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队员受伤的第一次减员-《末世重生:凛冬之上》

  暗蓝色的荧光像有生命的触须,从老赵腿部的绷带缝隙里钻出来。不是血液发光,是血液里混杂了某种活性的能量流体,正试图沿着血管网络向上蔓延。

  “别动!”阿亮按住老赵想要撕开绷带的手,声音发紧,“它在扩散。一旦进入心脏或大脑……”

  老赵脸色灰白,额头沁出冷汗,但嘴角却扯出一个苦笑:“所以那些刃鹰的爪子上涂了料?真是……周到的陷阱。”

  陆沉迅速从医疗包取出止血带,在伤口上方十厘米处紧紧扎住。荧光蔓延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但并未停止——它们像微小的寄生虫,正缓慢穿透肌肉组织。

  “需要清创,把污染组织全部切除。”林砚拔出匕首,在便携炉火上灼烧消毒,“但这里没有麻醉,没有输血条件。”

  “切。”老赵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少条腿总比变成那东西强。”他看向大厅里那些浸泡在容器中的实验体。

  吴锐死死按着他的肩膀,眼圈发红:“都怪我……如果我反应再快一点……”

  “闭嘴。”老赵喘着气,“战场上没有如果。现在,帮我按住腿。”

  陈星默默架起狙击枪,对准建筑入口方向。她的背影绷得很直,像一尊石像。

  消毒过的匕首划开发黑的皮肉时,老赵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闷哼。荧光液体比想象中更深,已经渗透到筋膜层。林砚的手术刀必须尽可能切除所有泛着蓝光的组织,同时避开主要血管。

  阿亮举着应急灯的手在抖,但光线很稳。他低声念着止血点名称,帮林砚定位。

  随着污染组织被剥离,众人看见了更可怕的东西:老赵的骨骼表面,已经出现了蛛网状的暗蓝色纹路。像某种结晶化的早期阶段。

  “骨头被侵染了。”林砚停下手,抬头看向老赵,“需要截肢。在小腿中段。”

  老赵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那就截。”

  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切掉一块腐肉。

  陆沉将一把砍刀放在炉火上烧红。这是最原始、也是最有效的止血方式——灼烧断面。

  “阿亮,去检查那些容器和设备。”林砚突然命令,“看有没有抑制剂的线索。任何记录、标签、残留物。”

  “可是——”

  “去!”林砚声音严厉,“我们需要知道这种污染是什么,怎么对抗。这是你现在能做的最大贡献。”

  阿亮咬咬牙,松开手,转身冲向那些圆柱形容器。

  吴锐接替了他的位置,按住老赵另一侧大腿,不敢看伤处。

  烧红的砍刀落下时,老赵整个人弓起来,牙齿咬碎了含在嘴里的木棍。焦糊味和血腥味弥漫。断面血管被瞬间碳化封死,荧光蔓延终于停止。

  剧烈的疼痛让老赵陷入半昏迷。陆沉快速包扎残肢,注射了最后一支强效镇痛剂。

  “他撑不了多久。”林砚看着老赵急剧起伏的胸口,“失血和能量污染的双重消耗。我们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让他恢复,或者……”

  她没有说下去。

  或者,需要找到解药。

  阿亮那边传来急促的喊声:“这里有日志!电子屏还能激活!”

  残破的控制台前,一块巴掌大的屏幕亮着惨白的光。上面滚动着残缺的日志记录,日期停留在“赤雾”爆发前七天:

  【记录者:陆明远,第七序列项目首席】

  Day 234:共生实验体-03出现排异反应。绿源体能量与人体神经系统的接口正在侵蚀宿主意识。宿主开始出现幻觉,声称“听见植物的歌声”。

  Day 237:强制中止实验的提议被驳回。上级命令加速,要求在一周内实现稳定能量输出。他们不在乎宿主能活多久,只在乎“钥匙”能不能用。

  Day 239:我偷偷修改了培养液配方,加入银基催化剂。希望能延缓侵蚀。妻子说我疯了,这是在违背命令。我说,我是在救还能救的人。

  Day 241:-03的侵蚀速度反而加快了。银催化剂与绿源体能量产生未知反应,宿主体内出现了新的能量脉络……像神经网络。宿主最后说的一句话是:“它说需要更多的门。”

