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聚灵镇魂符-《八岁早夭命,我修野道成玄门大佬》

  又过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确认外面再无声息,刘瞎子才猛地掀开兽皮。

  新鲜冰冷的空气涌入,我们三人几乎同时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都苍白得吓人,额头上全是冷汗。

  “师……师父……那到底是什么?”我心有余悸地问道,声音还在发颤。仅仅是远远感受到气息,就让我生出无法抗衡的渺小感和恐惧感,这远比面对任何妖魔鬼怪都要可怕!

  “阴司正牌的鬼差!”刘瞎子喘着粗气,眼神里还残留着后怕,“而且是负责缉拿要犯的‘凶煞’!他们手里那‘锁魂链’,专锁生魂!一旦被沾上,大罗金仙都难救!”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压低声音骂道:“妈的……肯定是刚才你小兔崽子动用雷法,气息泄露,把他们引过来了!这帮家伙鼻子比狗还灵!”

  田蕊声音发颤地问:“刘前辈……他们……他们是来抓我们的吗?”

  “抓我们?”刘瞎子嗤笑一声,摇摇头,“咱们这点事,暂时还惊动不了这个级别的煞星。他们多半是冲着别的大案子来的……但这节骨眼上在阳间晃荡,准没好事!”

  他神色愈发凝重,猛地站起身:“这地方不能待了!刚才只是路过,万一它们杀个回马枪,咱们全都得交代在这儿!”

  他手脚麻利地将地窖里有用的东西——几捆特制的线香、一些朱砂符纸、那本《石镜秘要》以及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罗盘——飞快地塞进一个破旧的登山包里。

  “走!立刻离开这儿!”他将背包甩到肩上,语气不容置疑。

  “师父,你不是说咱们祖师爷跟阴差打点好关系了吗?怎么会……”我连忙问,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刘瞎子口气变得有些犹豫,支支吾吾:“下边他也不是……铁板一块,你晓得吧……你师爷他也得罪了不少……阴差。”

  刘瞎子顿了下,变得非常不耐烦,眼神躲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这个你以后就知道了,现在别问那么多!赶紧走!”

  他不再多言,率先钻出地窖,警惕地四下张望。寒风卷着荒草,远处高速公路的车流声模糊传来,那令人心悸的冰冷气息已然消失,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我和田蕊不敢怠慢,紧随其后。刘瞎子辨认了一下方向,带着我们沿着干涸的河床快速潜行,尽量避开开阔地带。他的脚步又快又轻,完全不像个老人。

  “师父,我们现在去哪?”我压低声音问,目光不断扫视四周,洞幽镜的视野里,只有一些稀薄无害的游魂之气。

  刘瞎子头也不回,“妈的,真是流年不利,刚回来就撞上煞星巡街……”

  刘瞎子猛地停下脚步,像是才想起我的存在。他转过身,浑浊的眼睛在我和田蕊身上扫过,那里面混杂着未散的余悸、深深的疲惫,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决绝。

  “忙你的去……”刘瞎子他挥了挥手,像是驱赶苍蝇,语气突然变得急促而不耐烦。

  啊?我大跌眼镜,一时摸不到头脑,刘瞎子却像变了个人一样骂道:“找个地方,把你那半吊子雷法和刚到手的东西练熟再说!”

  他顿了顿,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粗声粗气地补充道:“记住老子的话!打不过就跑!保住小命!还有,那本书,看完了就烧掉,一个字都不准留!”

  我见刘瞎子又想跑,急忙拉住他的衣角“师父,我上次阴魂进入鬼门,看到田奶奶了!”

  刘瞎子猛地顿住脚步,像是被无形的线扯住了。他缓缓转过身,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狡黠和混不吝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呆滞的震惊。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千真万确!”我急切地点头,将鬼门后的红色深海、高耸入云的山脉,以及那个被锁链牢牢锁死的模糊老妇身影快速描述了一遍:“田蕊也感应到了,那就是她奶奶,田秀娥!”

  刘瞎子倒抽一口冷气,浑浊的眼睛里精光爆闪,之前的惊慌和催促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专注和骇然。他猛地凑近,几乎贴到我的脸上,压低了声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鬼门后的情形……你还看到了什么?仔细说!一点细节都不要漏!”

