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山的厮杀已持续了整整三日。
护山大阵的光幕如同风中残烛，在焚天谷弟子的轮番冲击下摇摇欲坠，裂纹从山脚蔓延至山腰，像一张无形的网，勒得整座山都在微微颤抖。林昭拄着青冥剑半跪在地，变异木灵根的灵力几乎耗尽，掌心被剑柄硌出的血痕与渗出的灵液混在一起，在地上晕开一朵诡异的红。
“林师姐！东边阵脚快撑不住了！”白小芽的声音带着哭腔，九尾狐的尾巴被火焰燎去了一截，此刻正用身体堵住一个缺口，蓬松的狐毛焦黑一片，“陆沉师兄的阵法被破了，秦长老被萧烬缠住，根本脱不开身！”
林昭抬头望去，东边的云层已被染成赤金色，焚天谷的“燎原火”正顺着阵法裂痕往里灌，所过之处，青云弟子的尸体像落叶般坠落。她咬着牙撑起身体，天轮之眼在眼底飞速转动——视野里，无数条命运线正以惊人的速度黯淡，那些属于青云弟子的生命线，断得像被狂风扯碎的丝线。
“楚师姐呢？”她哑声问，喉咙干得发疼。
“楚师姐带着苏璃师姐去断后了！”白小芽的狐耳耷拉着，“但焚天谷的人太多了，她们……她们快顶不住了！”
话音未落，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从东边传来。林昭看见楚红绫的赤霄剑突然炸开，化作漫天火星，紧接着，一道血箭冲天而起——那是楚红绫的本命精血，只有在生死一线时才会动用。
“红绫！”林昭的心猛地揪紧，不顾青冥剑传来的灼痛感，强行催动体内残存的灵力。变异木灵根的嫩芽从她指尖钻出，却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就被高温烤焦，发出“滋滋”的声响。
这是她第三次试图用木灵根修补阵法，前两次都失败了。焚天谷的“噬灵火”专克草木灵力，萧烬显然是有备而来，连功法都带着针对性。
“哈哈哈！林昭，你就这点能耐？”萧烬的声音从阵外传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识相的就交出天轮碎片，本座还能让你死得痛快点！不然等我攻破大阵，定让你尝尝被万火焚身的滋味——就像你那短命的夫君当年一样！”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林昭的心脏。她猛地抬头，天轮之眼骤然亮起，视野里瞬间浮现出前世的画面：冰冷的祭坛，丈夫冷漠的脸，还有胸口那把穿心而过的“证道剑”。原来，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的来历，知道她重生的秘密。
“萧烬！”林昭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了两世的恨意，“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为了力量不择手段？”
“力量就是一切！”萧烬的身影出现在阵法裂痕的另一端，他穿着焚天谷的赤红战甲，脸上覆盖着狰狞的面具，只露出一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当年你夫君杀你证道，难道不是因为你太弱？如今你守不住青云山，同样是因为弱！”
他抬手一挥，数十道火矛如同毒蛇般窜进阵内，精准地刺穿了三名来不及躲闪的青云弟子。“看见没？这就是弱的代价！”
林昭看着那三名弟子倒下时不甘的眼神，突然想起了什么。她颤抖着摸向胸口，那里贴身藏着两块天轮碎片——一块是前世从丈夫剑上掰下的，一块是今生在万葬窟找到的。这两块碎片自她重生后就一直沉寂，此刻却突然发烫，像是在呼应着她的情绪。
“弱的代价……”林昭低声重复，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笑，“那你可知，人心的代价？”
她突然做了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双手结印，将体内仅存的木灵根灵力全部灌注到天轮碎片中。变异木灵根的特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不是催生草木，而是引动“记忆”。
