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雪领着众人穿过竹林，聚妖殿的朱红大门已近在眼前。沿途的妖族渐渐多了起来，有化作人形的狐妖、兔妖，也有保持兽态的熊罴、巨蟒，甚至还有半人半兽的蛇姬、鹰卫。他们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林昭一行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像是在审视闯入领地的猎物。
“人类修士怎么敢闯万妖岭？”
“苍雪大人怎么带了外人来？”
“看他们身上的灵力，像是青云山的路数，当年就是他们联合猎妖师围杀了我们的白鹿长老！”
窃窃私语如针般扎来，其中夹杂着低低的咆哮与利爪摩擦地面的声响。林昭能感觉到周围的妖气如实质般紧绷，仿佛下一秒就会化作利刃扑过来。
忽然，几块拳头大的石头从斜刺里飞了过来，直冲着队伍最外侧的青冥砸去。那是几个半大的小妖，瞧着不过七八岁孩童模样，顶着毛茸茸的狐狸耳朵，手里还攥着没扔完的石子，眼神里满是警惕与挑衅。
青冥眼神一冷，周身剑气骤然迸发，虽未出鞘，那股凛冽的锋芒已让空气都凝住了。他甚至没抬手，只冷冷扫了那几个小妖一眼——那眼神里的寒意，像是从冰封了万年的极寒之地刮来的风，带着斩碎一切的决绝。
几个小妖吓得“嗷”一声，手里的石子“啪嗒”掉在地上，转身就往人群里钻，连滚带爬地跑没了影。
“妖族狡诈，别轻信。”青冥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目光扫过周围蠢蠢欲动的妖族，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警惕，“他们现在不动手，不过是碍于苍雪的面子，等会儿进了聚妖殿，指不定憋着什么阴招。”
林昭却弯下腰，捡起刚才小妖扔过来的石头。那石头边缘还带着泥土，粗糙的表面蹭得手心有些痒。她指尖的木灵根灵力悄然涌动，淡绿色的微光顺着指尖爬上石块，不过眨眼功夫，石缝里竟冒出点点鹅黄——是一朵不起眼的小雏菊，花瓣娇嫩，还沾着晶莹的露水，在妖族敌视的目光里，倔强地舒展着。
她直起身，恰好看见刚才扔石头的小狐妖正躲在一只成年狐妖身后，探出半张脸偷偷看过来，毛茸茸的耳朵还耷拉着，眼神里既有后怕，又有点不服气。
林昭朝它笑了笑，举起手里的石头花，轻轻晃了晃。小狐妖愣了愣，毛茸茸的耳朵抖了抖，脸颊忽然泛起红，拽了拽身边成年狐妖的衣角，又飞快地瞟了林昭一眼，然后像受惊的兔子似的，拽着成年狐妖的尾巴跑远了，跑的时候还差点绊倒自己，逗得旁边几个看热闹的小妖“嗤嗤”笑了起来，原本紧绷的气氛竟松了些。
“你看，它刚才笑了。”林昭转头看向青冥，眼里带着点狡黠的笑意，“也不是所有妖族都对我们抱有敌意，只是……还没放下戒备而已。”
青冥抿了抿唇，没再反驳，只是脚步微动，不动声色地往林昭身边靠了靠，将她半个身子护在自己身后。他的目光依旧冷冽，扫过周围时，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妖族都下意识收敛了气息——这位剑修身上的杀伐气太重，光是站在那里，就像一柄随时会出鞘的剑，让人不敢轻易招惹。
苍雪回头看了眼这幕，冰蓝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淡漠：“别松懈，真正难应付的在里面。”它抬爪指了指聚妖殿的大门，“族长正在殿内议事，殿里还有几位长老，他们可不像外面这些小家伙这么好说话。”
说话间，朱红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股磅礴厚重的妖气扑面而来，比外面浓郁百倍，带着上古洪荒的苍劲气息，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殿内光线昏暗，数十根雕着盘螭花纹的巨柱支撑着穹顶，正中央的高台上，端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准确来说，是一位化为人形的巨龟妖。他穿着暗绿色的长袍，袍子上绣着繁复的草木图腾，双眼半睁半闭，却仿佛能洞穿人心。
高台两侧还坐着几位气息同样强悍的妖族，有头生双角的牛妖，有背覆鳞甲的蛟族，还有一位周身缠着藤蔓的花妖，眼神里的审视比外面的妖族加起来还要锐利。
“苍雪，你好大的胆子。”高台上的龟妖族长缓缓开口，声音像是从古老的石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沙哑的质感，“竟敢带人类修士闯聚妖殿，忘了族规吗？”
