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请君入瓮,盘外阴招-《科举救家:我靠才华状元及第》

  南丰府城西,有一条名为“恶狗巷”的腌臜地界。

  这里与书院所在的城东文教区可谓天壤之别。

  阴沟里流淌着发黑的脏水,空气中弥漫着廉价脂粉、馊饭和尿骚味。

  这里是赌坊、暗娼和帮派混混的聚集地,是光鲜亮丽的府城那块遮羞布下,最溃烂的脓疮。

  一家名为“聚义堂”的地下赌坊后院内。

  周通捂着鼻子,一脸嫌恶地避开地上一摊不知是血还是痰的污渍。他身上那件绸缎长衫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就像一只误入狼群的肥羊。

  “周管事,稀客啊。”

  一个公鸭嗓般的声音响起。说话的人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赤裸着上身,胸口纹着一只下山猛虎,最显眼的是他左脸上一道从眼角贯穿至嘴角的狰狞刀疤,随着他说话,那刀疤像蜈蚣一样扭动。

  此人正是城西地头蛇“黑虎帮”的一个小头目,人称“刀疤刘”。

  “刘爷。”周通强压下心中的恶心,从怀里掏出一张沉甸甸的银票,轻轻压在满是油污的桌面上,“我家公子的意思,信里都说了。这一百两是定金,事成之后,还有一百两。”

  刀疤刘瞥了一眼银票上的面额,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伸手就要去抓。

  周通却按住了银票,压低声音道:“规矩您懂。这事儿,得做得‘干净’。不能让人看出是……那边的意思。”

  “放心。”刀疤刘狞笑一声,一把扯过银票塞进裤腰里,“咱们黑虎帮办事,最讲究信誉。不就是个读书的小崽子吗?只要他出了书院,进了这没王法的地界,老子有一百种法子让他哭都哭不出来。”

  “不仅要哭。”周通眼中闪过一丝狠毒,那是狐假虎威的残忍,“公子特意交代了,不要他的命,那样太惹眼。公子要的……是他的那只手。”

  周通伸出右手,做了一个虚握笔管的姿势,然后猛地向下一折。

  “尤其是那只拿笔的右手。给我废彻底了,让他这辈子,连筷子都拿不稳!”

  刀疤刘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口黄牙:“废才子的手?嘿,这活儿虽然损阴德,但这价钱……值了!回去告诉你家公子,把心放肚子里。只要那小子敢露头,我保准让他成个废人!”

  ……

  两日后,休沐日。

  白鹿书院的学子们大多三五成群,或结伴出游踏青,或去府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饮酒作乐。

  听竹小院内,赵晏换上了一身便装,将几本账册和一个小巧的锦囊揣入怀中。

  “赵弟,你……真要一个人去?”陆文渊站在门口,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担忧,“这几日周通那帮人看咱们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阴恻恻的,像是在憋什么坏水。要不……今日就算了吧?”

  赵晏整理好衣襟,神色平静:“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青云坊那边有笔大账目需要核对,而且姐姐托人送来的信里说,府城分号最近有些‘特殊’的生意需要我拿主意。我不去,钱伯他们不好定夺。”

  “可是……”

  “陆兄放心。”赵晏拍了拍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锦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也不是毫无准备。慕容飞若还在书院里搞那些装神弄鬼的把戏,我或许还会烦心。但他若是想动真格的……”

  赵晏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寒芒。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南丰府毕竟是有王法的地方。他慕容家虽大,也没到能只手遮天的地步。”

  赵晏安慰了陆文渊几句,便提着一个小布包,走出了小院。

  从书院到文古斋所在的西市,有一条宽阔的大路,名为“状元街”,平日里行人如织,最为安全。

  但今日,赵晏刚走出书院大门没多远,就发现前面的路被堵死了。

  “让开让开!知府衙门修缮路面,闲杂人等绕行!”

  几名差役设了路障,将整条状元街拦腰截断。来往的百姓虽有怨言,却也只能无奈绕道。

  赵晏停下脚步,看着那几个虽然穿着差役服饰、却怎么看都透着股流氓气的“官差”,心中微微一沉。

  “连官差都动用了吗?慕容知府,还真是宠儿子啊。”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大路不通,去西市就只剩下一条路——穿过城西的那片老旧民巷。那里道路狭窄,曲折幽深,平日里少有人走,更是城中泼皮无赖的聚集地。

  “这就是你们给我选的‘葬身之地’么?”

  赵晏看了一眼那条通往阴影深处的巷子口,没有丝毫犹豫,抬脚走了进去。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有些局,你若不入,对手永远藏在暗处。只有入了局,才能把那些藏头露尾的鬼魅,引到阳光底下来杀!

  巷子里很静。

  两旁是高耸斑驳的土墙,头顶是一线阴沉的天空。脚下的青石板路坑坑洼洼,积着前几日未干的雨水,散发着一股腐烂的霉味。

  赵晏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他的右手始终垂在身侧,指尖若有若无地触碰着腰间的锦囊。

  越往深处走,周围的喧嚣声就越远,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渐渐笼罩了四周。

  前方,是一个“丁”字路口。

  就在赵晏即将拐弯的一瞬间,他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前面没路了。

  因为路口处,堵着三个人。

  为首的一个,赤着上身,胸口纹着下山虎,脸上横亘着一道狰狞的刀疤,手里把玩着一根手腕粗的枣木哨棒。

  在他身后,还有两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手里提着麻袋和绳索,正一脸戏谑地看着他。

  “哟,小秀才,走得这么急,是赶着去投胎啊?”

