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这烂摊子,谁爱收拾谁收拾!-《我在缅北混得风生水起》

  老橡胶园深处,一盏昏暗的汽灯挂在生锈的铁架子上,灯下飞虫缭绕。灯影里,两拨人马泾渭分明。

  一边是岩多,只带了经理和两个贴身保镖,穿着丝绸唐装,手里捻着串珠子,脸上看不出喜怒。另一边是汉斯、“铁锤”和“渡鸦”,三人都是便于行动的战术装束,站姿看似随意,实则隐隐护住彼此视野死角,手都放在能快速拔枪的位置。空气里弥漫着橡胶腐败的甜腥味和无声的对峙。

  “汉斯先生,这么急着见面,还选了这么个地方,”岩多先开口,语气带着惯常的、居高临下的圆滑,“是有什么‘重大发现’,迫不及待要跟我分享?”

  汉斯没接他的寒暄,单刀直入:“岩多老板,我们发现了几个……不一致的点。”他拿出平板,调出“鼹鼠”拍到的烟盒和衣角碎片照片,递到岩多面前,“这些东西,出现在目标区域深处。解释一下。”

  岩多眯眼看了看照片,眉头都没动一下:“就这?一个破烟盒,一片烂布头?勐塞的赌客,梭温的兵,到处乱窜,掉点东西在丛林里有什么稀奇?汉斯先生,你们‘灰石国际’的精英,就被这种小儿科的把戏扰乱了判断?”

  “如果只是偶然遗落,当然不稀奇。”汉斯收回平板,声音冷硬,“但根据我们的分析,烟嘴上残留的生物标记指向梭温的副官,衣角泥土的矿物成分与梭温核心据点土壤高度吻合。更重要的是,在我们发现这些‘巧合’的同时,收到了一条匿名警告,提示我们——你与梭温之间,可能存在某种‘清场’协议,而我们评估报告的内容,可能已被共享。”

  他顿了顿,盯着岩多的眼睛:“岩多老板,我需要你诚实地告诉我,你雇佣我们对付张文杰,真正的目的是什么?清除一个不听话的竞争对手?还是……为你和梭温之间可能存在的秘密合作扫清障碍,顺便把我们这些知情的‘外人’也一并处理掉?”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岩多身后的保镖手按向了腰间。汉斯三人肌肉微微绷紧。

  “荒谬!”岩多冷哼一声,手中捻动的珠子停了下来,“我岩多做事,需要向梭温那个老废物汇报?还‘清场协议’?汉斯先生,我看你是被缅北的雨林瘴气熏坏了脑子!我花钱请你们来,是解决问题的,不是让你们疑神疑鬼,反过来质问我!”

  他向前一步,虽然个子不如汉斯高大,气势却丝毫不弱:“至于你们那份评估报告?我花钱买的,我想给谁看,需要经过你们同意?梭温最近不老实,我拿点东西敲打敲打他,让他知道他惹不起的人是谁,有问题吗?”

  这番话半真半假,带着怒火,倒也符合岩多一贯的傲慢和强势。他把对梭温的暗中监控和情报共享,解释成了主动的“敲打”。

  汉斯眉头紧锁,快速判断着。岩多的反应在他的预料之内——否认、反击、展示控制力。但疑点并没有消除。烟盒和衣角碎片出现的位置太巧,匿名警告的内容又恰好戳中了他们最深的担忧。

  “即使如你所说,是用于‘敲打’,”汉斯语气放缓了些,但依旧充满警惕,“这也意味着我们的任务环境比预想的更复杂,牵涉的势力更多。目标张文杰的防御和反应能力也远超你最初提供的情报。根据合同风险条款,我们有权利要求重新评估任务等级、调整报酬,或者在风险超出可承受范围时,中止合同。”

  这才是他今晚会面的真正目的。不是要立刻撕破脸,而是要重新掌握主动权,提高价码,或者……找到一个体面退出的理由。那个匿名警告和奇怪的“发现”,正好给了他充分的借口。

  岩多眼中寒光一闪。他听出来了,汉斯这是在借题发挥,坐地起价,甚至可能想抽身。这让他更加烦躁和愤怒。张文杰还没解决,国际刑警的目光投过来了,现在连他花钱请的刀都开始跟他讨价还价,甚至想摆他一道!

