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残玉清泉-《八岁早夭命,我修野道成玄门大佬》

  民间传说中,忘川河是阴间的界河,河水腥臭污浊,虫蛇满布,无法渡越,唯有饮下孟婆汤,忘却前尘,方能过桥轮回。而眼前这条河,虽然形态与传说略有出入,但那污浊的黄光、那死寂流淌的感觉,以及其中蕴含的、仿佛能侵蚀一切的绝望气息,都与描述中的忘川如此相似!

  难道……我们沿着那模糊的箭头,竟然走到了黄泉与真正阴司的交界处?!这片干涸的河床,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奈河”旧址?而对岸那虚幻的建筑群,就是……阴司的投影?!

  那模糊的箭头,指向的竟然是阴司?!

  这个发现让我如坠冰窟!我们千辛万苦想要回归阳世,却被指引到了更深的绝地!

  就在我和田蕊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心神失守之际,异变再生!

  我们身后,那片我们来时的暗红色荒原上,毫无征兆地升腾起浓郁如墨的灰雾!灰雾之中,两点猩红的光芒如同灯塔般亮起,带着令人窒息的恶意,牢牢锁定了我们!

  是那两只扭曲的黑影!它们追来了!而且速度如此之快!

  前有疑似忘川阻路,阴司投影震慑,后有恐怖黑影追杀!

  “怎么办?!老周!”田蕊绝望地抓住我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我的肉里。

  我大脑一片空白,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进退两难,十死无生!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不!还有最后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我的目光猛地投向脚下干涸的、布满裂缝的漆黑河床!那些深不见底的裂缝!

  “跳下去!”我对着田蕊嘶声吼道,指向最近的一道足有半米宽、深不见底的巨大地裂!

  “什么?!”田蕊骇然失色,“下面是……”

  “没时间解释了!相信我!”我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将她往那道裂缝边缘推去!

  身后的灰雾已经如同海啸般涌来,那两点猩红的光芒急速逼近,冰冷的杀意几乎要冻结我们的灵魂!

  田蕊看着我决绝的眼神,一咬牙,不再犹豫,闭眼朝着那漆黑的裂缝纵身跳下!

  我也紧随其后,在灰雾及体的前一刻,猛地跃入了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身体急速下坠,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如果这地方有风的话,四周是无边的黑暗和浓烈的焦糊硫磺味。

  我们……赌对了?还是……坠入了更深的地狱?

  急速下坠带来的失重感攫住了心脏,耳边是空洞的风声,四周是粘稠如墨的黑暗和刺鼻的焦糊硫磺味。不知下坠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永恒。

  预想中摔得粉身碎骨的剧痛并未传来。

  噗通!噗通!

  两声沉闷的、仿佛落入某种粘稠液体的声响。

  我们掉进了一条……地下暗河?

  不,不是水。触感冰冷刺骨,粘稠得如同胶质,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腐朽和某种矿物气息的味道。更可怕的是,这“河水”仿佛有生命般,缠绕上来,疯狂地想要往我们口鼻耳中钻,带着一种侵蚀灵魂的阴寒!

  “屏住呼吸!闭紧眼!”我在粘稠的黑暗中嘶吼,同时拼命挣扎,试图浮上去。

  田蕊在我旁边剧烈地扑腾着,显然也遭受着同样的侵袭。

  忘川悬浮在天上!这是……这是流淌在这片黄泉之地更深处的、某种未知的阴河!

  挣扎中,我的脚似乎触碰到了坚实的“河床”。我心中一横,猛地向下蹬去,借着反作用力,拖着田蕊,拼命向上“游”!

  哗啦——

  仿佛冲破了一层无形的薄膜,我们猛地从粘稠的“河水”中探出了头!

