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污水处理厂-《八岁早夭命,我修野道成玄门大佬》

  剑竹的电话像一根无形的线,短暂地扯动了一下,又悄然隐入黑暗。于蓬山就像盘踞在网中央的蜘蛛,耐心地等待着猎物挣扎,或者,等待着其他被惊动的飞虫。

  下一步指示?等?

  我周至坚从来就不是什么乖乖等待命运的棋子。

  那份档案袋还躺在床头柜上,像一块沉默的黑色礁石。于蓬山把它给我,绝不仅仅是让我看看无生道有多猖獗。这里面一定有更深的东西,有他想要我“看”到,进而去“做”的东西。

  我猛地转身,走到床边,再次拿起那个沉甸甸的袋子。这次,我没有再被愤怒和仇恨冲昏头脑,而是强迫自己用最冷静、甚至最冷酷的目光去审视它。

  手指划过粗糙的牛皮纸袋,里面的东西已经被我翻看过一遍。照片、假身份档案、手绘地图、通讯记录、还有那份冰冷的“惊蛰计划”批复。

  等等。

  我的手顿住了。

  目光落在那几张偷拍的照片上。背景是津港废弃码头仓库区,几个模糊的人影正走进半开的仓库门。

  之前我的注意力全在那些人影和“衔尾蛇”痕迹上。

  但此刻,也许是心境不同,也许是于蓬山那句“石头扔进水里”的暗示起了作用,我注意到一个之前忽略的细节。

  照片的角落,一辆半旧的黑色面包车停在不远处的阴影里。车牌号被故意用杂物遮挡了大半,但露出的最后两个数字……“57”。

  这个数字……有点眼熟。

  我飞快地抓起那几份个人档案。李强、王海波、张建国……目光迅速扫过备注栏。

  “疑为‘搬运工’”、“掌握基础爆破”、“与境外账户有不明资金往来”……

  我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又拿起那份手绘地图。红圈标记着规划中的污水处理厂、高压电塔预留地、待拍卖商业地块……批注:“疑似‘巢穴’预备选址,‘地脉节点’,需确认‘滋养’情况。”

  “搬运工”……“爆破”……“巢穴”……“地脉节点”……

  一些碎片化的信息开始在我脑子里疯狂碰撞、拼接!

  于蓬山为什么特意强调“惊蛰计划”是“清理部分”?他清理的只是金立国这个弃子和可能暴露的据点?还是说……“清理”本身,也是为了掩盖更深的目的?又或者无生道可能一开始考虑的就是两线并进。

  我的目光猛地钉在地图上那个被红圈标记的“规划中的大型污水处理厂”!

  污水处理厂……地下管网错综复杂,深入地下,接近甚至贯穿地脉!而且这种市政重点工程,人员物资进出频繁,极易掩人耳目!如果在那里动手脚……

  一个疯狂而可怕的念头窜入我的脑海!

  他们想做吴天罡没有完成的事情!利用地脉节点和庞大的地下结构,构建一个更大、更隐蔽、更可怕的“巢穴”?!甚至可能是想污染地脉,从根本上动摇某一区域的阴阳平衡?

  而那些“搬运工”,那些掌握爆破技术、与境外有资金往来的人,他们的任务,或许就是为这个真正的“巢穴”建设铺路?或者运输某种关键物资?

  于蓬山给我看这个,他早就猜到了?他甚至可能希望我去捅这个马蜂窝?把所有人的注意力从城隍庙的“失败”,引向这个更危险的、可能连他都无法完全掌控的“新巢穴”?

  这不再是报复,这简直是把我往火山口里推!

  但反过来想,这也是机会!一个可能真正触及无生道核心计划,甚至找到罗睺线索的机会!

