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醒来-《血煞真魔》

  守墓人枯瘦的手掌微微颤抖,指尖残留的死气丝线如同被烈火灼烧般迅速溃散,他死死盯着远处冥河水面上的少年,浑浊的眼珠里第一次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凶光。

  区区蝼蚁...竟敢坏我大事!

  他低沉的声音在冥河上空回荡,带着令人胆寒的杀意,方才那一瞬间,他分明感受到通天碑内部那股沉睡的力量被某种同源却更精纯的气息吸引,竟主动切断了与他的联系。

  血玲珑瘫坐在不远处,默默恢复着伤势,她看着守墓人周身翻涌的杀意,又望向依旧静卧的秦舞阳,一颗心几乎要跳出胸腔,这个少年身上散发出的死寂气息,竟能与冥河产生共鸣,甚至干扰了守墓人对通天碑的炼化!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她喃喃自语,美眸中满是惊骇。

  守墓人缓缓站直身躯,佝偻的背影在冥河昏黄的光线下拉出长长的阴影,他舍弃了继续炼化通天碑的打算,枯瘦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既然你找死,老夫便成全你。

  冥河水突然沸腾起来,无数道灰黑色的死气从河底升腾,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鬼手,这只手完全由精纯的死意构成,五指张开时遮天蔽日,每一道纹路都清晰可见,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审判。

  鬼手缓缓压下,冥河之水都为之避让,分开一道巨大的掌印,血玲珑感到呼吸一滞,那股恐怖的威压让她几乎昏厥,她毫不怀疑,这一击之下,任何生灵都将化为齑粉。

  然而,就在鬼手即将触及秦舞阳的刹那,异变陡生!

  秦舞阳周身突然迸发出刺目的暗灰色光芒,那光芒并不耀眼,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深邃,光芒所及之处,冥河水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道道水幕将他护在其中。

  轰——!

  鬼手与水幕猛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令人震惊的是,那看似脆弱的水幕竟硬生生挡住了守墓人的含怒一击!

  守墓人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露出凝重之色,他能够感觉到,冥河之水正在主动保护这个少年,仿佛在守护着自己的君王。

  你究竟是谁?守墓人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惊疑不定。

  秦舞阳依旧双目紧闭,仿佛对周遭的一切毫不知情情,但他周身流转的暗灰色光晕越发浓郁,与冥河、与通天碑产生着某种玄妙的共鸣。

  通天碑顶端的兽首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那声音不似金石,反倒像是活物,猩红的眸子转向秦舞阳的方向,流露出一种近乎虔诚的渴望。

  守墓人脸色大变,他苦心谋划数百年,好不容易才将通天碑逼显出来,如今却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子搅局,更让他心惊的是,通天碑似乎对这个少年产生了某种认同感。

  不管你是谁,今日都必须死!

  守墓人彻底暴怒,佝偻的身躯猛然挺直,周身死气如同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晦涩古老的咒文在冥河上空回荡。

  整条冥河都开始沸腾,昏黄的河水冲天而起,在空中凝聚成一条巨大的冥龙,这条龙完全由精纯的死意构成,鳞甲分明,双目赤红,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守墓人一指秦舞阳。

  冥龙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张开巨口朝着秦舞阳扑去,这一击蕴含了守墓人毕生修为,誓要将这个变数彻底抹杀。

  血玲珑轻轻摇头,不敢再看,在她看来,秦舞阳绝无可能在这一击下生还。

  然而,就在冥龙即将吞噬秦舞阳的瞬间,通天碑突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碑顶兽首完全活了过来,猩红的眸子射出两道实质般的血光,精准地打在冥龙身上,令人难以置信的是,那由守墓人全力凝聚的冥龙,竟在这血光照射下开始瓦解!

  什么?!守墓人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他能够感觉到,通天碑在主动保护那个少年!

  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通天碑乃是上界神物,怎么会对一个人类产生庇护之意?

  血玲珑也睁大了眼睛,俏脸上满是震撼,她看着秦舞阳周身越来越浓郁的暗灰色光晕,突然意识到这个少年可能比她想象的还要神秘。

  守墓人脸色阴晴不定,他死死盯着秦舞阳,又看了看异常活跃的通天碑,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惊骇。

  难道...你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这个看似普通的少年,身上可能隐藏着连他都感到恐惧的秘密。

  秦舞阳依旧静卧在冥河水面,对周遭的一切恍若未闻,但他周身的暗灰色光晕已经浓郁到近乎实质,与冥河、通天碑形成了一种完美的和谐。

  守墓人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骇,他知道,今日若不能解决这个变数,他数百年的谋划都将付诸东流。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老夫心狠手辣了!

  他双手缓缓抬起,周身死气开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旋转,冥河水随着他的动作掀起滔天巨浪,整片空间都开始扭曲变形,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

  血玲珑感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她知道守墓人这是要动用真正的底牌了,这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终于要展现出他最恐怖的一面。

  然而,就在守墓人即将完成某种恐怖秘法的瞬间,秦舞阳突然睁开了眼睛。

  瞳孔完全变成了暗灰色,深邃得如同万古长夜,眼中没有任何情感波动,只有纯粹的、令人心悸的死寂。

  守墓人的动作戛然而止,他感受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这种战栗,即便是在面临生死之时,也未曾有过。

  秦舞阳缓缓坐起身,动作自然而流畅,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守守墓人身上。

  你...想杀我?少年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守墓人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自己都感到震惊,他活了多少岁月,竟然会被一个毛头小子吓到?

  装神弄鬼!守墓人强自镇定,周身死气再次凝聚。

  秦舞阳轻轻摇头,暗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怜悯,他抬起右手,对着守墓人轻轻一指点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但守墓人却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冻结了一般,连思维都变得迟缓。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与冥河的联系正在被切断!这个少年,竟然在剥夺他对冥河的掌控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