  Day 243:(记录混乱)他们知道了。命令销毁所有实验体和数据。但-03已经和绿源体完全共生,无法分离。我做了决定:将-03转入休眠,藏进备用种子库。如果未来有人能找到这里,也许……

  日志到此中断。

  后面几行字被粗暴删除,只能看到残片:“……钥匙不是物品……是共鸣……需要特定的基因序列……”

  陆沉盯着父亲的名字,独眼里的情绪翻涌。

  “所以‘钥匙’是人。”林砚缓缓说,“是能与绿源体共生的特定人类。你父亲修改配方,可能无意中创造了某种……通道。”

  老赵虚弱的声音从角落传来:“那他妈就是说……那些植物,在等人?”

  阿亮指着容器底部的管线:“这些设备不是维持生命体征的,是在抽取能量。宿主还活着,但意识可能已经……消散了。他们成了电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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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锐突然站起来,冲到其中一个容器前,用匕首猛敲外壳:“放他们出来!这他妈是活人!”

  “吴锐!”陈星喝止。

  但已经晚了。匕首敲击的震动激活了容器的某种应急协议。浑浊的液体开始排空,玻璃罩缓缓升起。里面那个年轻研究员的身体软软倒下,胸口插着的管线自动脱落。

  他的皮肤接触空气的瞬间,开始迅速变色——从苍白转为暗灰,然后,皮下浮现出与老赵伤口处同样的暗蓝色脉络。

  眼睛睁开了。

  没有瞳孔,只有两团幽蓝的光。

  “后退!”陆沉举枪。

  但那个“人”没有攻击。他只是缓缓转头,用那双发光的眼睛“看”向陆沉。开裂的嘴唇动了动,发出砂纸摩擦般的声音:

  “序……列……七……之……子……”

  陆沉如遭雷击。

  那具身体摇晃着向前一步,胸口裸露处,能看见一颗嵌在胸骨间的、拳头大小的绿色结晶,正随着他的“话语”脉动:

  “父……亲……藏……起……了……真……正……的……门……在……心……脏……里……”

  话音落下,他胸口的绿色结晶骤然爆发出刺眼强光!

  “自毁程序!”林砚扑倒陆沉。

  爆炸没有火焰,只有巨大的能量冲击。整个大厅的照明设备全部过载烧毁,陷入黑暗。等应急灯重新亮起时,那个“人”已经消失了,原地只留下一个焦黑的浅坑。

  而其他两个容器,也开始了液体排空程序。

  “它们被连锁激活了!”阿亮喊道。

  “走!”林砚扶起老赵。

  但老赵推开了她的手。

  “我走不了了。”他靠着墙,残肢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脸色在应急灯下惨白如纸,“带着我,你们谁也出不去。”

  吴锐想冲过去背他,被老赵用还能动的手狠狠推开。

  “听我说。”老赵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但眼神异常清醒,“我的工具箱……最底层夹层……有张内存卡。是我从钢铁城逃出来时偷的……里面有‘军团’的部分网络节点图。可能……对你们有用。”

  他看向陆沉:“陆小子……你爹不是坏人。他藏起的东西……一定很重要。找到它。”

  又看向林砚:“林头儿……带他们活着回去。”

  最后,他看向正在排空的另外两个容器,那两具身体已经开始抽搐,胸口的绿色结晶开始发光。

  老赵咧开嘴,露出带血的牙齿:“我腿没了,但手还能用。帮你们……争取点时间。”

  他抓起地上那把烧焦的砍刀,还有吴锐掉落的匕首,用绷带将它们死死绑在双手上。

  “老赵!”吴锐泪流满面。

  “滚!”老赵吼道,“这是命令!”

  陆沉深深看了他一眼,抓起地上的背包:“走!”

  五人冲向建筑深处,那里有一条向下的紧急通道。

  身后传来老赵嘶哑的吼声,然后是能量爆炸的闷响,一次,两次。

  通道门关闭前,林砚最后回头。

  应急灯的光晕里,只能看见老赵靠着墙的背影,和满地蔓延的暗蓝色荧光。

  像一片沉默的、燃烧的海。

  通道门彻底闭合。

  黑暗降临。

  只有压抑的喘息,和吴锐压抑不住的抽泣。

  还有陆沉手中,那张染血的内存卡,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