  贪婪地呼吸着,尽管这里的空气依旧带着硫磺和焦糊味,但比起那水下令人窒息的阴寒,已是天堂。我们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之中。

  溶洞顶端垂下无数如同血管般蠕动的暗红色钟乳石,散发着微弱的、不祥的红光,勉强照亮了下方。我们所在的,是一条宽阔的地下暗河,河水正是那粘稠的、散发着阴寒气息的黑色液体,无声无息地向前流淌,不知通向何方。

  而河岸,并非泥土,而是某种苍白、仿佛由无数骨骼和怨念压缩而成的物质,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我们狼狈地爬上岸,瘫倒在冰冷的“骨岸”上,剧烈地喘息着,浑身沾满了粘稠的黑色液体,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这……这又是哪里?”田蕊的声音带着哭腔,连续的惊吓和逃亡已经让她濒临崩溃。

  我摇了摇头,心中同样充满了茫然。从黄泉荒原到怪林,再到这地下阴河,我们仿佛在一步步坠入更深的绝望深渊。那模糊的箭头,究竟将我们引向了何处?

  休息了片刻,我们不敢久留,沿着阴河岸边,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摸索。溶洞曲折蜿蜒,岔路极多,我们只能凭着直觉,选择相对宽阔的主河道前行。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隐约传来了……水声?

  不是我们身边这死寂阴河的流淌声,而是更加清脆、更加……充满生机的水声?在这死寂的地下世界,这声音显得如此突兀和不真实!

  我们加快脚步,拐过一个弯道,眼前的景象让我们瞬间屏住了呼吸!

  溶洞在这里变得异常开阔,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空间的中央,并非阴河,而是一口……泉眼?

  一口大约丈许方圆的泉眼,正在汩汩地向外涌出清澈的、散发着微弱白光的泉水!泉水汇聚成一个小小的水潭,潭水清澈见底,与周围黑暗粘稠的阴河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更令人震惊的是,在水潭的旁边,生长着一株……树!

  一株通体翠绿、枝叶繁茂、散发着柔和生命气息的小树!在这死寂、阴寒、充满绝望的地下世界,这株树的存在,简直就像沙漠中的绿洲,黑夜里的明灯!

  “这……这是……”田蕊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我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这清澈的泉水,这生机勃勃的绿树……它们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硬生生嵌入此地的碎片!

  是幻觉吗?还是……某种陷阱?

  我小心翼翼地靠近,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泉水和绿树散发出的、纯净而温和的生命能量。这能量与黄泉的死气、与阴河的阴寒截然不同,甚至让我体内那缕近乎枯竭的紫色雷炁都微微活跃了起来!

  难道……这就是那模糊箭头最终指引我们来到的地方?一处隐藏在黄泉深处的……生机节点?!

  我的目光落在泉水边,那里似乎立着一块不起眼的、半埋在苍白“骨岸”中的石碑。

  我走上前,拂去石碑上的尘埃,上面刻着几个古老的、但我依稀能辨认出的篆文:

  “幽幽之泉,可涤魂伤;冥冥之树,暂庇生息。”

  涤魂伤?庇生息?意思是,这泉水可以治疗灵魂的伤势?这棵树可以提供暂时的庇护?

  巨大的惊喜如同洪流般冲垮了连日来的绝望!我们找到了!我们找到了一处可以喘息、可以恢复的地方!

  “田蕊!快过来!”我激动地回头喊道。

  田蕊也看到了石碑上的字,眼中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光芒,踉跄着跑到泉边,看着那清澈的、散发着诱人生命气息的泉水,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她太渴了,灵魂和“身体”都渴望着滋润。

  “老周……这水……能喝吗?”她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渴望,但依旧带着一丝谨慎,显然还记得我之前关于黄泉之物的警告。

  我看着这清澈的泉水,感受着其中纯粹的生命能量,又看了看那块石碑。这石碑的材质和上面的字迹,都带着一种古老的、正道的气息,不似作伪。

  而且,我们此刻的状态,灵魂受损,疲惫欲死,如果这泉水真如石碑所说能“涤魂伤”,那无疑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试试看!”我咬了咬牙,做出了决定。与其在痛苦和绝望中慢慢消亡,不如赌一把!“但别喝多,先一点点!”