“以我残躯为引，唤往昔之魂！”
随着她的低喝，两道幽蓝色的光芒从碎片中涌出，顺着阵法的裂纹蔓延开来。所过之处，焦黑的土地上竟冒出了成片的轮回木——这种只在冥界生长的奇木，叶片上天然带着人脸纹路，每一片叶子，都承载着一段被遗忘的记忆。
轮回木迅速疯长，藤蔓如同有生命的蛇，缠向那些冲进阵内的焚天谷弟子。诡异的一幕发生了：第一个被藤蔓缠住的修士突然惨叫起来，双手抱头满地打滚，嘴里喊着“娘！我错了！我不该偷你的救命钱！”；第二个修士则对着空气磕头，涕泪横流：“阿瑶，我对不起你！我不该为了上位杀了你全家！”
“妖术！”萧烬怒吼，挥手放出烈焰试图烧毁轮回木，可那些藤蔓遇火非但不燃，反而长得更旺，叶片上的人脸纹路越来越清晰，甚至开始发出细碎的说话声。
林昭站在轮回木的中心，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看着那些陷入幻觉的焚天谷弟子，扬声道：“这不是妖术，是人心！”天轮之眼此刻清晰地映照出每一个人的记忆碎片——那些被萧烬用“噬灵火”吞噬的亲友，那些被强征入伍的修士背后的家庭，那些为了力量而背叛的过往。
“萧烬，你以为用邪术抹去他们的记忆，就能让他们变成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林昭的声音传遍整个战场，“你错了！人心不是木头，砍不断；记忆不是尘埃，吹不散！”
一根粗壮的轮回木藤蔓缠住了萧烬的脚踝。他浑身一震，面具下的脸瞬间扭曲——他看到了五十年前，那个被他亲手推入岩浆的师弟，正对着他露出孩童般纯粹的笑；看到了被他吞噬的师尊，临终前失望的眼神；甚至看到了他自己，当年还是个抱着剑鞘哭鼻子的小不点，对着天地起誓要“守护苍生”。
“不……不可能！”萧烬疯狂挣扎，火焰在他周身炸开，却烧不掉藤蔓上的记忆碎片。他引以为傲的“噬灵火”，本就是靠吞噬他人灵力与记忆炼成的，此刻被轮回木引动反噬，那些被他吞噬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冲击着他的识海。
“你的道，早已背离人心！”林昭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你用杀戮堆砌的‘道’，根基是无数破碎的家庭，是数不清的背叛与悔恨！这样的道，根本撑不起你的野心！”
东边的缺口处，楚红绫拄着断剑站了起来。她的左臂被烧伤，却依旧挺直脊梁，看着那些因轮回木停下攻击的焚天谷弟子，扬声道：“你们看看！这些轮回木上的人脸，是不是你们失踪的亲人？是不是你们被萧烬夺走的记忆？”
一个焚天谷弟子颤抖着伸出手，触摸轮回木的叶片——那上面，是他失踪三年的妹妹，正对着他笑。“小雅……”他泣不成声，手中的刀“哐当”落地，“我以为你只是病死了……萧烬！你骗我！”
“还有我儿子！”另一个中年修士指着叶片上的孩童，“他才五岁！你说带他去修炼，结果……结果你把他炼成了丹药！”
“杀了萧烬！”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越来越多的焚天谷弟子倒戈，他们的武器调转方向，指向那个曾被他们视为“救世主”的男人。
萧烬看着眼前的景象，第一次感到了恐惧。他试图用“噬灵火”强行控制这些人，却发现灵力运转变得滞涩——那些被唤醒的记忆，像一根根木刺，扎进了他的功法根基。
“一群废物！”萧烬怒吼着升空，火焰凝聚成一把巨大的火剑，“既然你们都想找死，那本座就成全你们！”
“休想！”秦志高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执法杖上金光爆闪，硬生生接下了火剑的攻击。老头的道袍已破烂不堪，嘴角淌着血，眼神却比年轻时更锐利：“萧烬，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秦老头！你也敢拦我？”
“还有我！”陆沉的阵法突然在萧烬脚下亮起，无数符文如同锁链，将他的双腿牢牢锁住，“懒散了这么久，也该活动活动了。”阵法大师此刻脸上哪还有半分懒散，眼神冷得像冰。