苍雪低下头，雪白的狼耳微微耷拉：“族长，这位林昭姑娘身上有轮回木的气息，她能唤醒万妖岭的草木，或许……或许与轮回木神树有关。”
“轮回木？”花妖长老尖声笑了起来，声音像无数花瓣摩擦，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苍雪，你是被人类灌了迷魂汤吗？轮回木早在上古就耗尽灵力了，一个人类修士怎么可能有它的气息？怕不是用了什么障眼法，想骗我们放她进聚妖殿偷东西吧？”
“我看不像。”牛妖长老瓮声瓮气地开口，他的目光落在林昭身上，带着审视，“这小丫头身上的木灵根很特别，纯净得很，没有杂气，倒真有几分神树的影子。”
“哼，牛夯，你就是老糊涂了！”花妖长老冷笑，“当年人类修士就是用这种伎俩骗了我们的信任，才趁机偷走了天轮碎片的一角，你忘了你儿子是怎么死的了？”
牛妖长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周身的妖气翻涌，显然被戳到了痛处。
林昭上前一步，迎着高台上的目光，不卑不亢地开口：“诸位长老，晚辈林昭，此次前来并非为了偷东西，而是为了天轮碎片。我知道碎片在万妖岭，也知道当年碎片失窃让妖族损失惨重，但如今魔道势力蠢蠢欲动，焚天宫更是对碎片虎视眈眈，若碎片继续留在万妖岭，恐怕会给妖族招来大祸。”
“放肆！”龟妖族长猛地睁开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迸射出精光，“天轮碎片是我妖族守护了千年的宝物，岂容你一个人类指手画脚？”
一股强悍的威压骤然落下，直压林昭。就在这时，青冥往前半步，周身剑气冲天而起，硬生生将那股威压挡了下来。他冷眼看着高台上的龟妖：“说话就说话，动什么手？”
“哟，这柄剑倒是有点意思。”花妖长老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青冥，准确来说，是打量着他腰间的佩剑，“气息倒是纯正，就是不知道拔出来后，能不能挡得住我的毒藤。”
“要不要试试？”青冥的手握住了剑柄，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够了！”龟妖族长沉声喝止，威压收敛了些，“青冥剑？上古天剑之灵所化？难怪有这么重的杀伐气。”他的目光在青冥和林昭之间转了一圈，“你与这丫头缔结了契约？”
青冥没说话，算是默认。
龟妖族长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既然是青冥剑认主的人，倒也不算外人。但轮回木的气息……空口无凭，你得证明给我们看。”
林昭点头：“如何证明？”
“聚妖殿后殿有片枯林，是当年轮回木神树枯萎后留下的根须所在，”龟妖族长道，“若是你能让那里重新焕发生机，我便信你与轮回木有关，也愿听你说说天轮碎片的事。”
“好。”林昭毫不犹豫地答应。
青冥却皱了眉，低声对林昭道：“小心有诈，妖族的话不能全信。”他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妖族向来多疑，怎么会轻易提出让她证明？
林昭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放心：“我有分寸。”她看向高台上的龟妖族长，“请带路吧。”
苍雪领着众人往后殿走，路过殿门时，林昭瞥见刚才扔石头的小狐妖正躲在门后，手里攥着颗野果，见她看过来，慌忙把野果往她手里塞，然后红着脸跑了。野果带着青涩的果香，还沾着点泥土。
林昭握着野果，回头对青冥笑了笑：“你看，还是有好妖的。”
青冥看着她手里的野果，又看了看小狐妖跑远的方向，眉头皱得更紧了，却没再说什么，只是护在她身侧的动作更紧了些。他还是不习惯这种氛围——妖族的喜怒来得直白，好的时候能把心掏给你，坏的时候能一口咬断你的喉咙，这种忽冷忽热的态度，让习惯了用剑说话的他浑身不自在。
后殿的枯林比想象中更荒凉。满地都是干裂的树皮和枯枝，连石头都透着死气，空气里弥漫着衰败的气息。最中央有一块巨大的枯木，像是一段被拦腰截断的树干，表面布满裂痕，连最坚韧的苔藓都无法在上面存活。
“这就是轮回木神树留下的主根。”苍雪低声道，“千年了，无论我们用多少妖力滋养，都没能让它冒出一点绿芽。”
林昭走到枯木前，指尖轻轻抚过干裂的表面，能感觉到里面残存的一丝微弱到几乎断绝的生机，像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她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木灵根灵力缓缓注入，这一次，她没有保留，让灵力顺着指尖，一点点渗入枯木深处。
