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丹会开幕-《九域尘歌》

  丹会设在九域交界的“聚仙台”,台基由千年玄铁铸就,高达百丈,四周环绕着九根盘龙柱,柱身上刻满了上古丹纹,在日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林昭与青冥抵达时,聚仙台周围已挤满了各门派的修士,衣袂翻飞间,灵力波动如同潮水般此起彼伏,光是化神期的气息就感应到不下十道。

  “好家伙,这阵仗比万妖岭的交流会热闹十倍。”林昭站在青云宗的席位前,忍不住感叹。席位设在聚仙台东侧,与焚天宫的位置遥遥相对,中间隔着天机阁的主位。苏璃早已派人布置妥当,案几上摆着青云宗特有的青瓷茶具,旁边还放着一个食盒——不用看也知道,里面是林婉儿塞进来的鸡腿。

  青冥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焚天宫的席位上。萧烬正坐在首位,穿着一身赤红长袍,领口绣着焚天宫的火焰图腾,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正与身边的长老低声交谈。察觉到青冥的视线,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射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随即又转向林昭,眼神里的势在必得几乎要溢出来。

  “别理他。”青冥收回目光,声音低沉,“他在故意激怒你。”

  林昭点头,指尖却不自觉地摩挲着袖中的避火珠。天轮之眼在萧烬身上扫过,看到他命运线中缠绕着浓重的赤红火焰,那火焰深处隐隐透着一丝黑气——显然,他与玄鳞教的勾结比想象中更深,甚至可能修炼了某种邪术。

  “林师姐!这里!”白小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姑娘抱着九尾狐,正踮着脚朝她挥手。林婉儿跟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个油乎乎的油纸包,看到林昭就眼睛一亮,举着油纸包跑过来:“师姐!我给你带了刚出炉的烤鸡腿,热乎着呢!”

  白靖宇和楚红绫也随后赶到,白靖宇一屁股坐在案几旁,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咂咂嘴道:“还是青云宗的席位舒服,你看焚天宫那边,案几都镶着金边,俗气得很。”他话音刚落,就被楚红绫一脚踹在凳子腿上,差点摔下去。

  “正经点!”楚红绫瞪了他一眼,目光却警惕地扫过焚天宫的方向,“萧烬身边那个黑袍老者,气息深不可测,怕是焚天宫的太上长老,据说已半步化神,一手‘幽冥鬼火’出神入化。”

  陆沉摇着扇子,慢悠悠地晃到林昭身边:“放心,我带了‘玄冰阵’,专门克火。他要是敢用鬼火耍诈,我就让他的丹炉冻成冰坨子。”他说着,从袖中摸出个冰晶阵盘,塞到林昭手里,“藏好,关键时刻能救命。”

  林昭刚把阵盘收好,聚仙台中央突然传来一阵钟鸣,三声钟响过后,全场瞬间安静下来。天机阁主从盘龙柱后走出,他穿着一身星纹道袍,面容被斗笠遮住,只能看到下巴上的一缕白须,周身散发着淡淡的推演气息,仿佛能看透世间万物。

  “九域丹会,如期而至。”天机阁主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多谢诸位赏光,齐聚于此。”他顿了顿,抬手一挥,九根盘龙柱突然亮起,柱身上的丹纹流转,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丹方,正是“通天丹方”的拓本。

  全场修士发出一阵惊叹,不少人眼中露出贪婪的光芒。通天丹方能助化神,这对任何修士来说都是致命的诱惑。

  “本次丹会,规则简单。”天机阁主的声音再次响起,压过了所有议论,“三日为限,诸位可自选灵草,自定丹方,炼制出最接近‘道’的丹药者,便是冠军,可取走通天丹方。”

  “最接近‘道’?”有人忍不住发问,“何为‘道’?”

  天机阁主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抬手一指半空中的丹方:“丹者,承天地之气,合阴阳之理,顺万物之性。能悟此理者,丹药自会显化道韵。”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玄奥的韵律,“现在,丹会开始。”

  话音落下,聚仙台周围突然升起无数丹炉,皆由玄铁铸就,炉身上刻着不同的符文,显然是为各门派准备的。萧烬率先起身,赤红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走到焚天宫的丹炉前,对身边的黑袍老者微微颔首,随即抬手一扬,一团漆黑的火焰在掌心燃起,火焰周围的空气都扭曲起来,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是幽冥鬼火!”有人惊呼,“果然名不虚传!”

