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暗流汹涌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朝阳峰上。
清玄推开房门，站在院中活动筋骨。经过一夜调息，加上柳如萱丹药的帮助，他的伤势已经稳定下来，力量恢复了约四成。虽然离巅峰状态还差得远，但至少有了基本的自保能力。
他一边舒展四肢，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小院依然安静，院外的防护阵法运转正常，没有任何被强行闯入的痕迹。但清玄能感觉到，从昨夜开始，周围监视的目光明显增多了。不是明目张胆的监视，而是若有若无的窥探，像是有人在暗中观察他的每一个举动。
“陈前辈，早。”
院门外传来林风的声音。少年端着早餐托盘，脸上带着笑容，但眼神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早。”清玄打开院门，“进来吧。”
林风将托盘放在石桌上，今天的早餐比昨天丰盛了些，多了两个肉包和一碟小菜。
“前辈昨晚休息得可好？”林风问道，语气有些刻意。
清玄看了他一眼：“还行。怎么了？”
林风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昨夜……宗内好像出了点事。巡逻弟子说看到有黑影在后山一带活动，几位执事带人去查，但什么都没找到。李长老下令加强警戒，所有客院和外门弟子居所都要严加巡查。”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今早药堂那边传出消息，柳执事昨夜遇袭受伤了。”
清玄心中一动：“柳执事？伤得重吗？”
“不算太重，但需要休养几天。”林风说，“听说袭击者手段诡异，用的是一种罕见的阴寒功法，柳执事虽然及时防御，但还是被伤到了肩膀。”
阴寒功法……清玄立刻联想到了昨夜那个黑衣人。
“宗门可有抓到凶手？”
林风摇头：“没有。袭击者来去无踪，只在现场留下了一些黑色的粉末，经鉴定是某种阴属性矿石的碎屑。现在宗门内部议论纷纷，有人说可能是幽冥教的探子潜入，也有人说……”
他欲言又止。
“说什么？”清玄追问。
林风咬了咬牙，声音更低：“也有人说，可能是宗内有人监守自盗，故意制造混乱，掩盖其他目的。”
清玄沉默片刻，然后问：“你觉得呢？”
“晚辈不敢妄加猜测。”林风低下头，“但柳执事人很好，对弟子们都很照顾，晚辈不希望她出事。”
清玄点点头，没有再问。
他吃完早餐，林风收拾碗筷离开。临走前，少年忽然想起什么，回头说：“对了前辈，李长老让我转告，今日午时他会来拜访，有要事相商。”
“知道了。”
院门重新关上。
清玄站在院中，眉头微皱。
柳如萱遇袭，显然不是巧合。她昨日刚为自己诊治，夜里就出事，而且袭击者用的是阴寒功法——这与清玄体内的黑暗力量属性相似。
这是警告？还是嫁祸？
更耐人寻味的是，李长老选择在这个时候来拜访，说要“有要事相商”。
清玄回到屋内，开始整理思路。
金阳宗内部显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李长老作为外门长老，权力不小，但上面还有宗主和核心长老，下面也有其他派系。柳如萱遇袭，无论真相如何，都会引发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而他这个外来者，正好夹在中间。
“得做点准备了。”清玄自语道。
他从怀中取出几样东西：幽冥令、圣祖本源晶体碎片、还有从鬼眼等人身上搜刮的战利品——几瓶丹药、一些符箓、以及那柄已经彻底报废的断剑。
幽冥令暂时不能用，在金阳宗内使用幽冥教的东西，无异于自寻死路。
圣祖晶体碎片能量所剩无几，但关键时刻可以作为底牌。
丹药和符箓倒是实用，但品质一般，对付筑基修士还行，对上金丹就没什么用了。
断剑……
清玄拿起那柄剑，仔细观察。
剑身已经布满裂纹，稍微用力就可能彻底碎裂。但清玄能感觉到，在裂纹深处，依然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灵性——那是剑本身的材质特殊，再加上长期被黑暗能量浸染，产生的一种半魔化特性。
“或许可以修复。”清玄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他在圣祖的传承中，看到过一种特殊的炼器法门：以自身精血为引，融合阴阳之力，将破损的法器重铸。虽然无法完全恢复原状，但能激发出新的特性。
只是这个过程中需要大量的精血和心神，以他现在的状态，风险不小。
权衡利弊后，清玄还是决定尝试。
他有种预感，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平静。一柄趁手的武器，可能比多恢复一成修为更重要。
