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谷的黑雾渐渐散去，夕阳的余晖透过稀疏的藤蔓，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众人决定在谷中扎营休整，明日一早再启程前往焚天宫。白小芽已经抱着他的炼丹炉跑去找寻干燥的柴火，楚红绫正挥着巨剑清理出一片空地，陆沉蹲在角落画着防御阵纹，苏璃则在清点行囊里的伤药，秦志高背着手在营地周围踱步，时不时呵斥几句动作慢的弟子——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唯有青冥和林昭之间，弥漫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气息。
孙微微是跟着秦志高一同赶来的弟子，性子活络，眼睛像淬了亮星，早就把青冥看林昭时那不同寻常的眼神尽收眼底。她刚帮苏璃把药箱摆好，就瞥见青冥正站在营地边缘，目光不自觉地追着林昭的身影——林昭正在给苏瑶的尸体整理衣襟，动作轻柔，侧脸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青冥的眼神里，有她从未见过的专注，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指节都泛了白。
“啧。”孙微微心里暗笑，这青冥师兄平日里冷得像块冰，怎么在林昭师姐面前就跟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似的？她眼珠一转，突然扬高了声音，手里还故意拖着一捆刚捡来的藤蔓，像是随口喊道：“林昭师姐！”
林昭回过头，手里还捏着一片刚摘的、用来遮盖苏瑶脸颊的绿叶，夕阳的光落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怎么了？”
“青冥师兄说他怕黑！”孙微微憋着笑，故意把声音喊得响亮，确保营地里的人都能听见，“今晚轮到他守上半夜，可他一个人不敢，林昭师姐你最好了，陪他守夜呗？”
这话一出，营地里瞬间安静了半秒。楚红绫挥剑的动作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陆沉画阵纹的指尖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阵纹差点歪了；白小芽抱着柴火跑回来，好奇地眨巴着眼睛看向青冥；连秦志高都停下了踱步，用他那惯来严肃的目光扫了青冥一眼，带着几分审视。
青冥的耳根“唰”地红透了，像被夕阳染过的云霞，连脖颈都泛起一层薄红。他猛地转头看向孙微微，眼神里带着点怒意，却又不好发作，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手紧紧攥着剑柄，指节咔咔作响。“我没有。”他低声反驳，声音却没什么底气，反而更像是欲盖弥彰。
孙微微才不管他，冲林昭挤了挤眼睛，继续“补刀”：“哎呀，青冥师兄你就别不好意思了！谁不知道你小时候被梦魇吓哭过？林昭师姐又不会笑你，对吧师姐？”
林昭看着青冥爆红的耳根，看着他明明窘迫到不行却强装镇定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差点藏不住。她想起刚才青冥塞给她桃木符时的认真，想起他说“有我在”时的坚定，心头像被羽毛轻轻扫过，泛起一阵痒意。她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好啊，我陪他。”
青冥猛地抬头看她，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被更深的窘迫覆盖，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一个字，只是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孙微微在一旁看得直乐，偷偷冲苏璃比了个“搞定”的手势，苏璃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也带着笑意。
夜色渐浓，星辰缀满了幽冥谷的天空，营地升起几堆篝火，噼啪作响的火焰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守下半夜的弟子已经裹着毯子睡下，秦志高打着哈欠回了自己的帐篷，临走前还不忘瞪了青冥一眼，像是在说“不许偷懒”。楚红绫和陆沉在检查防御阵纹，白小芽抱着九尾狐，早就困得直点头，被苏璃笑着推进了帐篷。
营地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林昭和青冥守着中间那堆最旺的篝火。
青冥坐在篝火旁的石头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盯着跳动的火焰，侧脸的线条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却透着一股不自然的僵硬。他能感觉到林昭就坐在身边，距离不远不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草木清香——那是她灵根自带的气息，清清爽爽的，像雨后的草地。
沉默在蔓延，篝火偶尔爆出火星，发出轻微的“噼啪”声。青冥觉得自己的喉咙有点发干，他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说自己其实不怕黑？那刚才为什么没反驳孙微微？说自己其实是想跟她待在一起？这话到了嘴边，又像被火焰烧化了似的，咽了回去。
“我不怕黑。”他终于憋出一句，声音有点哑，像是怕她误会，又像是在解释，“孙微微胡说的。”
林昭正低头用树枝拨弄着篝火，闻言抬起头，火光在她眼底跳跃，映得她的笑容格外柔和：“嗯。”
青冥愣了一下，没想到她就这么应了，心里反而有点慌。他以为她会笑他，会说“原来你怕黑啊”，可她只是平静地应了一声，平静得让他有点不知所措。他下意识地又补充了一句，语气更急了点：“真的，我从小就不怕黑，在剑冢待过三个月，那里比这黑多了。”
