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7月6日。
高考前最后一天。
市一中的校园里已经拉起了警戒线，武警战士开始在考场周围巡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肃杀的气氛，仿佛即将奔赴战场的不是学生，而是一群即将冲锋陷阵的士兵。
上午十点，几辆黑色的奥迪轿车缓缓驶入校园。
市教育局的领导来视察考场准备工作了。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周建国。他穿着白衬衫，黑西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那种领导特有的、矜持而亲切的微笑。
校长陪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介绍着情况。
“周局长，这是第一考场，也是咱们市的‘状元考场’。历年来，市状元都是从这里走出来的。”校长指着一间宽敞明亮的教室说道。
“嗯，不错。”周建国点了点头，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看似随意地问道，“听说咱们市那个叫林向阳的尖子生，就在这个考场？”
“是的是的。”校长赶紧回答，“他在3号座。这孩子可是咱们市的希望啊，几次模拟考都是第一（除了上次故意考砸那次）。”
“哦？那我得去看看。”周建国背着手，走进了教室。
此时，考生们正在看考场。林向阳正坐在3号座上，手里拿着准考证，似乎在发呆。
看到一群领导进来，学生们都有些紧张，纷纷站了起来。
周建国径直走到林向阳面前，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你就是林向阳同学吧？”
林向阳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满脸笑容的中年男人。这就是那个想毁了他一生的幕后黑手，就是那个要把他从云端推向深渊的恶魔。
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愤怒。
他的眼神有些躲闪，甚至带着一丝畏缩，就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被领导气场吓坏了的乡下孩子。
“局……局长好。”他结结巴巴地说道。
“别紧张，别紧张。”周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只手温热、干燥，却让林向阳感到一阵恶心，“听说你上次模拟考没考好？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是……是的。”林向阳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我最近总是失眠，做题也做不进去。我怕……怕考砸了，对不起老师和家长。”
“哎呀，这可不行啊。”周建国语重心长地说道，“高考虽然重要，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要放松心态，轻装上阵。你基础那么好，只要正常发挥，肯定没问题的。”
他说着鼓励的话，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
看来，这小子的心态确实崩了。
一个心态失衡、畏畏缩缩的书呆子，就算考得再好，也是软柿子。到时候只要把档案一换，通知书一截，他估计连个屁都不敢放，只能乖乖认命。
“谢谢局长关心。”林向阳依然低着头，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好，好好考。我看好你。”周建国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对校长说，“老张啊，对这种家庭困难、心理压力大的学生，你们一定要多关照。万一……我是说万一，他要是发挥失常了，也要做好心理疏导工作嘛。”
“是是是，局长指示得对。”校长连连点头。
周建国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林向阳慢慢抬起头。
原本怯懦的眼神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如刀锋般锐利的寒光。
“多关照？”他冷笑一声。
是啊，你是得好好“关照”我。不然，你怎么把你的宝贝儿子送进华清呢？
“林向阳，你刚才……”
沈清仪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她看着林向阳，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你刚才演得太像了，我都差点信了。”
“不像怎么行？”林向阳收起准考证，“狐狸在捕猎之前，总是要先确认猎物是不是已经死了。”
“他刚才看你的眼神，让我觉得恶心。”沈清仪厌恶地皱了皱眉。
“忍一忍吧。”林向阳看着窗外，“过了明天，他就笑不出来了。”
下午，学校清场。
所有考生离开考场，回家（或回宿舍）做最后的休整。
林向阳没有回宿舍。他去了一趟红星台球厅。
猴子正坐在吧台后面，手里把玩着一个微型相机。
“向阳哥，都准备好了。”猴子把相机递给他，“这是长焦镜头，能拍清楚档案室里的每一只蚊子。二狗也带着人在学校后墙蹲点了，只要刘伟一露头，我们就能看见。”
“好。”林向阳接过相机，检查了一下，“记住，只拍照，不抓人。千万别打草惊蛇。”
“明白。”猴子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哥，这次要是能把那个姓周的搞倒，咱们兄弟以后在市里也能横着走了！”
“我们不横着走。”林向阳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走正道。”
从台球厅出来，天已经黑了。
路灯昏黄，把林向阳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走在回学校的路上，脚步沉稳而坚定。
这一路走来，从地黄生意，到小卖部，到股市，再到如今的高考。
他每一次都在赌。
赌眼光，赌胆量，赌人性。
而这一次，他赌的是——正义。
虽然这个词在很多人眼里很虚无，但他相信，有些东西，是权力和金钱无法掩盖的。
比如真相。
比如公道。
回到宿舍，李浩正在收拾东西。他家里破产后，性格变了很多，不再像以前那么嚣张。
“林向阳，明天……加油。”李浩别别扭扭地说道。
“你也是。”林向阳笑了笑。
熄灯了。
林向阳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仿佛听到了战鼓的声音。
咚、咚、咚。
那是他的心跳，也是决战的倒计时。
明天，考场见。
周建国，周鹏。
既然你们想要我的成绩，那我就给你们一个——