他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在断剑上。
血液顺着裂纹渗入剑身，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开始微微发亮。清玄调动体内的阴阳之力，化作一道灰色的光流，注入剑中。
剑身开始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裂纹处，血液和阴阳之力交融，形成一种奇异的暗金色物质，像是金属，又像是凝固的血液。这些物质填补着裂纹，重新连接起破碎的剑体。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一个时辰。
当清玄收回阴阳之力时，断剑已经变了个模样。
剑身依然是黑色，但裂纹被暗金色的纹路填满，形成一种诡异而美丽的花纹。剑的长度和形状没有变化，但重量增加了近一倍，握在手中沉甸甸的。更重要的是，剑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变了——不再是单纯的黑暗，而是一种混沌、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诡异波动。
清玄挥了挥剑，感觉顺手了许多。剑刃虽然依然有缺损，但锋利度提升了不少，而且灌注能量时更加顺畅。
“就叫你‘混沌’吧。”他轻声说。
将混沌剑收起，清玄继续调息，为午时与李长老的会面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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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将至，院外准时传来敲门声。
清玄开门，李长老站在门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一个是穿着金色长老服饰的老者，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眼神锐利如鹰。另一个则是中年文士打扮，手持折扇，面带微笑，看起来温文尔雅，但眼中偶尔闪过的精光，显示出此人绝不简单。
“陈道友，打扰了。”李长老抱拳道，“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本宗执法长老，金阳宗三长老之一，铁鹰长老。”
白发老者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这位是本宗客卿长老，文渊先生。”李长老又指向中年文士。
文渊先生折扇一收，微笑拱手：“久仰陈道友大名，今日得见，幸会幸会。”
清玄心中警铃大作。
执法长老和客卿长老同时出现，这阵仗可不小。而且从气息判断，铁鹰长老至少是金丹初期，文渊先生虽然隐藏得很好，但给清玄的感觉更加深不可测。
“三位长老请进。”清玄侧身让开。
四人走进小院，在石桌旁坐下。
李长老开门见山：“陈道友，今日前来，主要有三件事。第一，关于令妹小雅，我们已经有了消息。”
清玄精神一振：“她在哪？”
“隐泉谷深处，一个天然溶洞里。”李长老说，“她运气不错，躲过了幽冥教的搜捕，但受了些惊吓和轻伤。我们的人已经找到了她，正在带她回宗的路上，最晚傍晚就能到。”
清玄松了口气：“多谢长老。”
“不必客气。”李长老摆摆手，“第二件事，关于昨夜柳执事遇袭。经过初步调查，袭击者使用的功法，与幽冥教的‘阴煞掌’极为相似。而且现场留下的黑色粉末，经过鉴定，是一种只在幽冥教总坛附近出产的‘幽魂石’。”
他顿了顿，看向清玄：“所以，我们怀疑，幽冥教的人已经潜入金阳宗，而且目标……可能与陈道友有关。”
清玄沉默片刻，然后问：“长老的意思是？”
“陈道友不必多心。”文渊先生接话道，声音温和，“我们金阳宗既然答应庇护你，就不会出尔反尔。但眼下情况特殊，幽冥教势大，且行事诡秘，为了道友的安全，也为了宗门的安全，我们可能需要调整一下安排。”
“如何调整？”
铁鹰长老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威严：“第一，我们会加强小院的防护，同时增派两名内门弟子在此值守，确保道友安全。第二，道友需要配合我们，提供一些关于幽冥教的信息——比如他们的兵力分布、高层战力、以及这次追杀令的详细情况。”
他盯着清玄，眼神如刀：“当然，作为交换，我们会继续保护你和令妹，直到你们安全离开青云山脉。甚至，如果道友愿意，我可以亲自收你为记名弟子，传授金阳宗正宗功法，让你从此拜脱魔道追杀，走上正道。”
清玄心中冷笑。
图穷匕见了。
