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残阳如血。
贫民区最边缘的破旧小屋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仿佛一座被遗忘的孤坟。风从墙缝里钻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谁在低声哭泣。
林修坐在那张摇摇欲坠的木桌前，手指微微颤抖。
桌上放着一封信。
信封是用天武学院特制的烫金纸制成，边缘有精致的银色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闪烁着冰冷的光泽。这种纸很贵，贫民区的孩子一辈子可能都摸不到一次。但林修宁愿自己从来没有见过它。
因为里面装着的，是判决书。
他深吸一口气，指甲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深深的白印。疼痛让他清醒了一些，但心脏仍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三年了。
从天武学院入学测试那天起，整整三年，他每一天都在等待奇迹发生。等待那该死的F级天赋突然觉醒，等待体内那稀薄到可怜的灵气突然暴涨，等待学院导师拍着他的肩膀说：“林修，你终于合格了。”
可等来的，只有这封信。
信封上没有灰尘，但他还是用袖子轻轻擦了擦，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擦拭什么易碎的珍宝。然后，他闭上眼，指尖沿着封口处慢慢划开。
纸张被抽出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展开信纸，工整的印刷体映入眼帘：
“天武学院教务处通知”
“致学员林修（学号：F-0347）：”
“经学院教务处审核，你在本学年三次阶段性考核中，成绩分别为：32分、28分、25分，均未达到合格线（60分）。综合历年成绩，你的武道天赋评定为F级，灵气亲和度仅为3%，远低于武者培养最低标准（10%）。根据《天武学院学员管理条例》第三章第七条，学院决定对你予以劝退处理。”
“请于三日内到教务处办理退学手续，逾期将自动视为放弃学籍。”
“注：劝退学员不得再次报考本院及下属分院。”
“天武学院教务处”
“武历1786年，霜月十七日”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精准地刺进林修的心脏。
他的视线在“F级”和“3%”上停留了很久，久到眼睛开始发酸，久到那几个字在眼前模糊、重影，最后化作一团黑色的污迹。
F级。
武道天赋最低的等级，千万人中才会出一个的“废物体质”。从古至今，没有哪个F级天赋的人能突破武徒境界，更别说成为真正的武者了。
3%的灵气亲和度。
这意味着他吸收天地灵气的效率只有普通人的三十分之一。别人修炼一天，他需要修炼一个月。别人突破一个小境界需要三个月，他需要三年——如果运气好的话。
“呵……”
林修发出一声低笑，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他想起三年前，父亲林大山和母亲苏婉带着他走了一百多里路，来到天武学院报名点时的场景。那天也是黄昏，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修儿，爹娘没本事，这辈子最大的念想就是你能成武者。”父亲粗糙的大手按在他肩上，手心全是老茧，但很温暖，“进了学院，好好学。别怕吃苦，咱们林家祖上三代都没出过武者，到你这一代，该改命了。”
母亲在一旁默默流泪，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包了一层又一层的布包，里面是他们攒了十年的钱——十三枚银币，七十二个铜板。那是他们全部的积蓄，是准备给父亲治腿伤的钱。
“娘，这钱……”十四岁的林修不肯接。
“拿着。”母亲把布包塞进他怀里，用力握了握他的手，“学院的学费一年要十银币，住宿费、伙食费还要另算。这些钱你先用着，不够……不够我们再想办法。”
后来他才知道，父亲为了凑够第二年的学费，拖着那条在矿场被石头砸伤的腿，又下矿干了三个月。等钱凑够了，父亲的腿也彻底废了，阴雨天疼得整夜睡不着觉。
再后来……
林修闭上眼，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砸在信纸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两年前的冬天，矿洞塌方。父亲和母亲都在里面，再也没能出来。矿场赔了三十银币——两条人命，三十银币。
他用那笔钱交了三年的学费，苟延残喘地留在学院，幻想着有一天能突破，能成为武者，能对得起爹娘的期望。
可现在，连这点念想都没了。
窗外的风大了些，吹得破旧的木窗吱呀作响。林修抬起头，看见墙上挂着一幅简陋的画——是母亲画的，画上一家三口手拉着手，背景是开满野花的山坡。画技很拙劣，但每个人的笑容都很真实。
画下面钉着一张泛黄的纸，上面是父亲歪歪扭扭的字迹：
“修儿十六岁留念。愿吾儿武道昌隆，前程似锦。”
“武道昌隆……”林修喃喃念着这四个字，突然觉得无比讽刺。
他小心翼翼地把劝退通知书折好，放进信封里，然后从抽屉深处取出一个木盒。打开木盒，里面整齐地叠放着三封信——都是学院寄来的警告信，内容一次比一次严厉。
这是第四封。
也是最后一封。
他把新信封放进木盒，盖好盖子，手指在盒盖上摩挲了很久。木盒是父亲亲手做的，边缘已经磨得光滑，木材的纹理清晰可见。
“爹，娘……”林修低声说，“对不起……”
声音哽咽，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笑声，夹杂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哟，这不是咱们贫民区的大天才林修吗？怎么，又被学院训话了？”
“哈哈，王哥你这话说的，人家可是天武学院的高材生！”
“高材生？连续三年考核不合格的高材生？F级天赋还想当武者？早点醒醒吧，去东街的工厂打工，一个月还能挣俩铜板！”
“就是就是，我听说矿场最近在招工，虽然累点危险点，但一天管两顿饭呢。林修，要不要哥几个给你引荐引荐？”
说话的是隔壁的几个混混，为首的叫王疤，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划到下巴的刀疤，据说是跟人抢地盘时留下的。这几个人整天游手好闲，专挑贫民区最弱的人欺负收保护费。
若是平时，林修可能会出去理论几句。
但今天，他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听着那些刺耳的话语像针一样扎进来，不反驳，不回应，仿佛他们说的不是自己。
