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无面阴差-《八岁早夭命,我修野道成玄门大佬》

  阴司出了问题?马家乐像看疯子一样瞪着我,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指向陶罐:死者魂魄被拘,城隍庙断香示警,田蕊梦见铁链锁魂——这些还不够明显吗?阴司的拘魂体系出问题了!

  马家乐脸色阴晴不定,最终长叹一声:先回庙里再说。

  回到厢房,田蕊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喝热水。见我们进来,她放下杯子:井下有什么?

  马家乐将从井下拿出的剩下几个陶罐放在桌上,罐子立刻剧烈晃动起来,发出的闷响。他赶紧用朱砂在罐身画了道镇符,动静才渐渐平息。

  拘魂罐。马家乐擦了把汗,里面至少有三个生魂。

  田蕊突然捂住额头:我看见了...铁链...很多铁链...

  我赶紧扶住她:慢慢说,别急。

  不是普通的铁链。田蕊的瞳孔又开始泛银,上面刻着字...像是...像是...

  她突然抓起桌上的毛笔,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几个古篆。马家乐凑近一看,脸色骤变:酆都敕令!

  我倒吸一口凉气。酆都是阴曹地府所在,能下的只有十殿阎罗这个级别。如果铁链上真有这种印记,意味着拘魂是阴司官方行为。

  不可能。马家乐摇头,阴司拘魂自有黑白无常负责,哪需要动用铁链?除非...他突然噤声,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除非什么?我追问。

  马家乐压低声音:除非阴司内部出了变故,常规的拘魂手段失效了。

  这个猜测太过大胆,屋内一时陷入沉默。田蕊突然指向窗外:又来了...

  我们齐刷刷转头。院墙上不知何时蹲满了乌鸦,黑压压一片,却诡异地不发一声。更远处,村道上飘着几团幽绿的鬼火,正缓缓向城隍庙移动。

  马家乐猛地站起身:李师弟!把正殿的七星灯点上!

  李道士慌慌张张跑向正殿。我抄起乾坤铜圈,同时摸出三枚铜钱扣在掌心。田蕊强撑着下床,三清铃已经握在手中。

  听着,马家乐快速分配任务,周至坚守东厢,田蕊留在屋里别出来,我去正殿开坛。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都别出声!

  他话音刚落,院墙上的乌鸦突然齐声尖叫,扑棱棱飞向夜空。与此同时,第一团鬼火已经飘到庙门前,地撞在无形的屏障上,炸成一蓬绿莹莹的火星。

  这鬼东西疯了吧,敢闯城隍庙!马家乐咬牙冲进正殿。

  我护着田蕊退回厢房,从窗户缝往外看。越来越多的鬼火从四面八方涌来,撞在庙墙外看不见的结界上。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温度骤降,呵气成霜。

  这不是普通的闹鬼...田蕊声音发抖,它们在找什么...

  我猛然想起陶罐:是它!那些鬼火是冲拘魂罐来的!

  仿佛印证我的话,桌上的陶罐突然地裂开一道缝。黑红色的液体从裂缝渗出,在桌面聚成一个小洼。更可怕的是,液体中隐约浮现出扭曲的人脸,嘴巴大张却发不出声音。

  田蕊的天眼突然大睁,银光如炬:罐子里的人在求救!他们被...

  她的话被一声巨响打断。庙门轰然洞开,阴风卷着枯叶呼啸而入。我眯起眼睛,隐约看到门口站着个高大的黑影——它足有两米多高,身穿古代官服,头戴乌纱,但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空白。

  阴差...我喉咙发紧,真正的阴差来了。

  无面阴差缓缓抬手,指向我们所在的厢房。所有鬼火立刻调转方向,如飞蛾扑火般涌来。厢房的门窗剧烈震颤,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撞碎。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我掐诀念咒,法尺横在胸前。金光从尺身迸发,暂时逼退了最近的几团鬼火。但更多的鬼火前赴后继,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

  田蕊突然抓住我的手臂:老周,让我试试...

  不等我回答,她已经推开窗户,将三清铃举过头顶。叮——清脆的铃音响彻夜空,鬼火们如遭雷击,纷纷后退。

  无面阴差似乎被激怒了。它大袖一挥,三道黑气如箭射来。我赶紧拽开田蕊,黑气擦着她的发梢掠过,在墙上腐蚀出三个冒着白烟的小洞。

  田蕊!别硬拼!我急得大喊。

  她却恍若未闻,银白的瞳孔直视无面阴差:你不是真正的阴差...你是...

