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的药圃在暮色里泛着温润的绿光，林昭坐在千年何首乌的藤架下，指尖凝着的木灵气却总也聚不成形。第三十七次尝试催生七星草失败后，她终于烦躁地收手，看着掌心那团乱晃的绿光，眉头拧成了疙瘩。
“又乱了？”青冥的声音从藤架外传来，他手里提着个食盒，玄色衣袍沾着些山间的露水，显然刚从后山回来。
林昭抬头，就见他走到面前，将食盒打开——里面是苏璃特意为她做的莲子羹，还温着。“三师姐说你这几日都没好好吃饭。”他把玉勺塞进她手里，目光落在她泛白的指尖，“灵力又躁动了？”
林昭接过莲子羹，却没心思吃。这半个月来，她的轮回木灵根像是生了锈的齿轮，时而温顺如猫，时而暴烈如虎。尤其是夜里，总能梦见一轮巨大的青铜轮盘悬在头顶，轮盘上刻满了流转的命运线，缠绕着无数张模糊的脸，其中一张，竟与她上一世临死前看到的自己重合。
“不仅是躁动。”她舀了勺莲子羹，却没送进嘴里，“天轮之眼也越来越不稳定，有时候看着你，都能看到……”她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青冥却懂了。她定是看到了他被封印的过往，看到了青玥倒在血泊里的画面——那些他最不愿示人的伤疤。他沉默片刻，伸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竟奇异地安抚了她躁动的灵力。
“墨尘师叔在丹殿。”他低声道，“去问问他？”
林昭犹豫了一下。墨尘真人虽说是青云宗的丹道泰斗，却极少管弟子的修炼琐事，尤其是这种涉及灵根本源的问题。但眼下，她确实找不到更好的办法。
丹殿的药香比往日更浓郁些，墨尘正蹲在丹炉前，用根银签拨弄着炉里的药渣，灰布道袍的袖子沾着点草绿色的药汁，显然刚炼坏一炉丹。
“丫头来了？”他头也没抬，手里的银签在药渣里挑挑拣拣，“坐。”
林昭在他身边的蒲团坐下，看着炉里泛着黑气的药渣，忍不住问：“师叔，这是……”
“‘忘忧草’炼废了。”墨尘啧了声，把银签扔在一旁，“火候差了点，就成了‘断情散’，吃了能让人忘了最在乎的人，你说损不损？”
林昭没接话，只是将自己灵根躁动、多梦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连梦中天轮虚影的细节都没落下。
墨尘听完，摸了摸下巴上稀疏的胡茬，突然起身往藏经阁的方向走：“跟我来。”
藏经阁的顶层积着厚厚的灰尘，角落里堆着些用锁链捆着的古籍，散发着陈旧的霉味。墨尘在一个刻着“禁”字的木架上翻了半天，抽出一卷泛黄的羊皮卷，扔给林昭：“自己看。”
羊皮卷上用朱砂画着幅奇怪的图腾——正是林昭梦中的天轮虚影，轮盘周围环绕着三株缠绕的藤蔓，藤蔓的叶片上写着“轮回”二字。
“轮回木，本就是上古时期伴天轮而生的灵根。”墨尘蹲在地上，用火折子点燃一支艾草，驱散着灰尘，“天轮掌命运，轮回掌生灭，两者本是同源。你觉醒了天轮之眼，又修出轮回木灵根，等于同时触碰到了命运和生灭的法则，灵根不躁动才怪。”
林昭的心跳漏了一拍：“那……该怎么办？”
“解铃还须系铃人。”墨尘用艾草杆指着羊皮卷上的天轮图腾，“你梦里的虚影，不是幻象，是天轮本体在你神魂里的投影。你的灵根躁动，是因为它在渴望靠近本源。”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些，“青云宗往西三千里，有座‘命魂崖’，崖壁上刻着上古残留的命运法则，或许能帮你稳住灵根。”
命魂崖？
林昭在脑海里搜索这个名字，却没任何印象。青冥显然也没听过，眉头微蹙：“那地方……危险吗？”
“险得很。”墨尘撇撇嘴，“崖底是‘无回渊’，掉下去的人从没上来过。崖壁上的法则之力更是霸道，心志不坚的人靠近了，会被自己的执念吞噬，变成疯疯癫癫的活死人。”
林昭的指尖微微收紧。这么危险的地方，墨尘师叔却主动提起，显然是觉得只有那里能解决她的困扰。
“我去。”她几乎没有犹豫。轮回木灵根的躁动已经影响到她的修为，甚至开始干扰天轮之眼的判断，再拖下去，别说阻止萧烬，恐怕连自保都成问题。
