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羊头压胜-《八岁早夭命,我修野道成玄门大佬》

  原来,上一次调查污水处理厂被人盯上后,胡猛不得已想回老家躲一躲。在村里认识了一个叫赵三顺的浪荡子,他自称自家秘传有风水堪舆术,胡猛早就痴迷风水玄学,一来二去就被忽悠去借了不少的网贷。

  胡猛瘫坐在地上,泥土沾满了衣裤,他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声音从指缝里断断续续地漏出来,充满了悔恨和恐惧。

  “是……是三顺……村西头的赵三顺……”他哽咽着,“我……我回来躲风头,他……他找我喝酒,说自己祖上出过风水先生,留……留了不少好东西……还懂些秘术……”

  “我一开始不信,但他……他露了几手,看宅子断吉凶,说得头头是道……我……我就鬼迷心窍了……”胡猛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他说最近手头紧,发现了个来钱快的路子,但需要本金,拉我入股……我……我那时候正好也怕无生道找上门,想着多条路……就……就把我攒的压岁钱和之前兼职的钱,全给他了……”

  田蕊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你全给了?”

  “不止……”胡猛痛苦地摇头,“他说本金越多,回报越快……我……我一时糊涂,就用手机……借了网贷……好几万……”

  我和田蕊对视一眼,心都沉了下去。网贷,这东西沾上就是无底洞,多少年轻人毁在这个上面。

  “后来呢?”我沉声问,尽量让语气平稳。

  “后来……根本没见到什么回报!三顺一开始还找借口拖延,后来干脆躲着不见我!”胡猛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催债的电话天天打,打给我,打给我同学……我怕极了……去找三顺,他……他竟拿出我按了手印的借条,说我欠他十万!利滚利!”

  “他威胁我,说要是敢不还,或者告诉家里,他就……他就让我家鸡犬不宁,让我奶奶不得安生……”胡猛的声音充满了绝望,“我没办法,只能先躲到村外的瓜棚里……我不敢回家……”

  “所以,祖坟这事,是他干的?”我看向那圈依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焦黑痕迹。

  胡猛用力点头,脸上满是恐惧:“是他!前天晚上,我偷偷摸回村想找点吃的,看见他……看见他鬼鬼祟祟地往后山坟地来,我就悄悄跟着……我看见他……他在我爷爷坟前烧了一道黑符,嘴里念念有词,还洒了一种黑色的粉末……然后……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他指着那被掘开的坟角,身体又是一颤:“他说……这只是个警告……要是再不还钱,下次就不是刨坟角……而是要……要让我家断子绝孙!”

  “阿弥陀佛。”旁边的老和尚低宣一声佛号,脸上露出悲悯之色,“利欲熏心,戕害生灵,以邪术迫人,罪过,罪过。”

  我心头火起,又是愤怒又是无奈。愤怒于赵三顺的歹毒和无耻,无奈于胡猛的轻信和懦弱。但事已至此,责怪无用。

  “那个赵三顺,现在人在哪里?”我冷声问道。必须找到源头。

  胡猛茫然地摇头:“不知道……我躲起来之后,就没再见过他……”

  一直沉默的胡奶奶忽然想起了什么,哆哆嗦嗦地开口:“赵家那个三小子……昨天傍晚好像看见他拎着个包,慌里慌张地往村外公路那边去了……有人问他去哪,他说……说去城里发财……”

  跑了?

  我和田蕊脸色一沉。这人要是跑了,这烂摊子更难收拾。

  “师傅,”我转向老和尚,恭敬地问道,“这‘蚀骨黑魇’和坟上的邪咒,该如何彻底化解?还有,施术者若已远离,此法是否还会持续害人?”

  老和尚沉吟片刻,缓缓道:“此术阴毒,以邪符怨力为引,沟通地底阴煞秽气,化生黑魇。要彻底净化,需以糯米混合朱砂、雄黄,遍洒坟周,再以《金刚经》或《地藏经》诵读九遍,超度被引来的秽气怨灵。至于咒力本身……”

  他顿了顿,看向那焦黑的痕迹:“咒力根植于逝者相冲的属相。施术者远离,咒力会随时间逐渐减弱,但若无人化解,残余之力仍会不断侵蚀家宅气运,伤及后人。且……”

  老和尚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我年轻时在唐山药王寺挂单,亲眼见过一次,但是至今没有参透术数原理,恐怕要费一番功夫寻找诅咒媒介。”

  我的心猛地一紧。老和尚的说法与我不谋而合。这算是咒术的一种,与压胜同属于风水煞方面的邪术,赵三顺作为村里的二流子,如果没有受过专业指导,应该无法把咒术做的完备隐秘。

  “当务之急,是先化解此地的咒力,保住胡家气运。”我压下心中的疑虑,对胡奶奶和胡猛道,“就按大师说的做。糯米朱砂雄黄,村里能找到吗?”