嘲笑声持续了好一阵，见屋里没动静，王疤啐了一口：“没劲，走，喝酒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林修没有点灯——灯油很贵，他舍不得。他就这么在黑暗中坐着，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不知过了多久，腿上传来温热的触感。
他低下头，看见老黄狗阿黄正用脑袋轻轻蹭他的膝盖。阿黄已经很老了，至少十岁，对于一条狗来说已经是高龄。它瘦得皮包骨头，毛色灰黄暗淡，只有那双眼睛还透着灵性。
三年前父母去世后，阿黄是林家唯一还活着的“家人”了。
“阿黄……”林修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阿黄低低地呜咽一声，用舌头舔了舔他的手心。
掌心传来粗糙湿润的触感，让林修麻木的心泛起一丝涟漪。他想起小时候，父亲从外面抱回这只小狗崽时的场景。那时候阿黄才巴掌大，毛茸茸的一团，他喜欢得不得了，天天抱着睡觉。
十年了。
连狗都老了，他却还是一事无成。
“对不起啊，阿黄。”林修轻声说，“跟着我，让你受苦了。”
阿黄听不懂他的话，但能感受到主人的情绪。它把前爪搭在林修膝上，努力仰起头，想要离主人更近一些。
月光从窗户的破洞漏进来，在地上洒下一小片银白。
林修看着那片月光，突然做了一个决定。
他站起身，走到墙角的水缸边，舀起一瓢冷水狠狠泼在脸上。冰冷刺骨的感觉让他打了个激灵，但也驱散了一些混沌。
“不能就这么放弃。”
他对着水缸中自己的倒影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倒影里的少年十六岁，面容清秀，但过于瘦削，脸色苍白，眼下有着浓重的黑眼圈。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原本应该明亮的眸子里，此刻布满了血丝，却依然燃烧着某种不肯熄灭的东西。
那是最后一点倔强。
那是父母用生命换来的，他绝不能轻易丢弃的东西。
林修换上了那套洗得发白、补丁叠着补丁的校服。校服是三年前领的，当时还有些宽松，现在却已经短了一截，手腕和脚踝都露在外面。但他穿得很仔细，每一个扣子都扣好，衣领也整理得整整齐齐。
然后他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最后三块干粮饼——这是接下来三天的口粮。他犹豫了一下，拿出一块掰成两半，一半放进怀里，另一半放在阿黄面前。
“在家好好待着。”他揉了揉阿黄的脑袋，“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阿黄似乎听懂了，没有跟出来，只是站在门口，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
贫民区的夜晚很安静，或者说，死寂。
道路两旁是低矮破旧的棚屋，偶尔有几点昏黄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映出屋里人佝偻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垃圾腐烂的味道和煤烟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而令人窒息的气息。
林修快步走着，避开那些坑坑洼洼的水洼。他的脚步很轻，但在这寂静的夜里依然清晰可闻。
要去哪里？
去学院。
再去求一次。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也要去试试。去求李主任，求教务处，求任何一个能改变决定的人。他可以不要资源，不要补贴，甚至可以不住校，只要让他继续留在学院，哪怕只是旁听，哪怕只是打扫卫生换取听课的机会。
只要还能修炼，就还有希望。
这个念头支撑着他，让他的脚步越来越快。
两个小时后，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
林修站在天武学院宏伟的大门前，仰头看着那扇高达十米的青铜大门。门上雕刻着复杂的纹路，有腾飞的龙，有咆哮的虎，有展翅的凤——那是武者力量的象征，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世界。
门前已经陆续有学生到来。
他们大多穿着崭新的校服，面料光滑挺括，在晨光下反射着柔和的光泽。有人乘坐着豪华的马车，拉车的马匹神骏非凡，蹄声清脆；有人骑着珍贵的代步妖兽，引来旁人羡慕的目光；即便是步行而来的，身上也佩戴着各种护身符、玉佩，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才是天武学院的常态。
像林修这样，穿着补丁衣服，走了两小时夜路，浑身尘土，脸色苍白的“学生”，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几个结伴而来的学生从他身边经过，投来诧异的眼神，然后低声议论：
“那是谁啊？怎么穿成这样？”
“不知道，可能是来送东西的杂役吧。”
“杂役也不能穿得这么破啊，学院有规定的……”
林修低下头，假装没听见。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朝大门走去。
“站住。”
门卫拦住了他。
那是个身材高大的中年汉子，穿着学院守卫的制式皮甲，腰间挂着长刀，眼神锐利。他上下打量了林修一番，眉头皱起：“你是干什么的？学院重地，闲人免入。”
“我、我是学院的学生。”林修连忙从怀里掏出学生证——那是一张薄薄的铁片，上面刻着他的名字和学号，边缘已经有些生锈了。
门卫接过学生证看了看，脸色突然变得古怪。
“林修……F-0347……”他抬起头，眼神里多了几分怜悯，但更多的是不耐烦，“你就是那个被劝退的F级？”
林修的心一沉：“是……但我……”
“劝退通知应该已经发到你手上了吧？”门卫打断他的话，“既然被劝退了，就不是学院的学生了。回去吧，别在这儿碍事。”
“求求你，让我进去。”林修的声音有些发抖，“我就去见一下李主任，说几句话就走……”
“李主任很忙，没空见你。”门卫把学生证塞回他手里，挥了挥手，“快走快走，后面还有学生要进来呢。”
后面的马车已经排起了队，车夫不耐烦地按着喇叭。
林修被推搡着退到一边，看着那些华服学生从容地走进大门，门卫对他们恭敬行礼，连检查都免了。
差距。
这就是差距。
他咬咬牙，没有离开，而是走到大门侧面的一棵大树下，站在那里等。
从清晨等到日上三竿。
门卫换了一次岗，新来的门卫看见他，问了几句，知道情况后也懒得管了，只要他不堵在门口就行。
林修站得腿都麻了，腹中饥饿，怀里的半块干粮饼早就吃完了，此刻胃里空空如也，一阵阵绞痛。但他坚持站着，眼睛死死盯着大门，等待机会。
终于，在接近中午的时候，他看到了一辆熟悉的黑色马车驶来。
那是教务处李主任的专车。