“我陪你去。”青冥立刻道，语气不容置疑。
墨尘斜睨了他一眼：“你去干什么？添乱？”
“我能护着她。”青冥的声音很沉，手不自觉地按在了剑柄上，“命魂崖的法则之力若有异动，我的剑能劈开。”
墨尘哼了声，没再反驳，只是从怀里摸出个陶土小瓶，扔给林昭：“这是‘定魂香’，遇到法则反噬就点燃，能保你三息清明。”他又扔给青冥一个锈迹斑斑的铜铃，“这是‘破妄铃’，摇一下能震散低级幻象，别弄丢了。”
两人接过东西，刚要道谢，就见墨尘挥挥手：“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我还得重新炼忘忧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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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藏经阁时，夜色已经漫了上来。青冥看着林昭手里的羊皮卷，忽然道：“要不要告诉秦长老一声？”
“不用。”林昭把羊皮卷收进储物袋，“命魂崖太危险，告诉他们，只会让大家担心。我们速去速回。”
青冥点头，没再坚持。他知道林昭的性子，决定的事很难更改，更何况，他也不想让其他人卷入这场可能危及神魂的冒险。
回到住处，林昭简单收拾了下行囊，把苏璃给的疗伤丹、陆沉画的破禁符都塞进储物袋，最后摸出秦志高给的清心散，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了进去。
“在想什么？”青冥看着她的动作，问道。
“在想……我们好像总在偷偷摸摸做事。”林昭忍不住笑了，“从魔教分舵到命魂崖，每次都像在闯祸。”
“这次不一样。”青冥走到她面前，月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脸上，“这次是为了你。”
林昭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慌忙别开脸：“也为了查清天轮的秘密。”
青冥没再说话，只是帮她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的温度很轻，却像羽毛似的搔过她的耳廓，留下一阵酥麻。
夜里出发时，整个青云宗都沉在梦乡。林昭催动木灵根，让门前的紫藤花架垂下藤蔓，遮住两人的身影。青冥则布下简单的隐匿阵，防止被巡逻弟子发现。
“对了，”林昭忽然想起什么，从储物袋里掏出个油纸包，“小师妹塞给我的鸡腿，还热着，你要不要吃？”
青冥看着那油光锃亮的鸡腿，耳根微红：“你吃吧。”
“我不饿。”林昭把鸡腿塞到他手里，“你伤还没好利索，得多吃点。”
青冥握着温热的鸡腿，看着她转身跃出墙头的背影，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弯。他跟上去时，手里的鸡腿已经啃了大半，连骨头缝里的肉丝都没放过。
夜风带着山林的凉意，两人一路向西，速度极快。林昭的木灵根虽然躁动，催生藤蔓辅助赶路却越发熟练，青冥则护在她身侧，长剑偶尔出鞘，劈开挡路的荆棘，或是震退窥伺的妖兽。
行至午夜，两人在一处山涧旁休息。林昭靠在岩壁上，刚要闭眼，就感觉灵根又开始躁动，眼前晃过天轮虚影，这次的画面却清晰了些——轮盘上的命运线缠绕着她和青冥，线的尽头，似乎是命魂崖的方向。
“又看见了？”青冥递过来一囊清水，声音里带着担忧。
林昭接过水囊，喝了口压下心头的悸动：“嗯，这次看得更清楚了。墨尘师叔说得对，天轮的本源确实在命魂崖。”她顿了顿，看向青冥，“你说，萧烬是不是也知道命魂崖？”
青冥的脸色沉了下去：“很有可能。他既然在找天轮碎片，没理由不知道命魂崖的存在。”
“那我们得加快速度了。”林昭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不能让他先找到命运法则。”
青冥点头，刚要迈步，却忽然停住，将林昭护在身后。长剑出鞘的瞬间，剑气在月光下划出银弧，斩向山涧对岸的灌木丛。
