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黑手暗影,规则之外(下)-《科举救家:我靠才华状元及第》

  张博士沉默了。

  他的目光在夜明珠和门外的广场之间来回游移。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那只干枯的手,缓缓地、坚定地,按在了那个锦囊上,将其收入了袖中。

  “慕容公子……确实是难得的良才美玉。”张博士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老夫身为书院博士,自然有责任……为国家‘甄选’真正的栋梁,绝不能让那些‘哗众取宠’之辈,窃取了名器。”

  周通大喜,深深一揖:“张博士英明!那小的……就静候佳音了。”

  风起于青萍之末。

  休息的时间尚未结束,但广场上的风向,却悄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还在称赞赵晏《游子吟》感人至深的学子们,忽然听到了一些不一样的声音。

  “哎,你们听说了吗?刚才有博士私下点评,说赵晏这首《游子吟》虽然感人,但终究是‘小情小爱’,格局太小了。”

  “是啊,我也听说了。咱们读书人,讲究的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只会写‘慈母手中线’,未免太儿女情长了些。”

  “相比之下,慕容公子的诗虽然辞藻华丽了点,但那种‘忧国忧民’的气度,确实更有大家风范啊。”

  “对对对,我也觉得赵晏有点‘用力过猛’,太张扬了,不够稳重。这样的人,若是真让他拿了魁首,咱们白鹿书院的脸面往哪搁?”

  这些言论,起初只是在几个世家子弟中间流传,但很快就像瘟疫一样,蔓延到了中间派,甚至动摇了一些寒门学子的心。

  毕竟,在这个时代,“稳重”、“气度”、“正统”,才是评价一个读书人的最高标准。

  而“张扬”、“尖锐”、“寒酸”,则是大忌。

  “这帮人……简直是颠倒黑白!”陆文渊听着周围那些窃窃私语,气得浑身发抖,“明明是赵弟的诗写得好,怎么到了他们嘴里,就成了‘格局小’了?难道非要像慕容飞那样无病呻吟,才叫‘大格局’吗?!”

  赵晏却依旧安坐在那张松木条案前,神色未变。

  他甚至还有闲心,从考篮里拿出一块牛肉干,慢慢地嚼着。

  “陆兄,稍安勿躁。”赵晏咽下口中的食物,目光冷冷地扫过远处那个正一脸得意、与周围人谈笑风生的慕容飞,又看了一眼高台侧面,那个刚刚从偏厅走出来、神色如常却不自觉按着袖口的张博士。

  他那颗博士的大脑,几乎在瞬间就还原了整场阴谋的路径。

  “你看。”赵晏指了指张博士,“他的袖子,比刚才沉了。”

  陆文渊一愣,没听明白。

  “有人花钱买了‘公道’。”赵晏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凉意,“他们知道在‘诗才’上赢不了我,就开始在‘规则’上动手脚了。”

  “这就是所谓的‘舆论造势’。”赵晏冷笑一声,“先给你扣上一顶‘格局小’、‘不稳重’的帽子,把你从道德高地上拉下来。然后再用‘正统’、‘气度’这种虚无缥缈的标准,把那个草包捧上去。”

  “这手段,虽脏,却有效。”

  “那……那怎么办?!”陆文渊急了,“若是评委们都这么想,那你第三轮就算写得再好,岂不是也……”

  “也赢不了。”赵晏接过了话头,“只要是在‘规则之内’,他们有一百种方法,把黑的说成白的。”

  “那……那我们就只能认输吗?”陆文渊绝望了。

  “认输?”赵晏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微尘。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日头偏西,风更大了,吹得广场上的旌旗猎猎作响。

  “陆兄,你记住。”赵晏看着前方那高高在上的主考台,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战意。

  “当对手开始破坏规则的时候,就是我们……‘掀翻桌子’的时候。”

  “他们想用‘格局’来压我?”

  “好。”赵晏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那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大格局’!”

  “咚——!咚——!咚——!”三声沉闷的鼓响,打断了所有的私语。

  第三轮,也是最终的决战,开始了。

  陈阁老重新站起身。

  这一次,他的神色比前两轮更加严肃,甚至带着几分肃杀之气。

  他没有立刻出题,而是缓缓走到了高台的最边缘,目光眺望着北方。

  那里,是大周朝的边疆。

  那里,烽火连年,胡马嘶鸣。

  “前两轮,我们谈了‘雨’,谈了‘乡愁’。”陈阁老的声音变得低沉而苍凉,“那是风花雪月,是儿女情长。”

  “但身为读书人,身为大周的子民,我们不能只看着脚下的泥土,更要看着……远方的山河。”

  他猛地回过身,大袖一挥,指向北方:“第三轮,题目——”

  “边塞!”

  “轰——!!”全场哗然!

  边塞!

  这个题目,太大了!太沉了!太难了!

  对于这群身处江南富庶之地、连刀枪都没摸过的书生来说,“边塞”二字,只存在于书本的只言片语中。

  让他们写边塞,无异于让盲人画太阳!

  大部分学子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就连刚才还在高谈阔论“大格局”的几个人,此刻也是面面相觑,哑口无言。

  唯有慕容飞。

  在听到“边塞”二字的瞬间,他那张阴鸷的脸上,爆发出了难以抑制的狂喜!

  赌对了!

  他父亲早就打听到,陈阁老年轻时曾随军出征,最喜边塞诗词。

  所以他特意让家里找人代写了一首极其悲壮的《塞下曲》,并背得滚瓜烂熟!

  “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慕容飞激动得手都在抖。

  这首诗里,还有两句绝妙的“佳句”,足以震慑全场!

  再加上张博士那边的“运作”……这一局,他赢定了!

  他猛地转过头,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看向角落里的赵晏。

  “赵晏,这一次,我看你拿什么跟我斗!”

  而此时的赵晏。

  听到“边塞”二字,他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文人的清高,也不再是谋士的算计。

  那是一种……来自后世灵魂深处,见证过无数铁血历史、见证过山河破碎与重铸后的……苍凉与悲壮。

  他缓缓提起了笔。

  那支笔,在他手中,仿佛变成了一柄剑。

  一柄即将出鞘的、饮血的剑。

  “想比格局?”赵晏看着慕容飞那得意的背影,心中默念。

  “那我便送你一场……真正的‘铁血’洗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