苏晴对老张微微颔首：“谢谢老张。”
“二楼，”张卫国指向楼梯，“两个房间，一大一小。李三，你跟你媳妇王翠花住大的那间。”他看向李三夫妇，李三嘿嘿笑着搓手，王翠花则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但眼里也闪着光。能有个真正属于自己的“窝”，对他们这对末世前挣扎、末世后相依为命的夫妻来说，意义非凡。
“陈默，林晚，”张卫国转向这对年轻的情侣，语气放缓了些，“你们俩住小的那间。”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地方是小点，但干净，窗户对着后院，安静。”
“谢谢张叔。”陈默立刻点头，声音沉稳。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林晚。
林晚的脸颊，在张卫国话音落下的瞬间，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如同初春绽放的桃花瓣。她飞快地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轻颤着，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虽然和陈默一路生死与共，情愫早已在惊心动魄中滋生蔓延，彼此的心意也心照不宣，但“住在一起”这个现实，如此明确地被提出来，还是让她感到一阵猝不及防的羞赧。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仿佛要挣脱束缚。
“好…好的，谢谢张叔。”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几乎被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淹没。
分配完毕，众人立刻各自打扫起来。
张卫国动作最快，他和吴磊一楼靠门房间相对简单。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抄起旁边找到的一把破扫帚，开始雷厉风行地清扫地面堆积的厚厚浮尘和杂物。动作大开大合，尘土飞扬，很快打扫完毕，吴磊也在其他人家找到了一张便携式折叠床，：“叔，你身材高大，你睡大床，我就睡这个床。”
隔壁苏晴的房间，则是另一番景象。她小心翼翼地把她的头发用一块布包起来，然后开始不慌不忙的，一丝不苟的打扫起来。
二楼传来李三爽朗的笑声和王翠花嗔怪的指挥声。他们的大房间显然工作量更大。李三力气大，负责把那些沉重的、腐朽的破烂家具（一个散了架的木柜，一张断腿的椅子）吭哧吭哧地拖到门外走廊。王翠花则拿着一个用破衣服改成的“抹布”，仔细擦拭着窗户框和仅剩的一个还算完好的衣柜内部。空气中弥漫着夫妻间特有的、无需言说的温情脉脉，以及对未来小家的憧憬。
而走廊尽头，那间属于陈默和林晚的小房间，气氛却截然不同。
房间确实不大，只有十来个平方。除了一张光秃秃的木板床架子（连床板都塌了一半），一个同样积满灰尘、抽屉卡死的旧式床头柜，几乎空空如也。一扇不大的窗户对着后院，玻璃上糊满了泥点和干涸的雨痕，光线昏暗。
陈默率先推开门，同样被灰尘呛得咳嗽了一声。他侧身让林晚进来，然后反手关上了门。隔绝了走廊的声响，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和无处不在的尘埃味道。
林晚站在门边，看着满屋狼藉和那张孤零零的床架，脸颊更红了，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垂在胸前一缕发丝，眼神飘忽不定，就是不敢看陈默，更不敢看那张床。
陈默看着她羞赧不安的样子，有些好笑。他走过去：“你自己答应张叔的呀，其实你也可以选择去跟苏医生住啊。”
林晚被他一逗，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觉得好像是这么回事，：“也对，刚才张叔安排的急我没反应过来。那我先帮你打扫，然后去楼下跟苏姐一起打扫”。
陈默笑了笑，没再逗她。两人默默劳作着，一时无话。只有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布匹擦拭木头的摩擦声，林晚扫到床边附近时，动作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她的目光总会不受控制地飘向那张光秃秃的床架，想象着晚上……她的耳根又开始发烫，赶紧低下头，装作很用力地去扫墙角的一小片顽固污渍。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七上八下地跳。
她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的陈默。他正弯着腰，专注地将最后一点垃圾扫到门口，准备一会儿统一清理出去。他宽阔的肩膀，沉稳的动作，在昏暗的光线下勾勒出可靠的轮廓。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混杂着那份少女的羞涩，在她心底悄然滋生。
也许…这样也很好。在这个朝不保夕的世界里，能和他有一个遮风挡雨的角落，能彼此依偎着取暖，已经是莫大的幸运。至于睡一张床…林晚的脸又悄悄红了红，但这次，嘴角却不自觉地弯起了一个小小的、甜蜜的弧度。
阳光终于奋力地穿透了云层，将一小块温暖的光斑投射在刚刚清扫干净、还带着湿气的地面上。这个小小的、曾经被遗弃的角落，正一点点被他们的双手和微妙的情绪填满，开始有了“家”的雏形。隔壁传来李三和王翠花隐约的说笑声，吴磊似乎在抱怨什么零件找不到了，苏晴高声呼喊吴磊再给她打一盆水来，张卫国的扫帚声依旧有力而规律。
新的一天，新的开始，在这个荒芜的末世村落里，悄然铺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