  于蓬山想借我这把刀,去碰他最想碰又不敢轻易去碰的地方。

  好。

  那我就如你所愿。

  但我不会傻到自己冲进去。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脏,目光变得冰冷而锐利。

  我拿出手机,翻找通讯录。屏幕的光映在我脸上,明明灭灭。

  我的手指在一个名字上停顿了一下——【胡猛】。很久没有回学校,我都快忘了这个痴迷周易卦术、胆小却讲义气、发誓追随我的“迷弟”。他家在津港似乎有点小能力,最重要的是,他绝对可靠,而且他的身份背景,不会立刻引起无生道或凌云观的警惕。

  就是他了。

  电话拨通,响了两声就被快速接起,那头传来胡猛又惊又喜、压低了的声音:“五哥?!你和田姐干什么去了!怎么一直联系不上……”

  “听着,胡猛,”我打断他,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快而清晰,“我现在说的话,你记清楚,不要多问,立刻去办,而且要绝对保密,对任何人都不能提起,包括你家里人。”

  电话那头的胡猛显然被我的语气吓到了,呼吸都屏住了:“五…五哥你说!我听着!”

  “你上次跟我提过,你有个远房表舅,在津港新区的市政规划部门工作,对不对?”

  “是…是有这么个表舅,管档案资料的……”

  “想办法,从他那里弄到新区规划中,那个大型污水处理厂的详细地下管网结构图,越详细越好。特别是……标注出所有可能靠近地脉节点,或者深度异常、结构特殊的区域。”我盯着手绘地图上的红圈,“还有,查一下最近几个月,负责那片区域土方、爆破作业的是哪几家工程公司,尤其是背景复杂、有境外资金注入或者突然成立的那种。”

  胡猛在那边倒吸一口凉气:“污水处理厂?管网图?五哥…这…这属于内部资料吧?而且查工程公司……您这是要……”

  “别问为什么。”我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用尽一切办法,钱不是问题,人情欠下我来还。但要快,而且要绝对小心,不能留下任何痕迹。你就说……就说你家想参与那边的建材供应,需要评估风险。”

  我给了他一个勉强说得过去的理由。

  胡猛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这突如其来的、极其危险的任务。也许是胡猛心中仍然有一起闯荒村古楼的生死情谊,对“五哥”的盲目信任和崇拜压倒了恐惧,他咬牙道:“好!五哥,我…我试试!到时候怎么联系你!”

  “千万别试图联系我,我现在牵扯进了一件凶险的事情,等我消息。”

  电话挂断。

  这一步棋,走得极其冒险。一旦胡猛那边暴露,很可能会把他置于险地,也会立刻让于蓬山和无生道意识到我已经摸到了他们的边缘。

  但孤狼陷于猎犬重围,除了呼唤可能存在的、远方的同类,还能如何?

  我强迫自己冷静,将手机扔在床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目光再次落回那份摊开的档案袋上。照片、地图、冰冷的批注……它们不再仅仅是仇恨的燃料,更是一张错综复杂的网,而我,正试图从网眼中抠出一丝破局的微光。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在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中缓慢流逝。剑竹没有再出现,也没有任何电话。旅馆房间成了临时的囚笼,窗外城市的喧嚣被过滤得模糊而遥远。

  这种平静,反而更像暴风雨前的死寂。

  我几乎寸步不离房间,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对那份档案的研究里。一遍又一遍地翻看那些照片,放大每一个细节;揣摩那份手绘地图上的每一个标记和批注;甚至试图从那些假身份的履历空白期里,推断他们可能的活动轨迹。

  第三天傍晚,夕阳的血色再次浸染窗棂。

  一直沉默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一个陌生的、没有任何归属地显示的号码。

  我的心猛地一提,深吸一口气,我走到房间角落,按下接听键,但没有立刻说话。

  电话那头,先是一段短暂的、电流般的嘶嘶声,然后是胡猛极力压抑却依旧带着剧烈喘息和颤抖的声音,语速快得几乎听不清:

  “五…五哥?是…是你吗?我…我用的是…公共电话…信号可能…”

  “说重点!”我压低声音,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他这状态不对!