  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严肃吓了一跳,连忙将所能记起的一切细节——荒芜的山峰、扭曲的阴影、那种被无数恶意窥视的感觉——都说了出来。

  刘瞎子听得极其认真,眉头越皱越紧,手指无意识地掐算着,嘴里喃喃自语:“不对啊……时辰不对,方位也不对……那老婆子的魂灯明明显示……怎么会出现在那个方位?还让你小子撞见了?奇了……真是奇了……”

  他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刀地盯着我:“小五子,我就说给你从阴司捞回来还是有点用处,你这次……他娘的还真是带回来点不得了的东西!”

  但紧接着,他脸上又浮现出极大的忌惮,用力一摆手,语气斩钉截铁:“不过这事到此为止!你给我打住!绝对不能再往下查!更不准再尝试阴魂出窍往那种地方钻!听见没有?!”

  “为什么?”我不解,“田奶奶她明显……”

  “没有为什么!”刘瞎子厉声打断,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恐惧,“那地方不是你现在能碰的!看见不代表能插手!不仅是折寿那么简单,如果遭遇阴阳秩序的反噬!到时候别说救人了,咱们全都得填进去!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他喘了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但依旧不容置疑:“田老婆子的事,我心里有数了。但接下来怎么处理,交给师父我,你不准再插手,否则就是欺师灭祖!”

  田蕊嘴唇已经咬破出血:“前辈……”

  刘瞎子一改和善的态度,对田蕊轻轻点头,眼睛里透出非比寻常的凝重:“丫头,你奶奶的事现在轮不到你管,先保护好自己。”

  田蕊心里憋屈,但看着刘瞎子那前所未有的凝重神色,知道此事绝非儿戏,只能咬牙点头。

  “嗯。”刘瞎子似乎松了口气,又恢复了那副急匆匆的样子,“时机成熟的时候,我会跟你们说,这件事,总之很复杂,现在就算讲了,你们俩也理解不了……”

  我心里虽然窝火,但毕竟对刘瞎子是无条件信任,加上对于田秀娥的事情我自己也有一些猜测,所以强行压下了好奇心。“那我该怎么办?”我赶紧追问,“无生道、凌云观、还有那个罗睺……”

  “凌云观!”刘瞎子立刻抓住了重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对!你回去!就当什么都没发生,阴司的事对谁都不要提!你就在凌云观里待着,阴司的事没有道教内应绝对做不来,把招子放亮,给老子盯着这群牛鼻子!”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于蓬山这个老狐狸想利用你。正好!你就给他们当一会儿眼睛,也趁机摸摸他们的底!无生道那群疯子想开鬼门,凌云观内部肯定有人接应!”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刘瞎子啐了一口,“你给我在凌云观里扎下根,多看,多听,少说话!把他们那点龌龊勾当都给我记在心里!”

  “我明白。”我重重应下。

  这时,我又想起鹤清的事,连忙道:“师父,还有件事。我有个朋友,是柳仙家的弟子,为了镇压张家老宅的鬼门,自愿成了护阵灵,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她从鬼门阵法中解脱出来?”

  “护阵灵?”刘瞎子愣了一下,随即显得有些不耐烦,“啧,玄明这老小子没得真传么?还有你们这些小年轻,尽惹这些麻烦……柳仙家的?自愿护阵?倒是条重情义的妖精……”

  他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语速极快地嘟囔了几句咒诀,然后随手从包里扯出一张普通的镇宅符箓,拿出我从没见过的大印种种在符箓上盖了个戳。此时我已经摘去了洞幽镜,如果戴着能看到那符文竟隐隐引动了周围稀薄的天地灵气。

  我撇了撇嘴:“师父,你别拿小五子当傻子好么,这就一张普通的镇宅符,连符脚都是歪的,还有你这符胆……”

  我没说完,刘瞎子的耳光已经下来了:“学艺不精,睁大眼睛好好瞧瞧,这叫‘聚灵镇魂符’。”

  我这才仔细分辨,果然符胆位置极其隐秘的用朱砂点了一个符号,应该是石镜派特有的传承术法。

  刘瞎子没好气的说:“找个阳时,在她护持的法阵节点上,用柳枝蘸无根水画下去,能汇聚地脉灵气帮她稳固灵体,减少消耗。能不能真正从阵法中抽离,最终还得看她自己的造化和她护的那阵法到底有多凶险。”

  他飞快地说完,把背包的拉链一拉,像是生怕我再提出什么难题一样,急不可耐地转身就要走:“行了行了!就这些!老子还有大事要办,没空跟你这儿磨叽了!记住我的话!练功!卧底!保命!走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竟如同鬼魅般融入旁边枯草的阴影里,几个闪烁就消失在河滩尽头,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根本不像个老人。

