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险中问道-《八岁早夭命,我修野道成玄门大佬》

  再次站在寇蓬海的宅邸前,一切仿佛都没有变化。青砖灰瓦,古木森森,寂静得如同与世隔绝。唯一不同的是,我的心境。

  没有通报,也没有阻拦。我推开那扇沉重的门,走了进去。

  庭院深深,月光如水。这次寇蓬海没有在地下室,而是坐在一张石桌旁。他穿着一袭简单的灰色布袍,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同古井,看不出任何情绪。他甚至没有抬眼看一下走进来的我,只是专注地看着石桌上的一局残棋。

  那股清冷、如同山岳般的威压,比于蓬山更加内敛,却也更加深沉浩瀚。

  “晚辈周莱清,拜见寇师。”我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寇蓬海没有回应,依旧看着棋盘,仿佛我只是一缕无关紧要的空气。

  我深吸一口气,知道必须拿出足够分量的东西,才能引起他的兴趣。我取出那块兽皮星图,双手呈上:“晚辈偶得一物,觉其非同寻常,关乎古老秘辛,特来献与寇师。”

  寇蓬海的目光终于从棋盘上移开,淡淡地扫了一眼我手中的兽皮,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星轨异变,外物临近?”他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直指本质的穿透力,“上古妄人臆测之言,也值得你如此大动干戈?周莱清,你心性浮躁,急功近利,当初喂你凤凰精血,看来是白白浪费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他居然看不上!甚至连仔细查看的兴趣都没有!

  不能放弃!我急忙又道:“寇师明鉴!此图得自吕梁古庙,与‘九幽黄泉引魂大阵’渊源极深!晚辈曾蒙承德蓬云师叔点拨,知晓一些内情,于蓬山他……”

  “住口!”寇蓬海眉头微皱,语气转冷,“攀附蓬云?更是可笑!身为于蓬山弟子,却暗中勾连承德一脉,是为不忠;身负机缘,却首鼠两端,是为无信。你这等行径,与墙头草何异?老夫没兴趣听你这些龌龊心思。”

  他的话如同冰冷的刀子,毫不留情地剖开我的伪装和挣扎,让我脸上火辣辣的,心中又羞又怒,却又无法反驳。

  寇蓬海说完,竟直接站起身,拂袖欲走!显然对我已经完全失去了耐心,连多说一句话都觉得浪费时间。

  眼看最后的希望就要破灭,一股强烈的不甘和绝望涌上心头!我不能再失去这次机会!为了田蕊,也为了我自己!

  情急之下,我几乎是不假思索,体内雷炁本能运转,右手并指,一缕凝练的紫色电弧如同灵蛇般自我指尖窜出,并非攻击,而是带着一股决绝的挽留之意,拦在了寇蓬海身前寸许之地!

  噼啪!

  细微的电弧炸响,在寂静的庭院中格外清晰。

  寇蓬海即将离去的身影骤然停住。他缓缓转过身,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第一次真正地、带着一丝讶异和审视,落在了我的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了我指尖那缕跳跃的紫色电弧上。

  “雷法?”他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光芒,“你这雷法,从何得来?”

  该怎么回答?我大脑飞速运转,寇蓬海知不知道马家乐的事情?我该说多少实话?一时间大脑宕机,我没有开口

  “于蓬山座下,竟有人能将神霄雷法练至如此精纯灵动之境?倒是稀奇。”寇蓬海身上的威压似乎收敛了几分,重新坐回了石凳上,目光依旧落在我身上,仿佛第一次认识我这个人。

  “看来,你倒也不全是废物。”他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褒贬,“既然你展示了你的‘价值’,那老夫便给你一个机会。”

  他拍了拍手。

  阴影中,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走了出来。正是我当初在滨海见过的那名面有痔记、气息阴冷的弟子!他看向我的眼神,依旧充满了漠然和一丝隐藏极深的敌意。

  “你,”寇蓬海指了指我,又指了指那痔面弟子,“跟他过过手。让老夫看看,你这雷法,除了好看,还有什么名堂。若能在他手下撑过一炷香,你才有资格,跟老夫谈条件。”

  寇蓬海话音落下,庭院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那面有痔记的弟子眼神一厉,周身气息陡然变得飘忽不定,如同融入夜色下的阴影。

  没有废话,他动了!