“谁？”
灌木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片刻后，钻出个毛茸茸的脑袋——是白小芽的九尾狐，脖子上还挂着个小小的竹筒。
“小白？”林昭愣住了，“你怎么在这儿？小芽呢？”
九尾狐“嗷呜”叫了两声，把竹筒取下来，用爪子推到林昭面前。竹筒里塞着张纸条，是白小芽歪歪扭扭的字迹：
“师姐，我偷听到你要去命魂崖，小白说那里有好吃的灵果，我跟你们一起去！我会躲在小白的灵兽袋里，不添麻烦！对了，这是大师姐让我给你的‘破罡符’，她说能劈开任何禁制！”
纸条下面，果然压着一叠画得工工整整的破罡符，符角还沾着点朱砂——显然是楚红绫的手笔。
林昭看着纸条，又看了看摇着尾巴的九尾狐，忽然明白了。他们的“偷偷摸摸”，根本瞒不过朝夕相处的同伴。楚红绫知道劝不住她，就托白小芽送来破罡符；白小芽担心她，就让九尾狐跟着，却又怕她生气，只敢偷偷跟在后面。
“这小子。”林昭忍不住笑了，眼眶却有些发热。她将破罡符收好，摸了摸九尾狐的脑袋，“告诉小芽，让他跟紧点，别掉队。”
九尾狐欢快地叫了一声，转身窜回灌木丛，想必是去报信了。
青冥看着她的侧脸，月光下，她的笑容比往日柔和了许多。“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林昭耸耸肩，眼底却闪着暖意，“带着个小尾巴，继续赶路。”
两人重新启程，这次的速度却放慢了些，显然是在等后面的白小芽。山涧的流水声潺潺作响，像是在为他们伴奏，青冥偶尔会回头看看，确认没有危险，林昭则时不时催动木灵根，在路边留下只有他们能看懂的标记。
轮回木的躁动似乎平复了些，或许是因为身边的人，或许是因为那叠带着暖意的破罡符。林昭摸了摸储物袋里的羊皮卷，忽然觉得，就算命魂崖真的有再大的危险，有这些人的牵挂在，她也能闯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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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时，他们在一片松林里遇到了赶上来的白小芽。小家伙怀里抱着九尾狐，脸上沾着草屑，看到他们就兴奋地挥手：“师姐！我就知道你们会等我！”
“你呀。”林昭无奈地摇摇头，从储物袋里拿出块干净的帕子，帮他擦脸，“要是被秦长老知道了，你的屁股又要开花了。”
“不怕！”白小芽拍着胸脯，“等我们找到命运法则，帮师姐稳住灵根，长老肯定会夸我的！”
青冥看着他们互动，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些。他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递给白小芽——是他没吃完的鸡腿，特意留了半只。
白小芽眼睛一亮，接过去就啃，含糊不清地说：“谢谢青冥师兄！小白，你看师兄多好！”
九尾狐不满地“嗷”了一声，尾巴拍了拍他的胳膊，显然是在抗议没自己的份。
晨光穿过松针，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昭看着眼前的一人一狐一剑灵，心里的困扰忽然淡了许多。轮回木与天轮的羁绊或许危险，但有这些人陪着，再难的瓶颈，她也有信心突破。
“走吧，”她率先迈步，朝着命魂崖的方向走去，“争取在萧烬之前赶到。”
青冥和白小芽立刻跟上，四人（包括九尾狐）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松林深处，只留下地上的几个脚印，和空气中淡淡的药香与烤肉香。
命魂崖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那座笼罩在云雾中的悬崖，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等待着他们的到来。林昭握紧了掌心的定魂香，感受着体内渐渐平稳的轮回木灵根，忽然对那所谓的命运法则，生出了几分期待。