所谓的保护，实则是变相的软禁和控制。所谓的收徒，更是想将他彻底绑在金阳宗的战车上，同时套出他身上的秘密。
但他面上依然平静：“多谢长老好意，但在下已有师承，不便改投他门。至于幽冥教的信息，在下所知有限，恐怕帮不上太多忙。”
气氛瞬间凝重。
铁鹰长老眼神一冷：“陈道友，你可想清楚了。幽冥教对你势在必得，没有金阳宗的庇护，你和你妹妹都活不过三天。”
“在下明白。”清玄说，“所以，在下会尽快离开，不连累贵宗。”
“离开？”文渊先生笑了，“道友以为，现在还能离开吗？幽冥教的人已经在山门外布下天罗地网，只要你踏出金阳宗半步，立刻就会被围杀。更别说，还有无数觊觎悬赏的散修和邪道中人，在暗中盯着。”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陈道友，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身上有幽冥圣祖的传承，这是福也是祸。以你现在的实力，根本保不住这份传承，只会引来杀身之祸。不如交给金阳宗，我们不仅可以庇护你，还能将这份传承用于正道，岂不是两全其美？”
终于说出来了。
清玄看着眼前三人，心中反而平静下来。
李长老的算计，铁鹰长老的强势，文渊先生的伪善，都摆在明面上了。这样也好，至少不用再虚与委蛇。
“三位长老的好意，在下心领了。”清玄站起身，“但在下的路，要自己走。至于圣祖传承……那是圣祖前辈的选择，在下无权处置。”
他也懒得再伪装，直接承认了传承之事。
反正对方已经认定，再否认也无意义。
铁鹰长老眼中闪过杀意，但被文渊先生用眼神制止了。
文渊先生依然面带微笑：“陈道友果然有气节。不过，此事关系重大，不是道友一个人能决定的。这样吧，我们再给道友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无论道友是否同意，我们都必须做出安排——为了宗门，也为了道友自己。”
他站起身，拱手道：“告辞。希望三天后，我们能达成共识。”
三人离开小院。
院门关上，但清玄能感觉到，外面多了两道气息——是铁鹰长老安排的内门弟子，修为都在筑基初期，一左一右守住了院门。
软禁开始了。
清玄回到屋内，脸色阴沉。
情况比预想的更糟。
金阳宗的高层显然已经达成了某种共识，要将他控制在手中。所谓的三天时间，不过是最后的通牒。三天后，如果他还不妥协，对方很可能会用强。
而他现在，孤立无援。
小雅虽然快回来了，但她更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人质和软肋。
“必须想办法离开。”清玄喃喃自语。
但怎么离开？
硬闯不可能。金阳宗有金丹长老坐镇，护山大阵开启，他一个筑基修士，就算恢复到巅峰状态，也逃不出去。
智取？他对金阳宗内部结构不了解，也没有内应，怎么智取？
正思考间，窗外忽然飘进一张纸片。
纸片轻如羽毛，悄无声息地落在桌上。
清玄警惕地拿起纸片，上面只有一行娟秀的小字：
“今夜子时，后山听泉亭，独自前来。关于小雅，关于出路。——柳”
柳如萱？
清玄心中一动。
柳如萱遇袭受伤，按理说应该在养伤，怎么会突然传信？而且，她是怎么绕过外面的监视，将信送进来的？
是陷阱？还是真的机会？
清玄犹豫了。
但想到小雅，想到眼下的绝境，他最终还是决定冒险。
至少，柳如萱到目前为止，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敌意。而且，她提到小雅和出路，这正是清玄现在最关心的。
他收起纸片，开始为子时的会面做准备。
首先，他需要避开外面的两个监视者。
这并不难。经过一夜的观察，清玄已经摸清了他们的换班规律：每两个时辰换一次班，换班时会有一盏茶时间的空档。子时正好是换班时间。
其次，他需要隐藏气息，避开宗门内的其他眼线。
这点稍微麻烦些，但清玄有自己的方法——他可以用阴阳之力模拟周围环境的气息，达到近似隐身的效果。虽然无法完全瞒过金丹修士的感知，但避开普通弟子和执事应该没问题。
最后，他还需要准备一些后手，以防万一。
他将混沌剑贴身藏好，又将几瓶丹药和符箓分门别类放在容易取用的位置。同时，他在屋内留下一个简单的幻象阵——如果他长时间不回来，幻象阵会模拟出他在屋内打坐的气息，争取一些时间。
一切准备就绪后，清玄开始闭目调息，等待子时。
时间缓慢流逝。
夜幕降临，月光如水。
院外的两个监视者开始交接。正如清玄所料，换班时有短暂的松懈。
就是现在。
清玄悄无声息地推开窗户，身形如鬼魅般滑出，融入夜色中。阴阳之力在体表流转，将他的气息完美隐藏。
他像一道影子，在建筑和树木的阴影中穿行，朝着后山方向而去。
金阳宗的后山是一片禁地，普通弟子未经允许不得进入。这里地形复杂，有瀑布、深潭、古洞，还有几处前辈高人留下的修炼遗迹。
听泉亭位于后山深处的一处瀑布旁，据说是一位喜爱音律的长老所建，平日里少有人来。
清玄来到瀑布附近时，子时刚过。