  “图…图我没拿到…表舅那边口风太紧…根本不让碰…”胡猛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度的恐惧,“但…但我查了…查了工程公司…三家入围最后招标的…其中一家…‘海平线土木’…注册不到半年…法人是个从没露过面的老头…资金流水…大部分从…从东南亚几个空壳公司走…”

  海平线土木!东南亚资金!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对上了!和档案里“境外账户”的备注对上了!

  “还有呢?!”我急声追问。

  “我…我偷偷跟踪了他们一个项目经理两天…”胡猛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几乎是在啜泣,“他…他昨天下午…去了新区规划馆…但…但不是去看沙盘…他…他在地下停车场…见了个人…给了对方一个厚厚的信封…”

  “见了谁?!”我屏住呼吸。

  “我…我没看清正脸…但是…但是那人下车的时候…我躲在一根柱子后面…看到…看到他西装袖口下面…手腕上…好像…好像纹着衔尾蛇…”

  海平线土木!境外资金!衔尾蛇纹身!规划馆地下停车场的秘密交易!他们的目标,就是那个污水处理厂项目!他们想通过贿赂或者胁迫内部人员,拿到项目,然后利用施工之便,在那错综复杂的地下管网深处动手脚!

  “五哥…我…我好像被发现了…”胡猛的声音突然充满了绝望的恐惧,“刚才…有辆黑色面包车…一直跟着我…我…我甩掉了他们…才跑来打电话…五哥…我怎么办?!他们会不会…”

  我尽量保持冷静:“你看清楚那辆车的号牌了吗?”

  “车牌…车牌最后两位是‘57’! ”

  57!那辆遮挡车牌的面包车!

  我的血液瞬间冰凉!胡猛暴露了!无生道的人已经盯上他了!

  “听着!胡猛!”我声音嘶哑,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立刻挂掉电话,马上回家!不!别回家!去找人多的地方!商场!电影院!派出所门口待着!在我联系你之前,不要相信任何人!不要回任何信息!听到没有!”

  “五…五哥…”

  “照我说的做!快!”我几乎是在咆哮,然后猛地挂断了电话。

  冷汗瞬间湿透了全身。我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息,心脏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破胸腔,我宁愿自己去执行这样的任务,但是现在只能尽可能隐藏胡猛。

  黑色面包车…衔尾蛇…他们动作太快了!胡猛只是外围探查,竟然这么快就被精准锁定!

  除非…除非他们早就布好了网,就等着有人去碰这条线!

  于蓬山?!是他故意泄露了痕迹?还是无生道那边早有防备?

  或者…剑竹?!他那天真的完全相信了我的表演吗?他会不会一直用某种我无法察觉的方式监视着我?甚至监听了我的电话?!

  一股恶寒从脊椎骨窜上天灵盖。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旅馆房间的门,被敲响了。

  声音不轻不重,节奏平稳,却像丧钟一样敲在我的心脏上。

  我猛地抬头,看向那扇单薄的木门。

  谁?!

  我猛地抓起桌上的九劫雷火法尺,另一只手悄悄伸向口袋,扣住了仅剩的几张符箓,屏住呼吸,一步步挪到门后,压低声音问道:

  “谁?”

  门外,沉默了片刻。

  然后,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略显苍老却又带着一丝试探的声音响了起来,语气小心翼翼:

  “呃…请问…是周先生吗?冒昧打扰,我想咱们见过不止一次…”

  这声音……有点耳熟,但绝不是剑竹那温和里藏着刀子的调调,也不是于蓬山那深不见底的威严。这声音里透着一股……怎么说呢,一种刻意放低的姿态,甚至还有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心脏依旧狂跳,警惕性提到了最高。法尺紧握在手,另一只手里的符箓几乎要被汗浸湿。我凑近猫眼,向外望去。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穿着黑色唐装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微微佝偻着背,右手拄着一根龙头拐杖!我的血液瞬间凝固——竟然是吴天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