  胡奶奶连忙点头:“有有有!家里就有糯米,朱砂雄黄……村头老中医那儿应该能买到!”

  “好,胡猛,你赶紧去买!奶奶,您回家准备糯米和其他东西。”我迅速安排,“大师,超度之事,恐怕要劳烦您了。”

  老和尚微微颔首:“我佛慈悲,份内之事。”

  胡猛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慌忙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把眼泪,跌跌撞撞地就往村头跑。胡奶奶也定了定神,赶紧往家走。

  临走前,我问了胡猛爷爷的属相,居然是属羊,这样更容易找到媒介。老人家既然属羊,民间认为同属性相冲,赵三顺极大概率用羊头或者羊骨做法。

  围着坟包扫视一圈,果然在东南方三米左右距离发现了泥土翻新的痕迹。我们用树枝尝试往下挖了两寸,一股尸体腐臭的味道扑面而来,差点把人熏个跟头。

  “找到了!”我招呼老和尚和田蕊过来看:“赵三顺用的是压胜法,这下面应该埋了个羊头,犄角正对着坟包,只有这样才能消耗坟头方位的地气,也就是说,把羊头挖出来,就能破解蚀骨黑魇。”

  老和尚没有见过如此精准的推断,连连赞叹。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最后一丝余晖给荒凉的坟地涂上了一层凄凉的暖色,却丝毫驱不散那圈焦黑带来的冰冷死意。

  田蕊靠近我,低声问:“老周,你觉得……那个赵三顺,真的只是跑去城里那么简单吗?”

  我看着远处暮色渐合的村庄,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极低:“不知道。人心歹毒,他怎么可能放弃胡猛这个长期饭票。”

  刘瞎子跟我说过,越穷的地方越能看到人性的丑恶,所谓的淳朴,都是城里人对乡下的想象,但是乡下人都是利己主义,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所以我猜测赵三顺肯定还在谋划更阴损的事情。

  就在胡猛的身影消失在村口拐角不久——

  “嘀呜——嘀呜——!”

  一阵尖锐急促的警笛声,突然从村外公路的方向远远传来,划破了乡村傍晚的宁静!

  我们几人同时一怔,循声望去。

  只见几辆红蓝灯光闪烁的警车,正风驰电掣般地沿着公路驶来,方向……赫然就是朝着这个村子!

  警车没有在村口停留,而是直接拐上了通往村后坟地的这条颠簸土路,卷起漫天尘土,刺耳的警笛声惊起了林间栖息的飞鸟。

  “怎么回事?”田蕊惊讶地低呼。

  老和尚也皱紧了白眉,低声道:“阿弥陀佛。”

  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警车在我们不远处猛地刹停,车门打开,几名面色严肃的民警快速下车,后面还跟着两个穿着村干部模样衣服的人。

  为首的一名中年民警目光锐利地扫过我们,最后落在那被明显破坏了的坟包上,脸色顿时一沉。

  “就是这里!警察同志,就是他们!”一个干瘦的村干部指着我们,又指着胡猛爷爷的坟,激动地喊道,“光天化日之下!刨人祖坟!这是缺了大德了!我们全村人都可以作证!”

  另一个村干部也帮腔道:“对!还有胡家那个小子胡猛!肯定是他带回来的这些外地人干的!刚才还有人看见他慌慌张张跑回村呢!”

  民警的目光立刻锁定了我们这几个陌生的“外地人”,语气严厉:“是你们破坏的坟墓?胡猛在哪里?跟我们回派出所接受调查!”

  我和田蕊瞬间懵了!糟了!中了圈套!

  赵三顺跑了,却反手把我们给举报了!他不仅用了邪术,还玩了这么一手贼喊捉贼的毒计!

  “警察同志,误会了!”我急忙上前一步,试图解释,“这坟不是我们刨的!我们是胡猛的同学,是来帮忙的!真正搞破坏的人已经跑了!”

  “帮忙?跑到坟地里来帮忙?”那干瘦村干部一脸不信,不知道是与赵三顺串通一气还是岁数大了老眼昏花,“还有这个和尚?你们是一伙的吧?搞什么封建迷信活动,把人家祖坟都搞坏了!”

  老和尚双手合十,平静道:“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我途经此地,见此坟煞气涌动,特来化解。此坟确非这几位小施主所毁。”

  “化解?煞气?”那民警眉头皱得更紧,显然对这些说辞更加怀疑,“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一套!少废话,全都跟我回所里!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他身后的几名年轻民警立刻上前,就要带走我们。

  田蕊急得脸色发白。我脑子飞速转动,知道此刻强硬反抗只会让事情更糟。

  面对民警的质询和村干部的指认,我知道此刻任何关于“邪术”、“煞气”的解释都只会越描越黑。情急之下,我想起了于娜。尽管万分不愿再与凌云观扯上关系,但眼下这是最快能解开误会的办法。

  我深吸一口气,对为首的民警说道:“警察同志,请稍等,我能证明我们的清白,并且提供真正破坏坟墓、实施诈骗并恐吓当事人的嫌疑人赵三顺的线索。”

  民警将信将疑地看着我:“你怎么证明?你又怎么知道赵三顺?”