林修精神一振，几乎是扑了过去。
“李主任！李主任！”
马车停了下来。
车窗的帘子被掀开一角，露出一张胖乎乎的脸。李主任四十多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斯斯文文，但眼神里透着精明和冷漠。
“林修？”李主任认出了他，眉头皱起，“你来干什么？劝退通知没收到吗？”
“收到了，但是李主任，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林修语速飞快，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在说话，“我可以不要任何资源，我可以住最差的宿舍，吃最差的伙食，我可以打扫卫生，可以做任何杂活，只要让我留在学院……”
“胡闹！”李主任呵斥道，“学院有学院的规矩！F级天赋，灵气亲和度3%，这种资质就算再给你十年，你也成不了武者！学院不是慈善机构，没义务浪费资源培养一个废物！”
“废物”两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林修心上。
他脸色惨白，但还是不肯放弃：“我可以努力，我可以比别人多花十倍、百倍的时间修炼，我可以……”
“够了！”李主任不耐烦地挥挥手，“林修，我实话告诉你，劝退你是学院高层的决定，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就算我让你留下，其他导师也不会同意。回去吧，找个正经活计，安安分分过一辈子，别再做梦了。”
说完，他放下帘子，对车夫说：“走。”
马车缓缓启动。
林修还想追上去，却被门卫死死拉住。
“小子，识相点！”门卫压低声音警告，“李主任已经给你面子了，再纠缠下去，小心学院把你列入黑名单，到时候你连在城里找工作都难！”
马车渐行渐远，消失在学院深处。
林修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最后一点希望，也灭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学院的，也不知道是怎么走回贫民区的。等他回过神来时，已经站在自家破旧的小屋前。
夕阳西下，又一天要过去了。
阿黄听到动静，从屋里跑出来，亲昵地蹭着他的腿。
林修蹲下身，抱住阿黄，把脸埋在它粗糙的毛里。
没有哭。
眼泪早就流干了。
他只是觉得累，前所未有的累。像是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终于走到了尽头，却发现尽头是悬崖。
“阿黄……”他低声说，“我们……该怎么办？”
阿黄不会回答，只是用舌头舔了舔他的脸。
夜幕降临，星辰渐显。
林修坐在院子里那张父亲做的破旧小板凳上，仰头望着星空。北方的天际，七颗星辰连成勺状——那是北斗七星，传说中指引方向的星辰。
父亲曾说过，北斗星下最亮的那颗，叫做天枢，代表着希望和新的开始。
可是他的希望在哪里？
他的新开始又在哪里？
“真的……没有希望了吗？”
这句话像是问天，又像是问自己。
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突生。
林修突然感到脑中一阵刺痛，仿佛有什么东西硬生生挤了进来。紧接着，一个冰冷、机械、毫无感情的声音在脑海深处响起：
【检测到强烈不甘情绪，符合系统绑定条件。】
【正在扫描宿主信息……】
【扫描完成。宿主：林修。年龄：16岁。修为：武徒三重。天赋：F级。灵气亲和度：3%。】
【绑定对象确认。】
【无限点化系统，开始绑定——】
林修猛地睁大眼睛。
什么……东西？
---
【绑定进度：10%...30%...50%...】
剧痛越来越强烈，像是有人用凿子在凿他的头骨。林修死死咬着牙，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鲜血渗了出来。
【70%...90%...100%！】
【绑定成功！】
【欢迎使用无限点化系统。本系统致力于帮助宿主打破极限，点化万物，登临武道巅峰。】
【新手引导开始……】
冰冷的机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温和许多的引导语音。与此同时，林修的眼前浮现出一片半透明的光幕，上面密密麻麻排列着文字和数据。
他愣愣地看着这一切，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幻觉？
是太绝望了，所以产生幻觉了吗？
他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下，剧痛传来——不是梦。
光幕依然清晰，上面的文字在夜色中散发着淡淡的蓝光：
---
无限点化系统·宿主面板
宿主：林修
年龄：16岁
境界：武徒三重（凡人）
天赋：F级（可点化提升）
灵气亲和度：3%（可点化提升）
灵气值：10/10（自动恢复，当前恢复速度：1点/小时）
点化等级：1级（0/500）
可点化对象：生物类、物品类（当前等级限制，不可点化智慧生物）
已点化物品：无
已点化生物：无
---
系统功能说明：
1. 点化万物： 消耗灵气值，对指定目标进行点化，使其产生进化、变异或品质提升。点化效果受宿主点化等级、目标基础品质、消耗灵气值影响。
2. 灵气系统： 灵气值为系统核心能源，可通过以下方式获取：
· 自然恢复（基础速度1点/小时）
· 修炼功法（速度受功法品质、天赋影响）
· 吸收灵石、灵草等蕴含灵气之物
· 击杀凶兽、妖兽等（根据目标实力获得）
3. 点化等级： 通过点化行为获得经验值提升。等级提升后，可解锁更高级点化能力，提高点化成功率与效果。
4. 任务系统： 系统会发布阶段性任务，完成任务可获得灵气值、点化经验、特殊物品等奖励。
---
当前任务：
【新手任务·初试锋芒】
任务内容：成功点化第一个目标（生物或物品均可）
任务奖励：灵气值上限 100，点化经验 50
失败惩罚：无
时限：24小时
---
林修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光幕，看了很久很久。
夜风吹过，带着凉意，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抬起手，小心翼翼地去触碰那片光幕——手指穿了过去，光幕泛起一圈涟漪，但依然存在。
不是幻觉。
真的不是幻觉。
“系统……无限点化……”
他喃喃念着这几个词，心脏突然开始狂跳。
虽然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不知道它从哪里来，为什么选择自己。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这可能是他这辈子唯一的机会。
