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枪痕留影-《逍遥剑仙的摆烂日常》

  星光铺就的古道上,寒意刺骨。林玄半跪在姜璃身边,看着她肩头那道狰狞的伤口。蛛网般的黑气正沿着白皙的皮肤蔓延,每一次细微的蠕动都让姜璃的呼吸急促一分。她紧咬着下唇,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却硬是没再哼一声。

  “这鬼东西在侵蚀她的经脉!”沈墨脸色铁青,指尖凝聚起一点微弱的星芒,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团黑气。星芒刚一接触,黑气如同被激怒的毒蛇,猛地一缩,随即反扑而上,竟沿着沈墨的指尖星力倒卷而上!

  沈墨闷哼一声,闪电般撤回手指,指尖已多了一道焦黑的痕迹。“好霸道的阴煞之气!是幽冥殿的‘蚀魂钉’!这玩意儿沾了血就会像跗骨之蛆,不把宿主生机吸干绝不罢休!”

  古道尽头,那沉重的铁链拖地声越来越清晰,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从永恒的黑暗中苏醒,一步步向他们逼近。冰冷的危机感如同实质的潮水,拍打着三人的神经。

  “得先找个地方躲起来!”林玄心急如焚,目光急切地扫过四周。这条由星辰之力构筑的古道悬浮在无尽的虚空之上,两侧是翻滚的混沌能量,根本无处可藏。唯有古道本身,在星光下延伸向未知的黑暗。

  突然,他眼角余光瞥见古道边缘,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斜插着一截断裂的金属物件,大半掩埋在星尘般的碎砾之下,只露出一小截布满锈迹和干涸暗痕的枪尾。那枪尾的造型古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沉重感,与周围冰冷的星光格格不入。

  一股莫名的悸动毫无征兆地攫住了林玄的心脏。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走了过去,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他蹲下身,拂开覆盖的星尘碎砾,露出了枪柄末端一个模糊的印记——那是一个残缺的、仿佛被巨力撕裂的北斗七星图案,其中一颗星辰的位置格外黯淡。

  “破军……”一个名字毫无征兆地浮现在林玄脑海。他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犹豫,轻轻触碰那冰冷的金属。

  就在指尖与枪柄接触的刹那——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吸力猛地从枪身传来!林玄体内的周天星辰诀竟不受控制地疯狂运转,灵力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地灌入那截残枪!

  “林玄!”沈墨和姜璃同时惊呼。

  但林玄已经听不见了。他的意识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瞬间拽离了身体,眼前的一切——星光古道、焦急的同伴、肩头黑气缠绕的姜璃、乃至那越来越近的铁链拖曳声——都如同破碎的镜片般轰然炸裂!

  取而代之的,是扑面而来的、令人窒息的惨烈景象。

  他仿佛置身于一片焦黑的旷野。天空是令人绝望的暗红色,如同凝固的污血。大地龟裂,燃烧着永不熄灭的幽蓝火焰。空气中弥漫着硫磺、血腥和某种星辰陨落后的焦糊味,浓烈得几乎要让人呕吐。

  震耳欲聋的咆哮撕裂了苍穹!数头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巨兽,正从燃烧的地平线上奔袭而来!它们的身躯由扭曲的星辰骸骨构成,闪烁着冰冷而暴戾的星光,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毁灭一切的欲望火焰。每一次践踏,都让大地剧烈震颤,留下深不见底的裂痕。

  而在它们冲锋的正前方,一个孤傲的身影孑然独立。

  那人穿着一身早已看不出原色的破碎战甲,甲片上布满了刀劈斧凿的痕迹和干涸的血污。他背对着林玄(或者说,背对着这留影的视角),身形并不算特别高大,甚至有些佝偻,但那股顶天立地、欲以残躯阻挡灭世洪流的气势,却如同山岳般巍峨!

  他手中紧握着一杆长枪——正是林玄触碰的那杆“破军”,只是此刻它尚算完整,枪尖吞吐着撕裂虚空的寒芒!

  “孽畜!休想踏过开阳一步!”一声沙哑却蕴含着无匹决绝的怒吼响彻云霄。那声音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却又燃烧着最后的、最炽烈的火焰!

  守墓人动了!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最纯粹、最惨烈的搏杀!他化作一道燃烧的流光,悍然撞向为首的星骸巨兽!枪出如龙,带着玉石俱焚的惨烈意志,瞬间洞穿了巨兽眼眶中跳动的魂火!

  “嗷——!”巨兽发出痛苦的哀嚎,庞大的身躯轰然栽倒,震起漫天烟尘。

  但更多的巨兽扑了上来!利爪撕裂空气,带着毁灭的罡风;巨口喷吐着足以腐蚀星辰的污秽能量;粗壮的骨尾横扫,如同擎天之柱倒塌!

  守墓人——开阳,在数头巨兽的围攻下,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他的动作依旧凌厉,每一枪都精准地刺向巨兽的要害,每一次闪避都险之又险。但林玄能清晰地“看”到,他每一次挥枪,身体都在剧烈地颤抖,破碎战甲下露出的皮肤早已被鲜血浸透,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

  他的灵力在飞速枯竭,动作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一次闪避不及,一只布满骨刺的巨爪狠狠拍在他的后背!