  刀疤刘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手中的哨棒在掌心拍得啪啪作响。

  赵晏没有回头。

  因为他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退路也已经被两个提着短棍的汉子堵死了。

  前后夹击,瓮中捉鳖。

  “你们是谁?”赵晏转过身,面对着刀疤刘,声音出奇的平静,没有一丝孩童该有的惊慌哭闹。

  这种平静,反倒让刀疤刘愣了一下。

  他接这单生意前,听说对方是个九岁的神童,还以为是个只会读死书、一吓就尿裤子的软蛋。

  没想到这小子见了这阵仗,竟然连眉毛都没抖一下。

  “我们?”刀疤刘狞笑一声,往前逼近了两步,“我们是你的‘债主’。”

  “债主?”赵晏淡淡道,“我赵晏行得正坐得端,从未欠过谁的债。”

  “嘿,现在不就欠了吗?”刀疤刘指了指赵晏的右手,“有人花了大价钱,买了你这只手。这笔债,你今天是非还不可了!”

  赵晏的目光落在那根枣木哨棒上,瞳孔微微一缩。

  买手?

  果然是慕容家的手笔。

  八年前,他们打断了父亲的手筋,毁了一个天才的一生。

  八年后,他们又想故技重施,废了我的手,断了我的青云路。

  “慕容飞给了你们多少钱?”赵晏忽然问道。

  “什么慕容飞?老子不认识!”刀疤刘脸色一变,随即恼羞成怒,“少他娘的废话!冤有头债有主,你也别怪哥哥心狠,下辈子投胎,记得别惹不该惹的人!”

  “动手!”

  刀疤刘一声暴喝,身后的两个汉子立刻狞笑着扑了上来。

  “慢着!”赵晏猛地后退一步,背靠着墙壁,厉声喝道,“我乃清河县案首,白鹿书院学子!你们当街行凶,就不怕王法吗?!”

  “王法?”刀疤刘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仰天大笑,“在这恶狗巷,老子就是王法!就算把你打残了扔进臭水沟,也没人敢管!”

  “给我上!按住他!老子要亲手敲碎他的骨头!”

  两个大汉如饿虎扑食般冲了过来。

  赵晏虽然心智成熟,但毕竟只有九岁,身体尚未长成,哪里是这些成年壮汉的对手?

  但他没有束手就擒。

  就在左边那个大汉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抓向他肩膀的瞬间,赵晏动了。

  他的右手猛地从腰间锦囊中抓出一把粉末,看准风向,朝着那大汉的面门狠狠扬了过去!

  “啊——!我的眼睛!”

  那粉末正是赵晏特制的混合了生石灰与辣椒粉的“防狼粉”。

  冲在最前面的大汉猝不及防,被粉末迷了眼,顿时捂着眼睛惨叫起来,眼泪鼻涕直流,痛得在地上打滚。

  “妈的!这小子使诈!点子扎手!”

  刀疤刘见状大怒,没想到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

  “都给老子散开!别让他跑了!”

  赵晏趁着这瞬间的混乱,矮身从那大汉腋下钻了过去,拔腿就往巷子深处跑。

  但他毕竟腿短力弱,身后的退路又被人堵着。

  “跑?往哪跑!”

  身后传来风声。

  赵晏本能地向侧面一扑。

  “砰!”

  一根哨棒狠狠砸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激起一片泥水,青石板都被砸裂了一块。

  若是砸在身上,怕是骨头都要断成几截!

  赵晏在地上打了个滚,刚要爬起来,一只大脚已经重重地踩在了他的背上。

  “咳!”

  巨大的力量压得赵晏胸口一闷,差点吐出一口血来。

  “跑啊!你再跑啊!”

  刀疤刘踩着赵晏,弯下腰,那张满是横肉的脸逼近赵晏,眼中满是残忍的快意。

  “小兔崽子,挺能耐啊!还敢用石灰迷老子兄弟的眼?”

  他一把抓起赵晏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来。

  “本来只想废你一只手,现在看来……不多给你留点记号,你是不知道马王爷长几只眼!”

  赵晏虽然被踩在泥水里,半边脸都沾满了污泥,极其狼狈。但他的眼神,却依旧亮得吓人,死死地盯着刀疤刘,没有一丝求饶的意思。

  “慕容飞……会后悔的。”赵晏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你们……也会后悔的。”

  “后悔?”刀疤刘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随即便是更大的羞怒。

  “老子先让你后悔投胎做人!”

  他猛地直起身,举起手中的枣木哨棒,对准了赵晏那只毫无防备的右手。

  “按住他的手!给老子摆好了!”

  两名大汉冲上来,一左一右,死死地按住了赵晏的肩膀,将他的右手强行拉直,按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赵晏拼命挣扎,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显得那么无力。

  他看着那根高高举起的哨棒,仿佛看到了八年前父亲那只血肉模糊的手。

  历史,真的要重演吗?

  不!绝不!

  赵晏咬紧牙关,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慕容飞!今日之仇,我赵晏不死,必百倍奉还!!”

  “还个屁!去死吧!”

  刀疤刘狞笑着,用尽全身力气,手中的哨棒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朝着赵晏的手腕砸了下去!

  这一棒若是砸实了,莫说写字,这只手怕是就要彻底废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啪——!!”

  一声清脆得令人心颤的鞭响,骤然在巷口炸开!

  紧接着,一道红色的残影,如同从天而降的烈火,瞬间撕裂了这阴暗的巷弄!

  “住手——!!”

  一声娇喝,带着无尽的怒火与威严,如雷霆般滚滚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