月光下，瀑布如银河倒悬，水声轰鸣。听泉亭建在瀑布旁的一块巨石上，亭中隐约有个人影。
清玄没有立刻上前，而是潜伏在暗处观察。
亭中确实只有一个人，从身形看，正是柳如萱。她穿着一袭素色长裙，肩上披着披风，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然明亮。
周围没有埋伏的气息。
清玄又等了约一刻钟，确认安全后，才现身走向亭子。
“柳执事。”他拱手道。
柳如萱转过身，微微一笑：“陈前辈果然来了。请坐。”
清玄在亭中的石凳上坐下，开门见山：“柳执事传信，说有小雅的消息和出路？”
“是。”柳如萱点头，“首先，关于小雅，李长老没有骗你，她确实被找到了，也确实在回宗的路上。但有一点他没说——负责护送小雅的，是铁鹰长老的人。”
清玄眼神一冷：“人质？”
“可以这么说。”柳如萱叹道，“小雅会在今夜丑时左右被带到宗门，然后被安置在执法堂的偏院中。那里有专门的防护阵法，没有铁鹰长老的手令，谁都进不去。”
她顿了顿，继续说：“其次，关于出路。陈前辈应该已经感觉到了，金阳宗高层对你是志在必得。三天后，如果你还不妥协，他们很可能会采取极端手段——比如，强行搜魂。”
搜魂！
清玄心中一凛。搜魂术是修真界最霸道也最残忍的手段之一，强行读取目标的记忆，过程中会对神魂造成不可逆的损伤，轻则变成白痴，重则魂飞魄散。
“他们敢？”清玄沉声道，“金阳宗毕竟是正道宗门，这么做不怕坏了名声？”
“如果是‘幽冥教探子潜入金阳宗，被擒后试图反抗，不得已进行搜魂’呢？”柳如萱反问，“这个借口，足够应付外界的质疑了。”
清玄沉默了。
确实，以金阳宗在青云山脉的势力，要编造这样一个借口并不难。而且，幽冥教本就是魔道，对付魔道探子用些过激手段，外界也说不了什么。
“柳执事告诉我这些，是想帮我？”清玄问。
“是，也不是。”柳如萱说，“我想和陈前辈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我帮你和小雅逃出金阳宗，并且提供一条安全的路线，让你们能彻底摆脱幽冥教的追杀。”柳如萱认真地说，“作为交换，我要你身上的一件东西。”
清玄眼神一凝：“圣祖传承？”
“不。”柳如萱摇头，“我对圣祖传承没兴趣。我要的，是那颗‘疯狂种子’。”
清玄猛地站起，眼中杀意涌动：“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你有疯狂种子？”柳如萱平静地说，“因为我体内，也有一颗。”
她解开披风，褪去左肩的衣衫。
月光下，她的左肩上，有一个暗金色的诡异印记。印记形似一只闭着的眼睛，周围有细密的裂纹蔓延，散发着与清玄体内那颗种子相似的气息。
“这……”清玄震惊了。
“我是圣祖的记名弟子之一。”柳如萱缓缓道，“或者说，我曾经是。三百年前，圣祖在突破前，挑选了七名弟子，每人赐予一颗‘真相种子’。他说，如果我们中有谁能承受种子的力量，窥见真相而不疯，就能继承他的衣钵。”
她苦笑：“结果你也看到了，圣祖自己失败了，而我们七人……死的死，疯的疯，最后只剩下我和血冥还活着。我选择封印种子，隐姓埋名，躲到金阳宗当一个小小的药堂执事。血冥则选择了另一条路——他不仅没有封印种子，反而试图吞噬圣祖的力量，结果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清玄重新坐下，消化着这些信息。
“你要疯狂种子做什么？”他问。
“解除。”柳如萱说，“我研究了整整三百年，终于找到了解除种子的方法。但需要另一颗种子作为引子，两相抵消，才能在不伤及神魂的前提下，将种子剥离。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她看着清玄，眼中满是恳求：“同样，我也可以帮你解除种子。这样，你就不用担心日后被它反噬，也不用背负圣祖的遗志。你可以做你自己，走你自己的路。”
清玄沉默了。
解除疯狂种子，这确实是个诱人的提议。那颗种子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爆，让他变成第二个圣祖。
但……
“如果我解除了种子，是不是就意味着，放弃了圣祖的传承？”他问。
“传承不是种子。”柳如萱摇头，“圣祖的功法感悟，你已经吸收了，那是你自己的东西。种子只是他留下的‘考验’，或者说，‘执念’。解除它，你才能真正自由。”
清玄思考良久。
最终，他做出了决定。
“好，我答应你。但前提是，你要先帮我和小雅安全离开。”
“成交。”柳如萱点头，“计划是这样的……”
她开始详细讲述。
清玄认真听着，时不时提出一些问题。
月光下，两人密谈了半个时辰。
当清玄离开听泉亭时，天色已经开始泛白。
新的计划已经制定，新的冒险即将开始。
而这一次，他不仅要面对外敌，还要面对内心的抉择。
疯狂种子，究竟是该保留，还是该解除？
他不知道答案。
