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暗血溯源-《目中无人,盲刀转战十九州》

  独立小院内,药味弥漫。

  谢霖川缓缓睁开眼,体内丹药化开的暖流正一点点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和内腑,但那股盘踞在深处的暗红之力,如同水银般沉重而冰冷,始终无法被完全炼化或驱散。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了黑风山脉那场绝境血战。

  最后时刻,那股力量的爆发…狂暴,嗜血,充满了毁灭一切的欲望,却又实实在在地救了他的命。

  而这股力量的源头…

  他清晰地记得,是那柄从陈风手中缴获的、材质诡异、最后不堪重负而断裂的幽暗长剑!

  就在那长剑崩碎的瞬间,一缕暗红气息钻入了他的掌心。

  陈风…

  那把剑…到底是什么来历?这附骨之疽般的暗红力量,又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也罢。

  谢霖川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正好要去听听鼠头那边撬出来的口供,顺便…问问这位大师兄,他那把宝贝剑的来历。

  他起身,换上一身普通的黑衣,戴上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普通遮面斗笠,将辰龙令牌和必要的物品贴身收好。对着镜子(虽然他看不见)整理了一下,确保没有任何可能暴露身份的特征,这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小院。

  朔关城分衙似乎比他离开时更加阴冷破败了些。门口的守卫懒洋洋的,看到他这个遮得严严实实、气息内敛却莫名让人心悸的生面孔,也只是随意瞥了一眼,并未过多盘问——大概是鼠头提前打过招呼。

  熟门熟路地来到鼠头那间小屋外,还没敲门,里面就传来了鼠头有气无力的声音:“进来吧,等着你呢。”

  推门进去,依旧是那股熟悉的劣质烟草味。鼠头歪在他的破椅子上,眼皮耷拉着,像是没睡醒,但眼神深处却比平时多了几分复杂和…忌惮。

  他上下打量着遮得严实的谢霖川,咂咂嘴:“行啊,小子…哦不,现在该叫大人了。辰龙字号…啧啧,真让你爬上去了。”

  语气里听不出是羡慕还是别的什么。

  谢霖川没接他的话,直接问道:“陈风说了什么?”

  鼠头吐了个烟圈,慢悠悠地道:“‘梦魇散’下去,倒是撬开点缝。不过…这家伙精得很,核心的东西守得死紧。”

  “他承认了藏剑阁失窃和香囊栽赃都是他干的,受人指使。但指使者是谁,他用的是‘影枭门’的名义联系的,对方从未露过真容,声音也处理过,用的是一次性的传讯符。”

  “影枭门?”谢霖川声音冰冷,“萧无都死了,死无对证。”

  “是啊,线索到这,差不多就断了。”鼠头摊摊手,“哦,对了,他还含糊地提过一句,说指使他的人,好像对前朝的一些旧事、旧物…特别感兴趣。”

  前朝旧事旧物?

  谢霖川心中微微一动。琳秋婉的身份?还是…别的?

  “就这些?”他问。

  “就这些。”鼠头敲了敲烟袋锅子,“再问深了,他就开始胡言乱语,装疯卖傻,或者干脆晕过去。妈的,滑得像泥鳅。”

  谢霖川沉默了一下,忽然转换了话题:“他那把剑,是什么来历?”

  “剑?”鼠头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回忆了一下才道,“哦,你说那柄看起来邪乎的黑剑?搜他身的时候发现的,碎得不成样子了,没什么特别的吧?就是材质有点怪,非金非木的…”

  “碎片还在吗?”谢霖川打断他。

  “应该…还在证物房里堆着吧?那种破烂,谁在意…”鼠头话没说完,谢霖川已经转身朝外走去。

  “哎?你去哪?”

  “证物房。”

  证物房里堆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散发着霉味和尘埃气。谢霖川凭借记忆中的气息,很快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那包用布裹着的断裂剑刃碎片。

  他拿起一块最大的碎片,指尖触摸到那冰冷诡异的材质。

  就在他指尖接触碎片的瞬间——

  嗡!

  他体内那沉寂的暗红之力猛地躁动起来!如同嗅到了同源的气息,变得异常活跃,甚至带着一丝…兴奋和渴望?

  与此同时,那剑刃碎片之上,也极其微弱地闪过一抹对应的暗红流光!

  虽然一闪而逝,但谢霖川清晰地捕捉到了!

  果然!同源!

  这剑…和侵入他体内的力量,绝对出自同源!

  “这剑…他有没有说过从哪里得来的?”谢霖川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急促。

  鼠头跟了过来,靠在门框上,皱着眉想了想:“好像…提过一嘴?说是什么…早年在外历练时,从一个…嗯…前朝古战场遗迹里…偶然捡到的?对,就是这么说的。当时还以为他吹牛呢…”

  前朝古战场遗迹?

  谢霖川的心猛地一沉。

  他想起自已“瞎刀将军”的身份,想起边关浴血…那些地方,确实埋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和…危险。

  陈风…前朝遗迹…诡异的剑…暗红之力…

  这些线索碎片,似乎隐隐约约要拼凑出什么,却又隔着一层迷雾。

  他强压下体内躁动的暗红之力,将剑刃碎片包好,收入怀中。

  “陈风人在哪?”他问,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冰冷。

  “地牢最底下,丙字七号。看得紧着呢。”鼠头答道,似乎猜到了他想干什么,提醒道,“不过…我劝你别抱太大希望。那小子,嘴硬得很,而且…我感觉他背后的人,不简单。水可能比我们想的都深。”

  谢霖川没有回答,转身径直朝着地牢方向走去。

  他需要亲自去“问一问”这位大师兄。

  关于那把剑。

  关于那股力量。

  以及,他背后那藏头露尾的指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