大大的惊喜。
高考前最后一天。
市一中的校园里已经拉起了警戒线，武警战士开始在考场周围巡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肃杀的气氛，仿佛即将奔赴战场的不是学生，而是一群即将冲锋陷阵的士兵。
上午十点，几辆黑色的奥迪轿车缓缓驶入校园。
市教育局的领导来视察考场准备工作了。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周建国。他穿着白衬衫，黑西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那种领导特有的、矜持而亲切的微笑。
校长陪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介绍着情况。
“周局长，这是第一考场，也是咱们市的‘状元考场’。历年来，市状元都是从这里走出来的。”校长指着一间宽敞明亮的教室说道。
“嗯，不错。”周建国点了点头，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看似随意地问道，“听说咱们市那个叫林向阳的尖子生，就在这个考场？”
“是的是的。”校长赶紧回答，“他在3号座。这孩子可是咱们市的希望啊，几次模拟考都是第一（除了上次故意考砸那次）。”
“哦？那我得去看看。”周建国背着手，走进了教室。
此时，考生们正在看考场。林向阳正坐在3号座上，手里拿着准考证，似乎在发呆。
看到一群领导进来，学生们都有些紧张，纷纷站了起来。
周建国径直走到林向阳面前，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你就是林向阳同学吧？”
林向阳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满脸笑容的中年男人。这就是那个想毁了他一生的幕后黑手，就是那个要把他从云端推向深渊的恶魔。
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愤怒。
他的眼神有些躲闪，甚至带着一丝畏缩，就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被领导气场吓坏了的乡下孩子。
“局……局长好。”他结结巴巴地说道。
“别紧张，别紧张。”周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只手温热、干燥，却让林向阳感到一阵恶心，“听说你上次模拟考没考好？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是……是的。”林向阳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我最近总是失眠，做题也做不进去。我怕……怕考砸了，对不起老师和家长。”
“哎呀，这可不行啊。”周建国语重心长地说道，“高考虽然重要，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要放松心态，轻装上阵。你基础那么好，只要正常发挥，肯定没问题的。”
他说着鼓励的话，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
看来，这小子的心态确实崩了。
一个心态失衡、畏畏缩缩的书呆子，就算考得再好，也是软柿子。到时候只要把档案一换，通知书一截，他估计连个屁都不敢放，只能乖乖认命。
“谢谢局长关心。”林向阳依然低着头，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好，好好考。我看好你。”周建国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对校长说，“老张啊，对这种家庭困难、心理压力大的学生，你们一定要多关照。万一……我是说万一，他要是发挥失常了，也要做好心理疏导工作嘛。”
“是是是，局长指示得对。”校长连连点头。
周建国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林向阳慢慢抬起头。
原本怯懦的眼神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如刀锋般锐利的寒光。
“多关照？”他冷笑一声。
是啊，你是得好好“关照”我。不然，你怎么把你的宝贝儿子送进华清呢？
“林向阳，你刚才……”
沈清仪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她看着林向阳，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你刚才演得太像了，我都差点信了。”
“不像怎么行？”林向阳收起准考证，“狐狸在捕猎之前，总是要先确认猎物是不是已经死了。”
“他刚才看你的眼神，让我觉得恶心。”沈清仪厌恶地皱了皱眉。
“忍一忍吧。”林向阳看着窗外，“过了明天，他就笑不出来了。”
下午，学校清场。
所有考生离开考场，回家（或回宿舍）做最后的休整。
林向阳没有回宿舍。他去了一趟红星台球厅。
猴子正坐在吧台后面，手里把玩着一个微型相机。
“向阳哥，都准备好了。”猴子把相机递给他，“这是长焦镜头，能拍清楚档案室里的每一只蚊子。二狗也带着人在学校后墙蹲点了，只要刘伟一露头，我们就能看见。”
“好。”林向阳接过相机，检查了一下，“记住，只拍照，不抓人。千万别打草惊蛇。”
“明白。”猴子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哥，这次要是能把那个姓周的搞倒，咱们兄弟以后在市里也能横着走了！”
“我们不横着走。”林向阳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走正道。”
从台球厅出来，天已经黑了。
路灯昏黄，把林向阳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走在回学校的路上，脚步沉稳而坚定。
这一路走来，从地黄生意，到小卖部，到股市，再到如今的高考。
他每一次都在赌。
赌眼光，赌胆量，赌人性。
而这一次，他赌的是——正义。
虽然这个词在很多人眼里很虚无，但他相信，有些东西，是权力和金钱无法掩盖的。
比如真相。
比如公道。
回到宿舍，李浩正在收拾东西。他家里破产后，性格变了很多，不再像以前那么嚣张。
“林向阳，明天……加油。”李浩别别扭扭地说道。
“你也是。”林向阳笑了笑。
熄灯了。
林向阳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仿佛听到了战鼓的声音。
咚、咚、咚。
那是他的心跳，也是决战的倒计时。
明天，考场见。
周建国，周鹏。
既然你们想要我的成绩，那我就给你们一个——
大大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