淡绿色的光芒从她指尖蔓延开，像一层薄纱覆在枯木上。起初，没有任何变化，周围的妖族都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花妖长老更是嗤笑出声：“我就说……”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一声低低的惊呼打断。只见枯木最深处，竟冒出了一点针尖大的绿！那绿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转眼间，嫩绿的芽尖就从裂痕里钻了出来，顺着枯木往上爬，很快就覆盖了半段树干。更惊人的是，地面上也冒出了成片的青草，细碎的野花星星点点地绽放，原本死寂的枯林，竟在短短一刻钟内，变成了一片生机盎然的绿地。
“真……真的是轮回木的气息！”苍雪震惊地看着眼前的景象，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高台上跟来的几位长老也愣住了，牛妖长老忍不住走上前，伸手碰了碰新生的草叶，眼眶微微发红：“是真的……和当年神树还在时一模一样……”
龟妖族长看着这片新生的绿地，浑浊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激动，还有一丝释然。他看向林昭，语气缓和了许多：“好孩子……果然是轮回木选中的人。”
林昭收回手，额角渗出细汗，刚才那一下几乎耗尽了她大半灵力。青冥立刻上前扶住她，指尖的灵力悄然渡过去，帮她稳住气息。
“现在，能谈谈天轮碎片了吗？”林昭看向龟妖族长，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坚定。
龟妖族长点了点头，长叹一声：“随我回前殿吧，关于天轮碎片，有些事……确实该让你们知道了。”
青冥扶着林昭跟上，路过那片新生的绿地时，他低头看了看那些沾着露水的小花，又看了看身边脸色发白的林昭，眉头微微舒展了些。或许……妖族也并非全是狡诈之辈，至少，这些因她而重生的草木，不会说谎。只是这种需要小心翼翼揣摩对方心意的感觉，还是让他觉得有些不适应——比起这些，他更习惯用剑直接劈开所有麻烦。
林昭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轻轻握了握他的手，低声道：“慢慢来，总会习惯的。”
青冥指尖微顿，反手握紧了她的手，没说话，只是护着她的动作，又稳了些。
“人类修士怎么敢闯万妖岭？”
“苍雪大人怎么带了外人来？”
“看他们身上的灵力，像是青云山的路数，当年就是他们联合猎妖师围杀了我们的白鹿长老！”
窃窃私语如针般扎来，其中夹杂着低低的咆哮与利爪摩擦地面的声响。林昭能感觉到周围的妖气如实质般紧绷，仿佛下一秒就会化作利刃扑过来。
忽然，几块拳头大的石头从斜刺里飞了过来，直冲着队伍最外侧的青冥砸去。那是几个半大的小妖，瞧着不过七八岁孩童模样，顶着毛茸茸的狐狸耳朵，手里还攥着没扔完的石子，眼神里满是警惕与挑衅。
青冥眼神一冷，周身剑气骤然迸发，虽未出鞘，那股凛冽的锋芒已让空气都凝住了。他甚至没抬手，只冷冷扫了那几个小妖一眼——那眼神里的寒意，像是从冰封了万年的极寒之地刮来的风，带着斩碎一切的决绝。
几个小妖吓得“嗷”一声，手里的石子“啪嗒”掉在地上，转身就往人群里钻，连滚带爬地跑没了影。
“妖族狡诈，别轻信。”青冥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目光扫过周围蠢蠢欲动的妖族，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警惕，“他们现在不动手，不过是碍于苍雪的面子，等会儿进了聚妖殿，指不定憋着什么阴招。”
林昭却弯下腰，捡起刚才小妖扔过来的石头。那石头边缘还带着泥土，粗糙的表面蹭得手心有些痒。她指尖的木灵根灵力悄然涌动，淡绿色的微光顺着指尖爬上石块，不过眨眼功夫，石缝里竟冒出点点鹅黄——是一朵不起眼的小雏菊，花瓣娇嫩，还沾着晶莹的露水，在妖族敌视的目光里，倔强地舒展着。
她直起身，恰好看见刚才扔石头的小狐妖正躲在一只成年狐妖身后，探出半张脸偷偷看过来，毛茸茸的耳朵还耷拉着，眼神里既有后怕，又有点不服气。
林昭朝它笑了笑，举起手里的石头花，轻轻晃了晃。小狐妖愣了愣，毛茸茸的耳朵抖了抖，脸颊忽然泛起红，拽了拽身边成年狐妖的衣角，又飞快地瞟了林昭一眼，然后像受惊的兔子似的，拽着成年狐妖的尾巴跑远了，跑的时候还差点绊倒自己，逗得旁边几个看热闹的小妖“嗤嗤”笑了起来，原本紧绷的气氛竟松了些。
“你看，它刚才笑了。”林昭转头看向青冥，眼里带着点狡黠的笑意，“也不是所有妖族都对我们抱有敌意，只是……还没放下戒备而已。”