或许，那里不仅有解决困扰的答案，还有关于她和青冥，关于所有人未来的线索。
“又乱了？”青冥的声音从藤架外传来，他手里提着个食盒，玄色衣袍沾着些山间的露水，显然刚从后山回来。
林昭抬头，就见他走到面前，将食盒打开——里面是苏璃特意为她做的莲子羹，还温着。“三师姐说你这几日都没好好吃饭。”他把玉勺塞进她手里，目光落在她泛白的指尖，“灵力又躁动了？”
林昭接过莲子羹，却没心思吃。这半个月来，她的轮回木灵根像是生了锈的齿轮，时而温顺如猫，时而暴烈如虎。尤其是夜里，总能梦见一轮巨大的青铜轮盘悬在头顶，轮盘上刻满了流转的命运线，缠绕着无数张模糊的脸，其中一张，竟与她上一世临死前看到的自己重合。
“不仅是躁动。”她舀了勺莲子羹，却没送进嘴里，“天轮之眼也越来越不稳定，有时候看着你，都能看到……”她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青冥却懂了。她定是看到了他被封印的过往，看到了青玥倒在血泊里的画面——那些他最不愿示人的伤疤。他沉默片刻，伸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竟奇异地安抚了她躁动的灵力。
“墨尘师叔在丹殿。”他低声道，“去问问他？”
林昭犹豫了一下。墨尘真人虽说是青云宗的丹道泰斗，却极少管弟子的修炼琐事，尤其是这种涉及灵根本源的问题。但眼下，她确实找不到更好的办法。
丹殿的药香比往日更浓郁些，墨尘正蹲在丹炉前，用根银签拨弄着炉里的药渣，灰布道袍的袖子沾着点草绿色的药汁，显然刚炼坏一炉丹。
“丫头来了？”他头也没抬，手里的银签在药渣里挑挑拣拣，“坐。”
林昭在他身边的蒲团坐下，看着炉里泛着黑气的药渣，忍不住问：“师叔，这是……”
“‘忘忧草’炼废了。”墨尘啧了声，把银签扔在一旁，“火候差了点，就成了‘断情散’，吃了能让人忘了最在乎的人，你说损不损？”
林昭没接话，只是将自己灵根躁动、多梦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连梦中天轮虚影的细节都没落下。
墨尘听完，摸了摸下巴上稀疏的胡茬，突然起身往藏经阁的方向走：“跟我来。”
藏经阁的顶层积着厚厚的灰尘，角落里堆着些用锁链捆着的古籍，散发着陈旧的霉味。墨尘在一个刻着“禁”字的木架上翻了半天，抽出一卷泛黄的羊皮卷，扔给林昭：“自己看。”
羊皮卷上用朱砂画着幅奇怪的图腾——正是林昭梦中的天轮虚影，轮盘周围环绕着三株缠绕的藤蔓，藤蔓的叶片上写着“轮回”二字。
“轮回木，本就是上古时期伴天轮而生的灵根。”墨尘蹲在地上，用火折子点燃一支艾草，驱散着灰尘，“天轮掌命运，轮回掌生灭，两者本是同源。你觉醒了天轮之眼，又修出轮回木灵根，等于同时触碰到了命运和生灭的法则，灵根不躁动才怪。”
林昭的心跳漏了一拍：“那……该怎么办？”
“解铃还须系铃人。”墨尘用艾草杆指着羊皮卷上的天轮图腾，“你梦里的虚影，不是幻象，是天轮本体在你神魂里的投影。你的灵根躁动，是因为它在渴望靠近本源。”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些，“青云宗往西三千里，有座‘命魂崖’，崖壁上刻着上古残留的命运法则，或许能帮你稳住灵根。”
命魂崖？
林昭在脑海里搜索这个名字，却没任何印象。青冥显然也没听过，眉头微蹙：“那地方……危险吗？”
“险得很。”墨尘撇撇嘴，“崖底是‘无回渊’，掉下去的人从没上来过。崖壁上的法则之力更是霸道，心志不坚的人靠近了，会被自己的执念吞噬，变成疯疯癫癫的活死人。”
林昭的指尖微微收紧。这么危险的地方，墨尘师叔却主动提起，显然是觉得只有那里能解决她的困扰。
“我去。”她几乎没有犹豫。轮回木灵根的躁动已经影响到她的修为，甚至开始干扰天轮之眼的判断，再拖下去，别说阻止萧烬，恐怕连自保都成问题。
“我陪你去。”青冥立刻道，语气不容置疑。
墨尘斜睨了他一眼：“你去干什么？添乱？”