但至少，他有了选择的权利。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朝阳峰上。
清玄推开房门，站在院中活动筋骨。经过一夜调息，加上柳如萱丹药的帮助，他的伤势已经稳定下来，力量恢复了约四成。虽然离巅峰状态还差得远，但至少有了基本的自保能力。
他一边舒展四肢，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小院依然安静，院外的防护阵法运转正常，没有任何被强行闯入的痕迹。但清玄能感觉到，从昨夜开始，周围监视的目光明显增多了。不是明目张胆的监视，而是若有若无的窥探，像是有人在暗中观察他的每一个举动。
“陈前辈，早。”
院门外传来林风的声音。少年端着早餐托盘，脸上带着笑容，但眼神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早。”清玄打开院门，“进来吧。”
林风将托盘放在石桌上，今天的早餐比昨天丰盛了些，多了两个肉包和一碟小菜。
“前辈昨晚休息得可好？”林风问道，语气有些刻意。
清玄看了他一眼：“还行。怎么了？”
林风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昨夜……宗内好像出了点事。巡逻弟子说看到有黑影在后山一带活动，几位执事带人去查，但什么都没找到。李长老下令加强警戒，所有客院和外门弟子居所都要严加巡查。”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今早药堂那边传出消息，柳执事昨夜遇袭受伤了。”
清玄心中一动：“柳执事？伤得重吗？”
“不算太重，但需要休养几天。”林风说，“听说袭击者手段诡异，用的是一种罕见的阴寒功法，柳执事虽然及时防御，但还是被伤到了肩膀。”
阴寒功法……清玄立刻联想到了昨夜那个黑衣人。
“宗门可有抓到凶手？”
林风摇头：“没有。袭击者来去无踪，只在现场留下了一些黑色的粉末，经鉴定是某种阴属性矿石的碎屑。现在宗门内部议论纷纷，有人说可能是幽冥教的探子潜入，也有人说……”
他欲言又止。
“说什么？”清玄追问。
林风咬了咬牙，声音更低：“也有人说，可能是宗内有人监守自盗，故意制造混乱，掩盖其他目的。”
清玄沉默片刻，然后问：“你觉得呢？”
“晚辈不敢妄加猜测。”林风低下头，“但柳执事人很好，对弟子们都很照顾，晚辈不希望她出事。”
清玄点点头，没有再问。
他吃完早餐，林风收拾碗筷离开。临走前，少年忽然想起什么，回头说：“对了前辈，李长老让我转告，今日午时他会来拜访，有要事相商。”
“知道了。”
院门重新关上。
清玄站在院中，眉头微皱。
柳如萱遇袭，显然不是巧合。她昨日刚为自己诊治，夜里就出事，而且袭击者用的是阴寒功法——这与清玄体内的黑暗力量属性相似。
这是警告？还是嫁祸？
更耐人寻味的是，李长老选择在这个时候来拜访，说要“有要事相商”。
清玄回到屋内，开始整理思路。
金阳宗内部显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李长老作为外门长老，权力不小，但上面还有宗主和核心长老，下面也有其他派系。柳如萱遇袭，无论真相如何，都会引发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而他这个外来者，正好夹在中间。
“得做点准备了。”清玄自语道。
他从怀中取出几样东西：幽冥令、圣祖本源晶体碎片、还有从鬼眼等人身上搜刮的战利品——几瓶丹药、一些符箓、以及那柄已经彻底报废的断剑。
幽冥令暂时不能用，在金阳宗内使用幽冥教的东西，无异于自寻死路。
圣祖晶体碎片能量所剩无几，但关键时刻可以作为底牌。
丹药和符箓倒是实用，但品质一般，对付筑基修士还行，对上金丹就没什么用了。
断剑……
清玄拿起那柄剑，仔细观察。
剑身已经布满裂纹，稍微用力就可能彻底碎裂。但清玄能感觉到，在裂纹深处，依然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灵性——那是剑本身的材质特殊，再加上长期被黑暗能量浸染，产生的一种半魔化特性。
“或许可以修复。”清玄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他在圣祖的传承中，看到过一种特殊的炼器法门：以自身精血为引，融合阴阳之力，将破损的法器重铸。虽然无法完全恢复原状，但能激发出新的特性。
只是这个过程中需要大量的精血和心神，以他现在的状态，风险不小。
权衡利弊后，清玄还是决定尝试。
他有种预感，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平静。一柄趁手的武器，可能比多恢复一成修为更重要。
他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在断剑上。