  萧烬得意地扫了林昭一眼,将鬼火引入丹炉,炉身顿时被一层黑气笼罩。他取出一株“焚天草”,投入炉中,鬼火瞬间将草叶包裹,却没有烧毁,反而让草叶中的火属性灵力不断提纯,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装模作样。”楚红绫低声骂了一句,“看他能炼出什么好东西。”

  林昭深吸一口气,走到青云宗的丹炉前。青冥站在她身后,低声道:“别急,稳住心神。”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安定的力量,让她原本有些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不少。

  林昭点头,指尖萦绕起淡绿色的木灵根灵力,轮回火在掌心跃动,看似温和,却蕴含着生生不息的生机。她没有急着投入灵草,而是闭上眼睛,回忆着墨尘的教诲——“炼丹不是炫技,是与灵草对话,悟其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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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后,她睁开眼,目光落在带来的灵草上。没有选秦志高给的星辰草,也没有用墨尘塞来的千年雪莲,而是从储物袋里取出那包卖药老翁给的无名草,又搭配了几株最普通的静心草和凝神花。

  “她怎么用这种破烂灵草?”有人不解,“那灰扑扑的草是什么?我从来没见过。”

  萧烬看到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在他看来,林昭这是黔驴技穷,只能用些不入流的灵草充数。他加大了幽冥鬼火的火势,焚天草在炉中化为一团赤红的灵力,他又投入一株“烈焰花”,两种火属性灵草相融,丹炉中顿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道韵初显。

  “好!不愧是焚天宫少主!”周围响起一阵喝彩。

  林昭却不为所动,指尖灵力催动,轮回火缓缓包裹住无名草。令人惊讶的是,那看似普通的草叶在轮回火中竟没有枯萎,反而舒展开来,释放出一种极其温和的生机,与静心草、凝神花的灵力完美融合,没有丝毫冲突。

  青冥的目光落在无名草上,眉头微蹙。他能感觉到,草叶中除了生机,还藏着一丝极淡的空间波动,与天机阁的推演气息有些相似,却又更加古老。这草,绝不像老翁说的那么简单。

  第一日的炼丹相对平静,各门派的修士都在稳步推进,偶尔有丹炉爆炸的声响,大多是因为灵力控制不当。萧烬的进度最快,傍晚时分,他的丹炉中已散发出浓郁的丹香,带着霸道的火焰道韵,引得不少人侧目。

  林昭的丹炉则始终平静,只有淡淡的草木清香弥漫开来,不张扬,却让人闻之精神一振。有人觉得她的丹药太过普通,不足为惧;也有人看出门道,知道能将如此平凡的灵草炼出这般纯粹的气息,绝非易事。

  夜幕降临时,天机阁的弟子送来夜明珠照明,聚仙台如同白昼。萧烬特意走到青云宗的席位前,看着林昭的丹炉,语气带着傲慢:“林昭仙子,你的丹药若是炼不出来,不妨认输,交出天轮碎片,我可以让你体面地离开。”

  “萧少主还是关心自己的丹药吧。”林昭头也没抬,指尖灵力微调,轮回火的温度又降了一分,“别到最后,炼出一炉废丹,丢了焚天宫的脸面。”

  萧烬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哼一声:“那就拭目以待。”转身拂袖而去。

  青冥看着他的背影,对林昭道:“他的丹药里加了‘噬心蛊’,能悄无声息地侵蚀人的灵根,你要小心。”

  林昭点头,天轮之眼早已看到萧烬丹药中隐藏的黑气,那正是噬心蛊的气息。看来他不仅想在丹术上压过自己,还想借机暗害,当真是歹毒。

  夜深时,大部分修士都已休息,只有少数几人还在坚持炼丹。林昭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正准备歇会儿,青冥突然递给她一个食盒:“苏璃师姐让人送来的,里面有莲子羹,趁热吃。”

  林昭打开食盒,清甜的香气扑面而来,莲子羹熬得软糯,还放了她爱吃的桂花。她舀起一勺,递到青冥嘴边:“你也尝尝。”

  青冥愣了一下,耳根微红,却没有躲开,张口吃下。温热的甜意在舌尖化开,他看着林昭含笑的眼睛,突然觉得,这几日的紧张似乎都消散了。

  “谢谢。”他低声道。

  “谢什么。”林昭笑着收回手,“你帮我护法,我请你吃莲子羹,应该的。”

