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小黑屋内的风暴与门外的茶香-《在下邵青崖,怕鬼!》

  碧波湾度假别墅,阳光透过落地窗洒满客厅,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拂动纱帘,本该是惬意悠闲的景象,却因那扇紧闭的、灵力流转的主卧门而平添了几分紧张与……八卦的气息。

  主卧内,“情侣小黑屋”:

  沧溟君背对着门口,盘膝坐在柔软(但他感觉如同针毡)的地毯上。他已经换下了那身华丽繁复的祭祀礼服,只穿着一件简单的深灰色丝质家居服,衬得他肩宽腿长,少了几分神只的威严,多了几分居家的冷峻。然而,他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却比穿着正装时更甚,几乎要让房间内的湿度凝结成冰霜。他紧抿着唇,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疯狂敲击,速度快得几乎要擦出火花。屏幕上,赫然是那个他用凡人身份混进去的、名为“情侣去死协会”的加密吐槽群。

  【暴躁会长在线发刀(沧溟君ID)】:@全体成员!有没有人!强制同居?!还是跟那个老骗子!现在的长辈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乱点鸳鸯谱就算了,还搞非法囚禁?!这跟那些脑子里只有黄色废料的情侣有什么区别?!都该被挂路灯!怒火怒火![血刀][血刀][血刀]

  【沧澜小秘书(沧溟君表妹ID)】:大佬冷静!冷静啊!至少环境不错,就当免费度假?(虽然室友糟心了点……)

  【怨念比鬼深(李默ID)】:哇!大佬遭遇逼婚现场了?对象是谁?展开讲讲!(搬好小板凳)

  【协会精英但想死(颜珏ID)】:非法囚禁?证据呢?录音录像了吗?没有证据小心对方反告你诽谤哦!(叼烟表情)

  【暴躁会长在线发刀】:滚!还需要证据?我就是……(他深吸一口气,把“本君是神”憋了回去)……总之,现在情况极其恶劣!那老祸害安静得可怕!肯定在憋坏水!本君的直觉从来没错过!

  他发泄了一通,胸中的郁气稍减,但那股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俗话说,不怕祸害闹,就怕祸害静悄悄。他猛地转过头,犀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射向房间另一侧。

  只见泠山君姿态闲适地靠在豪华的单人沙发上,不知何时也换下祭祀服,穿了身宽松舒适的月白色绸缎常服,墨发披散,少了几分仙气,多了几分慵懒风流。他手中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那张昳丽绝伦的脸上,神情看似平静,但那双清冷剔透的凤眼里,却闪烁着沧溟君极其熟悉的、如同猎豹锁定猎物般的光芒——那是只有在他看到大笔金钱、珍贵宝物或者可以坑蒙拐骗……啊不,是进行“友好商业合作”机会时,才会露出的眼神!这种眼神,沧溟君在过去漫长的、被对方以各种名义“借走”(实则肉包子打狗)香火钱和宝物的岁月里,见过太多次了!

  沧溟君心头警铃大作,立刻收起手机,冷声喝道:“郎万岁!这里虽远离水府核心,但依旧是南海地界,受龙族管辖!休要动什么歪心思!”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祸害又在打他那些有钱信徒的主意了!而且这次竟敢当着他的面!

  泠山君闻言,缓缓抬起头,用不知从哪又摸出来的玉骨折扇半掩着唇,露出一双无辜又带着点“你怎么能这么想我”的眼神,语气慵懒:“沧溟道友此言差矣,未免太过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他晃了晃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一个设计古朴、带着淡淡神力波动的APP界面——正是沧溟君麾下部分有钱信徒使用的“高端定制祈愿通道”。

  “本君只是见这祈愿挂在‘紧急且酬劳丰厚’列表里许久无人问津,想着道友你如今‘公务繁忙’(被关小黑屋),分身乏术,才好心替你接下了而已。”泠山君语气那叫一个正气凛然,“助人为乐,积攒功德,乃我辈修行之本分嘛。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信徒的诉求无人理会,寒了人心,损了道友你的香火不是?”

  沧溟君额角青筋暴起,胸腔剧烈起伏,表面却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声音如同淬了冰:“你!那是本君信徒的祈愿!谁允许你私自接单?!还有,你怎么又有这个APP的高级权限?!” 这老骗子!撬他墙角、动他信徒、还用他的名义接私活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次居然嚣张到当面挑衅?!

