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狼大哥,照他说的做!开寨门!但只开一条缝,仅容两人通过!让战士们准备好,一旦有变,立刻关门!”凌云在了望台上,对着下面的岩狼传音。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岩狼咬牙,重重一挥手:“开门!”
沉重的原木寨门,在刺耳的“嘎吱”声中,缓缓向内打开了一条仅容两人并肩通过的缝隙。缝隙之后,是数十名手持利刃、眼神如狼的守山战士,杀气腾腾。
寨外,屠烈见状,眼中贪婪与警惕交织。他挥了挥手,黑风盗的队伍缓缓后退了约百步,果然守信。同时,几十个被捆缚的山民,被推搡着来到队伍前方,绳索被割断了一半,正是先前承诺的“释放一半人质”。
“人放了,寨门开了,东西呢?”屠烈扛着大刀,狞笑着催促。他身后的悍匪们,也个个握紧了兵器,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只等寨门大开,便要一拥而入。
凌云在了望台上,看着那缓缓打开的寨门缝隙,看着寨外那些被释放后茫然无措、想往寨门跑又不敢的山民,又看了看混在流民中那几个眼神闪烁的“特殊身影”。他深吸一口气,对身边紧张得直冒汗的阿卓道:
“阿卓,把那几只灰兔拿出来,抱稳了。”
阿卓一愣,不明白这时候要兔子做什么,但还是依言从笼子里抱出那几只瑟瑟发抖的灰兔。
凌云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玉瓶,里面是他刚才用剩下的、混合了“阵枢”净化意念的药汁。他小心地将药汁滴在几片新鲜的“金线草”叶子上,然后塞进灰兔的嘴里。
“凌兄弟,你这是……”阿卓看得一头雾水。
“赌一把。”凌云盯着那几只吃了药草、似乎精神好了些的灰兔,低声道,“这疫毒诡异,发作迅疾,且能通过某种方式‘标记’或‘感应’。我怀疑,混在流民中的内奸,还有那撒毒的老者,他们身上要么有特殊的抗毒之物,要么……他们本身就是‘毒引’的一部分,甚至是更高级的‘疫蛊’携带者,能一定程度上操控或影响附近的疫毒发作。”
“你看那些被释放的山民,他们虽然靠近寨门,但黑风盗似乎并不太担心他们逃跑,只是驱赶。我猜,这些人质身上,很可能也被种下了疫毒,只是处于潜伏期。一旦他们进入寨子,或者与守山部的人接触……”凌云没有说下去,但阿卓已经脸色发白。
“那这些兔子……”
“动物对某些毒素和异常气息,比人更敏感。”凌云解释道,“我给它们喂的药草,含有‘阵枢’的净化之力。如果我的猜测没错,疫毒或者‘疫蛊’对这些净化气息会本能地厌恶甚至恐惧。当它们靠近真正的‘毒源’或‘疫蛊’携带者时,会有异常反应。”
“你是想用兔子……找出内奸?”阿卓眼睛一亮,但随即又皱眉,“可是,兔子不会说话,而且外面那么乱……”
“不需要它们说话,只需要它们‘指路’。”凌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阿卓,你抱好兔子,跟我来。我们……去寨门口‘迎接’贵客。”
说着,凌云在阿卓的搀扶下,再次艰难地走下了望台,朝着那打开的寨门缝隙走去。他的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守山战士们看到他苍白却坚定的面容,心中莫名地安定了几分。
寨外的流民和山民,也好奇地看着这个被搀扶着的、似乎受了重伤的年轻“仙师”。
岩狼看到凌云走来,急道:“凌兄弟,你怎么过来了?这里危险!”
“无妨,我来会会这位屠大当家。”凌云摆摆手,走到寨门缝隙处,隔着那道缝隙,与百步外的屠烈遥遥对视。
屠烈看到凌云,眼睛一眯,随即爆发出更加贪婪的光芒:“小子,你就是打伤我兄弟的那个?长得倒是细皮嫩肉,听说医术不错?乖乖跟老子走,把你知道的方子和那小娘们交出来,老子可以让你少受点罪!”
“屠大当家说笑了。”凌云面色平静,仿佛没听到对方的威胁,反而朗声道,“我守山部信守承诺,已开寨门。不过,在交接之前,为表诚意,也为避免误会,在下略通医术,愿为诸位远道而来的……朋友,以及这些被掳的乡亲,免费诊治一番,看看有无伤病。毕竟,这荒山野岭,疫病横行,小心为上。”
此言一出,不仅是屠烈愣住了,连守山部这边的人也都愣住了。免费诊治?这都什么时候了?刀都架在脖子上了,还给人看病?