血液顺着裂纹渗入剑身，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开始微微发亮。清玄调动体内的阴阳之力，化作一道灰色的光流，注入剑中。
剑身开始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裂纹处，血液和阴阳之力交融，形成一种奇异的暗金色物质，像是金属，又像是凝固的血液。这些物质填补着裂纹，重新连接起破碎的剑体。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一个时辰。
当清玄收回阴阳之力时，断剑已经变了个模样。
剑身依然是黑色，但裂纹被暗金色的纹路填满，形成一种诡异而美丽的花纹。剑的长度和形状没有变化，但重量增加了近一倍，握在手中沉甸甸的。更重要的是，剑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变了——不再是单纯的黑暗，而是一种混沌、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诡异波动。
清玄挥了挥剑，感觉顺手了许多。剑刃虽然依然有缺损，但锋利度提升了不少，而且灌注能量时更加顺畅。
“就叫你‘混沌’吧。”他轻声说。
将混沌剑收起，清玄继续调息，为午时与李长老的会面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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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将至，院外准时传来敲门声。
清玄开门，李长老站在门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一个是穿着金色长老服饰的老者，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眼神锐利如鹰。另一个则是中年文士打扮，手持折扇，面带微笑，看起来温文尔雅，但眼中偶尔闪过的精光，显示出此人绝不简单。
“陈道友，打扰了。”李长老抱拳道，“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本宗执法长老，金阳宗三长老之一，铁鹰长老。”
白发老者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这位是本宗客卿长老，文渊先生。”李长老又指向中年文士。
文渊先生折扇一收，微笑拱手：“久仰陈道友大名，今日得见，幸会幸会。”
清玄心中警铃大作。
执法长老和客卿长老同时出现，这阵仗可不小。而且从气息判断，铁鹰长老至少是金丹初期，文渊先生虽然隐藏得很好，但给清玄的感觉更加深不可测。
“三位长老请进。”清玄侧身让开。
四人走进小院，在石桌旁坐下。
李长老开门见山：“陈道友，今日前来，主要有三件事。第一，关于令妹小雅，我们已经有了消息。”
清玄精神一振：“她在哪？”
“隐泉谷深处，一个天然溶洞里。”李长老说，“她运气不错，躲过了幽冥教的搜捕，但受了些惊吓和轻伤。我们的人已经找到了她，正在带她回宗的路上，最晚傍晚就能到。”
清玄松了口气：“多谢长老。”
“不必客气。”李长老摆摆手，“第二件事，关于昨夜柳执事遇袭。经过初步调查，袭击者使用的功法，与幽冥教的‘阴煞掌’极为相似。而且现场留下的黑色粉末，经过鉴定，是一种只在幽冥教总坛附近出产的‘幽魂石’。”
他顿了顿，看向清玄：“所以，我们怀疑，幽冥教的人已经潜入金阳宗，而且目标……可能与陈道友有关。”
清玄沉默片刻，然后问：“长老的意思是？”
“陈道友不必多心。”文渊先生接话道，声音温和，“我们金阳宗既然答应庇护你，就不会出尔反尔。但眼下情况特殊，幽冥教势大，且行事诡秘，为了道友的安全，也为了宗门的安全，我们可能需要调整一下安排。”
“如何调整？”
铁鹰长老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威严：“第一，我们会加强小院的防护，同时增派两名内门弟子在此值守，确保道友安全。第二，道友需要配合我们，提供一些关于幽冥教的信息——比如他们的兵力分布、高层战力、以及这次追杀令的详细情况。”
他盯着清玄，眼神如刀：“当然，作为交换，我们会继续保护你和令妹，直到你们安全离开青云山脉。甚至，如果道友愿意，我可以亲自收你为记名弟子，传授金阳宗正宗功法，让你从此拜脱魔道追杀，走上正道。”
清玄心中冷笑。
图穷匕见了。
所谓的保护，实则是变相的软禁和控制。所谓的收徒，更是想将他彻底绑在金阳宗的战车上，同时套出他身上的秘密。