  身形一晃,竟在原地留下淡淡的残影,真身已如鬼魅般欺近我左侧!五指成爪,指尖泛着幽蓝寒光,直取我肋下要害!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远超我的预料!

  我心中警铃大作,脚下雷炁炸开,间不容发地向后滑步,同时九劫雷火法尺横栏身前!

  “嗤啦!”

  幽蓝爪风与法尺上的雷光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股阴寒刺骨的气劲顺着法尺传来,让我手臂一阵酸麻。

  好诡异的身法和劲力!这痔面弟子修炼的绝非正道功法!

  不等我喘息,他身形再变,如同没有骨头的游蛇,贴着地面疾掠而来,双腿连环踢出,腿风凌厉,直扫我下盘!

  我急忙纵身后跃,法尺下劈,雷光爆闪,试图阻截。

  然而他仿佛早已料到,踢出的腿势陡然一变,身形如同陀螺般旋转,竟险之又险地避开雷光,一记手刀无声无息地切向我脖颈!

  太快了!太刁了!

  我被迫再次后退,显得有些狼狈。他的身法如同鬼魅,攻击连绵不绝,专攻我防守薄弱和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处,让我空有一身雷炁,却有种无处着力的憋闷感,只能被动防御,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寇蓬海端坐石凳,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仿佛在欣赏一场与他无关的戏码。

  那痔面弟子得到默许,攻势更疾!他双手挥舞间,带起道道虚幻的掌影,如同群鸦乱舞,将我周身要害尽数笼罩!阴寒掌风扑面,让我呼吸都为之一窒。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眼中厉色一闪,体内雷炁轰然爆发!不再追求精准格挡,而是将狂暴的雷霆之力以自身为中心,向四周无差别地席卷开来!

  “轰!”

  刺目的紫白色雷光以我为中心炸开,如同一个小型雷暴!肆虐的电蛇疯狂舞动,将逼近的虚幻掌影和阴寒掌风尽数撕裂、湮灭!

  痔面弟子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采取这种近乎两败俱伤的打法,身形急退,衣角被逸散的雷弧扫中,焦黑了一片,脸上闪过一丝惊怒。

  庭院中雷光渐渐散去,我微微喘息,持尺而立,周身电弧尚未完全平息。这一下虽然逼退了对方,但也消耗了不少雷炁。

  寇蓬海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眼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失望,他淡淡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场中:“神霄雷法,煌煌天威,岂是这般滥用蛮力?看来,终究是野路子,不得真传。”

  这话如同冷水浇头。而那名痔面弟子听到寇蓬海的话,眼神一冷,似乎得到了某种指令。他不再游斗,而是站定了身形,双手缓缓抬起,在胸前结了一个奇异的手印。

  一股与之前阴寒鬼魅截然不同的、中正平和却又隐含凛冽之意的气息,自他体内升腾而起!他周身开始有细微的、如同晨曦微光般的白色电芒流转!

  这是……清微雷法?!

  我瞳孔骤缩!清微雷法由体内五脏之气蕴化而生,发动更快,更侧重于对自身和能量本身的精微操控,与借引外界雷霆、声势浩大的神霄雷法各有千秋,但在近身缠斗和瞬间爆发上,清微雷法确实更具优势!

  “掌心雷!”

  痔面弟子低喝一声,结印的右手猛地向前一拍!一道凝练如实质、仅有手指粗细的纯白色电光,如同破空之矢,悄无声息却又快如闪电般射向我胸口!

  这一击,速度、力量、凝练程度,都远超他之前的攻击!更是抓住了我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瞬间!

  我骇然失色,全力催动神霄雷法,法尺横挡,紫电狂涌!

  “砰!”

  纯白电光与紫电狠狠撞在一起!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爆鸣!我只觉得一股尖锐无比、带着强烈穿透和震荡之力的雷劲透过法尺传来,整条手臂瞬间麻木,气血翻腾,身不由己地“蹬蹬蹬”连退七八步,喉头一甜,险些吐血!