“哈哈哈!”屠烈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狂笑起来,“小子,你是被吓傻了吧?看病?老子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少废话,东西交出来!”
“屠大当家莫非是怕了?怕我看出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凌云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还是说,你根本不在乎你这些手下的死活?任由他们身染疫毒,为你卖命?”
这话有些诛心了。黑风盗中,不少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和脖子,脸上露出一丝不安。疫病的恐怖,他们也是知道的。
屠烈脸色一沉,眼中凶光闪烁。他身后的一个穿着黑袍、一直沉默的阴鸷老者(正是先前在队伍最后观望的几人之一),突然上前一步,在屠烈耳边低语了几句。
屠烈听完,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看向凌云的目光,如同看一个死人:“好!既然你想当善人,老子成全你!老六,带几个兄弟,还有那些‘肉票’,过去让这位小神医看看!不过,只准他一个人出来看!其他人,敢踏出寨门一步,格杀勿论!”
“大当家……”岩狼急道。
凌云对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放心。然后,他轻轻推开阿卓搀扶的手,低声道:“抱紧兔子,跟紧我,但别出寨门。注意看兔子的反应。”
说完,凌云深吸一口气,忍着胸口撕裂般的疼痛,一步一步,缓缓走出了那道狭窄的寨门缝隙。阳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映出他坚毅的轮廓。他身形有些摇晃,但脚步却异常沉稳。
看到凌云真的一个人走了出来,无论是寨内还是寨外,都陷入了一片奇异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看似弱不禁风、却又透着难以言喻气度的青年身上。
黑风盗中,那个被称为“老六”的疤脸汉子,带着七八个面相凶恶的悍匪,以及那几十个被释放、茫然不知所措的山民,走到了距离寨门约三十步的地方停下。他们手持兵器,警惕地盯着凌云。
混在流民中的那几个“特殊”身影,也借着人群的掩护,缓缓向前移动,目光阴冷地打量着凌云。
“小神医,请吧?”疤脸老六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眼神如同毒蛇。
凌云点点头,没有靠近那些悍匪,而是走向那些被释放的山民。他目光温和,声音清晰:“诸位乡亲,莫怕。我是守山部的医师,略懂些岐黄之术。让我看看你们的情况,若有伤病,也好及早医治。”
山民们畏畏缩缩,不敢上前。凌云也不勉强,他走到最近一个面黄肌瘦的老者面前,伸手虚搭其脉,同时暗中将一丝微弱到极致的、蕴含着“阵枢”净化意念的真元,渡入老者体内,快速游走探查。
果然!在老者的心脉附近,他感应到了一团极其隐晦、与疫毒同源、但更加凝练、仿佛处于“沉睡”状态的阴寒能量!这就是潜伏的疫毒,或者说是“疫蛊”的种子!一旦被某种方式激发,或者进入适合的环境(比如寨内相对密集的人群),就会立刻爆发!
凌云不动声色,收回手,对老者温言道:“老丈只是受了惊吓,有些虚弱,并无大碍,回去好生休息即可。”
他又接连为几个山民“诊脉”,结果大同小异。每个人体内,都潜伏着那阴寒的“种子”!而当他靠近时,阿卓怀里的灰兔,明显变得有些焦躁不安,小鼻子不停抽动,似乎闻到了讨厌的气味。
当凌云“诊断”到第五个山民——一个一直低着头、身材干瘦的汉子时,异变突生!
那汉子在凌云手指即将搭上他手腕的瞬间,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狰狞与决绝!他藏在袖中的手骤然探出,手中赫然握着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向凌云的胸口!速度之快,角度之刁,显然是蓄谋已久,专为刺杀而来!
“小心!”寨内,岩狼、阿卓等人目眦欲裂,失声惊呼。寨外的悍匪们也露出残忍的笑容。
然而,凌云似乎早有预料。在那汉子抬头的瞬间,他脚下步伐一错,身形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微仰,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匕首的锋芒。同时,他并指如剑,指尖一点微不可察的暗金光芒一闪,精准地点在了那汉子持匕手腕的“内关穴”上!
“锁脉针”意瞬间透入!
“呃!”那汉子只觉整条手臂瞬间酸麻,匕首“当啷”坠地。他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想后退,却发现自己身体如同被无形的绳索捆住,动作迟滞了数倍!
而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阿卓怀里的几只灰兔,如同疯了一般,拼命挣扎,发出尖锐的“吱吱”声,全都朝着那刺杀汉子的方向,疯狂地刨抓着空气!其中一只胆子最小的,甚至直接吓尿了,淡黄色的尿液滴了阿卓一手。
兔子的异常反应,比任何言语都更直接地“指认”了目标!