但他面上依然平静：“多谢长老好意，但在下已有师承，不便改投他门。至于幽冥教的信息，在下所知有限，恐怕帮不上太多忙。”
气氛瞬间凝重。
铁鹰长老眼神一冷：“陈道友，你可想清楚了。幽冥教对你势在必得，没有金阳宗的庇护，你和你妹妹都活不过三天。”
“在下明白。”清玄说，“所以，在下会尽快离开，不连累贵宗。”
“离开？”文渊先生笑了，“道友以为，现在还能离开吗？幽冥教的人已经在山门外布下天罗地网，只要你踏出金阳宗半步，立刻就会被围杀。更别说，还有无数觊觎悬赏的散修和邪道中人，在暗中盯着。”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陈道友，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身上有幽冥圣祖的传承，这是福也是祸。以你现在的实力，根本保不住这份传承，只会引来杀身之祸。不如交给金阳宗，我们不仅可以庇护你，还能将这份传承用于正道，岂不是两全其美？”
终于说出来了。
清玄看着眼前三人，心中反而平静下来。
李长老的算计，铁鹰长老的强势，文渊先生的伪善，都摆在明面上了。这样也好，至少不用再虚与委蛇。
“三位长老的好意，在下心领了。”清玄站起身，“但在下的路，要自己走。至于圣祖传承……那是圣祖前辈的选择，在下无权处置。”
他也懒得再伪装，直接承认了传承之事。
反正对方已经认定，再否认也无意义。
铁鹰长老眼中闪过杀意，但被文渊先生用眼神制止了。
文渊先生依然面带微笑：“陈道友果然有气节。不过，此事关系重大，不是道友一个人能决定的。这样吧，我们再给道友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无论道友是否同意，我们都必须做出安排——为了宗门，也为了道友自己。”
他站起身，拱手道：“告辞。希望三天后，我们能达成共识。”
三人离开小院。
院门关上，但清玄能感觉到，外面多了两道气息——是铁鹰长老安排的内门弟子，修为都在筑基初期，一左一右守住了院门。
软禁开始了。
清玄回到屋内，脸色阴沉。
情况比预想的更糟。
金阳宗的高层显然已经达成了某种共识，要将他控制在手中。所谓的三天时间，不过是最后的通牒。三天后，如果他还不妥协，对方很可能会用强。
而他现在，孤立无援。
小雅虽然快回来了，但她更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人质和软肋。
“必须想办法离开。”清玄喃喃自语。
但怎么离开？
硬闯不可能。金阳宗有金丹长老坐镇，护山大阵开启，他一个筑基修士，就算恢复到巅峰状态，也逃不出去。
智取？他对金阳宗内部结构不了解，也没有内应，怎么智取？
正思考间，窗外忽然飘进一张纸片。
纸片轻如羽毛，悄无声息地落在桌上。
清玄警惕地拿起纸片，上面只有一行娟秀的小字：
“今夜子时，后山听泉亭，独自前来。关于小雅，关于出路。——柳”
柳如萱？
清玄心中一动。
柳如萱遇袭受伤，按理说应该在养伤，怎么会突然传信？而且，她是怎么绕过外面的监视，将信送进来的？
是陷阱？还是真的机会？
清玄犹豫了。
但想到小雅，想到眼下的绝境，他最终还是决定冒险。
至少，柳如萱到目前为止，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敌意。而且，她提到小雅和出路，这正是清玄现在最关心的。
他收起纸片，开始为子时的会面做准备。
首先，他需要避开外面的两个监视者。
这并不难。经过一夜的观察，清玄已经摸清了他们的换班规律：每两个时辰换一次班，换班时会有一盏茶时间的空档。子时正好是换班时间。
其次，他需要隐藏气息，避开宗门内的其他眼线。
这点稍微麻烦些，但清玄有自己的方法——他可以用阴阳之力模拟周围环境的气息，达到近似隐身的效果。虽然无法完全瞒过金丹修士的感知，但避开普通弟子和执事应该没问题。
最后，他还需要准备一些后手，以防万一。
他将混沌剑贴身藏好，又将几瓶丹药和符箓分门别类放在容易取用的位置。同时，他在屋内留下一个简单的幻象阵——如果他长时间不回来，幻象阵会模拟出他在屋内打坐的气息，争取一些时间。
一切准备就绪后，清玄开始闭目调息，等待子时。
时间缓慢流逝。
夜幕降临，月光如水。
院外的两个监视者开始交接。正如清玄所料，换班时有短暂的松懈。
就是现在。
清玄悄无声息地推开窗户，身形如鬼魅般滑出，融入夜色中。阴阳之力在体表流转，将他的气息完美隐藏。
他像一道影子，在建筑和树木的阴影中穿行，朝着后山方向而去。
金阳宗的后山是一片禁地，普通弟子未经允许不得进入。这里地形复杂，有瀑布、深潭、古洞，还有几处前辈高人留下的修炼遗迹。
听泉亭位于后山深处的一处瀑布旁，据说是一位喜爱音律的长老所建，平日里少有人来。
清玄来到瀑布附近时，子时刚过。
月光下，瀑布如银河倒悬，水声轰鸣。听泉亭建在瀑布旁的一块巨石上，亭中隐约有个人影。
清玄没有立刻上前，而是潜伏在暗处观察。
