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简易通讯设备的搭建-《末世重生:凛冬之上》

  切除手术进行到第四分钟时,李铜的技术小组炸了第三个二极管。

  “电压不稳!这些废旧电池的放电曲线根本没法预测!”一个年轻学徒抱着头蹲在地上,脚边散落着焦黑的电子元件。工作台上摊着十几样东西:从钢铁城士兵尸体上扒下来的对讲机主板、汽车收音机的调频模块、手摇发电机的零件、甚至还有两个小孩玩具遥控车拆出来的电路板。

  他们的任务是在能量脉冲干扰下,建立一套能用的通讯系统。传统无线电已经彻底瘫痪——李铜试过,只要开机,立刻会被脉冲烧毁接收电路。

  “那就不要预测。”李铜脸上沾着焊锡膏,眼镜滑到鼻尖,“用最笨的办法:有线通讯。”

  “有线?拉电话线吗?”学徒抬头,“外面全是脉冲,电缆也会被感应电流烧——”

  “不用电缆。”李铜从杂物堆里翻出一卷生锈的钢琴线,“用这个。钢铁芯,外层镀锌,导电性差,但抗干扰。脉冲是电磁波,对低导电性导体的感应弱。”

  他迅速画出示意图:基地作为主节点,向外辐射三条钢琴线,每条线末端接一个简易的电磁感应拾音器。声音震动琴弦,在主节点这边用磁铁线圈捕捉震动,转换成电信号。

  “传输距离?”秦风问。他刚安排好防御部署,过来查看通讯进展。

  “理论上一公里。”李铜说,“但实际最多五百米,而且只能传摩尔斯电码那种简单信号。语音?想都别想。”

  “够了。”秦风看着窗外,“陆队最后一次信号是在西边八百米处。我们只需要知道他们是否存活,大致位置,是否需要支援。”

  “那就干。”李铜抓起钳子,“我需要三个人,跟我出去布线。脉冲每次持续八到十二秒,间隔二十秒。我们卡在间隔期作业,每次前进五十米。”

  “太危险。”秦风反对,“能量源周围可能有其他东西。”

  “但必须有人去。”李铜看向医疗区方向,那里门紧闭着,林砚的手术还在进行,“如果陆队回不来,下次出去找能量源的就是林堡主。你觉得她会不去吗?”

  秦风沉默。答案很明显。

  “我去。”阿明从走廊走过来,他已经换上了全套防护装备——虽然不知道对能量辐射有没有用,“我熟悉西边地形,跟陆大哥训练过潜行。”

  “还有我。”陈星跟在他身后,声音有点抖,但眼神坚定,“我……我跑得快。”

  李铜看着这两个年轻人,又看看秦风。后者最终点头:“再加两个老兵掩护。记住,只布线,不接敌。有任何异常,立刻撤回。”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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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疗区内,手术进入最危险的阶段。

  机械夹具夹着一片薄薄的、带着黑色结晶的皮肉组织,缓缓从老猫身上分离。组织截面渗出暗红色的血,但血里混杂着细小的、针尖大小的黑色晶粒。

  “结晶已经进入血液循环。”周老伯记录的手在抖,“切除可能已经晚了。”

  “继续。”林砚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闷而坚定。她控制着夹具,将切下的组织放入一个铁盒,盒底铺着一层食盐——这是目前唯一能暂时抑制结晶活性的东西。

  铁盒盖上。周老伯立刻用熔化的蜡密封盒边缝隙。

  老猫的呼吸变得更微弱了。监护仪上,心跳频率从每分钟九十次骤降到六十次,而且不规则。

  “肾上腺素准备。”林砚说。

  赵雨不在,医疗预备队里一个叫小梅的年轻女人颤抖着拿起注射器。她是溪谷小站来的,以前在养殖场给牲畜打过针。

  “静脉,慢推。”林砚指导她,“找到肘窝的血管,对,就是那里。”

  小梅的手抖得太厉害,第一次扎偏了。

  “再来。”林砚的声音没有责备,“他等得起一次失误,等不起第二次。”

  深呼吸。小梅第二次下针,成功。药液缓缓推进。

  十秒后,心跳回升到七十五次,稍微规律了些。

  “切除完成。”林砚放下控制杆。老猫左肩到锁骨处现在少了一大块组织,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肌肉纹理间还能看到细微的黑色脉络,像树根一样深入。

  “盐水冲洗。”周老伯递过一个大号注射器,里面是饱和盐水。

  盐水浇在创面上,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冒起白烟。黑色脉络肉眼可见地退缩了一点点。

  “有效!”小梅惊喜。

  “暂时有效。”林砚用纱布吸掉多余盐水,“结晶的主体切除了,但根系还在。盐水只能压制,不能根除。我们需要……”

  她的话被窗外一声闷响打断。

  不是脉冲的嗡鸣,是爆炸声。距离很近,大概在基地西侧三百米处。

  “李铜的声光干扰装置被触发了。”秦风冲进来,“能量源有反应——它分出了一股东西,朝爆炸点移动!”