“就是他!拿下!”凌云厉喝一声,身形急退,同时袖中早已扣住的三枚“破煞金针”激射而出,并非射向那汉子,而是射向他身后人群中,另外两个同样眼神闪烁、正欲有所动作的身影!
“噗噗噗!”三声轻响,那两人应声而倒,穴道被封,动弹不得。他们身上,也瞬间散发出与那刺杀汉子类似、但更加浓郁的阴毒气息!
三个内奸,瞬间被揪出、制服!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刺杀到制服,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等黑风盗那边反应过来,三个内奸已经如同死狗般被凌云和阿卓(在寨门内)用特制的绳索捆了个结结实实,扔在脚下。
“好小子!敢动老子的人!”疤脸老六又惊又怒,挥刀就要带人冲上来。
“站住!”凌云强提一口气,声音清朗,带着一股无形的威严,“屠大当家,这就是你们的‘诚意’?派刺客伪装人质,暗杀于我?看来,这谈判,也不必谈了!”
他一边说,一边快速从怀中取出三枚银针,分别刺入那三个内奸的“神庭”、“膻中”、“气海”三穴。银针上,他附着了更强的“阵枢”净化意念与“锁脉针”意。
“啊啊啊——!”三个内奸同时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七窍之中,竟有丝丝缕缕暗红色的、如同活物般的雾气被强行逼出!那些雾气一接触空气,便被阳光和空气中残留的翠绿药水气息迅速消融、净化。
这正是潜伏在他们体内的、更高级的“疫蛊”或者“毒引”核心!被凌云以“阵枢”之力和精妙针法,强行拔除、净化!
看到这一幕,无论是守山部还是黑风盗,甚至是那些流民和山民,都骇然失色。那暗红雾气带来的邪恶与不祥之感,令人作呕。
“你们……你们竟然在人体内种下如此阴毒之物!”岩狼怒吼,眼中杀意沸腾。
屠烈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他也没想到凌云手段如此诡异犀利,不仅识破了刺杀,还瞬间揪出并“处理”了三个精心培养的内应。他身后的黑袍老者,眼中也首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小子,你很好!”屠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手中鬼头大刀缓缓抬起,“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既然如此,老子就亲自来取你的脑袋,还有寨子里的一切!”
他身上的凶戾气息轰然爆发,金丹初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朝着凌云碾压而去!他身后,上百名黑风盗也齐声呐喊,杀气冲天,缓缓向前逼近!谈判破裂,图穷匕见!
“关门!准备迎敌!”岩狼厉声大吼,守山战士立刻推动寨门,准备关闭。
然而,凌云却站在原地,没有后退。他迎着屠烈那恐怖的威压,虽然脸色更白,身形摇晃,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看着步步逼近的黑风盗,看着那嚣张的屠烈,嘴角,竟然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一丝疯狂的弧度。
“屠大当家,你以为……我费这么大力气,揪出这几个小角色,只是为了揭穿你们吗?”
他缓缓抬起右手,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小的、毫不起眼的灰色布袋。布袋口微微张开,里面似乎装着一些灰白色的、细腻的粉末。
“我真正的目的……”凌云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是争取这点时间,好让我……”
他手腕一抖,灰色布袋中的粉末,被他以真元催动,化作一片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灰白烟尘,顺着山风,朝着前方缓缓飘散。
烟尘笼罩的范围并不大,恰好将寨门前三十步到五十步的区域覆盖,正好是黑风盗前锋和那些被释放的山民所在的位置。
“……好让我,把这‘清风化骨散’的引子,悄无声息地,撒在你们脚下啊。”
话音刚落,凌云猛地向后急退,同时对着寨墙方向,用尽全力嘶声吼道:
“放——!”
早就得到他暗中吩咐、潜伏在寨墙箭垛后的数名守山部神箭手,毫不犹豫地松开了弓弦!数支特制的、箭头绑着小小皮囊的箭矢,呼啸而出,并非射向人群,而是射向了那片被灰白烟尘笼罩区域的上空!
“噗!噗!噗!”
箭矢在半空中相继爆开,皮囊中盛装的、某种无色无味的液体,如同细雨般洒落,与地面上那层灰白烟尘混合在一起。
下一刻,令所有人永生难忘的诡异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片被“细雨”洒落的土地上,无论是泥土、碎石,还是散落的枯草,都开始冒起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泡沫,并发出极其轻微的“滋滋”声。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略带苦涩的奇异气味。
紧接着,走在最前面的几十个黑风盗,以及那几个被释放、还没来得及跑远的山民,突然发出惊恐的惨叫!
他们脚下的地面,仿佛瞬间变成了滚烫的流沙,又像是化作了无形的泥潭!他们的靴子、裤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消融!接触地面的皮肤,更是传来针扎火燎般的剧痛,迅速红肿、起泡、溃烂!