青冥抿了抿唇，没再反驳，只是脚步微动，不动声色地往林昭身边靠了靠，将她半个身子护在自己身后。他的目光依旧冷冽，扫过周围时，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妖族都下意识收敛了气息——这位剑修身上的杀伐气太重，光是站在那里，就像一柄随时会出鞘的剑，让人不敢轻易招惹。
苍雪回头看了眼这幕，冰蓝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淡漠：“别松懈，真正难应付的在里面。”它抬爪指了指聚妖殿的大门，“族长正在殿内议事，殿里还有几位长老，他们可不像外面这些小家伙这么好说话。”
说话间，朱红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股磅礴厚重的妖气扑面而来，比外面浓郁百倍，带着上古洪荒的苍劲气息，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殿内光线昏暗，数十根雕着盘螭花纹的巨柱支撑着穹顶，正中央的高台上，端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准确来说，是一位化为人形的巨龟妖。他穿着暗绿色的长袍，袍子上绣着繁复的草木图腾，双眼半睁半闭，却仿佛能洞穿人心。
高台两侧还坐着几位气息同样强悍的妖族，有头生双角的牛妖，有背覆鳞甲的蛟族，还有一位周身缠着藤蔓的花妖，眼神里的审视比外面的妖族加起来还要锐利。
“苍雪，你好大的胆子。”高台上的龟妖族长缓缓开口，声音像是从古老的石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沙哑的质感，“竟敢带人类修士闯聚妖殿，忘了族规吗？”
苍雪低下头，雪白的狼耳微微耷拉：“族长，这位林昭姑娘身上有轮回木的气息，她能唤醒万妖岭的草木，或许……或许与轮回木神树有关。”
“轮回木？”花妖长老尖声笑了起来，声音像无数花瓣摩擦，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苍雪，你是被人类灌了迷魂汤吗？轮回木早在上古就耗尽灵力了，一个人类修士怎么可能有它的气息？怕不是用了什么障眼法，想骗我们放她进聚妖殿偷东西吧？”
“我看不像。”牛妖长老瓮声瓮气地开口，他的目光落在林昭身上，带着审视，“这小丫头身上的木灵根很特别，纯净得很，没有杂气，倒真有几分神树的影子。”
“哼，牛夯，你就是老糊涂了！”花妖长老冷笑，“当年人类修士就是用这种伎俩骗了我们的信任，才趁机偷走了天轮碎片的一角，你忘了你儿子是怎么死的了？”
牛妖长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周身的妖气翻涌，显然被戳到了痛处。
林昭上前一步，迎着高台上的目光，不卑不亢地开口：“诸位长老，晚辈林昭，此次前来并非为了偷东西，而是为了天轮碎片。我知道碎片在万妖岭，也知道当年碎片失窃让妖族损失惨重，但如今魔道势力蠢蠢欲动，焚天宫更是对碎片虎视眈眈，若碎片继续留在万妖岭，恐怕会给妖族招来大祸。”
“放肆！”龟妖族长猛地睁开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迸射出精光，“天轮碎片是我妖族守护了千年的宝物，岂容你一个人类指手画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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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这柄剑倒是有点意思。”花妖长老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青冥，准确来说，是打量着他腰间的佩剑，“气息倒是纯正，就是不知道拔出来后，能不能挡得住我的毒藤。”
“要不要试试？”青冥的手握住了剑柄，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够了！”龟妖族长沉声喝止，威压收敛了些，“青冥剑？上古天剑之灵所化？难怪有这么重的杀伐气。”他的目光在青冥和林昭之间转了一圈，“你与这丫头缔结了契约？”
青冥没说话，算是默认。
龟妖族长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既然是青冥剑认主的人，倒也不算外人。但轮回木的气息……空口无凭，你得证明给我们看。”