  “哎呀,机缘巧合,机缘巧合。”泠山君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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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厅内,门外的“风景”:

  敖峥像个望夫石一样,死死守在主卧门口,恨不得把耳朵嵌进门板里。他眉头紧锁,内心充满了对“沉玉贤弟”处境的担忧,以及一种更复杂的、关于自身定位的纠结:

  【傲天那小子,虽然是个冰山,但好歹是正统龙族,实力强横……沉玉贤弟如今“伪装”女子,与他独处一室,万一傲天把持不住……】敖峥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沧溟君强势地靠近泠山君的画面,顿时一阵心急(夹杂着些许自己不愿承认的酸意)。【不行!沉玉贤弟那般风光霁月的人物,怎能屈居人下?!】他坚定地认为泠山君(沉玉)应当是占据主导的一方,但另一个现实的问题又冒了出来:【可是……贤弟他现在毕竟是“女子”身份,若是为了掩饰而不得不……从了傲天?那……那会不会很痛啊?毕竟傲天那小子看起来就没什么经验,动作肯定粗鲁!】他陷入了深深的、关于技术细节和“心上人”可能遭遇的“苦难”的忧虑中,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脑补的方向有多么离谱。

  另一边,姣烁则完全沉浸在“服侍新晋白月光”的快乐中。他像个殷勤的小太监,围着郎千秋端茶倒水,递水果递零食,恨不得亲手喂到“她”嘴里。

  “千秋姑娘,你尝尝这个,南海特产的灵珠果,最是滋养容颜!”

  “千秋姑娘,累不累?要不要小生帮你捏捏肩?”被邵青崖一个平静无波的眼神冻回去。

  趁着间隙,他还忍不住跟“千秋姑娘”聊起了往事:“唉,说起来,飘飘姑娘……就是性子太烈了。当年我不过是说了几句气话,说她所在的楚馆太乱格调不高,配不上她……她当晚就……就抱着我送的白玉狮子跳崖了……”姣烁说着,眼眶又红了。

  郎千秋美滋滋地享受着“老佛爷”般的待遇,心里疯狂吃舅舅的黑历史大瓜:【哦豁!原来舅舅当年是嫌弃人家格调不高才跑路的!还卷走了‘恩客’的传家宝!不愧是你啊老家伙!】

  表面上,他却是一副感同身受的绿茶模样,轻轻叹了口气:“哎~飘飘‘姑娘’就是太死心眼了!男人嘛,说几句难听话怎么了?不就是嫌弃她出身、说她配不上你嘛!这就要死要活的,真是太不懂事了!一点都不像我能发现阿烁哥哥你的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将手往旁边邵青崖的方向伸,试图去勾他的手指。

  邵青崖正捧着一本不知从别墅哪个角落翻出来的、封面花里胡哨的《茶艺大全》,看得“津津有味”。感受到郎千秋的小动作,他眼皮都没抬,只是伸出两根手指,精准地捏住了郎千秋企图作乱的爪子,然后面无表情地翻过一页书,仿佛在研究什么高深的学术问题。

  郎千秋撇撇嘴,收回手,无聊的翻开手机,嘴上却没闲着继续对姣烁输出茶艺:“阿烁哥哥你别难过,飘飘姑娘不懂得珍惜,是她的损失。像你这样重情重义、又温柔体贴的龙君,打着灯笼都难找呢!”

  突然,他手机屏幕跳出一个本地推送的帖子,标题颇为惊悚——《碧波湾秘闻:吞噬快乐的废弃游乐场‘梦幻岛’,深夜旋转木马自转之谜!》。

  “咦?这是什么?”郎千秋好奇地点开,念了出来,“……据说那座废弃的‘梦幻岛’游乐场,每到深夜就会有诡异的音乐和笑声,旋转木马会自己转动,进去探险的人都会感到莫名的悲伤,仿佛被吸走了快乐……有人甚至进去后就再也没出来……”

  姣烁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凑过来看:“废弃游乐场?听起来很有意思啊!千秋姑娘,要不要我们去探险看看?”他跃跃欲试,觉得这是和“佳人”拉近距离、展现男子气概的好机会。