“啊!我的脚!地……地在吃人!”
“毒!地上有毒!快退!快退啊!”
惨叫声、惊呼声响成一片。冲在前面的黑风盗阵型大乱,惊恐地向后溃退,互相推搡踩踏,乱作一团。就连那嚣张不可一世的屠烈,也脸色大变,急忙运起真元护住双脚,向后急跃,惊疑不定地看着那片突然变成“死亡区域”的土地。
寨墙上,守山战士们看得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他们虽然不知道凌兄弟用了什么手段,但这效果,太解气了!
岩狼也一脸震惊地看着凌云,又看看那片哀嚎遍地的区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凌兄弟,这……这是……”
凌云退到寨门后,在阿卓的搀扶下,才勉强站稳,大口喘息,额头冷汗涔涔。刚才那一系列动作,几乎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他虚弱地笑了笑,解释道:
“不是毒,至少不是致命的毒。是我用几种常见的、有轻微腐蚀和刺激性的药材,加上一些能快速吸水膨胀、产生粘性的矿石粉,临时调配的‘小玩意’。”
“那灰白烟尘是引子,吸附力强。箭上的‘雨水’,是催化剂,两者混合,会产生强烈的腐蚀性和粘性,但主要作用于地表和接触物,持续时间不长,威力也有限,主要是……吓人,和制造混乱。”
他看向寨外乱成一团、暂时失去进攻勇气的黑风盗,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顺便,给那些被释放的山民,争取一点跑回来的时间。阿卓,让兄弟们准备接应!”
果然,那些被释放、原本吓得不敢动的山民,见黑风盗大乱,又见那片“毒地”似乎主要针对穿鞋的黑风盗(他们大多赤脚或穿草鞋,沾染较少),立刻连滚爬爬地朝着寨门方向亡命奔来!
“放箭!掩护!”岩狼反应过来,立刻下令。守山战士们的箭矢,如同飞蝗般射向想要追击的黑风盗,将他们暂时压制。
眼看几十个山民就要逃回寨中,黑风盗的威胁暂时被遏制……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嗡——!”
一股极其阴冷、邪恶、远超屠烈的恐怖气息,猛然自黑风盗队伍后方爆发!天空,仿佛瞬间黯淡了几分。
只见那一直沉默观战的黑袍老者,缓缓掀开了兜帽,露出一张苍白如纸、布满诡异黑色纹路的脸。他手中,多了一面巴掌大小、边缘镶嵌着九颗骷髅头的惨白骨幡!
骨幡无风自动,散发出浓郁如实质的灰黑色死气。老者口中念念有词,骨幡上那九颗骷髅头的眼窝中,同时亮起幽绿色的鬼火!
“幽冥御鬼,九子噬魂!起!”
随着他一声尖利的嘶吼,骨幡猛地摇动!九道凝练如实质、面目扭曲、散发着无尽怨毒与饥渴的厉鬼虚影,自骨幡中尖啸着扑出,瞬间跨越百步距离,并非扑向寨墙,而是扑向了……
那些正在亡命奔逃的山民,以及……刚刚逃回寨门附近、惊魂未定的流民人群!
厉鬼虚影所过之处,温度骤降,阴风惨惨。被它们扑中的人,无论是山民还是流民,甚至连几个靠得稍近的黑风盗,都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眼神瞬间呆滞,脸上浮现出诡异的青黑色,直挺挺地倒下,气息全无!
而他们的魂魄精血,则被那厉鬼虚影贪婪地吞噬、吸收!每吞噬一人,厉鬼虚影就凝实一分,凶威更盛!
“噬魂幡?!你是幽冥殿的‘噬魂老鬼’!”岩狼失声惊呼,脸色惨白。他终于明白,黑风盗为何敢来攻打守山部,背后果然有幽冥殿的鬼修在操纵!而且,还是以残忍歹毒着称的“噬魂老鬼”!
“嘿嘿嘿……现在知道,晚了!”噬魂老鬼发出夜枭般的怪笑,骨幡再摇,“宝贝们,尽情的吃吧!吃了这些血食,再去把那寨子里的生魂,统统给我吸干!”
九道吸收了生魂、变得更加凶厉的鬼影,齐齐发出刺耳的尖啸,调转方向,带着滔天的死气与怨念,如同九道灰色闪电,朝着寨墙,朝着刚刚因为山民回归而未来得及完全关闭的寨门缝隙,猛扑而来!
真正的致命危机,此刻才降临!幽冥殿的鬼修高手,亲自出手了!
凌云看着那扑天盖地而来的九道鬼影,感受着那直透灵魂的阴寒与死意,心沉到了谷底。他现在的状态,连站立都勉强,如何抵挡这专攻神魂、歹毒无比的噬魂鬼物?