亭中确实只有一个人，从身形看，正是柳如萱。她穿着一袭素色长裙，肩上披着披风，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然明亮。
周围没有埋伏的气息。
清玄又等了约一刻钟，确认安全后，才现身走向亭子。
“柳执事。”他拱手道。
柳如萱转过身，微微一笑：“陈前辈果然来了。请坐。”
清玄在亭中的石凳上坐下，开门见山：“柳执事传信，说有小雅的消息和出路？”
“是。”柳如萱点头，“首先，关于小雅，李长老没有骗你，她确实被找到了，也确实在回宗的路上。但有一点他没说——负责护送小雅的，是铁鹰长老的人。”
清玄眼神一冷：“人质？”
“可以这么说。”柳如萱叹道，“小雅会在今夜丑时左右被带到宗门，然后被安置在执法堂的偏院中。那里有专门的防护阵法，没有铁鹰长老的手令，谁都进不去。”
她顿了顿，继续说：“其次，关于出路。陈前辈应该已经感觉到了，金阳宗高层对你是志在必得。三天后，如果你还不妥协，他们很可能会采取极端手段——比如，强行搜魂。”
搜魂！
清玄心中一凛。搜魂术是修真界最霸道也最残忍的手段之一，强行读取目标的记忆，过程中会对神魂造成不可逆的损伤，轻则变成白痴，重则魂飞魄散。
“他们敢？”清玄沉声道，“金阳宗毕竟是正道宗门，这么做不怕坏了名声？”
“如果是‘幽冥教探子潜入金阳宗，被擒后试图反抗，不得已进行搜魂’呢？”柳如萱反问，“这个借口，足够应付外界的质疑了。”
清玄沉默了。
确实，以金阳宗在青云山脉的势力，要编造这样一个借口并不难。而且，幽冥教本就是魔道，对付魔道探子用些过激手段，外界也说不了什么。
“柳执事告诉我这些，是想帮我？”清玄问。
“是，也不是。”柳如萱说，“我想和陈前辈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我帮你和小雅逃出金阳宗，并且提供一条安全的路线，让你们能彻底摆脱幽冥教的追杀。”柳如萱认真地说，“作为交换，我要你身上的一件东西。”
清玄眼神一凝：“圣祖传承？”
“不。”柳如萱摇头，“我对圣祖传承没兴趣。我要的，是那颗‘疯狂种子’。”
清玄猛地站起，眼中杀意涌动：“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你有疯狂种子？”柳如萱平静地说，“因为我体内，也有一颗。”
她解开披风，褪去左肩的衣衫。
月光下，她的左肩上，有一个暗金色的诡异印记。印记形似一只闭着的眼睛，周围有细密的裂纹蔓延，散发着与清玄体内那颗种子相似的气息。
“这……”清玄震惊了。
“我是圣祖的记名弟子之一。”柳如萱缓缓道，“或者说，我曾经是。三百年前，圣祖在突破前，挑选了七名弟子，每人赐予一颗‘真相种子’。他说，如果我们中有谁能承受种子的力量，窥见真相而不疯，就能继承他的衣钵。”
她苦笑：“结果你也看到了，圣祖自己失败了，而我们七人……死的死，疯的疯，最后只剩下我和血冥还活着。我选择封印种子，隐姓埋名，躲到金阳宗当一个小小的药堂执事。血冥则选择了另一条路——他不仅没有封印种子，反而试图吞噬圣祖的力量，结果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清玄重新坐下，消化着这些信息。
“你要疯狂种子做什么？”他问。
“解除。”柳如萱说，“我研究了整整三百年，终于找到了解除种子的方法。但需要另一颗种子作为引子，两相抵消，才能在不伤及神魂的前提下，将种子剥离。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她看着清玄，眼中满是恳求：“同样，我也可以帮你解除种子。这样，你就不用担心日后被它反噬，也不用背负圣祖的遗志。你可以做你自己，走你自己的路。”
清玄沉默了。
解除疯狂种子，这确实是个诱人的提议。那颗种子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爆，让他变成第二个圣祖。
但……
“如果我解除了种子，是不是就意味着，放弃了圣祖的传承？”他问。
“传承不是种子。”柳如萱摇头，“圣祖的功法感悟，你已经吸收了，那是你自己的东西。种子只是他留下的‘考验’，或者说，‘执念’。解除它，你才能真正自由。”
清玄思考良久。
最终，他做出了决定。
“好，我答应你。但前提是，你要先帮我和小雅安全离开。”
“成交。”柳如萱点头，“计划是这样的……”
她开始详细讲述。
清玄认真听着，时不时提出一些问题。
月光下，两人密谈了半个时辰。
当清玄离开听泉亭时，天色已经开始泛白。
新的计划已经制定，新的冒险即将开始。
而这一次，他不仅要面对外敌，还要面对内心的抉择。
疯狂种子，究竟是该保留，还是该解除？
他不知道答案。
但至少，他有了选择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