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早读课下的秘密-《全能学霸人生》

  清晨六点半。

  岭南的深秋,天亮得稍晚。窗外还是灰蒙蒙的一片,湿润的雾气贴着玻璃,凝结成细小的水珠。

  闹钟准时响起,陈航伸手按掉。

  屋子里静悄悄的。

  推开卧室门,客厅空无一人。餐桌上罩着防尘罩,下面压着一张便签条,字迹是母亲吴婉仪特有的匆忙潦草:

  “锅里温着牛奶和包子,鸡蛋记得吃。我和你爸去单位了,路上注意安全。”

  陈航揭开防尘罩。

  不锈钢锅盖上还挂着热气的水珠。两个白白胖胖的肉包,一杯豆浆,还有一个煮得恰到好处的水煮蛋。

  很标准的“华式能量早餐”。

  陈航坐下来,剥开鸡蛋。

  虽然刚转学过来不到两周,父母的工作似乎比预想中还要忙碌。他们是那种典型的技术骨干,一旦忙起项目来,家就像个临时的旅馆。

  但他早已习惯这种节奏。

  孤独对他而言,不是一种匮乏,而是一种自由。

  他慢慢地咀嚼着食物,脑海里却在自动回放昨晚睡前看的那几页书。

  ……

  吃完最后一口包子,陈航熟练地洗好碗筷,背起书包。

  推开门,清冽的晨风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

  他骑上单车,汇入了清晨上学的车流中。

  街道两旁的店铺卷帘门半开半掩,早餐摊冒着腾腾热气,穿着各式校服的学生行色匆匆。

  在这个充满烟火气的早晨,陈航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但他书包深处那本《关于数学的100个故事》,却像一颗隐秘的火种,温暖着少年略显单薄的脊背。

  初二(1)班。

  这是这所市重点初中的尖子班。

  尖子班,意味着速度,意味着高度,更意味着高强度的压力。

  七点二十分,早读铃声还未响起,教室里已经人声鼎沸。

  这里没有老师盯着,也不需要盯着。

  每一个能坐在这里的学生,都深知“内卷”的含义。他们不需要扬鞭自奋蹄,因为中考的倒计时牌就悬挂在黑板的右上角,红色的数字触目惊心。(初二要考生物和地理,所以有)

  “孤山寺北贾亭西,水面初平云脚低……”

  “abandon,abandon,a-b-a-n-d-o-n……”

  “社会生活是丰富多彩的……社会生活是不断变化发展的。生产工具的变革、科学”

  “技术的进步、思想观念的更新,使我们的社会生活日新月异……”

  “……”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在封闭的教室里回荡。这是属于优等生们的战场,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而亢奋的肾上腺素味道。

  陈航的座位在靠窗的倒数最后一排,那是王的故乡。

  同桌宋莳雨正双手捂着耳朵,嘴里念念有词,正在背诵《三峡》。看到陈航坐下,她只是匆匆点了点头,连招呼都来不及打,生怕一口气断了就背不下来。

  陈航放下书包,拿出课本摆在桌角。

  这是为了应付巡查老师的“伪装”。

  然后,他熟练地抽出了那本《关于数学的100个故事》,把它夹在语文课本的下面。

  翻开,第67个故事。标题并不惊艳,甚至有些枯燥:《近世代数的三个研究对象——群、环和域》。

  陈航低下头,将周围的喧嚣彻底屏蔽。

  在他的视野里,那些嘈杂的背书声仿佛变成了背景里的白噪音,而书页上的文字,开始构建起一座晶莹剔透的宫殿。

  群(Group):一个集合,一种运算。封闭性,结合律,单位元,逆元。

  这四个词,听起来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

  大部分学生看到这些,只会觉得头晕目眩。但在陈航眼中,这简直是世界上最美妙的诗歌。

  昨天那个关于“对称”的问题,再次浮上心头。为什么蝴蝶是对称的?为什么方程的根有对称性?

  书上说,法国天才伽罗瓦在决斗前夜,用潦草的笔迹写下了群论的基础,解开了困扰数学界几千年的方程无解之谜。

  原来,对称不仅仅是图形的重合。

  对称,是一个“群”。蝴蝶翻转180度,还是蝴蝶,这叫“置换”。无数次置换的集合,构成了“对称群”。

  陈航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书页。

  周围的同学们正在大声背诵着:“春冬之时,则素湍绿潭……”

  那是文学的意境。

  而陈航在寂静中,看到了数学的意境。

  那是结构之美,是剥离了具体数字之后,留下的纯粹逻辑骨架。

  今天的巡逻老师是班主任张承宇,他背着手,像巡视领地的狮子一样从窗外走过。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学生。看到陈航低着头,神情专注,面前摊开着书本,老张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孩子,虽然上课爱问怪问题,但早读还是很认真的嘛。”

  张承宇并不知道,这个看似乖巧的学生,看的根本不是什么初中教材,而是在啃大学数学系才接触的抽象代数概念。

  在这个喧嚣的早晨,陈航是一座沉默的孤岛。

  但他并不孤独。

  因为伽罗瓦、阿贝尔、拉格朗日……这些人类历史上最聪明的头脑,正穿越时空,坐在他的对面,与他促膝长谈。

  “叮铃铃——”

  早读下课铃声响起。

  那股紧绷的声浪瞬间退潮。教室里响起了一片长吁短叹,那是缺氧大脑的集体抗议。

  宋莳雨“啪”地一声合上语文书,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趴在桌子上。

  “我的天呐,郦道元为什么要写这么多佶屈聱牙的通假字和一词多义啊?如果不写这么难记的古今异义和词类活用,我也不至于每次默写都错漏百出啊!”

  她哀嚎了一句,侧过脸,正好看到了旁边的陈航。

  陈航依然坐得笔直,神色平静,呼吸平稳,甚至连一丝疲惫的神色都没有。和周围那些背得面红耳赤、嗓子冒烟的同学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此时他还在看着书中的内容。

  “陈航。”

  宋莳雨忍不住了,凑过来一点,压低声音问道,“你都不用背书的吗?我刚才观察了你半天,你嘴皮子都没动一下。”

  陈航转过头,看着这位活力过盛的同桌,微微一笑:“我在心里背。”

  “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