难道,方才的努力,依旧无法改变结局?
岩狼咬牙,重重一挥手:“开门!”
沉重的原木寨门,在刺耳的“嘎吱”声中,缓缓向内打开了一条仅容两人并肩通过的缝隙。缝隙之后,是数十名手持利刃、眼神如狼的守山战士,杀气腾腾。
寨外,屠烈见状,眼中贪婪与警惕交织。他挥了挥手,黑风盗的队伍缓缓后退了约百步,果然守信。同时,几十个被捆缚的山民,被推搡着来到队伍前方,绳索被割断了一半,正是先前承诺的“释放一半人质”。
“人放了,寨门开了,东西呢?”屠烈扛着大刀,狞笑着催促。他身后的悍匪们,也个个握紧了兵器,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只等寨门大开,便要一拥而入。
凌云在了望台上,看着那缓缓打开的寨门缝隙,看着寨外那些被释放后茫然无措、想往寨门跑又不敢的山民,又看了看混在流民中那几个眼神闪烁的“特殊身影”。他深吸一口气,对身边紧张得直冒汗的阿卓道:
“阿卓,把那几只灰兔拿出来,抱稳了。”
阿卓一愣,不明白这时候要兔子做什么,但还是依言从笼子里抱出那几只瑟瑟发抖的灰兔。
凌云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玉瓶,里面是他刚才用剩下的、混合了“阵枢”净化意念的药汁。他小心地将药汁滴在几片新鲜的“金线草”叶子上,然后塞进灰兔的嘴里。
“凌兄弟,你这是……”阿卓看得一头雾水。
“赌一把。”凌云盯着那几只吃了药草、似乎精神好了些的灰兔,低声道,“这疫毒诡异,发作迅疾,且能通过某种方式‘标记’或‘感应’。我怀疑,混在流民中的内奸,还有那撒毒的老者,他们身上要么有特殊的抗毒之物,要么……他们本身就是‘毒引’的一部分,甚至是更高级的‘疫蛊’携带者,能一定程度上操控或影响附近的疫毒发作。”
“你看那些被释放的山民,他们虽然靠近寨门,但黑风盗似乎并不太担心他们逃跑,只是驱赶。我猜,这些人质身上,很可能也被种下了疫毒,只是处于潜伏期。一旦他们进入寨子,或者与守山部的人接触……”凌云没有说下去,但阿卓已经脸色发白。
“那这些兔子……”
“动物对某些毒素和异常气息,比人更敏感。”凌云解释道,“我给它们喂的药草,含有‘阵枢’的净化之力。如果我的猜测没错,疫毒或者‘疫蛊’对这些净化气息会本能地厌恶甚至恐惧。当它们靠近真正的‘毒源’或‘疫蛊’携带者时,会有异常反应。”
“你是想用兔子……找出内奸?”阿卓眼睛一亮,但随即又皱眉,“可是,兔子不会说话,而且外面那么乱……”
“不需要它们说话,只需要它们‘指路’。”凌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阿卓,你抱好兔子,跟我来。我们……去寨门口‘迎接’贵客。”
说着,凌云在阿卓的搀扶下,再次艰难地走下了望台,朝着那打开的寨门缝隙走去。他的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守山战士们看到他苍白却坚定的面容,心中莫名地安定了几分。
寨外的流民和山民,也好奇地看着这个被搀扶着的、似乎受了重伤的年轻“仙师”。
岩狼看到凌云走来,急道:“凌兄弟,你怎么过来了?这里危险!”
“无妨,我来会会这位屠大当家。”凌云摆摆手,走到寨门缝隙处,隔着那道缝隙,与百步外的屠烈遥遥对视。
屠烈看到凌云,眼睛一眯,随即爆发出更加贪婪的光芒:“小子,你就是打伤我兄弟的那个?长得倒是细皮嫩肉,听说医术不错?乖乖跟老子走,把你知道的方子和那小娘们交出来,老子可以让你少受点罪!”
“屠大当家说笑了。”凌云面色平静,仿佛没听到对方的威胁,反而朗声道,“我守山部信守承诺,已开寨门。不过,在交接之前,为表诚意,也为避免误会,在下略通医术,愿为诸位远道而来的……朋友,以及这些被掳的乡亲,免费诊治一番,看看有无伤病。毕竟,这荒山野岭,疫病横行,小心为上。”
此言一出,不仅是屠烈愣住了,连守山部这边的人也都愣住了。免费诊治?这都什么时候了?刀都架在脖子上了,还给人看病?
“哈哈哈!”屠烈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狂笑起来,“小子,你是被吓傻了吧?看病?老子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少废话,东西交出来!”