“我知道。”林昭看着他，眼里的笑意藏不住了，“剑冢阴冷，你能在那里待三个月，自然不怕黑。”她顿了顿，将拨火的树枝放下，侧过身看着他，眼神坦诚，“是我怕黑，你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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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冥猛地转头看她，篝火的光恰好落在他脸上，能清晰地看到他瞳孔里的惊讶。他张了张嘴，想说“我陪你”，却又觉得太直白，想说点别的，脑子里却一片空白。沉默了片刻，他才听到自己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顺：“好。”
一个“好”字，像是解开了什么无形的枷锁。青冥的背不那么僵了，手指也放松下来，不再死死攥着剑柄。他看着跳动的火焰，看着火星一次次冲上夜空，又看着林昭的侧脸——她也在看火，睫毛长长的，偶尔眨一下，像振翅的蝶。
“苏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你打算怎么安置她？”
林昭的目光暗了暗，轻声道：“带她回焚天宫，找个好地方安葬。她是替我死的，我不能让她曝尸荒野。”
“嗯。”青冥应道，“我帮你。”
“萧烬……”林昭的声音低了些，“你说他真的能让轮回木复活他妹妹吗？”
青冥沉默了片刻，语气带着笃定：“违背天道的事，不会成的。就算成了，也会付出代价。”他转头看向林昭，眼神认真，“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伤害你。”
林昭看着他认真的眼睛，心里一暖。她想起前世临死前的绝望，想起这一路遇到的温暖——青冥的桃木符，孙微微的“助攻”，苏璃的伤药，楚红绫的维护……原来她早已不是孤身一人。
“青冥，”她突然开口，“你剑穗上的玉珠，是自己刻的吗？”
青冥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剑穗上那枚小巧的玉珠，上面刻着一个简单的“冥”字。“嗯，练手的时候刻的，不好看。”
“好看。”林昭笑着说，“比萧烬那柄断魂剑上的装饰好看多了。”
青冥的耳根又开始发烫，他转过头，假装专注地添柴火，声音却不自觉地放软了：“你要是喜欢，回头我给你刻一个。”
“好啊。”
篝火继续噼啪作响，映着两人的影子在帐篷上轻轻晃动。远处传来白小芽梦呓的声音，大概是梦到鸡腿了，含糊地嘟囔了几句。夜风吹过，带着幽冥谷特有的潮湿气息，却不再让人觉得阴冷。
青冥偷偷侧过脸，看了一眼林昭。她已经靠在石头上闭上了眼睛，呼吸均匀，大概是累了。他小心翼翼地脱下自己的外袍，轻轻披在她身上，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蝴蝶。做完这一切，他又坐回原来的位置，重新坐直了背，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火光下，他的侧脸柔和了许多，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守夜的时光，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
孙微微是跟着秦志高一同赶来的弟子，性子活络，眼睛像淬了亮星，早就把青冥看林昭时那不同寻常的眼神尽收眼底。她刚帮苏璃把药箱摆好，就瞥见青冥正站在营地边缘，目光不自觉地追着林昭的身影——林昭正在给苏瑶的尸体整理衣襟，动作轻柔，侧脸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青冥的眼神里，有她从未见过的专注，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指节都泛了白。
“啧。”孙微微心里暗笑，这青冥师兄平日里冷得像块冰，怎么在林昭师姐面前就跟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似的？她眼珠一转，突然扬高了声音，手里还故意拖着一捆刚捡来的藤蔓，像是随口喊道：“林昭师姐！”
林昭回过头，手里还捏着一片刚摘的、用来遮盖苏瑶脸颊的绿叶，夕阳的光落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怎么了？”
“青冥师兄说他怕黑！”孙微微憋着笑，故意把声音喊得响亮，确保营地里的人都能听见，“今晚轮到他守上半夜，可他一个人不敢，林昭师姐你最好了，陪他守夜呗？”
这话一出，营地里瞬间安静了半秒。楚红绫挥剑的动作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陆沉画阵纹的指尖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阵纹差点歪了；白小芽抱着柴火跑回来，好奇地眨巴着眼睛看向青冥；连秦志高都停下了踱步，用他那惯来严肃的目光扫了青冥一眼，带着几分审视。
青冥的耳根“唰”地红透了，像被夕阳染过的云霞，连脖颈都泛起一层薄红。他猛地转头看向孙微微，眼神里带着点怒意，却又不好发作，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手紧紧攥着剑柄，指节咔咔作响。“我没有。”他低声反驳，声音却没什么底气，反而更像是欲盖弥彰。
孙微微才不管他，冲林昭挤了挤眼睛，继续“补刀”：“哎呀，青冥师兄你就别不好意思了！谁不知道你小时候被梦魇吓哭过？林昭师姐又不会笑你，对吧师姐？”
林昭看着青冥爆红的耳根，看着他明明窘迫到不行却强装镇定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差点藏不住。她想起刚才青冥塞给她桃木符时的认真，想起他说“有我在”时的坚定，心头像被羽毛轻轻扫过，泛起一阵痒意。她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好啊，我陪他。”