  “汉斯先生,”岩多的声音变得阴沉,“我们签的是合同,不是过家家。‘灰石国际’的信誉,就值这点风雨?任务有难度,我理解,报酬可以谈。但‘中止合同’……”他拖长了语调,“按照行业规矩,单方面无故中止,后果你想清楚。况且,你们现在知道的……有点多了。”

  最后一句,带着赤裸裸的威胁。知道太多雇主秘密的雇佣兵,往往没有好下场。

  汉斯脸色不变,心中却是一凛。岩多这是撕掉了那层虚伪的客气,露出了枭雄本色。他毫不怀疑,如果“灰石国际”现在强行退出,岩多绝对会想办法让他们永远闭嘴,至少也要让他们脱层皮。

  “岩多老板误会了,”汉斯迅速调整策略,语气缓和下来,“‘灰石国际’重视信誉,也重视与优质雇主的长期合作。我们只是希望,在面对复杂局面时,双方能更坦诚,协作能更紧密。风险提高,相应的支持和报酬也需要跟上,这样我们才能更高效地为老板您解决问题。”

  他退了一步,从“可能退出”变成了“要求加钱和更多支持”。

  岩多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忽然又笑了,恢复了那副和气生财的模样:“这就对了嘛。有什么困难,提出来,大家一起解决。钱不是问题,支持也好说。我要的是结果,干净利落的结果。”

  他拍了拍手,经理立刻上前,递过来一个牛皮纸袋。“这里是追加的定金,以及……目标机场更详细的内部结构草图,还有他们几个核心人员的活动规律补充。我希望,在收到这些之后,‘灰石国际’能让我看到更积极的行动,而不是……继续在丛林里捡垃圾。”

  汉斯接过纸袋,没有立刻打开。“我们需要一点时间,重新制定行动计划。另外,为了应对可能来自其他方向(意指梭温)的干扰,我们希望雇主能提供更畅通的信息共享,尤其是关于梭温方面的任何异常动向。”

  “可以。”岩多爽快答应,心里却在冷笑。共享信息?给你们更多真假难辨的东西,让你们和梭温、和张文杰咬得更欢吧。“三天,汉斯先生,三天后,我希望听到好消息。”

  “我们会尽力。”汉斯点头。

  会面在表面达成新协议、实则各怀鬼胎的气氛中结束。双方各自上车,消失在橡胶园浓重的夜色里。

  汉斯一上车,脸色就沉了下来。“‘渡鸦’,立刻检查这份新资料的真伪,重点核对机场结构和人员信息。‘铁锤’,联系总部,报告情况,申请启动B级应急预案,我们需要更多的远程支援选项和撤离保障。”

  他揉了揉眉心。岩多不是善茬,任务泥潭深不见底。现在最好的选择,或许是……有限度地执行任务,制造足够大的混乱,然后趁乱脱身,让岩多、梭温、张文杰他们自己狗咬狗去。

  至于那个神秘的匿名警告者……到底是谁?目的何在?汉斯感觉,自己一行人,可能从踏入缅北开始,就成了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几乎在同一时间,梭温的指挥部里,气氛同样压抑。

  “将军,我们安插在勐塞的人确认,岩多今晚秘密会见了那三个西方人,地点在镇外老橡胶园。会面时间不长,但之后岩多赌场的戒备又升了一级。”眼镜男汇报着,“另外,从曼谷那边传回的消息,国际刑警组织确实有人开始在那边调阅涉及勐塞资金往来的记录,重点似乎是岩多的赌场。”

  梭温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手指敲着扶手。岩多和雇佣兵碰头,国际刑警也开始查岩多……这些信息碎片拼在一起,让他越来越相信之前的传言——岩多肯定背着他,甚至背着曼谷那边,搞了更大的动作,惹来了真正的麻烦。现在国际刑警的介入,可能就是征兆。

  “那个张文杰呢?他有什么动静?”梭温睁开眼。

  “他的机场似乎完全投入使用了,加强了所有方向的防御,尤其是西边和空中。另外,我们监测到,他们最近有零星人员通过秘密渠道离开,去向不明,可能是转移非战斗人员或重要资产。”眼镜男回答。

  “想跑?还是想保存实力?”梭温眼中凶光闪烁。不管岩多在玩什么花样,这个张文杰始终是扎在他眼皮底下的一根刺,而且这根刺最近越来越硬,还敢主动撩拨他(指检查站袭击)。岩多的威胁或许更大更隐蔽,但张文杰的挑衅更直接、更让他丢面子。