苏璃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温柔却坚定：“各位师弟师妹，修复阵旗已备好，随我加固阵法！”她身边的青云弟子立刻行动起来，手中的阵旗插入地面，发出嗡嗡的共鸣声。
白靖宇不知何时绕到了萧烬身后，软剑抵在他的后心：“萧大谷主，没想到吧？你引以为傲的焚天谷，今天要变天了。”他虽然笑得吊儿郎当，剑尖却稳得纹丝不动。
白小芽抱着九尾狐冲过来，小脸上满是怒意：“还有我！你烧了我的狐狸尾巴，我要你赔！”九尾狐配合地发出一声威慑的低吼，狐火在它头顶凝聚成球。
林婉儿举着两只油乎乎的鸡腿跑过来，嘴里还塞得满满的：“萧烬坏蛋！抢我们的灵草，还烧了厨房！我要把你的火都变成鸡腿！”说着将一只鸡腿往轮回木上一插，奇异的是，那鸡腿竟真的化作一道白光，融入藤蔓之中，让轮回木的力量又强盛了几分。
林昭看着身边重新凝聚起来的伙伴们，看着那些倒戈的焚天谷弟子，看着轮回木上渐渐清晰的人脸开始露出解脱的笑容，突然感到一阵脱力。青冥剑轻轻颤动，传来一丝温暖的灵力——是青冥的力量，他一直在默默支撑着她。
“林昭，小心！”青冥的声音在她识海中响起。
萧烬见大势已去，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火剑炸开，震退了秦志高与陆沉。他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裂开，露出里面流淌的岩浆般的血液：“既然我得不到，那就一起毁灭！”
“休想！”林昭猛地将两块天轮碎片拍向轮回木的主干。这一次，她没有引动记忆，而是催发了轮回木的另一种特性——“逆命”。
轮回木的藤蔓突然开始收缩，将所有被卷入的人都往外推，唯独将萧烬包裹在中心。藤蔓越收越紧，那些叶片上的人脸突然齐齐开口，发出无声的呐喊——那是无数被他伤害过的人的怨念，此刻化作实质的力量，挤压着他的身体。
“不——！”萧烬的惨叫声越来越弱，身体在轮回木的挤压下渐渐缩小，最终化作一颗赤红色的珠子，被藤蔓包裹着，悬在半空。
尘埃落定。
林昭瘫坐在地上，看着轮回木慢慢缩回土壤，只留下那颗红色珠子。天轮之眼告诉她，萧烬没死，只是被永远困在自己的记忆里，日复一日地承受那些被他遗忘的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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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红绫走过来，将一件干净的外袍披在她肩上：“做得好。”这位总是咋咋呼呼的大师姐，此刻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温柔。
白靖宇递过水壶：“喝口水，嗓子都哑了。”他难得没说俏皮话，只是用软剑挑开她掌心的血痂，“回去让苏璃师姐给你上点药。”
陆沉靠在一块石头上，有气无力地挥挥手：“下次别玩这么刺激的……老子的阵法差点被你玩坏。”嘴上抱怨着，眼里却带着笑意。
秦志高拄着执法杖，看着那些倒戈的焚天谷弟子，沉声道：“愿意留下赎罪的，入后山药田劳作；想走的，交出武器，自会有人送你们下山。”
林婉儿举着剩下的鸡腿凑过来：“林昭师姐，吃鸡腿吗？我偷偷藏的，可香了！”
林昭接过鸡腿，看着夕阳下渐渐平静的青云山，突然笑了。掌心的天轮碎片不再发烫，而是散发出温润的光，青冥剑的剑身映出她的倒影——不再是那个被“杀妻证道”的炮灰，而是能与伙伴并肩作战的青云支柱。
她知道，这不是结束。轮回木的“逆命”之力虽暂时改写了战局，却也消耗了她大半生机。但没关系，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青冥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休息吧，剩下的，交给我们。”
林昭闭上眼，任由疲惫席卷而来。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感觉到有人轻轻将她抱起，动作小心翼翼，带着青冥剑特有的清冷气息。