青冥猛地抬头看她，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被更深的窘迫覆盖，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一个字，只是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孙微微在一旁看得直乐，偷偷冲苏璃比了个“搞定”的手势，苏璃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也带着笑意。
夜色渐浓，星辰缀满了幽冥谷的天空，营地升起几堆篝火，噼啪作响的火焰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守下半夜的弟子已经裹着毯子睡下，秦志高打着哈欠回了自己的帐篷，临走前还不忘瞪了青冥一眼，像是在说“不许偷懒”。楚红绫和陆沉在检查防御阵纹，白小芽抱着九尾狐，早就困得直点头，被苏璃笑着推进了帐篷。
营地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林昭和青冥守着中间那堆最旺的篝火。
青冥坐在篝火旁的石头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盯着跳动的火焰，侧脸的线条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却透着一股不自然的僵硬。他能感觉到林昭就坐在身边，距离不远不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草木清香——那是她灵根自带的气息，清清爽爽的，像雨后的草地。
沉默在蔓延，篝火偶尔爆出火星，发出轻微的“噼啪”声。青冥觉得自己的喉咙有点发干，他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说自己其实不怕黑？那刚才为什么没反驳孙微微？说自己其实是想跟她待在一起？这话到了嘴边，又像被火焰烧化了似的，咽了回去。
“我不怕黑。”他终于憋出一句，声音有点哑，像是怕她误会，又像是在解释，“孙微微胡说的。”
林昭正低头用树枝拨弄着篝火，闻言抬起头，火光在她眼底跳跃，映得她的笑容格外柔和：“嗯。”
青冥愣了一下，没想到她就这么应了，心里反而有点慌。他以为她会笑他，会说“原来你怕黑啊”，可她只是平静地应了一声，平静得让他有点不知所措。他下意识地又补充了一句，语气更急了点：“真的，我从小就不怕黑，在剑冢待过三个月，那里比这黑多了。”
“我知道。”林昭看着他，眼里的笑意藏不住了，“剑冢阴冷，你能在那里待三个月，自然不怕黑。”她顿了顿，将拨火的树枝放下，侧过身看着他，眼神坦诚，“是我怕黑，你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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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冥猛地转头看她，篝火的光恰好落在他脸上，能清晰地看到他瞳孔里的惊讶。他张了张嘴，想说“我陪你”，却又觉得太直白，想说点别的，脑子里却一片空白。沉默了片刻，他才听到自己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顺：“好。”
一个“好”字，像是解开了什么无形的枷锁。青冥的背不那么僵了，手指也放松下来，不再死死攥着剑柄。他看着跳动的火焰，看着火星一次次冲上夜空，又看着林昭的侧脸——她也在看火，睫毛长长的，偶尔眨一下，像振翅的蝶。
“苏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你打算怎么安置她？”
林昭的目光暗了暗，轻声道：“带她回焚天宫，找个好地方安葬。她是替我死的，我不能让她曝尸荒野。”
“嗯。”青冥应道，“我帮你。”
“萧烬……”林昭的声音低了些，“你说他真的能让轮回木复活他妹妹吗？”
青冥沉默了片刻，语气带着笃定：“违背天道的事，不会成的。就算成了，也会付出代价。”他转头看向林昭，眼神认真，“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伤害你。”
林昭看着他认真的眼睛，心里一暖。她想起前世临死前的绝望，想起这一路遇到的温暖——青冥的桃木符，孙微微的“助攻”，苏璃的伤药，楚红绫的维护……原来她早已不是孤身一人。
“青冥，”她突然开口，“你剑穗上的玉珠，是自己刻的吗？”
青冥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剑穗上那枚小巧的玉珠，上面刻着一个简单的“冥”字。“嗯，练手的时候刻的，不好看。”
“好看。”林昭笑着说，“比萧烬那柄断魂剑上的装饰好看多了。”
青冥的耳根又开始发烫，他转过头，假装专注地添柴火，声音却不自觉地放软了：“你要是喜欢，回头我给你刻一个。”
“好啊。”
篝火继续噼啪作响，映着两人的影子在帐篷上轻轻晃动。远处传来白小芽梦呓的声音，大概是梦到鸡腿了，含糊地嘟囔了几句。夜风吹过，带着幽冥谷特有的潮湿气息，却不再让人觉得阴冷。
青冥偷偷侧过脸，看了一眼林昭。她已经靠在石头上闭上了眼睛，呼吸均匀，大概是累了。他小心翼翼地脱下自己的外袍，轻轻披在她身上，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蝴蝶。做完这一切，他又坐回原来的位置，重新坐直了背，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火光下，他的侧脸柔和了许多，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守夜的时光，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