林昭点头：“如何证明？”
“聚妖殿后殿有片枯林，是当年轮回木神树枯萎后留下的根须所在，”龟妖族长道，“若是你能让那里重新焕发生机，我便信你与轮回木有关，也愿听你说说天轮碎片的事。”
“好。”林昭毫不犹豫地答应。
青冥却皱了眉，低声对林昭道：“小心有诈，妖族的话不能全信。”他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妖族向来多疑，怎么会轻易提出让她证明？
林昭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放心：“我有分寸。”她看向高台上的龟妖族长，“请带路吧。”
苍雪领着众人往后殿走，路过殿门时，林昭瞥见刚才扔石头的小狐妖正躲在门后，手里攥着颗野果，见她看过来，慌忙把野果往她手里塞，然后红着脸跑了。野果带着青涩的果香，还沾着点泥土。
林昭握着野果，回头对青冥笑了笑：“你看，还是有好妖的。”
青冥看着她手里的野果，又看了看小狐妖跑远的方向，眉头皱得更紧了，却没再说什么，只是护在她身侧的动作更紧了些。他还是不习惯这种氛围——妖族的喜怒来得直白，好的时候能把心掏给你，坏的时候能一口咬断你的喉咙，这种忽冷忽热的态度，让习惯了用剑说话的他浑身不自在。
后殿的枯林比想象中更荒凉。满地都是干裂的树皮和枯枝，连石头都透着死气，空气里弥漫着衰败的气息。最中央有一块巨大的枯木，像是一段被拦腰截断的树干，表面布满裂痕，连最坚韧的苔藓都无法在上面存活。
“这就是轮回木神树留下的主根。”苍雪低声道，“千年了，无论我们用多少妖力滋养，都没能让它冒出一点绿芽。”
林昭走到枯木前，指尖轻轻抚过干裂的表面，能感觉到里面残存的一丝微弱到几乎断绝的生机，像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她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木灵根灵力缓缓注入，这一次，她没有保留，让灵力顺着指尖，一点点渗入枯木深处。
淡绿色的光芒从她指尖蔓延开，像一层薄纱覆在枯木上。起初，没有任何变化，周围的妖族都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花妖长老更是嗤笑出声：“我就说……”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一声低低的惊呼打断。只见枯木最深处，竟冒出了一点针尖大的绿！那绿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转眼间，嫩绿的芽尖就从裂痕里钻了出来，顺着枯木往上爬，很快就覆盖了半段树干。更惊人的是，地面上也冒出了成片的青草，细碎的野花星星点点地绽放，原本死寂的枯林，竟在短短一刻钟内，变成了一片生机盎然的绿地。
“真……真的是轮回木的气息！”苍雪震惊地看着眼前的景象，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高台上跟来的几位长老也愣住了，牛妖长老忍不住走上前，伸手碰了碰新生的草叶，眼眶微微发红：“是真的……和当年神树还在时一模一样……”
龟妖族长看着这片新生的绿地，浑浊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激动，还有一丝释然。他看向林昭，语气缓和了许多：“好孩子……果然是轮回木选中的人。”
林昭收回手，额角渗出细汗，刚才那一下几乎耗尽了她大半灵力。青冥立刻上前扶住她，指尖的灵力悄然渡过去，帮她稳住气息。
“现在，能谈谈天轮碎片了吗？”林昭看向龟妖族长，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坚定。
龟妖族长点了点头，长叹一声：“随我回前殿吧，关于天轮碎片，有些事……确实该让你们知道了。”
青冥扶着林昭跟上，路过那片新生的绿地时，他低头看了看那些沾着露水的小花，又看了看身边脸色发白的林昭，眉头微微舒展了些。或许……妖族也并非全是狡诈之辈，至少，这些因她而重生的草木，不会说谎。只是这种需要小心翼翼揣摩对方心意的感觉，还是让他觉得有些不适应——比起这些，他更习惯用剑直接劈开所有麻烦。
林昭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轻轻握了握他的手，低声道：“慢慢来，总会习惯的。”
青冥指尖微顿，反手握紧了她的手，没说话，只是护着她的动作，又稳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