  刘瞎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枯草河滩的尽头,只留下我和田蕊站在呼啸的寒风中,手里攥着那点微薄的“家当”,心里五味杂陈。

  “老周……”田蕊的声音带着一丝茫然和无措,“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得肺腑生疼,却也让我混乱的思绪清晰了些。

  我定了定神,“先回天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惊蛰计划虽然重创了无生道,但是只要鬼门存在,无生道就一定还会搞事。”

  然而,现实的问题立刻摆在眼前。我下意识地摸出手机,想查看一下车票信息和银行卡余额。屏幕亮起,银行的短信提醒赫然在目——余额:3.72元,这几个月发生太多事情了,于娜给的十万巨款已经让我挥霍一空。

  我:“……”

  田蕊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也垮了下来:“……我支付宝里也还剩几十块。”

  我俩面面相觑,一种穷途末路的尴尬在寒风中弥漫。刚才还在讨论阴阳秩序、鬼门大战,转眼就被最现实的盘缠问题难住了。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我低骂一声,揉了揉眉心。师父跑得潇洒,倒是留点活动经费啊!哎,就算开口要,以刘瞎子铁公鸡的性格,估计也不会给。

  思前想后,唯一能想到的、最快能弄到点钱的地方,只有王家庄了。虽然极其不愿意这时候回去面对爸妈的盘问,但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

  “走,先回我家一趟。”我叹了口气,对田蕊道,“弄点路费。”

  田蕊点了点头,没多问,只是眼神里有些歉然,似乎觉得是她的缘故才让我陷入这般窘境。

  我们俩沿着土路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里走。傍晚时分,村里炊烟袅袅,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和大人呼唤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一片平静的乡村景象,与我们刚刚经历的惊心动魄恍如隔世。

  走到我家院门口,我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推开那扇熟悉的铁门。

  “妈?我回来了。”

  我妈正系着围裙在灶台边忙活,听到声音回头一看,见是我,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笑容:“小五子?咋这时候回来了?吃饭没?”她的目光落在我身后的田蕊身上,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探究和惊喜交织的复杂表情。

  “阿姨好。”田蕊连忙乖巧地问好。

  “哎,好好好!快进屋坐!”我妈热情地招呼着,一边用围裙擦手,一边上下打量着田蕊,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快进屋,快进屋!”

  “妈!”我赶紧打断她的联想,拉着她走到一边,压低声音,“我回来拿点东西,马上就得走。那个……我上次放您这儿的钱,您先给我拿点,我有急用。”

  我妈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疑惑地看着我:“急用?啥急用?那钱不能动,留着给你娶媳妇用。”她说着,目光又忍不住往堂屋里安静坐着的田蕊那边瞟。

  我头皮发麻,只能含糊其辞:“哎呀,就是正事!工作上的事!您就别问了,先给我拿点,回头我再跟您细说。”

  我妈将信将疑,但看我一脸急切,还是转身进了里屋。过了一会儿,她拿着一个旧手绢包着的小布包走出来,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沓叠得整整齐齐的百元钞票。

  “喏,你上次拿回来的,一分没动,都给你留着呢。”她把钱递给我,眼神里满是叮嘱,“省着点花啊,这年头挣钱不容易……”

  我看着那沓钱,心里一阵发酸。这几乎是我爸妈省吃俭用攒下的所有了。我抽了三张,把剩下的又推了回去。

  “妈,用不了这么多,三百就够了。剩下的您留着,跟我爸买点好吃的。”我声音有些发哽。

  “三百够啥?”我妈急了,“出门在外的,多带点钱防身!你都拿上!”

  “真够了,妈。”我坚持把大部分钱塞回她手里,“就是路费。我……我走了啊,您跟我爸注意身体。”

  我没敢再多看我妈担忧和不舍的眼神,拉起田蕊,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家。走出院门很远,似乎还能听到我妈站在门口的叹息声。

  手里攥着三百块钱,站在村口等唯一一班通往县城的破旧中巴车,我心里很不是滋味。田蕊安静地站在我身边,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袖。

  “老周……叔叔阿姨不容易……”

  我摇摇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酸涩,“同命不同运,给他们钱他们也舍不得花,算了不说这个了,咱们先去县城,然后转车去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