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无光血战,往逝之痕-《九幽酆都传》

  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包裹着一切。

  十几道扭曲的暗影,带着吞噬魂光的饥渴,从四面八方扑至!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如同流动的阴影,所过之处,连那无处不在的寂灭之风都仿佛被其吸收,使得它们的气息愈发阴冷强大。

  陆判身处包围中心,魂力护罩在寂灭之风和暗影兽的压迫下剧烈波动,明灭不定。他伤势未愈,魂力本就不济,此刻更是雪上加霜。

  不能缠斗!必须突围!

  陆判眼中厉色一闪,判官笔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他不再吝啬魂力,将恢复不多的力量尽数灌注其中!

  “笔落惊风雨,法成泣鬼神!破!”

  他一声低喝,判官笔在空中划出一个巨大的、蕴含着凛然正气的“诛”字神文!神文一成,便如同黑暗中的旭日,绽放出万道金光,驱散了周遭数十丈的浓稠黑暗!

  “嘶——!”

  那些扑来的暗影兽仿佛遇到了克星,发出尖锐痛苦的嘶鸣,扑势猛地一滞!它们那由纯粹黑暗能量构成的身体,在金光照射下,如同冰雪消融般冒出缕缕黑烟!

  然而,这些暗影兽毕竟是无光带中的原生诡异,对光明的抗性远超寻常鬼物。短暂的僵直后,它们变得更加狂暴,顶着金光的灼烧,再次悍不畏死地扑上!更有几只从侧面绕过金光最盛处,如同毒蛇般噬向陆判的护罩薄弱点!

  “嗤啦!”

  护罩被撕开数道裂口,冰冷的寂灭之风和暗影兽的侵蚀之力瞬间涌入!陆判只觉魂体如同被无数冰针刺穿,剧痛钻心,魂力飞速流逝!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魂血,但眼神却愈发冰冷。他知道,不能再留手了!

  “青铜镜,助我!”

  他心中默念,同时将一丝魂力疯狂注入怀中那枚一直沉寂的碎片!他不知道这碎片在此地能否起作用,但这是他现在唯一的希望!

  或许是感受到了极致的危险,或许是此地的混乱时空环境激活了某种特性,那青铜镜碎片在接收到陆判魂力的瞬间,竟然再次微微一震!

  这一次,没有清光护罩出现,而是散发出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玄奥的时空波动!

  这股波动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与无光带本身混乱的时空结构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

  刹那间,以陆判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时空,出现了极其细微的错乱!

  那些扑向陆判的暗影兽,动作骤然变得扭曲、迟缓,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它们的攻击轨迹发生了不可预知的偏转,有的甚至互相撞在了一起,发出混乱的嘶吼!

  而陆判自己,则感觉周身一轻,那股无处不在的凝滞感和侵蚀感大为减弱!虽然魂力依旧在消耗,但压力骤减!

  机会!

  陆判毫不迟疑,判官笔再次点出,这一次不再是范围攻击,而是凝聚成一道极其凝练的金色细线,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刺向挡在他正前方、那只气息最强的暗影兽核心!

  “噗!”

  金色细线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那只暗影兽扭曲的身体,击中了一颗不断跳动、散发着浓郁黑暗能量的核心!

  “嗷——!”

  那暗影兽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整个身体猛地爆散开来,化为精纯的黑暗能量,随即被周围的寂灭之风同化、吹散!

  首领被杀,其他暗影兽明显出现了瞬间的慌乱和畏惧!再加上时空错乱的影响,它们的包围圈出现了漏洞!

  陆判岂会放过这个机会!他强提最后一口魂力,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从那漏洞中电射而出,头也不回地向着孟婆路径图指引的方向,亡命飞遁!