唯一一个，能够改变命运的机会。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摔倒。但他扶住了墙壁，稳住身体，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次看向光幕，他的眼神变了。
从绝望，到茫然，再到此刻——燃烧起一种近乎疯狂的希望。
“点化……第一个目标……”
他的视线在院子里扫过。
破旧的水缸、缺了一条腿的木凳、生锈的铁锅、堆在墙角的柴火……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脚边的阿黄身上。
老黄狗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用那双浑浊但忠诚的眼睛望着他。
林修蹲下身，轻轻抚摸阿黄的脑袋。
“阿黄，”他低声说，声音有些颤抖，“你愿意……陪我赌一把吗？”
阿黄当然听不懂，但它用脑袋蹭了蹭林修的手心，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轻响，像是在回应。
林修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按照系统引导的方法，他在心中默念：“系统，点化目标——老黄狗阿黄。”
【检测到可点化目标：老黄狗（普通家犬，年迈体衰）】
【点化消耗：10点灵气值】
【点化成功率：100%（目标品质极低，无抵抗意识）】
【是否确认点化？】
“确认。”
林修没有丝毫犹豫。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感到体内那股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抽走。空虚感瞬间袭来，让他腿一软，单膝跪倒在地。
而与此同时，他的手心亮起了淡淡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很柔和，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它顺着林修的手，流淌到阿黄身上，将整条狗包裹起来。
“呜……”
阿黄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林修能看到，在金色光芒中，阿黄的身体正在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
原本瘦骨嶙峋的身体，像是充气一般缓缓膨胀。灰黄暗淡的毛发，一根根脱落，然后从毛孔中长出新的毛发。新生的毛发颜色更深，在月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像是炒豆子一样密集。那是骨骼在生长、在强化、在重塑。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分钟。
对林修来说，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他紧紧盯着阿黄，手心全是冷汗，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终于，金光渐渐散去。
月光下，一条全新的“狗”出现在林修面前。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狗了。
它的体型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圈，肩高已经超过林修的膝盖。全身覆盖着暗铁灰色的短毛，每一根都坚硬如针，在月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泽。四肢粗壮有力，肌肉线条清晰可见，爪牙锋利，眼神锐利如刀。
最重要的是气质——之前的阿黄温顺、老迈、眼神浑浊。而现在，它站在那里，浑身散发着一种野性、凶悍的气息，仿佛一头随时准备扑杀猎物的凶兽。
但它看林修的眼神，依然温柔忠诚。
“阿黄？”林修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汪！”
回应他的是中气十足的吠叫，声音洪亮，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很远。
林修伸出手，想要摸摸它。
阿黄主动凑过来，用脑袋蹭他的手——结果因为力量太大，直接把林修撞得后退两步，差点摔倒。
“你这家伙……”林修哭笑不得，但眼中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
他连忙查看系统光幕。
【点化成功！】
【目标：老黄狗→铁骨犬（一阶凶兽实力）】
【点化评价：优秀（目标基础品质过低，但点化过程完美激发其潜能）】
【获得点化经验：50】
【新手任务“初试锋芒”完成！】
【奖励发放：灵气值上限 100，点化经验 50】
光幕上的数据开始刷新：
宿主：林修
灵气值：0/110（恢复中，当前恢复速度：1点/小时）
点化等级：1级（100/500）
多了一个新条目：
已点化生物：
1. 铁骨犬（阿黄）·一阶凶兽
· 力量：相当于武者一重
· 速度：相当于武者二重
· 防御：毛皮可抵挡凡品下级武器劈砍
· 能力：铁骨（骨骼强度提升300%）、撕咬（咬合力提升200%）
· 忠诚度：100（绝对忠诚）
林修呆呆地看着这些数据，然后，缓缓地，缓缓地，咧开嘴笑了。
一开始只是无声的笑，然后变成低笑，最后变成放声大笑。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跪在地上，抱住阿黄的脖子，把脸埋在它坚硬的毛发里。
“阿黄……阿黄……我们有希望了……真的有希望了……”
月光如水，洒在这一人一犬身上。
贫民区破旧的小院，寂静无声。
但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命运的齿轮，从这一刻开始，缓缓转动。
贫民区最边缘的破旧小屋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仿佛一座被遗忘的孤坟。风从墙缝里钻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谁在低声哭泣。
林修坐在那张摇摇欲坠的木桌前，手指微微颤抖。
桌上放着一封信。
信封是用天武学院特制的烫金纸制成，边缘有精致的银色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闪烁着冰冷的光泽。这种纸很贵，贫民区的孩子一辈子可能都摸不到一次。但林修宁愿自己从来没有见过它。
因为里面装着的，是判决书。