  “什么东西?”周老伯问。

  “不知道。侦察哨说像是一团……移动的黑色结晶,大小约等于一辆小汽车,速度不快,但经过的地方,地面全变成了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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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晶生命体。能量源的衍生物。

  林砚迅速完成最后包扎:“阿明他们出去多久了?”

  “二十分钟。”秦风看表,“按计划,他们应该布线到了四百米位置。”

  就在爆炸点附近。

  “联系他们,撤回。”

  “有线通讯还没铺好——”

  “那就用最原始的方法。”林砚脱下染血的手套,“哨音,火光,随便什么。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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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侧废墟,阿明正趴在半堵断墙后面,手里拽着钢琴线。

  他们刚刚铺到第四百五十米处,再往前一百米就是陆沉小队最后发出信号的位置。但十分钟前,能量脉冲的间隔突然缩短了——从二十秒变成了十五秒。

  “不对劲。”掩护的老兵低声说,“它在适应,或者在准备什么。”

  话音刚落,地面传来震动。不是脉冲那种高频嗡鸣,是低频的、沉重的,像是有什么巨型生物在移动。

  然后他们看到了那团东西。

  距离两百米,从一片废墟后面“流”出来。说“流”是因为它没有固定的形状,更像是一大滩粘稠的、半固态的黑色胶质,表面不断冒出新的结晶簇,又不断溶解。它经过的地方,碎砖、钢筋、积雪,全被染上一层油亮的黑色,像是刷了一层快干的沥青。

  “撤退。”老兵立刻下令。

  但太晚了。

  那团东西似乎感知到了他们。它表面突然凸起几个尖锥,尖锥顶端开始聚集暗红色的光。

  “跑!”阿明拽起陈星就往回冲。

  黑色尖锥发射了。不是能量束,是某种结晶碎片组成的霰弹,范围覆盖了半个街区!

  阿明把陈星扑倒在一堵矮墙后。碎片擦着他们的头顶飞过,打在周围的废墟上,发出“噗噗”的闷响。被打中的地方,砖石表面立刻开始结晶化,黑色像霉菌一样蔓延。

  “它……它在改造环境!”陈星声音都变了。

  “别停!”老兵在后面开枪掩护,子弹打进那团黑色胶质里,就像打进烂泥,毫无反应。

  四人拼命往回跑。钢琴线还拖在阿明手里,他知道不能丢——这是基地现在唯一的通讯希望。

  那团东西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一边移动一边继续发射结晶碎片。它似乎不急于捕杀,更像是在……驱赶。

  “它在把我们往某个方向赶!”阿明发现了规律。

  果然,当他们试图转向东边时,那东西就加速逼近。往西边撤退时,它反而放慢速度。

  “西边是能量源……”陈星喘着粗气,“它要把我们赶回老巢!”

  “那就偏不!”阿明咬牙,猛地拽着钢琴线拐进一条狭窄的小巷。巷子太窄,那团东西进不来,但它在巷口停住,开始“生长”——更多的黑色胶质从本体分离,试图堵住巷子另一端。

  要被包饺子了。

  就在这时,天空中炸开一团刺眼的白光。

  是信号弹。基地方向发射的,意思是:立刻撤回,不惜代价。

  阿明看着手里那卷钢琴线。他们已经铺了四百五十米,还差三百五十米就能覆盖陆沉小队的可能位置。

  “你们先走。”他把线轴塞给陈星,“继续往回跑,别停。我来引开它。”

  “你疯了吗?!”

  “我跑得快。”阿明从腰包里掏出一个东西——李铜给的简易声光弹,本来是做干扰装置测试用的,“而且我有这个。”

  他没等其他人反对,转身冲向巷子另一端。那里的黑色胶质还没完全封死,还有一道缝隙。

  “嘿!大家伙!”阿明边跑边喊,同时拉响了声光弹。

  刺耳的噪音和强光瞬间爆发。那团黑色胶质明显顿了一下,所有结晶尖锥都转向了阿明。

  就是现在!

  阿明像猫一样从缝隙里钻过去,然后拼命往与基地相反的方向跑。他要把这东西引开,给陈星他们争取撤回的时间。

  黑色胶质果然跟了上来,完全放弃了另外三人。

  跑。拼命跑。肺像要炸开,腿像灌了铅。阿明不记得自己跑了多久,直到一头撞进一片开阔地——

  然后他愣住了。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圆形区域。地面完全被黑色结晶覆盖,平整得像镜面。区域中央,悬浮着一个东西。

  不是生物,也不是机械。

  是一个……棱柱。黑色的,半透明的,约有三米高,表面不断流动着暗红色的光纹。它悬浮在离地一米处,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释放出一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波纹。