  身后的暗影兽发出不甘的咆哮,试图追赶,但在那时空错乱的影响下,速度大减,很快便被陆判甩开,重新融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不知飞遁了多久,直到再也感受不到暗影兽的气息,陆判才猛地停下,扶着一处(感知中)相对稳定的能量壁垒,剧烈地喘息起来。魂力几乎耗尽,伤势再次加重,魂体虚幻得仿佛随时会消散。

  他连忙取出丹药服下,盘膝调息。在这无光带中,没有安全之地,他必须尽快恢复一丝力量。

  依靠丹药和顽强的意志,他勉强将伤势再次稳定下来,魂力也恢复了一两成。不敢再多做停留,他继续按照指引,在无尽的黑暗中艰难前行。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或许是一天,或许是三天。

  终于,在陆判感觉自己的魂力即将再次枯竭,心神也快要被这永恒的黑暗和寂灭折磨到崩溃的边缘时,前方那吞噬一切的黑暗,似乎……变淡了?

  并非有了光亮,而是那种纯粹的“无”的感觉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败、死寂、仿佛万物终结般的荒芜气息。

  又前行了约莫数个时辰,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如果他还能用“开朗”来形容这片土地的话。

  他走出了无光带。

  脚下,是松软而冰冷的沙地。抬头望去,天空是一种永恒的、毫无生气的铅灰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片死寂的灰蒙。大地上,是一望无际的、苍白如骨灰的沙漠。沙丘起伏,却没有任何风来吹动它们,仿佛凝固了万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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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比忘川河畔更加浓郁、更加令人窒息的悲伤与遗忘的气息。这里没有声音,没有生命,甚至连能量都稀薄到近乎于无,只有一种万物终结后的绝对死寂。

  这里,就是往逝之痕。

  那片被上古大战撕裂时空,留下的永恒伤痕。

  陆判站在沙漠的边缘,看着这片死寂的世界,心中没有找到目的地的喜悦,只有无尽的沉重与苍凉。在这里,他感觉自己那点微末的修为和执念,显得如此渺小和可笑。

  时序之沙,真的会存在于这种地方吗?

  他深吸一口(几乎感觉不到)的阴气,迈步踏入了这片苍白沙漠。

  脚步落在沙地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在这绝对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他按照孟婆的提醒,将神识收敛到最低,不敢轻易探出,生怕引来什么不测。

  往逝之痕并非安全。这里时空结构脆弱,随时可能遇到突然出现的时空碎片、扭曲的法则陷阱,甚至是一些被遗忘在此地的、早已被时间折磨疯魔的古老残魂。

  他小心翼翼地前行,同时仔细感知着周围。孟婆说,时序之沙可能存在于时空扰动最剧烈的区域。

  前行了不知多久,周围的景象开始出现一些诡异的变化。有时,他会看到身旁的沙地上,突然浮现出一些模糊的、如同海市蜃楼般的景象——那可能是某个遥远过去的片段,也可能是某个不确定未来的投影。有神魔征战的惨烈,有王朝兴衰的悲欢,甚至……他隐约看到了酆都森罗殿的景象,只是那殿宇似乎笼罩在一片血光之中……

  这些时空碎片一闪即逝,无法捕捉,却带着真实不虚的力量,冲击着他的心神。

  他不敢多看,谨守本心,继续向前。

  突然,他前方不远处的空间,如同水面般剧烈荡漾起来!一道巨大的、闪烁着各种混乱色彩的时空裂缝,毫无征兆地出现!裂缝中传出强大的吸力,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吞噬进去!

  陆判脸色一变,急忙向侧面飞遁,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裂缝的范围。那裂缝持续了约莫十息时间,才缓缓弥合,留下原地一片更加扭曲的能量场。

  越往深处,时空越是混乱。陆判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躲避着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

  他的目光,仔细扫过经过的每一片沙地。时序之沙,据说与普通沙粒截然不同,蕴含着时间的法则,应该有其特异之处。

  然而,入目所及,只有一片死寂的苍白。别说时序之沙,连一点其他的色彩都看不到。

  希望,仿佛也在这片永恒的灰白中,一点点被磨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