他深吸一口气，指甲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深深的白印。疼痛让他清醒了一些，但心脏仍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三年了。
从天武学院入学测试那天起，整整三年，他每一天都在等待奇迹发生。等待那该死的F级天赋突然觉醒，等待体内那稀薄到可怜的灵气突然暴涨，等待学院导师拍着他的肩膀说：“林修，你终于合格了。”
可等来的，只有这封信。
信封上没有灰尘，但他还是用袖子轻轻擦了擦，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擦拭什么易碎的珍宝。然后，他闭上眼，指尖沿着封口处慢慢划开。
纸张被抽出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展开信纸，工整的印刷体映入眼帘：
“天武学院教务处通知”
“致学员林修（学号：F-0347）：”
“经学院教务处审核，你在本学年三次阶段性考核中，成绩分别为：32分、28分、25分，均未达到合格线（60分）。综合历年成绩，你的武道天赋评定为F级，灵气亲和度仅为3%，远低于武者培养最低标准（10%）。根据《天武学院学员管理条例》第三章第七条，学院决定对你予以劝退处理。”
“请于三日内到教务处办理退学手续，逾期将自动视为放弃学籍。”
“注：劝退学员不得再次报考本院及下属分院。”
“天武学院教务处”
“武历1786年，霜月十七日”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精准地刺进林修的心脏。
他的视线在“F级”和“3%”上停留了很久，久到眼睛开始发酸，久到那几个字在眼前模糊、重影，最后化作一团黑色的污迹。
F级。
武道天赋最低的等级，千万人中才会出一个的“废物体质”。从古至今，没有哪个F级天赋的人能突破武徒境界，更别说成为真正的武者了。
3%的灵气亲和度。
这意味着他吸收天地灵气的效率只有普通人的三十分之一。别人修炼一天，他需要修炼一个月。别人突破一个小境界需要三个月，他需要三年——如果运气好的话。
“呵……”
林修发出一声低笑，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他想起三年前，父亲林大山和母亲苏婉带着他走了一百多里路，来到天武学院报名点时的场景。那天也是黄昏，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修儿，爹娘没本事，这辈子最大的念想就是你能成武者。”父亲粗糙的大手按在他肩上，手心全是老茧，但很温暖，“进了学院，好好学。别怕吃苦，咱们林家祖上三代都没出过武者，到你这一代，该改命了。”
母亲在一旁默默流泪，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包了一层又一层的布包，里面是他们攒了十年的钱——十三枚银币，七十二个铜板。那是他们全部的积蓄，是准备给父亲治腿伤的钱。
“娘，这钱……”十四岁的林修不肯接。
“拿着。”母亲把布包塞进他怀里，用力握了握他的手，“学院的学费一年要十银币，住宿费、伙食费还要另算。这些钱你先用着，不够……不够我们再想办法。”
后来他才知道，父亲为了凑够第二年的学费，拖着那条在矿场被石头砸伤的腿，又下矿干了三个月。等钱凑够了，父亲的腿也彻底废了，阴雨天疼得整夜睡不着觉。
再后来……
林修闭上眼，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砸在信纸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两年前的冬天，矿洞塌方。父亲和母亲都在里面，再也没能出来。矿场赔了三十银币——两条人命，三十银币。
他用那笔钱交了三年的学费，苟延残喘地留在学院，幻想着有一天能突破，能成为武者，能对得起爹娘的期望。
可现在，连这点念想都没了。
窗外的风大了些，吹得破旧的木窗吱呀作响。林修抬起头，看见墙上挂着一幅简陋的画——是母亲画的，画上一家三口手拉着手，背景是开满野花的山坡。画技很拙劣，但每个人的笑容都很真实。
画下面钉着一张泛黄的纸，上面是父亲歪歪扭扭的字迹：
“修儿十六岁留念。愿吾儿武道昌隆，前程似锦。”
“武道昌隆……”林修喃喃念着这四个字，突然觉得无比讽刺。
他小心翼翼地把劝退通知书折好，放进信封里，然后从抽屉深处取出一个木盒。打开木盒，里面整齐地叠放着三封信——都是学院寄来的警告信，内容一次比一次严厉。
这是第四封。
也是最后一封。
他把新信封放进木盒，盖好盖子，手指在盒盖上摩挲了很久。木盒是父亲亲手做的，边缘已经磨得光滑，木材的纹理清晰可见。
“爹，娘……”林修低声说，“对不起……”
声音哽咽，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笑声，夹杂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哟，这不是咱们贫民区的大天才林修吗？怎么，又被学院训话了？”
“哈哈，王哥你这话说的，人家可是天武学院的高材生！”
“高材生？连续三年考核不合格的高材生？F级天赋还想当武者？早点醒醒吧，去东街的工厂打工，一个月还能挣俩铜板！”
“就是就是，我听说矿场最近在招工，虽然累点危险点，但一天管两顿饭呢。林修，要不要哥几个给你引荐引荐？”
说话的是隔壁的几个混混，为首的叫王疤，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划到下巴的刀疤，据说是跟人抢地盘时留下的。这几个人整天游手好闲，专挑贫民区最弱的人欺负收保护费。
若是平时，林修可能会出去理论几句。
但今天，他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听着那些刺耳的话语像针一样扎进来，不反驳，不回应，仿佛他们说的不是自己。
嘲笑声持续了好一阵，见屋里没动静，王疤啐了一口：“没劲，走，喝酒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林修没有点灯——灯油很贵，他舍不得。他就这么在黑暗中坐着，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不知过了多久，腿上传来温热的触感。
他低下头，看见老黄狗阿黄正用脑袋轻轻蹭他的膝盖。阿黄已经很老了，至少十岁，对于一条狗来说已经是高龄。它瘦得皮包骨头，毛色灰黄暗淡，只有那双眼睛还透着灵性。
三年前父母去世后，阿黄是林家唯一还活着的“家人”了。
“阿黄……”林修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阿黄低低地呜咽一声，用舌头舔了舔他的手心。
掌心传来粗糙湿润的触感，让林修麻木的心泛起一丝涟漪。他想起小时候，父亲从外面抱回这只小狗崽时的场景。那时候阿黄才巴掌大，毛茸茸的一团，他喜欢得不得了，天天抱着睡觉。