原来，逆命之路，从不是孤军奋战。
护山大阵的光幕如同风中残烛，在焚天谷弟子的轮番冲击下摇摇欲坠，裂纹从山脚蔓延至山腰，像一张无形的网，勒得整座山都在微微颤抖。林昭拄着青冥剑半跪在地，变异木灵根的灵力几乎耗尽，掌心被剑柄硌出的血痕与渗出的灵液混在一起，在地上晕开一朵诡异的红。
“林师姐！东边阵脚快撑不住了！”白小芽的声音带着哭腔，九尾狐的尾巴被火焰燎去了一截，此刻正用身体堵住一个缺口，蓬松的狐毛焦黑一片，“陆沉师兄的阵法被破了，秦长老被萧烬缠住，根本脱不开身！”
林昭抬头望去，东边的云层已被染成赤金色，焚天谷的“燎原火”正顺着阵法裂痕往里灌，所过之处，青云弟子的尸体像落叶般坠落。她咬着牙撑起身体，天轮之眼在眼底飞速转动——视野里，无数条命运线正以惊人的速度黯淡，那些属于青云弟子的生命线，断得像被狂风扯碎的丝线。
“楚师姐呢？”她哑声问，喉咙干得发疼。
“楚师姐带着苏璃师姐去断后了！”白小芽的狐耳耷拉着，“但焚天谷的人太多了，她们……她们快顶不住了！”
话音未落，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从东边传来。林昭看见楚红绫的赤霄剑突然炸开，化作漫天火星，紧接着，一道血箭冲天而起——那是楚红绫的本命精血，只有在生死一线时才会动用。
“红绫！”林昭的心猛地揪紧，不顾青冥剑传来的灼痛感，强行催动体内残存的灵力。变异木灵根的嫩芽从她指尖钻出，却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就被高温烤焦，发出“滋滋”的声响。
这是她第三次试图用木灵根修补阵法，前两次都失败了。焚天谷的“噬灵火”专克草木灵力，萧烬显然是有备而来，连功法都带着针对性。
“哈哈哈！林昭，你就这点能耐？”萧烬的声音从阵外传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识相的就交出天轮碎片，本座还能让你死得痛快点！不然等我攻破大阵，定让你尝尝被万火焚身的滋味——就像你那短命的夫君当年一样！”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林昭的心脏。她猛地抬头，天轮之眼骤然亮起，视野里瞬间浮现出前世的画面：冰冷的祭坛，丈夫冷漠的脸，还有胸口那把穿心而过的“证道剑”。原来，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的来历，知道她重生的秘密。
“萧烬！”林昭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了两世的恨意，“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为了力量不择手段？”
“力量就是一切！”萧烬的身影出现在阵法裂痕的另一端，他穿着焚天谷的赤红战甲，脸上覆盖着狰狞的面具，只露出一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当年你夫君杀你证道，难道不是因为你太弱？如今你守不住青云山，同样是因为弱！”
他抬手一挥，数十道火矛如同毒蛇般窜进阵内，精准地刺穿了三名来不及躲闪的青云弟子。“看见没？这就是弱的代价！”
林昭看着那三名弟子倒下时不甘的眼神，突然想起了什么。她颤抖着摸向胸口，那里贴身藏着两块天轮碎片——一块是前世从丈夫剑上掰下的，一块是今生在万葬窟找到的。这两块碎片自她重生后就一直沉寂，此刻却突然发烫，像是在呼应着她的情绪。
“弱的代价……”林昭低声重复，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笑，“那你可知，人心的代价？”
她突然做了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双手结印，将体内仅存的木灵根灵力全部灌注到天轮碎片中。变异木灵根的特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不是催生草木，而是引动“记忆”。
“以我残躯为引，唤往昔之魂！”