  “噗!”开阳如遭重击,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抛飞出去,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他重重砸落在地,挣扎着想要站起,却踉跄了几步,最终只能以枪拄地,单膝跪倒。

  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鸣。鲜血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焦黑的土地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数头星骸巨兽围拢上来,冰冷的魂火锁定了他,发出贪婪的低吼。它们知道,这个顽强的守墓人,终于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刻。

  就在这时,开阳猛地抬起头!

  他的目光,穿透了时空的阻隔,穿透了留影的虚幻,精准无比地落在了林玄的意识之上!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布满了血丝,深陷的眼窝中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与痛苦,但瞳孔深处,却燃烧着两团永不熄灭的火焰!那火焰中,是守护到最后一刻的决绝,是身死道消亦无悔的坦然,更有一丝……对后来者的、沉重的托付!

  林玄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那眼神中的重量,让他灵魂都在震颤。

  开阳染血的嘴角,似乎极其艰难地扯动了一下,仿佛想露出一个笑容,却最终只化为一声无声的叹息。他猛地低下头,看向手中那杆陪伴他征战无数岁月的“破军”。

  “吾道不孤……后来者……”一个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声音,直接在林玄的识海中响起,带着无尽的沧桑与一丝解脱,“开阳星匙……已碎……部分……封于此枪……余者……或被吞噬……或散落……”

  话音未落,开阳眼中最后的光芒骤然暴涨!他体内残存的所有力量,连同那不屈的残魂,如同回光返照般疯狂地注入手中的“破军”长枪!

  嗡——!

  枪身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一股毁天灭地的恐怖能量在其中疯狂凝聚!

  “吼!”星骸巨兽似乎感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惊恐的咆哮,不顾一切地扑了上来!

  “以吾残躯……燃此星火……封!”开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一声震彻灵魂的呐喊!

  轰隆——!!!

  无法形容的强光骤然爆发!比一万颗太阳同时炸裂还要耀眼!林玄的意识瞬间被一片纯粹的白炽所吞噬!紧随其后的,是足以震碎耳膜的恐怖轰鸣!那轰鸣并非来自声音,而是来自空间本身的哀嚎与破碎!

  强光与轰鸣之中,林玄“看”到开阳的身影在瞬间被那毁灭性的能量彻底吞没、分解、化为虚无。一同被吞噬的,还有扑到近前的数头星骸巨兽。更远处,几头侥幸未在爆炸中心的巨兽发出凄厉的惨嚎,被狂暴的能量乱流狠狠掀飞,消失在燃烧的旷野尽头。

  光芒缓缓散去,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以及坑洞中心,那杆遍布裂痕、枪尖断裂、光芒彻底黯淡的“破军”残枪。

  留影的景象开始模糊、破碎。

  就在林玄的意识即将被拉回现实的瞬间,一个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消散的意念碎片,如同风中残烛般飘入他的识海:

  “‘天玑’……被困于……‘枢眼’……速去……”

  这断断续续的残念,带着无尽的焦急与忧虑,如同最后的嘱托。

  嗡!

  林玄浑身剧震,猛地睁开了眼睛!眼前依旧是那条星光古道,身旁是焦急的沈墨和脸色苍白的姜璃。他依旧保持着半跪在地、手指触碰枪柄的姿势。

  但此刻,那截冰冷的“破军”残枪,正传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滚烫!仿佛握着一块刚从熔炉里取出的烙铁!枪身微微震颤着,一股强烈的不甘、愤怒与守护的执念,如同汹涌的岩浆,顺着他的手臂直冲识海!

  “呃!”林玄闷哼一声,触电般缩回手,掌心已被烫得一片通红,甚至冒起缕缕青烟。他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不止,额头上全是冷汗,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刚才那惨烈悲壮的一幕幕,那震耳欲聋的爆炸,那决然赴死的眼神,那滚烫的意念冲击,一切都太过真实,太过震撼!

  “林玄!你怎么了?”姜璃顾不得肩头的剧痛,焦急地问道。

  沈墨则死死盯着那截残枪,又猛地看向林玄煞白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你……你看到了什么?”

  林玄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脑海中残留的惨烈画面,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开阳……守墓人开阳……他……他战死了……就在这片古战场……独战数头星骸巨兽……最后……自爆阻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杆残枪,又看向古道尽头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语气急促起来:“他还说,开阳星匙已经碎了!一部分就封在这杆枪里!其他的……被那些星骸兽吞噬或者散落了!”

  沈墨闻言,瞳孔骤然收缩,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林玄猛地想起那最后的残念,急声道:“还有!他最后好像说……‘天玑’被困在‘枢眼’!让我们速去!”

  “枢眼?!”沈墨失声惊呼,脸色瞬间变得比姜璃还要苍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你确定是‘枢眼’?!”

  “是!他说‘天玑被困于枢眼,速去’!”林玄肯定道。

  沈墨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带着一丝变调:“枢眼……是这片上古战场能量最混乱、最狂暴的核心区域!也是……也是当年封印那些恐怖存在时,力量最薄弱、最不稳定的节点!天玑守墓人如果真被困在那里……”

  他猛地看向古道尽头那片深邃的黑暗,铁链拖地的声音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但一种更加压抑、更加不祥的死寂笼罩下来。

  “他可能还活着,在苦苦支撑……也可能……”沈墨的声音艰涩无比,带着一种深沉的恐惧,“……已经和那片混乱的封印……融为一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