十年了。
连狗都老了，他却还是一事无成。
“对不起啊，阿黄。”林修轻声说，“跟着我，让你受苦了。”
阿黄听不懂他的话，但能感受到主人的情绪。它把前爪搭在林修膝上，努力仰起头，想要离主人更近一些。
月光从窗户的破洞漏进来，在地上洒下一小片银白。
林修看着那片月光，突然做了一个决定。
他站起身，走到墙角的水缸边，舀起一瓢冷水狠狠泼在脸上。冰冷刺骨的感觉让他打了个激灵，但也驱散了一些混沌。
“不能就这么放弃。”
他对着水缸中自己的倒影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倒影里的少年十六岁，面容清秀，但过于瘦削，脸色苍白，眼下有着浓重的黑眼圈。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原本应该明亮的眸子里，此刻布满了血丝，却依然燃烧着某种不肯熄灭的东西。
那是最后一点倔强。
那是父母用生命换来的，他绝不能轻易丢弃的东西。
林修换上了那套洗得发白、补丁叠着补丁的校服。校服是三年前领的，当时还有些宽松，现在却已经短了一截，手腕和脚踝都露在外面。但他穿得很仔细，每一个扣子都扣好，衣领也整理得整整齐齐。
然后他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最后三块干粮饼——这是接下来三天的口粮。他犹豫了一下，拿出一块掰成两半，一半放进怀里，另一半放在阿黄面前。
“在家好好待着。”他揉了揉阿黄的脑袋，“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阿黄似乎听懂了，没有跟出来，只是站在门口，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
贫民区的夜晚很安静，或者说，死寂。
道路两旁是低矮破旧的棚屋，偶尔有几点昏黄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映出屋里人佝偻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垃圾腐烂的味道和煤烟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而令人窒息的气息。
林修快步走着，避开那些坑坑洼洼的水洼。他的脚步很轻，但在这寂静的夜里依然清晰可闻。
要去哪里？
去学院。
再去求一次。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也要去试试。去求李主任，求教务处，求任何一个能改变决定的人。他可以不要资源，不要补贴，甚至可以不住校，只要让他继续留在学院，哪怕只是旁听，哪怕只是打扫卫生换取听课的机会。
只要还能修炼，就还有希望。
这个念头支撑着他，让他的脚步越来越快。
两个小时后，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
林修站在天武学院宏伟的大门前，仰头看着那扇高达十米的青铜大门。门上雕刻着复杂的纹路，有腾飞的龙，有咆哮的虎，有展翅的凤——那是武者力量的象征，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世界。
门前已经陆续有学生到来。
他们大多穿着崭新的校服，面料光滑挺括，在晨光下反射着柔和的光泽。有人乘坐着豪华的马车，拉车的马匹神骏非凡，蹄声清脆；有人骑着珍贵的代步妖兽，引来旁人羡慕的目光；即便是步行而来的，身上也佩戴着各种护身符、玉佩，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才是天武学院的常态。
像林修这样，穿着补丁衣服，走了两小时夜路，浑身尘土，脸色苍白的“学生”，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几个结伴而来的学生从他身边经过，投来诧异的眼神，然后低声议论：
“那是谁啊？怎么穿成这样？”
“不知道，可能是来送东西的杂役吧。”
“杂役也不能穿得这么破啊，学院有规定的……”
林修低下头，假装没听见。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朝大门走去。
“站住。”
门卫拦住了他。
那是个身材高大的中年汉子，穿着学院守卫的制式皮甲，腰间挂着长刀，眼神锐利。他上下打量了林修一番，眉头皱起：“你是干什么的？学院重地，闲人免入。”
“我、我是学院的学生。”林修连忙从怀里掏出学生证——那是一张薄薄的铁片，上面刻着他的名字和学号，边缘已经有些生锈了。
门卫接过学生证看了看，脸色突然变得古怪。
“林修……F-0347……”他抬起头，眼神里多了几分怜悯，但更多的是不耐烦，“你就是那个被劝退的F级？”
林修的心一沉：“是……但我……”
“劝退通知应该已经发到你手上了吧？”门卫打断他的话，“既然被劝退了，就不是学院的学生了。回去吧，别在这儿碍事。”
“求求你，让我进去。”林修的声音有些发抖，“我就去见一下李主任，说几句话就走……”
“李主任很忙，没空见你。”门卫把学生证塞回他手里，挥了挥手，“快走快走，后面还有学生要进来呢。”
后面的马车已经排起了队，车夫不耐烦地按着喇叭。
林修被推搡着退到一边，看着那些华服学生从容地走进大门，门卫对他们恭敬行礼，连检查都免了。
差距。
这就是差距。
他咬咬牙，没有离开，而是走到大门侧面的一棵大树下，站在那里等。
从清晨等到日上三竿。
门卫换了一次岗，新来的门卫看见他，问了几句，知道情况后也懒得管了，只要他不堵在门口就行。
林修站得腿都麻了，腹中饥饿，怀里的半块干粮饼早就吃完了，此刻胃里空空如也，一阵阵绞痛。但他坚持站着，眼睛死死盯着大门，等待机会。
终于，在接近中午的时候，他看到了一辆熟悉的黑色马车驶来。
那是教务处李主任的专车。
林修精神一振，几乎是扑了过去。
“李主任！李主任！”
马车停了下来。
车窗的帘子被掀开一角，露出一张胖乎乎的脸。李主任四十多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斯斯文文，但眼神里透着精明和冷漠。
“林修？”李主任认出了他，眉头皱起，“你来干什么？劝退通知没收到吗？”
“收到了，但是李主任，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林修语速飞快，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在说话，“我可以不要任何资源，我可以住最差的宿舍，吃最差的伙食，我可以打扫卫生，可以做任何杂活，只要让我留在学院……”
“胡闹！”李主任呵斥道，“学院有学院的规矩！F级天赋，灵气亲和度3%，这种资质就算再给你十年，你也成不了武者！学院不是慈善机构，没义务浪费资源培养一个废物！”