  邵青崖闻言,从手中的《茶艺大全》上抬起眼,平静地泼冷水:“事情诡异,来历不明,不建议轻举妄动。”他的理性分析直接指向核心风险。

  郎千秋本来还有点兴趣,一听邵青崖这么说,再想想这摆明是没报酬的“公益活动”,顿时兴致缺缺,把手机一丢,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就是,听起来就麻烦,又没好处,不去不去。” 无利不起早,打白工等于赔钱,这是他郎千秋的处世哲学。

  姣烁见状,有些失望,但并未完全死心。

  当晚,姣烁以“陪心情不佳的大堂哥(敖峥)去沙滩散散心”为由,软磨硬泡地拉着邵青崖和郎千秋一起出了门。月光下的沙滩别有一番风情,但姣烁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暗地里记下了白天在推送里看到的、关于废弃游乐场“梦幻岛”的大致方位。

  走着走着,几人“不知不觉”偏离了主路,周围的环境渐渐变得荒凉,路灯也稀疏起来。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已经站在了一个锈迹斑斑、挂着残缺“梦幻岛”牌匾的入口前。里面隐约可见倾倒的卡通雕塑、褪色的城堡尖顶,以及那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的、寂静无声的旋转木马。

  邵青崖眉头微蹙,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空气的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分,一种无形的压抑感笼罩下来。他试图拉着郎千秋后退,却发现身后的来路不知何时变得模糊不清,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雾气隔绝。

  “不对劲。”邵青崖冷静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凝重,“我们可能……进入某种领域了。”

  郎千秋也收起了漫不经心,警惕地环顾四周,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充满悲伤与怨念的能量场将他们包裹,进来容易,想出去,恐怕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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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乎在邵青崖四人“误入”梦幻岛的瞬间,主卧内那面巨大的、原本黑屏的影院级屏幕,“啪”地一声自动亮起,清晰地呈现出废弃游乐场内的实时景象——阴森的环境,被困的四人,以及那弥漫的、肉眼可见的黑色怨气。

  泠山君不知从哪变出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地吃着,看得津津有味。他瞥了一眼旁边脸色更冷的沧溟君,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哎呀呀,看来本君接下的这单祈愿,目标自己送上门了。沧溟道友,你看这事儿巧不巧?”

  沧溟君下颚线绷紧,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他那两个不省心的兄弟(敖峥和姣烁)以及被牵连的邵青崖和郎千秋,周身寒气几乎要实质化。他当然认得那片区域,那正是他某个信徒(度假村老板)长期悬赏、请求解决的麻烦地点之一!这老祸害,果然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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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泠山君优哉游哉地继续道:“沧溟道友,你看这样如何?若是这单祈愿,由我那个不成器的小辈(郎千秋)和他男朋友解决了,这所得的‘香火钱’……是不是该归我这个牵线搭桥、提供机会的中间人?”

  沧溟君猛地转头,冰冷的目光如刀锋般射向泠山君,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想得美!”

  “别急嘛,”泠山君晃了晃薯片袋,“那……打个赌?若是由我外甥他们先解决,这酬劳归我。若是由你那两个兄弟先搞定……”他顿了顿,看着沧溟君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笑眯眯地等着下文。

  沧溟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他快速权衡,敖峥和姣烁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实力不俗,未必不能解决。而郎千秋和邵青崖……一个半妖一个人类,在这种级别的怨念领域里,胜负难料。更重要的是,他想起泠山君欠他的那笔巨款,估计连这单祈愿酬劳的零头都抵不上,让他赔钱根本是空头支票。

  他冷哼一声,勉强维持着表面的高冷,随便伸出三根手指,带着一种施舍般的语气:“若他们(指敖峥和姣烁)先解决,你则需连带往期……先赔我这个数。” 他根本没指望能收回全部欠款,只想趁机让对方肉痛一下。

  泠山君看着那三根手指,凤眸中精光一闪,毫不犹豫地应下:“成交!”

  他咔嚓咬碎一片薯片,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看着在阴森游乐场里摸索前行的四人,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弧度。

  【乖外甥,加油啊,舅舅的零花钱可就看你们的了。】

  而沧溟君则盯着屏幕上敖峥和姣烁的身影,内心冷笑:【两个蠢货,最好争点气,别让本君连这点彩头都输给那老骗子!】

  一场围绕着“香火钱”和面子(以及某位舅舅的零花钱)的无声赌局,在这间豪华的“小黑屋”内正式展开。而被当做赌注的四个人,对此一无所知,正小心翼翼地探索着这座吞噬快乐的“梦幻岛”,寻找着脱困的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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