“屠大当家莫非是怕了?怕我看出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凌云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还是说,你根本不在乎你这些手下的死活?任由他们身染疫毒,为你卖命?”
这话有些诛心了。黑风盗中,不少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和脖子,脸上露出一丝不安。疫病的恐怖,他们也是知道的。
屠烈脸色一沉,眼中凶光闪烁。他身后的一个穿着黑袍、一直沉默的阴鸷老者(正是先前在队伍最后观望的几人之一),突然上前一步,在屠烈耳边低语了几句。
屠烈听完,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看向凌云的目光,如同看一个死人:“好!既然你想当善人,老子成全你!老六,带几个兄弟,还有那些‘肉票’,过去让这位小神医看看!不过,只准他一个人出来看!其他人,敢踏出寨门一步,格杀勿论!”
“大当家……”岩狼急道。
凌云对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放心。然后,他轻轻推开阿卓搀扶的手,低声道:“抱紧兔子,跟紧我,但别出寨门。注意看兔子的反应。”
说完,凌云深吸一口气,忍着胸口撕裂般的疼痛,一步一步,缓缓走出了那道狭窄的寨门缝隙。阳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映出他坚毅的轮廓。他身形有些摇晃,但脚步却异常沉稳。
看到凌云真的一个人走了出来,无论是寨内还是寨外,都陷入了一片奇异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看似弱不禁风、却又透着难以言喻气度的青年身上。
黑风盗中,那个被称为“老六”的疤脸汉子,带着七八个面相凶恶的悍匪,以及那几十个被释放、茫然不知所措的山民,走到了距离寨门约三十步的地方停下。他们手持兵器,警惕地盯着凌云。
混在流民中的那几个“特殊”身影,也借着人群的掩护,缓缓向前移动,目光阴冷地打量着凌云。
“小神医,请吧?”疤脸老六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眼神如同毒蛇。
凌云点点头,没有靠近那些悍匪,而是走向那些被释放的山民。他目光温和,声音清晰:“诸位乡亲,莫怕。我是守山部的医师,略懂些岐黄之术。让我看看你们的情况,若有伤病,也好及早医治。”
山民们畏畏缩缩,不敢上前。凌云也不勉强,他走到最近一个面黄肌瘦的老者面前,伸手虚搭其脉,同时暗中将一丝微弱到极致的、蕴含着“阵枢”净化意念的真元,渡入老者体内,快速游走探查。
果然!在老者的心脉附近,他感应到了一团极其隐晦、与疫毒同源、但更加凝练、仿佛处于“沉睡”状态的阴寒能量!这就是潜伏的疫毒,或者说是“疫蛊”的种子!一旦被某种方式激发,或者进入适合的环境(比如寨内相对密集的人群),就会立刻爆发!
凌云不动声色,收回手,对老者温言道:“老丈只是受了惊吓,有些虚弱,并无大碍,回去好生休息即可。”
他又接连为几个山民“诊脉”,结果大同小异。每个人体内,都潜伏着那阴寒的“种子”!而当他靠近时,阿卓怀里的灰兔,明显变得有些焦躁不安,小鼻子不停抽动,似乎闻到了讨厌的气味。
当凌云“诊断”到第五个山民——一个一直低着头、身材干瘦的汉子时,异变突生!
那汉子在凌云手指即将搭上他手腕的瞬间,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狰狞与决绝!他藏在袖中的手骤然探出,手中赫然握着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向凌云的胸口!速度之快,角度之刁,显然是蓄谋已久,专为刺杀而来!
“小心!”寨内,岩狼、阿卓等人目眦欲裂,失声惊呼。寨外的悍匪们也露出残忍的笑容。
然而,凌云似乎早有预料。在那汉子抬头的瞬间,他脚下步伐一错,身形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微仰,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匕首的锋芒。同时,他并指如剑,指尖一点微不可察的暗金光芒一闪,精准地点在了那汉子持匕手腕的“内关穴”上!
“锁脉针”意瞬间透入!
“呃!”那汉子只觉整条手臂瞬间酸麻,匕首“当啷”坠地。他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想后退,却发现自己身体如同被无形的绳索捆住,动作迟滞了数倍!
而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阿卓怀里的几只灰兔,如同疯了一般,拼命挣扎,发出尖锐的“吱吱”声,全都朝着那刺杀汉子的方向,疯狂地刨抓着空气!其中一只胆子最小的,甚至直接吓尿了,淡黄色的尿液滴了阿卓一手。
兔子的异常反应,比任何言语都更直接地“指认”了目标!
“就是他!拿下!”凌云厉喝一声,身形急退,同时袖中早已扣住的三枚“破煞金针”激射而出,并非射向那汉子,而是射向他身后人群中,另外两个同样眼神闪烁、正欲有所动作的身影!