“我能护着她。”青冥的声音很沉，手不自觉地按在了剑柄上，“命魂崖的法则之力若有异动，我的剑能劈开。”
墨尘哼了声，没再反驳，只是从怀里摸出个陶土小瓶，扔给林昭：“这是‘定魂香’，遇到法则反噬就点燃，能保你三息清明。”他又扔给青冥一个锈迹斑斑的铜铃，“这是‘破妄铃’，摇一下能震散低级幻象，别弄丢了。”
两人接过东西，刚要道谢，就见墨尘挥挥手：“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我还得重新炼忘忧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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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藏经阁时，夜色已经漫了上来。青冥看着林昭手里的羊皮卷，忽然道：“要不要告诉秦长老一声？”
“不用。”林昭把羊皮卷收进储物袋，“命魂崖太危险，告诉他们，只会让大家担心。我们速去速回。”
青冥点头，没再坚持。他知道林昭的性子，决定的事很难更改，更何况，他也不想让其他人卷入这场可能危及神魂的冒险。
回到住处，林昭简单收拾了下行囊，把苏璃给的疗伤丹、陆沉画的破禁符都塞进储物袋，最后摸出秦志高给的清心散，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了进去。
“在想什么？”青冥看着她的动作，问道。
“在想……我们好像总在偷偷摸摸做事。”林昭忍不住笑了，“从魔教分舵到命魂崖，每次都像在闯祸。”
“这次不一样。”青冥走到她面前，月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脸上，“这次是为了你。”
林昭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慌忙别开脸：“也为了查清天轮的秘密。”
青冥没再说话，只是帮她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的温度很轻，却像羽毛似的搔过她的耳廓，留下一阵酥麻。
夜里出发时，整个青云宗都沉在梦乡。林昭催动木灵根，让门前的紫藤花架垂下藤蔓，遮住两人的身影。青冥则布下简单的隐匿阵，防止被巡逻弟子发现。
“对了，”林昭忽然想起什么，从储物袋里掏出个油纸包，“小师妹塞给我的鸡腿，还热着，你要不要吃？”
青冥看着那油光锃亮的鸡腿，耳根微红：“你吃吧。”
“我不饿。”林昭把鸡腿塞到他手里，“你伤还没好利索，得多吃点。”
青冥握着温热的鸡腿，看着她转身跃出墙头的背影，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弯。他跟上去时，手里的鸡腿已经啃了大半，连骨头缝里的肉丝都没放过。
夜风带着山林的凉意，两人一路向西，速度极快。林昭的木灵根虽然躁动，催生藤蔓辅助赶路却越发熟练，青冥则护在她身侧，长剑偶尔出鞘，劈开挡路的荆棘，或是震退窥伺的妖兽。
行至午夜，两人在一处山涧旁休息。林昭靠在岩壁上，刚要闭眼，就感觉灵根又开始躁动，眼前晃过天轮虚影，这次的画面却清晰了些——轮盘上的命运线缠绕着她和青冥，线的尽头，似乎是命魂崖的方向。
“又看见了？”青冥递过来一囊清水，声音里带着担忧。
林昭接过水囊，喝了口压下心头的悸动：“嗯，这次看得更清楚了。墨尘师叔说得对，天轮的本源确实在命魂崖。”她顿了顿，看向青冥，“你说，萧烬是不是也知道命魂崖？”
青冥的脸色沉了下去：“很有可能。他既然在找天轮碎片，没理由不知道命魂崖的存在。”
“那我们得加快速度了。”林昭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不能让他先找到命运法则。”
青冥点头，刚要迈步，却忽然停住，将林昭护在身后。长剑出鞘的瞬间，剑气在月光下划出银弧，斩向山涧对岸的灌木丛。
“谁？”