  “将军,我们是否……先集中力量,拔掉张文杰这颗钉子?既能消除一个隐患,也能……试探一下岩多的反应。”一个副官建议道。

  梭温沉吟不语。直接对张文杰动手,可能会让岩多渔翁得利,也可能会引发不可控的连锁反应。但不动手,这根刺实在扎得他难受,而且部下也会觉得他懦弱。

  “调‘黑蜘蛛’的人过来。”梭温最终做出决定,“告诉他们,目标,张文杰园区,重点破坏机场设施和指挥节点。动作要快,要狠,打完了就撤,不要纠缠。我要看到火光和爆炸,也要看到……岩多和那帮雇佣兵,接下来会怎么办。”

  他要用一次凌厉的、不宣而战的偷袭,来打破僵局,也来重新测试各方的反应和底线。

  振华机场,指挥室。

  “岩多和汉斯的会面结束了,双方表面达成新协议,但猜忌已深。林小姐监听到的片段显示,汉斯已经向总部申请了应急预案,很可能在为自己留退路。”白夜汇报。

  “梭温那边有异动,他的直属特种小队‘黑蜘蛛’正在向我们的方向秘密移动,预计最快明晚抵达攻击位置。目标是破坏性袭击,可能是机场或指挥中心。”雷豹从外面大步走进来,带来最新的侦察情报。

  “‘牧羊人’方面,调查在继续,重点仍在岩多,但对我们这边的信息收集也在同步进行。林小姐提醒,他可能已经注意到我们和岩多、梭温之间的三角矛盾。”老K补充。

  压力从三个方向同时挤压过来。岩多和雇佣兵的威胁悬而未决,梭温的尖刀已经出鞘,国际刑警的探照灯越来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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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文杰站在地图前,目光扫过代表不同威胁的箭头。食堂方向隐约传来队员们晚饭后收拾碗碟的声响,寻常而珍贵。

  “看来,都等不及了。”他轻声说,然后转身,眼神锐利如刀。

  “雷豹,阿龙,按最高战备应对梭温的‘黑蜘蛛’。他们想来偷袭,就让他们来。但要让他们……来得容易,回去难。预设伏击区,扩大雷场,把咱们新搞到的那几套单兵反器材武器也用上。我要这支‘黑蜘蛛’,变成死蜘蛛。”

  “明白!保证他们有来无回!”雷豹和阿龙眼中燃起战意。

  “白夜,老K,重点关注岩多和‘灰石国际’的后续通讯。他们不是有‘新协议’吗?想办法,‘帮’他们落实一下——比如,让‘灰石国际’的下一步侦察或试探行动,‘恰好’撞上梭温‘黑蜘蛛’的袭击路径,或者让他们‘意外’获得‘黑蜘蛛’的行动计划。把水彻底搅浑,让他们三方先互相咬起来。”

  “是,正在制定具体方案。”白夜和老K立刻投入工作。

  “另外,”张文杰看向小王,“通知所有兄弟,今晚开始,全员一级战备。休息轮换,枪不离身。告诉王师傅,从明天起,伙食全部改为便于携带和快速食用的战备干粮,但每天必须保证有一顿热的。让大家吃饱,有力气打仗。”

  “是!”小王重重点头。

  “还有,”张文杰叫住他,“告诉那些还留在园区的、之前想走但还没走的兄弟……现在,可能暂时走不了了。但让他们放心,我张文杰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带着他们活下去,杀出去。”

  命令传达下去,整个机场园区如同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彻底高速运转起来。灯火管制下,只有轻微而急促的脚步声、武器检查声和低声的指令传递。

  张文杰独自走出指挥室,站在漆黑的夜幕下。远处山峦的轮廓像蛰伏的巨兽。

  梭温想用刀尖试探,岩多想坐山观虎斗,“灰石国际”想火中取栗,“牧羊人”想隔岸观火……

  每个人都想在这场混乱的牌局中,拿走最大的筹码。

  那他就让这场牌局,彻底变成谁也无法掌控的……炸局。

  他摊开手掌,又缓缓握紧。

  烂摊子?

  那就看看,最后是谁,有能力收拾这个他自己亲手点燃、并不断添柴加火的……滔天烈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