随着她的低喝，两道幽蓝色的光芒从碎片中涌出，顺着阵法的裂纹蔓延开来。所过之处，焦黑的土地上竟冒出了成片的轮回木——这种只在冥界生长的奇木，叶片上天然带着人脸纹路，每一片叶子，都承载着一段被遗忘的记忆。
轮回木迅速疯长，藤蔓如同有生命的蛇，缠向那些冲进阵内的焚天谷弟子。诡异的一幕发生了：第一个被藤蔓缠住的修士突然惨叫起来，双手抱头满地打滚，嘴里喊着“娘！我错了！我不该偷你的救命钱！”；第二个修士则对着空气磕头，涕泪横流：“阿瑶，我对不起你！我不该为了上位杀了你全家！”
“妖术！”萧烬怒吼，挥手放出烈焰试图烧毁轮回木，可那些藤蔓遇火非但不燃，反而长得更旺，叶片上的人脸纹路越来越清晰，甚至开始发出细碎的说话声。
林昭站在轮回木的中心，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看着那些陷入幻觉的焚天谷弟子，扬声道：“这不是妖术，是人心！”天轮之眼此刻清晰地映照出每一个人的记忆碎片——那些被萧烬用“噬灵火”吞噬的亲友，那些被强征入伍的修士背后的家庭，那些为了力量而背叛的过往。
“萧烬，你以为用邪术抹去他们的记忆，就能让他们变成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林昭的声音传遍整个战场，“你错了！人心不是木头，砍不断；记忆不是尘埃，吹不散！”
一根粗壮的轮回木藤蔓缠住了萧烬的脚踝。他浑身一震，面具下的脸瞬间扭曲——他看到了五十年前，那个被他亲手推入岩浆的师弟，正对着他露出孩童般纯粹的笑；看到了被他吞噬的师尊，临终前失望的眼神；甚至看到了他自己，当年还是个抱着剑鞘哭鼻子的小不点，对着天地起誓要“守护苍生”。
“不……不可能！”萧烬疯狂挣扎，火焰在他周身炸开，却烧不掉藤蔓上的记忆碎片。他引以为傲的“噬灵火”，本就是靠吞噬他人灵力与记忆炼成的，此刻被轮回木引动反噬，那些被他吞噬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冲击着他的识海。
“你的道，早已背离人心！”林昭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你用杀戮堆砌的‘道’，根基是无数破碎的家庭，是数不清的背叛与悔恨！这样的道，根本撑不起你的野心！”
东边的缺口处，楚红绫拄着断剑站了起来。她的左臂被烧伤，却依旧挺直脊梁，看着那些因轮回木停下攻击的焚天谷弟子，扬声道：“你们看看！这些轮回木上的人脸，是不是你们失踪的亲人？是不是你们被萧烬夺走的记忆？”
一个焚天谷弟子颤抖着伸出手，触摸轮回木的叶片——那上面，是他失踪三年的妹妹，正对着他笑。“小雅……”他泣不成声，手中的刀“哐当”落地，“我以为你只是病死了……萧烬！你骗我！”
“还有我儿子！”另一个中年修士指着叶片上的孩童，“他才五岁！你说带他去修炼，结果……结果你把他炼成了丹药！”
“杀了萧烬！”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越来越多的焚天谷弟子倒戈，他们的武器调转方向，指向那个曾被他们视为“救世主”的男人。
萧烬看着眼前的景象，第一次感到了恐惧。他试图用“噬灵火”强行控制这些人，却发现灵力运转变得滞涩——那些被唤醒的记忆，像一根根木刺，扎进了他的功法根基。
“一群废物！”萧烬怒吼着升空，火焰凝聚成一把巨大的火剑，“既然你们都想找死，那本座就成全你们！”
“休想！”秦志高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执法杖上金光爆闪，硬生生接下了火剑的攻击。老头的道袍已破烂不堪，嘴角淌着血，眼神却比年轻时更锐利：“萧烬，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秦老头！你也敢拦我？”
“还有我！”陆沉的阵法突然在萧烬脚下亮起，无数符文如同锁链，将他的双腿牢牢锁住，“懒散了这么久，也该活动活动了。”阵法大师此刻脸上哪还有半分懒散，眼神冷得像冰。
苏璃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温柔却坚定：“各位师弟师妹，修复阵旗已备好，随我加固阵法！”她身边的青云弟子立刻行动起来，手中的阵旗插入地面，发出嗡嗡的共鸣声。