灌木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片刻后，钻出个毛茸茸的脑袋——是白小芽的九尾狐，脖子上还挂着个小小的竹筒。
“小白？”林昭愣住了，“你怎么在这儿？小芽呢？”
九尾狐“嗷呜”叫了两声，把竹筒取下来，用爪子推到林昭面前。竹筒里塞着张纸条，是白小芽歪歪扭扭的字迹：
“师姐，我偷听到你要去命魂崖，小白说那里有好吃的灵果，我跟你们一起去！我会躲在小白的灵兽袋里，不添麻烦！对了，这是大师姐让我给你的‘破罡符’，她说能劈开任何禁制！”
纸条下面，果然压着一叠画得工工整整的破罡符，符角还沾着点朱砂——显然是楚红绫的手笔。
林昭看着纸条，又看了看摇着尾巴的九尾狐，忽然明白了。他们的“偷偷摸摸”，根本瞒不过朝夕相处的同伴。楚红绫知道劝不住她，就托白小芽送来破罡符；白小芽担心她，就让九尾狐跟着，却又怕她生气，只敢偷偷跟在后面。
“这小子。”林昭忍不住笑了，眼眶却有些发热。她将破罡符收好，摸了摸九尾狐的脑袋，“告诉小芽，让他跟紧点，别掉队。”
九尾狐欢快地叫了一声，转身窜回灌木丛，想必是去报信了。
青冥看着她的侧脸，月光下，她的笑容比往日柔和了许多。“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林昭耸耸肩，眼底却闪着暖意，“带着个小尾巴，继续赶路。”
两人重新启程，这次的速度却放慢了些，显然是在等后面的白小芽。山涧的流水声潺潺作响，像是在为他们伴奏，青冥偶尔会回头看看，确认没有危险，林昭则时不时催动木灵根，在路边留下只有他们能看懂的标记。
轮回木的躁动似乎平复了些，或许是因为身边的人，或许是因为那叠带着暖意的破罡符。林昭摸了摸储物袋里的羊皮卷，忽然觉得，就算命魂崖真的有再大的危险，有这些人的牵挂在，她也能闯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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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呀。”林昭无奈地摇摇头，从储物袋里拿出块干净的帕子，帮他擦脸，“要是被秦长老知道了，你的屁股又要开花了。”
“不怕！”白小芽拍着胸脯，“等我们找到命运法则，帮师姐稳住灵根，长老肯定会夸我的！”
青冥看着他们互动，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些。他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递给白小芽——是他没吃完的鸡腿，特意留了半只。
白小芽眼睛一亮，接过去就啃，含糊不清地说：“谢谢青冥师兄！小白，你看师兄多好！”
九尾狐不满地“嗷”了一声，尾巴拍了拍他的胳膊，显然是在抗议没自己的份。
晨光穿过松针，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昭看着眼前的一人一狐一剑灵，心里的困扰忽然淡了许多。轮回木与天轮的羁绊或许危险，但有这些人陪着，再难的瓶颈，她也有信心突破。
“走吧，”她率先迈步，朝着命魂崖的方向走去，“争取在萧烬之前赶到。”
青冥和白小芽立刻跟上，四人（包括九尾狐）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松林深处，只留下地上的几个脚印，和空气中淡淡的药香与烤肉香。
命魂崖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那座笼罩在云雾中的悬崖，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等待着他们的到来。林昭握紧了掌心的定魂香，感受着体内渐渐平稳的轮回木灵根，忽然对那所谓的命运法则，生出了几分期待。
或许，那里不仅有解决困扰的答案，还有关于她和青冥，关于所有人未来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