  我俯下身,用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一掬泉水。泉水入手温凉,散发着淡淡的、如同月华般的清辉。我犹豫了一下,轻轻呷了一小口。

  泉水入喉,没有想象中的甘甜,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苦涩,但紧接着,一股温和却磅礴的生机之力,如同暖流般瞬间扩散至我的四肢百骸!连日来灵魂上的疲惫、伤痛,以及那种被黄泉死气侵蚀的阴寒感,竟然真的如同被洗涤一般,开始缓缓消退!虽然速度很慢,但效果真实不虚!

  “有用!真的有用!”我惊喜地看向田蕊。

  田蕊闻言,再也忍不住,也俯身捧起泉水,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下一刻,她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血色,眼神也清亮了不少,手腕上那些躁动的血色纹路似乎都平静了些许。

  我们不敢多喝,只是少量饮用,感受着灵魂被滋养的温暖。然后,我们靠在那株散发着生命气息的绿树下,感受着它散发出的柔和能量将我们笼罩,仿佛形成了一层薄薄的保护罩,暂时隔绝了溶洞中无处不在的阴寒死气。

  这是自坠入这片绝地以来,我们第一次感受到了片刻的安全与宁静。

  然而,就在我们心神稍稍放松之际,我眼角的余光,无意中瞥见了那清澈泉水底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不是泉水本身的微光,而是某种……更加凝聚的、带着奇异纹路的光芒。

  我心中一动,再次俯身,仔细向泉眼深处望去。

  只见在汩汩涌出的泉水源头,那泉眼的最深处,静静地躺着一块……巴掌大小的、残缺的玉片!

  那玉片通体乳白,温润无瑕,边缘呈现出不规则的断裂痕迹。玉片之上,刻满了细密无比、玄奥异常的符文,那些符文正散发着淡淡的、与泉水同源却更加精纯的生命光辉!

  是它!是这块残玉,在滋养着这口泉眼,催生了这株绿树!

  这残玉……究竟是什么来历?它为何会出现在这黄泉深处?它上面刻画的符文,为何与我石镜秘要中的某些古老记载,隐隐有几分相似?

  一个个谜团浮上心头。

  但无论如何,这块残玉和这口泉眼,成了我们在这绝望黄泉中,唯一的希望和倚仗。

  我们暂时安全了,但如何利用这泉眼和残玉,找到回归阳世的路,依旧是横亘在眼前的、巨大的难题。

  依靠着那口神秘的泉水和生机盎然的绿树,我和田蕊终于得到了喘息之机。灵魂的伤痛在泉水温和的滋养下缓慢愈合,疲惫的精神也在绿树散发的安宁气息中逐渐恢复。

  然而,我们不敢有丝毫放松。这里终究是黄泉深处,危机四伏。那两只扭曲的黑影虽然暂时没有追来,但谁也不知道它们是否会找到这里。

  我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块沉在泉眼深处的残玉上。它散发着柔和而精纯的生命光辉,上面的符文玄奥异常。我越看越觉得,这残玉的材质和上面符文的风格,与我手中的《石镜秘要》隐隐有种同源之感,但似乎更加古老,更加接近本源。

  难道……这残玉也是石镜法脉的遗物?是某位前辈高人流落在此的宝物?

  一个念头在我心中萌生:如果能参悟这残玉上的符文,或许能从中找到关于这片黄泉之地,乃至回归阳世的线索!

  我让田蕊守在树下休息,自己则盘膝坐在泉眼边,屏息凝神,将全部心神沉入怀中秘要,试图以它为桥梁,去感应、去沟通那泉底残玉的气息。

  起初,毫无反应。残玉沉寂,只有泉水汩汩涌动。

  我不甘心,回想着寇蓬海关于“心念”与“力量”本源的教导,不再刻意催动雷炁或神识,而是放空思绪,只是纯粹地去“感受”那残玉的存在,感受它那古老而纯净的生命气息,仿佛它是我失散多年的同门信物。

  渐渐地,一种微妙的联系建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