“废物”两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林修心上。
他脸色惨白，但还是不肯放弃：“我可以努力，我可以比别人多花十倍、百倍的时间修炼，我可以……”
“够了！”李主任不耐烦地挥挥手，“林修，我实话告诉你，劝退你是学院高层的决定，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就算我让你留下，其他导师也不会同意。回去吧，找个正经活计，安安分分过一辈子，别再做梦了。”
说完，他放下帘子，对车夫说：“走。”
马车缓缓启动。
林修还想追上去，却被门卫死死拉住。
“小子，识相点！”门卫压低声音警告，“李主任已经给你面子了，再纠缠下去，小心学院把你列入黑名单，到时候你连在城里找工作都难！”
马车渐行渐远，消失在学院深处。
林修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最后一点希望，也灭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学院的，也不知道是怎么走回贫民区的。等他回过神来时，已经站在自家破旧的小屋前。
夕阳西下，又一天要过去了。
阿黄听到动静，从屋里跑出来，亲昵地蹭着他的腿。
林修蹲下身，抱住阿黄，把脸埋在它粗糙的毛里。
没有哭。
眼泪早就流干了。
他只是觉得累，前所未有的累。像是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终于走到了尽头，却发现尽头是悬崖。
“阿黄……”他低声说，“我们……该怎么办？”
阿黄不会回答，只是用舌头舔了舔他的脸。
夜幕降临，星辰渐显。
林修坐在院子里那张父亲做的破旧小板凳上，仰头望着星空。北方的天际，七颗星辰连成勺状——那是北斗七星，传说中指引方向的星辰。
父亲曾说过，北斗星下最亮的那颗，叫做天枢，代表着希望和新的开始。
可是他的希望在哪里？
他的新开始又在哪里？
“真的……没有希望了吗？”
这句话像是问天，又像是问自己。
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突生。
林修突然感到脑中一阵刺痛，仿佛有什么东西硬生生挤了进来。紧接着，一个冰冷、机械、毫无感情的声音在脑海深处响起：
【检测到强烈不甘情绪，符合系统绑定条件。】
【正在扫描宿主信息……】
【扫描完成。宿主：林修。年龄：16岁。修为：武徒三重。天赋：F级。灵气亲和度：3%。】
【绑定对象确认。】
【无限点化系统，开始绑定——】
林修猛地睁大眼睛。
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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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绑定进度：10%...30%...50%...】
剧痛越来越强烈，像是有人用凿子在凿他的头骨。林修死死咬着牙，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鲜血渗了出来。
【70%...90%...100%！】
【绑定成功！】
【欢迎使用无限点化系统。本系统致力于帮助宿主打破极限，点化万物，登临武道巅峰。】
【新手引导开始……】
冰冷的机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温和许多的引导语音。与此同时，林修的眼前浮现出一片半透明的光幕，上面密密麻麻排列着文字和数据。
他愣愣地看着这一切，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幻觉？
是太绝望了，所以产生幻觉了吗？
他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下，剧痛传来——不是梦。
光幕依然清晰，上面的文字在夜色中散发着淡淡的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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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点化系统·宿主面板
宿主：林修
年龄：16岁
境界：武徒三重（凡人）
天赋：F级（可点化提升）
灵气亲和度：3%（可点化提升）
灵气值：10/10（自动恢复，当前恢复速度：1点/小时）
点化等级：1级（0/500）
可点化对象：生物类、物品类（当前等级限制，不可点化智慧生物）
已点化物品：无
已点化生物：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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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功能说明：
1. 点化万物： 消耗灵气值，对指定目标进行点化，使其产生进化、变异或品质提升。点化效果受宿主点化等级、目标基础品质、消耗灵气值影响。
2. 灵气系统： 灵气值为系统核心能源，可通过以下方式获取：
· 自然恢复（基础速度1点/小时）
· 修炼功法（速度受功法品质、天赋影响）
· 吸收灵石、灵草等蕴含灵气之物
· 击杀凶兽、妖兽等（根据目标实力获得）
3. 点化等级： 通过点化行为获得经验值提升。等级提升后，可解锁更高级点化能力，提高点化成功率与效果。
4. 任务系统： 系统会发布阶段性任务，完成任务可获得灵气值、点化经验、特殊物品等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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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任务：
【新手任务·初试锋芒】
任务内容：成功点化第一个目标（生物或物品均可）
任务奖励：灵气值上限 100，点化经验 50
失败惩罚：无
时限：24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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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修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光幕，看了很久很久。