  这就是能量源的本体。

  而在这个棱柱周围,跪着十几个人影。

  阿明认出了其中一个:王贵。

  他跪在那里,仰着头,脸上带着痴迷的微笑。他的身体表面已经开始出现细密的黑色结晶,从脚踝向上蔓延。

  其他人影有男有女,穿着不同样式的破烂衣服,显然也是从各处被“召唤”来的。所有人都保持着跪拜的姿势,像在朝圣。

  黑色胶质在阿明身后停了下来,不再追击。它缓缓“流”回棱柱旁边,重新融入本体。

  阿明想后退,但腿不听使唤。

  棱柱的光纹突然加快了流动速度。其中一个跪着的人——一个中年女人——突然尖叫起来,她身上的结晶开始疯狂生长,几秒钟内就把她整个人包裹成了一尊黑色的雕像。

  然后,雕像“融化”了,变成一股黑色胶质,汇入棱柱底部。

  它……它在吸收他们。

  阿明终于明白这是什么了。这不是攻击,不是侵略。

  是献祭。

  棱柱在收集生命,转化为结晶能量。而王贵和这些人,都是自愿的祭品。

  或者,他们的大脑已经被控制,身不由己。

  阿明转身想跑,但地面突然伸出几根结晶触须,缠住了他的脚踝。冰冷刺骨的感觉瞬间窜遍全身。

  他低头,看到自己鞋面上开始出现细小的黑色斑点。

  被感染了。

  远处传来哨音。是基地的方向,急促而尖锐,意思是:发现目标,准备接应。

  但阿明动不了。他眼睁睁看着又一个人被结晶吞噬、融化。

  棱柱似乎注意到了他这个“不情愿”的祭品,旋转速度进一步加快。更多的触须从地面伸出,朝他卷来。

  阿明闭上了眼睛。

  然后他听到了枪声。

  不是基地的方向。是侧面,很近。

  一发子弹精准地打碎了缠住他脚踝的触须。第二发打在棱柱表面,溅起一片细碎的结晶碎片。

  阿明猛地转头,看到了二十米外一处废墟顶上的人影。

  是陆沉。

  他趴在那里,狙击枪冒着青烟。赵雨蹲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弩,箭已经上弦。

  他们还活着。

  陆沉打出手势:趴下,别动。

  阿明立刻趴倒。下一秒,赵雨的弩箭射出,箭头上绑着一个小玻璃瓶,瓶里是……饱和盐水?

  箭命中棱柱,瓶子碎裂,盐水溅在棱柱表面。

  暗红色的光纹剧烈波动了一下,棱柱的旋转出现了半秒的迟滞。

  有效!

  但代价也立刻显现——所有跪着的人同时发出痛苦的嚎叫,他们身上的结晶开始失控生长,形态扭曲。王贵猛地转过头,看向陆沉的方向,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没有瞳孔。

  棱柱怒了。

  整个圆形区域的地面开始震动,更多的结晶触须破土而出,像一片黑色的森林。

  陆沉打出第二个手势:跑,现在!

  阿明爬起来就跑。脚踝被感染的地方传来麻木感,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身后,棱柱发出低沉而愤怒的嗡鸣,像是某种古老的号角。

  能量脉冲的频率再次加快。

  整个西边的天空,都被染成了暗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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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地里,李铜盯着刚刚接通的有线通讯接收器。

  钢琴线另一端的拾音器捕捉到了震动,转换成电信号,在接收器上显示为一串长短不一的波形。

  李铜迅速解码。

  摩尔斯电码,很简单的一句:

  “发现核心。需要重火力。幸存者……正在被转化。”

  发送者:陆沉。

  李铜抓起对讲机,但想起不能用无线电。他冲出门,跑向指挥室。

  林砚刚做完手术,正在洗手。周老伯在照顾老猫,小梅在清理医疗垃圾。

  “林堡主!”李铜冲进来,“陆队有消息了!他说需要重火力!”

  “我们哪来的重火力?”秦风跟进来。

  林砚擦干手,走向武器库:“我们有。钢铁城留下的那批炸药,还有李铜改装的几个大当量燃烧弹。”

  “但那是留给最后防线的——”

  “现在就是最后防线。”林砚打断他,“如果那个棱柱能把人转化成结晶生物,那么它每多存在一秒,就多一分威胁。等它转化出足够多的‘士兵’,我们就守不住了。”

  她看向窗外暗红色的天空:“准备出击小队。我带队。”

  “可你的伤——”周老伯说。

  林砚左臂的旧伤刚才在手术中崩裂了,纱布渗出血迹。但她只是重新紧了紧绷带。

  “阿明呢?”她问。

  “还没回来。”秦风声音低沉,“陈星他们撤回来了,但阿明引开了那个结晶生物,现在……下落不明。”

  林砚的手停在武器架上一秒。

  然后她拿起自己的消防斧,检查刃口。

  “他会活着。”她说,“因为他是凛冬堡的人。”

  “而我们,要去接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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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边,棱柱的能量场开始扩张。

  暗红色的光晕像潮水一样,缓缓吞噬着废墟。

  跪拜的人群中,又有两个被完全转化。

  陆沉和赵雨在废墟间移动,躲避越来越多的结晶触须。

  阿明躲在一个地下室里,看着自己脚踝上的黑色斑点。它们没有继续扩散,但也没有消失。

  盐水箭起了作用,但还不够。

  需要更彻底的破坏。

  需要……火。

  他想起了林姐说过的话:能量怕什么?剧烈的温度变化,化学腐蚀,或者——

  彻底的湮灭。

  地下室外,暗红色的光晕漫过地面。

  像血。

  像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