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人情世故-《偏偏你不行?》

  赵叔终于使出终极拦截技能,像认出通缉犯般眼睛发亮:“你是不是姓XX?”蛐蛐内心警铃大作——这分明是道送命题。承认就等于给母亲的情报网免费投稿,否认又过不了自己那关(不可说谎)。最后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便秘般的“嗯”,立即溜之大吉。

  这种街头识熟人的戏码,就是中国式人情社会的缩影。前脚刚和你上演“他乡遇故知”,后脚就在菜市场广播你的近况:“老秦小闺女看见没?脸色差得像隔夜粥!”

  难怪越来越多的上海阿婆选择去日本养老——在东京公寓里哪怕三个月不出门,都不会有居委会举着喇叭问:“王阿姨侬还活着伐?”人家便利店收银员连眼皮都懒得抬,这种冷漠在多数人心里是文明之光。

  蛐蛐回家后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在屋里转着圈懊恼。她对赵叔那声从鼻子里挤出来的“嗯”,此刻在脑海里循环播放——每个音节都透着大写的“少管闲事”。

  蛐蛐脑内小剧场:

  老母亲说:“人家赵叔招呼你,你带搭不理!”

  蛐蛐说:“我得了社交恐惧症!你不知道?”

  想起赵叔那副“我认识你父母,我一眼就认出你了”的自信表情就烦,关键是,多数人像他一样自豪自己自带人脸识别系统,

  对比邻居那对母子比,他们就是现代社会的人际关系大师——他们恪守着“咫尺天涯”的哲学,每次相遇都表现得像平行宇宙的居民。即便蛐蛐抱着他们家小狗狗又亲又抱,那位母亲或儿子只会优雅地望向虚空,仿佛在欣赏隐形壁画,比日本《侘寂美学》更高级!

  当然,他们会在家里透过窗玻璃看蛐蛐(蛐蛐有次发现了),但在路上碰到,他们永远当蛐蛐隐形人。

  这种“视而不见”的修养,让蛐蛐感动得想送锦旗。对比赵叔那种“千里眼顺风耳”式关怀,隔壁母子很有——他们用冷漠为你织就了最温暖的隐私保护罩。

  现在蛐蛐经过邻居窗户时,都会虔诚地放轻脚步。这是对当代文明最高级的致敬:你的沉默,是我最好的礼物。

  蛐蛐又去了附近超市,遇到一女邻居。

  她骑上自行车,还要像偶像剧女主般飘来一声“嗨”,蛐蛐条件反射挤出笑容,笑容里藏着千军万马。

  蛐蛐能认出这位邻居,是因为她同样热衷光合作用(晒太阳)。

  像这种邻居以为自己有礼貌,其实根本不知道,这声问候让蛐蛐脑内已上演完80集《无业游民社恐传》。

  不要小看这一声!

  假如你经常和邻居嗨,终有一天,他们会逮个时间对你问长问短。

  在中国式寒暄里,“吃了吗”只是前菜,“在哪儿发财”才是正餐。蛐蛐曾统计过,平均每个“嗨”后面都跟着:

  3秒微笑缓冲

  5秒职业试探

  8秒人生指导

  所以她现在练就了“向日葵式社交”——永远保持朝向阳光,避免与人对视,所以一些邻居认识她,而她不认识对方。毕竟真正的礼貌,是假装没看见对方鞋带散了,而不是追问人家银行余额。

  或许某天蛐蛐该在背上贴上:“已躺平,勿扰,月相变化比我人生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