夜风吹过，带着凉意，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抬起手，小心翼翼地去触碰那片光幕——手指穿了过去，光幕泛起一圈涟漪，但依然存在。
不是幻觉。
真的不是幻觉。
“系统……无限点化……”
他喃喃念着这几个词，心脏突然开始狂跳。
虽然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不知道它从哪里来，为什么选择自己。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这可能是他这辈子唯一的机会。
唯一一个，能够改变命运的机会。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摔倒。但他扶住了墙壁，稳住身体，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次看向光幕，他的眼神变了。
从绝望，到茫然，再到此刻——燃烧起一种近乎疯狂的希望。
“点化……第一个目标……”
他的视线在院子里扫过。
破旧的水缸、缺了一条腿的木凳、生锈的铁锅、堆在墙角的柴火……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脚边的阿黄身上。
老黄狗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用那双浑浊但忠诚的眼睛望着他。
林修蹲下身，轻轻抚摸阿黄的脑袋。
“阿黄，”他低声说，声音有些颤抖，“你愿意……陪我赌一把吗？”
阿黄当然听不懂，但它用脑袋蹭了蹭林修的手心，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轻响，像是在回应。
林修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按照系统引导的方法，他在心中默念：“系统，点化目标——老黄狗阿黄。”
【检测到可点化目标：老黄狗（普通家犬，年迈体衰）】
【点化消耗：10点灵气值】
【点化成功率：100%（目标品质极低，无抵抗意识）】
【是否确认点化？】
“确认。”
林修没有丝毫犹豫。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感到体内那股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抽走。空虚感瞬间袭来，让他腿一软，单膝跪倒在地。
而与此同时，他的手心亮起了淡淡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很柔和，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它顺着林修的手，流淌到阿黄身上，将整条狗包裹起来。
“呜……”
阿黄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林修能看到，在金色光芒中，阿黄的身体正在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
原本瘦骨嶙峋的身体，像是充气一般缓缓膨胀。灰黄暗淡的毛发，一根根脱落，然后从毛孔中长出新的毛发。新生的毛发颜色更深，在月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像是炒豆子一样密集。那是骨骼在生长、在强化、在重塑。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分钟。
对林修来说，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他紧紧盯着阿黄，手心全是冷汗，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终于，金光渐渐散去。
月光下，一条全新的“狗”出现在林修面前。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狗了。
它的体型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圈，肩高已经超过林修的膝盖。全身覆盖着暗铁灰色的短毛，每一根都坚硬如针，在月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泽。四肢粗壮有力，肌肉线条清晰可见，爪牙锋利，眼神锐利如刀。
最重要的是气质——之前的阿黄温顺、老迈、眼神浑浊。而现在，它站在那里，浑身散发着一种野性、凶悍的气息，仿佛一头随时准备扑杀猎物的凶兽。
但它看林修的眼神，依然温柔忠诚。
“阿黄？”林修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汪！”
回应他的是中气十足的吠叫，声音洪亮，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很远。
林修伸出手，想要摸摸它。
阿黄主动凑过来，用脑袋蹭他的手——结果因为力量太大，直接把林修撞得后退两步，差点摔倒。
“你这家伙……”林修哭笑不得，但眼中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
他连忙查看系统光幕。
【点化成功！】
【目标：老黄狗→铁骨犬（一阶凶兽实力）】
【点化评价：优秀（目标基础品质过低，但点化过程完美激发其潜能）】
【获得点化经验：50】
【新手任务“初试锋芒”完成！】
【奖励发放：灵气值上限 100，点化经验 50】
光幕上的数据开始刷新：
宿主：林修
灵气值：0/110（恢复中，当前恢复速度：1点/小时）
点化等级：1级（100/500）
多了一个新条目：
已点化生物：
1. 铁骨犬（阿黄）·一阶凶兽
· 力量：相当于武者一重
· 速度：相当于武者二重
· 防御：毛皮可抵挡凡品下级武器劈砍
· 能力：铁骨（骨骼强度提升300%）、撕咬（咬合力提升200%）
· 忠诚度：100（绝对忠诚）
林修呆呆地看着这些数据，然后，缓缓地，缓缓地，咧开嘴笑了。
一开始只是无声的笑，然后变成低笑，最后变成放声大笑。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跪在地上，抱住阿黄的脖子，把脸埋在它坚硬的毛发里。
“阿黄……阿黄……我们有希望了……真的有希望了……”
月光如水，洒在这一人一犬身上。
贫民区破旧的小院，寂静无声。
但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命运的齿轮，从这一刻开始，缓缓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