  “给我两分钟,打一个电话。”我保持镇定,掏出了手机。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于娜那略带清冷的声音传来:“周至坚?难得你会打我私人电话?于蓬山又给你什么任务了?”她似乎把我视为了于蓬山面前的竞争对手。

  我懒得解释:“于娜,我不想与凌云观或者十方堂扯上任何关系,这次算是私人情分。”我尽量简洁地将胡猛被骗、赵三顺以邪术威胁并贼喊捉贼的事情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我们被堵在坟地、即将被误抓的窘境。

  于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声轻笑,带着点玩味:“呵,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这种乡下混混的把戏也能把你难住?……不过,不想牵扯太深?你这电话一打,可就说不清了。”

  我心头一涩,硬着头皮道:“随你怎么想。”

  “行了,知道了。把电话给带队的警官。”于娜干脆利落地说。

  我将手机递给那位中年民警:“警官,麻烦您接个电话。”

  民警疑惑地接过手机,走到一旁低声交谈起来。我们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看到民警的脸色从严肃逐渐变为惊讶,继而是不住地点头,最后甚至带上了一丝恭敬。

  “是,是,明白了……好的,您放心……我们一定妥善处理……”挂断电话后,民警将手机还给我,看我们的眼神完全变了,之前的怀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探究和谨慎。

  他转身对那两个还在嚷嚷的村干部沉声道:“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这是一起诬告陷害案件。胡猛是受害者,这几位是他的同学和朋友,是来帮忙处理问题的。真正的嫌疑人是赵三顺,涉嫌诈骗、恐吓以及故意毁坏财物,我们立刻组织抓捕!”

  两个村干部目瞪口呆,还想说什么,被民警严厉的眼神制止了。

  接下来的事情变得异常顺利。民警详细询问了胡猛关于赵三顺诈骗和威胁的细节,并记录了赵三顺可能潜逃的方向和线索。对于坟地的事情,他们只字不提“邪术”,只按“故意毁坏财物”立案。

  我们顺利找到了那个作为诅咒媒介的腐烂羊头,将其取出并焚毁。随后,老和尚诵经九遍,我们协助胡奶奶和匆匆赶回的胡猛,将混合了朱砂雄黄的糯米洒在坟周。

  做完这一切,那股萦绕在胡家祖坟的阴冷邪异气息终于彻底消散。胡奶奶拉着老和尚和我们千恩万谢。

  警方行动很快,第二天下午就在邻县一家小旅馆里将企图外逃的赵三顺抓获。据他交代,他根本不懂什么高深邪术,只是早年从一个走江湖的骗子那里花几十块钱买了几张所谓的“瘟符”和一点害人的药粉(大概就是那黑色粉末),配合一些从地摊书上看来、半懂不懂的风水忌讳来吓唬人,专门找像胡猛这样看似有点钱又迷信的年轻人下手。所谓的“蚀骨黑魇”,不过是那药粉引来的特殊尸虫变异体,配合邪符产生了诡异效果。他眼见事情闹大,害怕之下才想出诬告的主意,企图把我们拖下水自己好金蝉脱壳。

  事情水落石出,胡猛家的危机算是解除了。但经此一吓,胡猛像是彻底变了个人,以往的跳脱和热衷玄学的劲头消失不见,变得沉默寡言,充满了后怕和反思。

  尘埃落定后的傍晚,胡猛在爷爷坟前烧纸赎罪,火光映着他苍白的脸。

  他烧完纸,呆呆地看着跳动的火焰,忽然低声对我说:“五哥,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家就完了……”

  我拍拍他的肩膀:“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别再轻信这些了。”

  胡猛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又喃喃道:“说起来也挺怪的……出事前那几天,我老是梦见我爷爷……梦里他浑身发抖,一直跟我说‘冷’……现在想想,是不是爷爷在给我示警啊?”

  我随口安慰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你爷爷肯定是惦记着你……”

  话说到一半,我猛地顿住了!我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一个被我刻意压抑、不敢深思的念头疯狂地涌了上来!

  刘瞎子在城隍庙失踪后,我从未梦到过他!按照我们老家的规矩,至亲之人离世,头七前后托梦是常事,更何况我们师徒情深,他若真魂归阴司,怎会一丝讯息都无?

  想到这我立刻摆下香坛,结果却让我大惊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