白靖宇不知何时绕到了萧烬身后，软剑抵在他的后心：“萧大谷主，没想到吧？你引以为傲的焚天谷，今天要变天了。”他虽然笑得吊儿郎当，剑尖却稳得纹丝不动。
白小芽抱着九尾狐冲过来，小脸上满是怒意：“还有我！你烧了我的狐狸尾巴，我要你赔！”九尾狐配合地发出一声威慑的低吼，狐火在它头顶凝聚成球。
林婉儿举着两只油乎乎的鸡腿跑过来，嘴里还塞得满满的：“萧烬坏蛋！抢我们的灵草，还烧了厨房！我要把你的火都变成鸡腿！”说着将一只鸡腿往轮回木上一插，奇异的是，那鸡腿竟真的化作一道白光，融入藤蔓之中，让轮回木的力量又强盛了几分。
林昭看着身边重新凝聚起来的伙伴们，看着那些倒戈的焚天谷弟子，看着轮回木上渐渐清晰的人脸开始露出解脱的笑容，突然感到一阵脱力。青冥剑轻轻颤动，传来一丝温暖的灵力——是青冥的力量，他一直在默默支撑着她。
“林昭，小心！”青冥的声音在她识海中响起。
萧烬见大势已去，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火剑炸开，震退了秦志高与陆沉。他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裂开，露出里面流淌的岩浆般的血液：“既然我得不到，那就一起毁灭！”
“休想！”林昭猛地将两块天轮碎片拍向轮回木的主干。这一次，她没有引动记忆，而是催发了轮回木的另一种特性——“逆命”。
轮回木的藤蔓突然开始收缩，将所有被卷入的人都往外推，唯独将萧烬包裹在中心。藤蔓越收越紧，那些叶片上的人脸突然齐齐开口，发出无声的呐喊——那是无数被他伤害过的人的怨念，此刻化作实质的力量，挤压着他的身体。
“不——！”萧烬的惨叫声越来越弱，身体在轮回木的挤压下渐渐缩小，最终化作一颗赤红色的珠子，被藤蔓包裹着，悬在半空。
尘埃落定。
林昭瘫坐在地上，看着轮回木慢慢缩回土壤，只留下那颗红色珠子。天轮之眼告诉她，萧烬没死，只是被永远困在自己的记忆里，日复一日地承受那些被他遗忘的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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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红绫走过来，将一件干净的外袍披在她肩上：“做得好。”这位总是咋咋呼呼的大师姐，此刻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温柔。
白靖宇递过水壶：“喝口水，嗓子都哑了。”他难得没说俏皮话，只是用软剑挑开她掌心的血痂，“回去让苏璃师姐给你上点药。”
陆沉靠在一块石头上，有气无力地挥挥手：“下次别玩这么刺激的……老子的阵法差点被你玩坏。”嘴上抱怨着，眼里却带着笑意。
秦志高拄着执法杖，看着那些倒戈的焚天谷弟子，沉声道：“愿意留下赎罪的，入后山药田劳作；想走的，交出武器，自会有人送你们下山。”
林婉儿举着剩下的鸡腿凑过来：“林昭师姐，吃鸡腿吗？我偷偷藏的，可香了！”
林昭接过鸡腿，看着夕阳下渐渐平静的青云山，突然笑了。掌心的天轮碎片不再发烫，而是散发出温润的光，青冥剑的剑身映出她的倒影——不再是那个被“杀妻证道”的炮灰，而是能与伙伴并肩作战的青云支柱。
她知道，这不是结束。轮回木的“逆命”之力虽暂时改写了战局，却也消耗了她大半生机。但没关系，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青冥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休息吧，剩下的，交给我们。”
林昭闭上眼，任由疲惫席卷而来。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感觉到有人轻轻将她抱起，动作小心翼翼，带着青冥剑特有的清冷气息。
原来，逆命之路，从不是孤军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