  而对方,只是身形微微晃了晃!

  高下立判!

  寇蓬海摇了摇头,彻底失去了耐心,缓缓站起身,似乎已经看到了结局,准备结束这场无趣的考验。

  不!不能就这样结束!

  看着寇蓬海即将再次离去的身影,看着那痔面弟子眼中毫不掩饰的轻蔑,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决绝涌上心头!

  神霄雷法不行?野路子不得真传?

  那就不用了!

  我猛地散去了周身所有奔腾的雷炁,将九劫雷火法尺往地上一插,闭上了眼睛。

  在痔面弟子略带诧异和寇蓬海微微顿住的目光中,我的神识瞬间跨越空间,沉入了远在天津的石镜法坛核心!

  这一次,我不再是粗暴地汲取愿力,而是以玄英子祖师手札中记载的精微法门,以自身神魂为引,如同最精密的织工,从那浩瀚的金色愿力海洋中,剥离、引导出一缕最为精纯、凝聚了无数信众最虔诚“守护”、“净化”信念的本源愿力!

  这缕愿力无形无质,却蕴含着难以想象的磅礴生机与秩序之力!

  我将其引入体内,没有与雷炁融合,而是以其为核心,运转起石镜法脉独有的、更加古老晦涩的导引法诀!

  嗡!

  我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变!不再是雷霆的暴烈张扬,而是变得沉静、浩瀚、带着一种如同大地般厚重、又如星空般深邃的韵味!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却让周围空间都微微扭曲的金色光晕,自我体内透发出来!

  我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金光流转,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符文生灭。面对那痔面弟子再次袭来的、更加凌厉的清微掌心雷,我不闪不避,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食指向前轻轻一点。

  没有声势,没有光华。

  但就在我指尖触及那纯白电光的刹那——

  嗤!

  那凝练无比、足以开碑裂石的清微掌心雷,如同骄阳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彻底湮灭!

  不仅如此,一股无形的、带着净化与镇压意味的波动,顺着那消散的雷光,反向蔓延而去!

  痔面弟子脸色剧变,闷哼一声,如同被无形重锤击中,踉跄着向后跌退,周身流转的清微雷光瞬间紊乱、黯淡,他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和骇然!

  而一直面无表情、甚至带着失望的寇蓬海,此刻终于动容!

  他猛地转过身,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骤然亮起,如同发现了稀世珍宝般,死死地盯住了我周身那淡金色的、蕴含着奇异法则波动的光晕,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惊异之色!

  “这是……愿力?!不对!是炼化提纯后的本源愿力!还夹杂着一丝……古老的法则气息?!”他失声低语,眼神中充满了探究与难以置信,“你……你从哪里得来的这等法门?!”

  庭院中,死一般的寂静。

  痔面弟子捂着胸口,脸色煞白,惊疑不定地看着我,再不敢轻易上前。他赖以成名的清微雷法,在那无声无息的金色光晕面前,竟脆弱得不堪一击!

  寇蓬海脸上的惊容缓缓收敛,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燃起了我从未见过的、如同发现绝世矿藏般的灼热光芒。他不再看我,而是死死盯着我周身那逐渐内敛、却依旧残留着玄奥波动的淡金色光晕,仿佛要将其中的每一丝奥秘都剖析殆尽。

  “散去雷炁,独引愿力……竟能如此精纯凝练,蕴含法则雏形……”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这绝非凌云观传承,甚至非中土正道已知的任何法门!周莱清,你身上,果然藏着秘密。”

  他缓缓踱步上前,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小心翼翼地探向我,试图解析那愿力的构成。然而,那愿力似乎自带一种奇异的排他性与灵性,他的神识刚一靠近,便被一股柔和却坚定的力量推开,难以深入。

  寇蓬海眼中讶色更浓,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兴趣更甚。他停下脚步,目光重新落回我脸上,之前的淡漠与不屑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等的审视,甚至……一丝隐晦的期待。

  “看来,老夫之前是小觑你了。”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你这法门,从何而来?”

  我知道,关键时刻到了。展现价值的目的已经达到,现在需要的是坦诚,至少是部分的坦诚,以换取更进一步的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