  无面阴差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啸,声音像指甲刮擦玻璃。它官服下伸出数十条漆黑的触手,如毒蛇般朝我们扑来。

  千钧一发之际,正殿方向传来马家乐的暴喝:城隍尊神,敕令下达。邪祟退避,阴气消散。吾奉城隍之命,荡尽妖氛!

  一道绿光如利剑劈开黑暗,正中无面阴差胸口。它踉跄后退,官服被烧出个大洞,露出里面蠕动的黑雾。马家乐手持桃木剑从正殿冲出,剑尖挑着张燃烧的符箓。

  大胆妖孽!敢冒充阴差!他脚踏罡步,剑指无面阴差,吾奉威天大法,神兵火急如律令!

  桃木剑上的火焰突然暴涨,化作一条火龙扑向无面阴差。那怪物发出非人的惨叫,身体像蜡一样融化,最终化为一滩腥臭的黑水。

  鬼火们见状四散而逃。马家乐没有追击,而是快步走到黑水前,用桃木剑拨了拨:果然是假的...

  你怎么看出来的?我扶着田蕊走出厢房。

  马家乐踢了踢那顶掉落的乌纱帽:阴差再凶也是正神,哪会怕三清铃?这东西八成是有人用邪术炼的傀儡,专门来抢拘魂罐的。

  田蕊突然指着罐子:里面的魂魄...在哭...

  我们围过去,发现陶罐的裂缝更大了,三张模糊的人脸在液体中浮沉,表情痛苦至极。马家乐赶紧画了道安魂符贴在罐上,那些脸才渐渐平静。

  必须尽快超度他们。马家乐沉声道,但在这之前,得先搞清楚是谁在收集生魂。

  我思索片刻:肯定和滨海那边有关?杨远之要开鬼门,需要生魂作为...

  马家乐不置可否,转向田蕊:你刚才说看到铁链?能描述得更详细吗?

  田蕊闭眼回忆:很粗的铁链,上面刻满符文...锁着很多魂魄...在水底...

  水底?我心头一震,难道是...

  我们异口同声:海眼!

  这个猜测让所有人毛骨悚然。如果真有人用铁链锁魂沉入海眼,其目的恐怕远不止开启鬼门那么简单。

  马家乐突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向正殿。我跟过去,发现他正在翻检一本泛黄的册子——《沧州城隍庙志》。

  找到了!他指着其中一页,七十年前,沧州也曾发生过类似的事!

  泛黄的纸页上记载:民国三十七年秋,沧州走蛟,连日暴雨,运河决堤。水退后,村民在淤泥中发现七具被铁链锁在一起的尸体,链上刻有诡异符文。时任城隍庙住持超度亡魂时,香炉突然炸裂,住持当场吐血身亡。

  后来呢?我追问。

  马家乐翻到下一页:凌云观派人调查,结论是走蛟异象,不了了之。但有个细节很可疑——他指着一段小字,走蛟与拘魂事件并无直接关联。

  沧州走蛟、铁链锁魂、田蕊的奶奶田秀娥...这些碎片突然串联成线。

  等等,我看向田蕊声音发紧,你记不记得刘瞎子提过,沧州走蛟时他见过你奶奶?

  田蕊皱眉回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我上次跟你一起回老家时候,他提到过。

  田蕊突然抓住我的手臂:我奶奶?她怎么会...

  别急。我安抚地拍拍她的手,刘瞎子说,当年沧州运河走蛟引发洪水,是你奶奶下水制服了蛟龙。

  马家乐猛地合上册子:等等!时间对不上啊!庙志记载的走蛟是民国三十七年,师父出师应该是六十年代...

  刘瞎子撒谎了?我心头一凛。刘瞎子确实有爱吹牛的毛病,但这种事没必要虚构。

  田蕊的天眼突然泛起银光:不...刘道长没说谎...我看到过...

  她的瞳孔扩散,声音变得飘忽:你记不记得我奶奶留下过一个笔记本,她曾经写到过把铃铛给了位年轻道士...

  三清铃!我和马家乐异口同声。

  田蕊拿出三清铃,我看着铃身刻的模糊云纹,逐渐把线索串起来。这枚古旧的铜铃是我从刘瞎子那里顺来的,刚拿到的时候它没有铃舌,刘瞎子骗我说这是,要靠特殊手法才能摇响。后来田蕊拿到之后,很自然的出现法器认主,之前我一直没深想,现在看正是因为田蕊继承了田秀娥的巫只血脉,才能顺利的使用三清铃。这本就是物归原主。

  田蕊颤抖着拿着三清铃,指尖轻抚铃身:这里...原来有字...