“噗噗噗!”三声轻响,那两人应声而倒,穴道被封,动弹不得。他们身上,也瞬间散发出与那刺杀汉子类似、但更加浓郁的阴毒气息!
三个内奸,瞬间被揪出、制服!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刺杀到制服,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等黑风盗那边反应过来,三个内奸已经如同死狗般被凌云和阿卓(在寨门内)用特制的绳索捆了个结结实实,扔在脚下。
“好小子!敢动老子的人!”疤脸老六又惊又怒,挥刀就要带人冲上来。
“站住!”凌云强提一口气,声音清朗,带着一股无形的威严,“屠大当家,这就是你们的‘诚意’?派刺客伪装人质,暗杀于我?看来,这谈判,也不必谈了!”
他一边说,一边快速从怀中取出三枚银针,分别刺入那三个内奸的“神庭”、“膻中”、“气海”三穴。银针上,他附着了更强的“阵枢”净化意念与“锁脉针”意。
“啊啊啊——!”三个内奸同时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七窍之中,竟有丝丝缕缕暗红色的、如同活物般的雾气被强行逼出!那些雾气一接触空气,便被阳光和空气中残留的翠绿药水气息迅速消融、净化。
这正是潜伏在他们体内的、更高级的“疫蛊”或者“毒引”核心!被凌云以“阵枢”之力和精妙针法,强行拔除、净化!
看到这一幕,无论是守山部还是黑风盗,甚至是那些流民和山民,都骇然失色。那暗红雾气带来的邪恶与不祥之感,令人作呕。
“你们……你们竟然在人体内种下如此阴毒之物!”岩狼怒吼,眼中杀意沸腾。
屠烈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他也没想到凌云手段如此诡异犀利,不仅识破了刺杀,还瞬间揪出并“处理”了三个精心培养的内应。他身后的黑袍老者,眼中也首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小子,你很好!”屠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手中鬼头大刀缓缓抬起,“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既然如此,老子就亲自来取你的脑袋,还有寨子里的一切!”
他身上的凶戾气息轰然爆发,金丹初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朝着凌云碾压而去!他身后,上百名黑风盗也齐声呐喊,杀气冲天,缓缓向前逼近!谈判破裂,图穷匕见!
“关门!准备迎敌!”岩狼厉声大吼,守山战士立刻推动寨门,准备关闭。
然而,凌云却站在原地,没有后退。他迎着屠烈那恐怖的威压,虽然脸色更白,身形摇晃,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看着步步逼近的黑风盗,看着那嚣张的屠烈,嘴角,竟然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一丝疯狂的弧度。
“屠大当家,你以为……我费这么大力气,揪出这几个小角色,只是为了揭穿你们吗?”
他缓缓抬起右手,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小的、毫不起眼的灰色布袋。布袋口微微张开,里面似乎装着一些灰白色的、细腻的粉末。
“我真正的目的……”凌云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是争取这点时间,好让我……”
他手腕一抖,灰色布袋中的粉末,被他以真元催动,化作一片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灰白烟尘,顺着山风,朝着前方缓缓飘散。
烟尘笼罩的范围并不大,恰好将寨门前三十步到五十步的区域覆盖,正好是黑风盗前锋和那些被释放的山民所在的位置。
“……好让我,把这‘清风化骨散’的引子,悄无声息地,撒在你们脚下啊。”
话音刚落,凌云猛地向后急退,同时对着寨墙方向,用尽全力嘶声吼道:
“放——!”
早就得到他暗中吩咐、潜伏在寨墙箭垛后的数名守山部神箭手,毫不犹豫地松开了弓弦!数支特制的、箭头绑着小小皮囊的箭矢,呼啸而出,并非射向人群,而是射向了那片被灰白烟尘笼罩区域的上空!
“噗!噗!噗!”
箭矢在半空中相继爆开,皮囊中盛装的、某种无色无味的液体,如同细雨般洒落,与地面上那层灰白烟尘混合在一起。
下一刻,令所有人永生难忘的诡异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片被“细雨”洒落的土地上,无论是泥土、碎石,还是散落的枯草,都开始冒起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泡沫,并发出极其轻微的“滋滋”声。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略带苦涩的奇异气味。
紧接着,走在最前面的几十个黑风盗,以及那几个被释放、还没来得及跑远的山民,突然发出惊恐的惨叫!
他们脚下的地面,仿佛瞬间变成了滚烫的流沙,又像是化作了无形的泥潭!他们的靴子、裤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消融!接触地面的皮肤,更是传来针扎火燎般的剧痛,迅速红肿、起泡、溃烂!
“啊!我的脚!地……地在吃人!”
“毒!地上有毒!快退!快退啊!”
