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柔弱不能自理?我看你是没安好心-《人在西部尚未瞑目》

  房门一开。

  一张年轻男人的脸从门缝后探出来。

  墓地农场里尽是些凶神恶煞,这张脸是少见的清秀。

  头上深棕色的报童帽起了线边,帽檐歪向一旁。

  基兰从没见过这种款式。

  他身上套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衫,外面一件旧灯芯绒马甲,耐脏的深色裤子配筒靴。

  穿得倒还整洁,只是这打扮,更像干粗活的,跟“绅士”可沾不上边。

  他年纪不大,但看过来的眼神,让基兰想起棺材铺的老板,平静,什么都看透了。

  见到门开,他脱帽按在胸前,上身微欠。

  “打扰您休息了,先生。”

  “吧台新来的家伙伸错了手。”

  他手在基兰眼前摊开,是张捏皱的百元大钞。

  是基兰之前塞给酒保‘买口风’的那笔钱。

  基兰捏着被戴瓜杵到发酸的鼻子,没接钱。

  “小钱而已,这是劳烦了谁的大驾?”

  农场外枪声不断,二楼堵的全是守卫。

  能在这地方来去自如,让守卫乖乖让路...

  看来,这位不速之客的来头比想象中的要大。

  年轻人把帽子扣回去,歪斜的帽檐投下阴影,遮住了没什么神采眼睛。

  “塞拉斯。”

  “帽匠·塞拉斯。”他鞋尖点着脚下的旧地板,“算是...嗯,这地方的临时看管人。”

  帽匠·塞拉斯指间夹着百元大钞。

  “钱这东西也分天气,晴天是赏钱。”

  他瞥向拍在二楼窗户外的大雨。

  “大下雨天的么...哈,还是物归原主比较好。”

  “顺便叫我手下那帮蠢货把眼睛放亮点,好认清楚,在这,谁的钱该拿。”

  离得近的几个守卫,握枪的手一紧,看着帽匠,嘴巴半张。

  帽匠·塞拉斯亲自上来,不是为了霸夫帮差点炸了农场来问话的?

  不问罪就算了,亲自上门...居然是为了还钱?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除了外面的枪响,走廊一时没人说话,帽匠的态度,让“霸夫帮”在墓地农场里有了新的分量。

  基兰没搭理周遭的视线,把钱直接戳进他口袋。

  “一百美元,买张新脸在这挂个号,我不亏。”

  “多个朋友多条路。跟您这样的人当朋友,总好过不明不白的结了仇。”

  帽匠·塞拉斯微笑颔首,做了个简洁的手势,指向楼下。

  “我那有瓶老古董,雄心马德拉,刚从沉船里捞出来。一起尝尝?”

  基兰扯了下嘴角,送上门的台阶,不踩白不踩。

  跟农场老板一起下楼。

  一楼的亡命徒们就算眼红到滴血,也得掂量一下自己够不够份量。

  也能跟安追几个碰个头,把明晚的事情过一遍。

  基兰让帽匠先去楼下找个好位置,等人走远了。

  回身将房门推开缝,嘱咐戴尔。

  “外面的枪响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去探探路,为明晚的事做准备,你别瞎跑。”

  “......”

  戴尔没应声,只是顶着青紫的嘴角哼了一下,算是给了答复。

  基兰吸了吸发酸的鼻子,关好门就要走人。

  楼道里,斜对面的门开了。

  一道身影晃了出来,裸肩齐膝修女裙,高跟踩的地板‘笃笃’响。

  夜鸦指缝夹着烟,径直挡住基兰去路,红唇冲基兰吐出个烟圈。

  她欺身上前,穿过缭绕的烟雾,食指挑起基兰的下巴。

  “这么晚了,外面这么乱,是要忙什么去?”

  指尖未到,基兰错开半步,让她动作落了个空。

  “大买卖当前,守个夜而已。”

  “你刚喷完人,还盯着我们这屋,够忙的?”

  守卫们的眼睛跟点了胶水一样黏过来,夜鸦毫不在意,后背一挺,把基兰撞得贴在了墙上。

  “说真的,明天就要上船了。”她目光在门缝和基兰的脸之间转了个来回,“我还不知道,你们两个,谁说了算?”

  基兰不动声色,心里已经给她记了一笔,带球撞人,严重犯规。

  “要说关系嘛...”基兰张嘴就是一通胡扯,“我是他老大,他是我路上捡来养的少爷,就这么简单。”

  夜鸦:???

  这还不复杂?

  说了半天一个都字都没听懂!

  到底是什么见鬼的关系?

  守夜?

  这家伙不是霸夫帮的老大?

  什么老大会亲自站门口守夜?

  等等,里面那个才是说了算的?

  夜鸦媚眼在门和基兰间梭巡,红唇一抿,伸手入怀勾出一卷钞票。

  “那你去别的地方守会怎么样?”

  她把钱放进基兰手心,越说凑的越近。

  吐息吹进基兰耳中,话音压得极低,旁人只见两人姿态亲昵,如同耳语。

  “让我进去,跟他聊几句,就几句,为了...明晚的行动。”

  这是带着目的来的?基兰身体前倾,看清她颈侧皮肤下血管的搏动。

  “用嘴谈可以。要是玩别的...明天,都别上船了。”

  她抿着唇后退半步,不自觉地整理着衣服。

  “这时候少一组人,罗格多恩恐怕做梦都要笑醒了。”

  “比起笑,我更喜欢看人哭啊。”

  “怎么?你信不过我一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女人?”

  她在基兰面前转了一圈,展示身上除了布料,没有任何武器。

  楼道里守卫的耳朵都快竖成天线了,基兰看在眼里,玩味地笑了。

  “我不是信不过你,我是信不过里面那位。”

  “他那张嘴,骂起人来可不分男女。”

  基兰随手从夜鸦手里抽走一张票票,看都没看就揣进了口袋。

  “看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就当收你一张门票了。”

  “你想进去找骂,我拦不住。”

  “我正好去楼下喝两杯,给耳朵放个假。”

  夜鸦的表情变了几变,基兰全当没看见,收了钱,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朵毒花,还是让敌敌畏少爷去尝味道好了。

  能不能从她身上套出点什么有用的东西,顺便帮我出口带球撞人的恶气,就看你的本事了。

  楼道里,几个守卫叼在嘴角的烟屁股掉了下来都没发觉。

  这么带劲的美人送上门,他不要人,只收了美人一张钱?

  这霸夫帮的,到底什么路数?

  夜鸦站定,整了整裙摆,推门而入。

  门一关上,守卫们立刻来了精神,一个个搓着手,踮起脚尖往门边凑。

  里面那小子,也不是个善茬。

  不知道他们在里面捣鼓什么名堂...可别把男孩的买卖给搅坏了。

  看不见真人...听听墙角总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