  我们凑近细看,在斑驳的铜锈下,隐约可见两个小字——。

  我不禁感叹命运竟如此奇妙。多年后,我阴差阳错将这枚铃铛送给田蕊,让它回到了真正的主人手中。

  田蕊突然想到什么:泰国蛇王说过,他早年在沧州修行时误引发渡劫天雷,化蛟时差点被人打断...

  最后被一个道士指点去了泰国。我接上她的话,但所有人都没提过七具尸体的事。

  田蕊的银瞳微微收缩:难道有人在利用天劫...掩盖拘魂的事...

  这个推测让房间温度骤降。如果真有人能算计到蛇王渡劫的时机,借天雷之威掩盖邪术,其道行和心机都可怕得难以想象。

  等等,马家乐突然翻到册子最后一页,这里还有段附注!

  在泛黄的纸页角落,有人用朱笔写了行小字:七尸非蛟噬,乃人为也。锁魂铁链下通九幽,上应七星,疑与天津鬼门有关。张真人曾密查此事,未果而终。——庚寅年仲夏,朱其颐补记

  如果这位叫做朱其颐的道长记录无误,那完全可以肯定有人利用走蛟之事拘魂,而且很可能田秀娥也察觉到了这件事,甚至大胆一些,凌云观张真人与田秀娥很可能早就发现了无生道的阴谋,不然如何解释田秀娥冒险进野山?

  这个推论让所有线索豁然贯通。沧州走蛟、田秀娥进野山、七具锁魂尸体...以及现在滨海的海眼鬼门、杨远之的阴谋,全都指向同一个幕后黑手。

  罗睺...我喃喃道,只有他能布局这么久。

  马家乐脸色凝重:按你在东北张家老宅遇到的鬼门,如果真是无生道,他们收集的阴气早就够开启鬼门了,何必还要再拘生魂?

  永生。我回忆起荒村古楼里的见闻,无生道研究尸解仙,罗睺研究转生术,为的就是摆脱肉身束缚。而大量生魂,很可能是他某种仪式的必需品。

  马家乐将《沧州城隍庙志》合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如果沧州走蛟时就已经有人用铁链拘魂,那现在滨海的海眼鬼门,恐怕只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他咬牙道,这帮人布局了几十年,所图绝非小事。

  我盯着桌上那几道裂开的拘魂罐,黑红色的液体已经凝固成痂,但罐子里的魂魄仍在无声地挣扎。

  先别猜无生道的终极目的,我们可以先找到是谁在收集生魂。我沉声道,既然他们敢在城隍庙附近动手,说明他们就在沧州。

  田蕊的天眼仍未消退,她忽然指向窗外:那些乌鸦……又回来了。

  我们转头看去,果然,几只漆黑的乌鸦落在院墙上,歪着头盯着我们,眼神诡异得不像禽鸟,倒像是某种监视的邪物。

  马家乐冷笑一声:看来有人不放心,派了来盯着。

  他抬手掐诀,从袖子里拿出一个三角的铁环,低喝一声:

  铁环从他指尖迸射而出,乌鸦们顿时炸毛惊飞,但其中一只却反常地停在原地,歪着头盯着我们,喉咙里发出的怪笑。

  不对!我猛地反应过来,这不是普通的乌鸦!

  话音未落,那只乌鸦突然张开嘴,一道黑气如箭般射向马家乐!

  马家乐侧身一闪,黑气擦着他的道袍掠过,在墙上腐蚀出一个焦黑的洞。

  马家乐怒喝一声,桃木剑一挥,金光斩向乌鸦。

  那乌鸦却猛地振翅飞起,在半空中炸成一团黑雾,雾气中隐约浮现一张人脸,狰狞地笑着:凌云观的小道士,也敢坏我无生道的事?

  装神弄鬼!我抄起乾坤铜圈,猛地砸向黑雾。

  铜圈金光大盛,黑雾被震得四散,但那张人脸却仍在冷笑:你们查不到的……沧州的生魂,只是开始……

  说完,黑雾彻底消散,只留下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田蕊脸色苍白:他们知道我们在查了。

  马家乐冷哼一声:知道又如何?既然敢在城隍庙拘魂,那就别想跑!

  他转身走向正殿,从香案下抽出一张泛黄的符纸,咬破指尖,在上面迅速画了一道血符。

  这是……我皱眉。

  追魂符。马家乐冷冷道,既然他们敢用乌鸦控魂,那就顺着魂线找回去!

  他点燃符纸,灰烬飘散在半空,竟诡异地凝成一条细线,指向西北方向。

  马家乐抄起桃木剑,大步冲出城隍庙。

  我和田蕊对视一眼,立刻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