惨叫声、惊呼声响成一片。冲在前面的黑风盗阵型大乱,惊恐地向后溃退,互相推搡踩踏,乱作一团。就连那嚣张不可一世的屠烈,也脸色大变,急忙运起真元护住双脚,向后急跃,惊疑不定地看着那片突然变成“死亡区域”的土地。
寨墙上,守山战士们看得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他们虽然不知道凌兄弟用了什么手段,但这效果,太解气了!
岩狼也一脸震惊地看着凌云,又看看那片哀嚎遍地的区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凌兄弟,这……这是……”
凌云退到寨门后,在阿卓的搀扶下,才勉强站稳,大口喘息,额头冷汗涔涔。刚才那一系列动作,几乎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他虚弱地笑了笑,解释道:
“不是毒,至少不是致命的毒。是我用几种常见的、有轻微腐蚀和刺激性的药材,加上一些能快速吸水膨胀、产生粘性的矿石粉,临时调配的‘小玩意’。”
“那灰白烟尘是引子,吸附力强。箭上的‘雨水’,是催化剂,两者混合,会产生强烈的腐蚀性和粘性,但主要作用于地表和接触物,持续时间不长,威力也有限,主要是……吓人,和制造混乱。”
他看向寨外乱成一团、暂时失去进攻勇气的黑风盗,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顺便,给那些被释放的山民,争取一点跑回来的时间。阿卓,让兄弟们准备接应!”
果然,那些被释放、原本吓得不敢动的山民,见黑风盗大乱,又见那片“毒地”似乎主要针对穿鞋的黑风盗(他们大多赤脚或穿草鞋,沾染较少),立刻连滚爬爬地朝着寨门方向亡命奔来!
“放箭!掩护!”岩狼反应过来,立刻下令。守山战士们的箭矢,如同飞蝗般射向想要追击的黑风盗,将他们暂时压制。
眼看几十个山民就要逃回寨中,黑风盗的威胁暂时被遏制……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嗡——!”
一股极其阴冷、邪恶、远超屠烈的恐怖气息,猛然自黑风盗队伍后方爆发!天空,仿佛瞬间黯淡了几分。
只见那一直沉默观战的黑袍老者,缓缓掀开了兜帽,露出一张苍白如纸、布满诡异黑色纹路的脸。他手中,多了一面巴掌大小、边缘镶嵌着九颗骷髅头的惨白骨幡!
骨幡无风自动,散发出浓郁如实质的灰黑色死气。老者口中念念有词,骨幡上那九颗骷髅头的眼窝中,同时亮起幽绿色的鬼火!
“幽冥御鬼,九子噬魂!起!”
随着他一声尖利的嘶吼,骨幡猛地摇动!九道凝练如实质、面目扭曲、散发着无尽怨毒与饥渴的厉鬼虚影,自骨幡中尖啸着扑出,瞬间跨越百步距离,并非扑向寨墙,而是扑向了……
那些正在亡命奔逃的山民,以及……刚刚逃回寨门附近、惊魂未定的流民人群!
厉鬼虚影所过之处,温度骤降,阴风惨惨。被它们扑中的人,无论是山民还是流民,甚至连几个靠得稍近的黑风盗,都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眼神瞬间呆滞,脸上浮现出诡异的青黑色,直挺挺地倒下,气息全无!
而他们的魂魄精血,则被那厉鬼虚影贪婪地吞噬、吸收!每吞噬一人,厉鬼虚影就凝实一分,凶威更盛!
“噬魂幡?!你是幽冥殿的‘噬魂老鬼’!”岩狼失声惊呼,脸色惨白。他终于明白,黑风盗为何敢来攻打守山部,背后果然有幽冥殿的鬼修在操纵!而且,还是以残忍歹毒着称的“噬魂老鬼”!
“嘿嘿嘿……现在知道,晚了!”噬魂老鬼发出夜枭般的怪笑,骨幡再摇,“宝贝们,尽情的吃吧!吃了这些血食,再去把那寨子里的生魂,统统给我吸干!”
九道吸收了生魂、变得更加凶厉的鬼影,齐齐发出刺耳的尖啸,调转方向,带着滔天的死气与怨念,如同九道灰色闪电,朝着寨墙,朝着刚刚因为山民回归而未来得及完全关闭的寨门缝隙,猛扑而来!
真正的致命危机,此刻才降临!幽冥殿的鬼修高手,亲自出手了!
凌云看着那扑天盖地而来的九道鬼影,感受着那直透灵魂的阴寒与死意,心沉到了谷底。他现在的状态,连站立都勉强,如何抵挡这专攻神魂、歹毒无比的噬魂鬼物?
难道,方才的努力,依旧无法改变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