  远处的盘龙柱下,天机阁主静静地站着,斗笠下的目光落在林昭的丹炉上,若有所思。他指尖掐算着什么,星纹道袍在夜风中轻轻摆动,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第二日清晨,丹会的气氛开始变得紧张。有修士的丹药即将炼成,道韵越来越浓;也有人功亏一篑,丹炉炸裂,只能黯然离场。萧烬的丹药已进入收尾阶段,幽冥鬼火包裹着丹炉,散发出的火焰道韵几乎要凝聚成实质,气势骇人。

  林昭的丹药也到了关键时刻。无名草的生机与其他灵草的灵力彻底融合,在丹炉中形成一团淡绿色的光晕,光晕中隐隐有草木生长的虚影,道韵虽不张扬,却透着一股生生不息的韧性。

  “快成了。”林昭深吸一口气,指尖灵力运转到极致,准备最后的凝丹。

  就在这时,焚天宫的黑袍老者突然抬手,一道微不可查的黑气射向林昭的丹炉。青冥眼神一凛,青冥剑瞬间出鞘,剑光一闪,将黑气斩碎。

  “阁下想干什么?”青冥的声音冰冷,剑指黑袍老者。

  老者掀起兜帽,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眼神阴鸷:“小孩子家家,练剑就好好练剑,别打扰了丹会的清净。”

  “用阴招害人,也配谈清净?”楚红绫的声音响起,她不知何时醒了,手里的长剑嗡嗡作响,“再敢动歪心思,我拆了你们焚天宫的摊子!”

  黑袍老者的脸色变了变,最终还是冷哼一声,收回了手。天机阁主的声音适时传来:“丹会期间,禁止私斗,违者取消资格。”

  一场风波悄然平息,林昭却没有分心,指尖灵力催动,淡绿色的光晕在丹炉中凝聚成丹。当第一粒丹药飞出时,聚仙台周围的草木突然无风自动,纷纷朝着丹炉的方向倾斜,仿佛在朝拜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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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草木道韵?”有人失声惊呼,“用普通灵草炼出如此纯粹的道韵,这怎么可能?”

  萧烬看着那淡绿色的丹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没想到,林昭竟然真的能化腐朽为神奇,用无名草炼出蕴含道韵的丹药。

  林昭将丹药收入玉瓶,这才松了口气。她看向青冥,正好撞上他欣慰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最后一日的炼丹,成了林昭与萧烬的较量。萧烬的丹药在幽冥鬼火的催动下,火焰道韵越来越霸道,几乎要压制住全场;而林昭的丹药则继续吸收着天地间的草木生机,道韵温和却坚韧,始终没有被压制。

  当第三日的钟声敲响时,天机阁主再次走上聚仙台:“时间到,请诸位呈上丹药。”

  各门派的修士纷纷将炼制的丹药放在托盘上,由天机阁弟子呈上去。萧烬的丹药率先被送到天机阁主面前,那是一粒赤红的丹药,表面燃烧着幽蓝的鬼火,散发着霸道的火焰道韵。

  “焚天宫,萧烬,‘焚天丹’,道韵七十九。”天机阁主的声音响起,全场一片惊叹——七十九的道韵,已是极高的分数。

  萧烬得意地看向林昭,眼神里的胜利几乎要溢出来。

  轮到林昭时,她将那粒淡绿色的丹药放在托盘上。丹药没有华丽的光芒,只有淡淡的草木清香,却让靠近的天机阁弟子精神一振。

  天机阁主拿起丹药,斗笠下的目光似乎闪烁了一下。片刻后,他开口道:“青云宗,林昭,‘回春丹’,道韵……八十一。”

  全场哗然!

  八十一的道韵,超过了萧烬!

  萧烬猛地站起来,脸色狰狞:“不可能!她用的都是普通灵草,怎么可能比我的道韵高?你们天机阁是不是偏袒青云宗?”

  天机阁主没有理会他,只是举起林昭的回春丹:“此丹虽用普通灵草,却蕴含生生不息之意,合万物生长之理,道韵自然更高。”他看向林昭,“恭喜你,获得本次丹会冠军。”

  林昭走上前,接过通天丹方的拓本,指尖触到那古老的丹纹时,天轮之眼突然剧烈跳动,眼前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诛仙阵的封印,魔尊的残魂,还有聚仙台地下隐藏的巨大阵法……

  原来,天机阁举办丹会,根本不是为了选出冠军,而是为了寻找能催动通天丹方、同时掌控草木生机的人。而这个人,就是她。

  萧烬看着林昭手中的丹方拓本,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突然祭出幽冥鬼火,朝着林昭扑来:“天轮碎片和丹方,都给我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