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海底梦境-《八岁早夭命,我修野道成玄门大佬》

  在张家老宅外遇到的跳大神的老太太曾经说过,田蕊是巫只特殊血脉,一旦被有心之人盯上,恐怕生命难保,想到此我顾不得虚脱的身体。

  小心!我箭步上前挡在田蕊身前,一把抓住悬浮的番天印。金光如电流般窜入体内,右臂星图纹路瞬间亮如白昼。蛟龙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后退,独眼中闪过一丝惧意。

  玄明道长敏锐地察觉到什么,目光在田蕊手腕的伤口上停留了一瞬。我心头一紧,立刻高举番天印转移注意力:妖孽!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金光如瀑,蛟龙仓皇后退,掀起滔天巨浪。就在我作势给予致命一击时,玄明道长突然按住我的手臂:且慢!

  他快步走到岸边,从怀中取出一块古朴的青铜令牌,上面刻着铁刹山镇三个古篆。道长将令牌浸入水中,口中念念有词。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沸腾的水面渐渐平息,蛟龙也不再躁动。它缓缓游到岸边,独眼紧盯着那块令牌,竟流露出几分敬畏。

  周小友,玄明道长低声道,此蛟已在此修行千年,虽为凶物,却也是天地灵种。若今日杀之,恐损铁刹山地脉。

  我皱眉看向蛟龙,它此刻安静地浮在水面,断爪处的伤口还在渗着金血。方才那股凶戾之气确实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

  那依道长之见?

  玄明道长将青铜令牌高举过头:“你可识得此物?”

  蛟龙低吼一声,缓缓点头,竟似听懂了人言。

  玄明道长正色道:“这是铁刹山开山祖师留下的令牌,当年他将你囚禁于此,你是怕你为祸人间,现在百年已过,贫道愿与你约法三章,你若答应三千年内不害生灵,行云布雨造福这一方水土,贫道便准你神魂自由在铁刹山行走,吸收天地灵气助你修行,但本体仍需蛰伏水底,不得上岸!

  蛟龙缓慢点头。玄明道长见状,令牌突然泛起青光:“若违此誓,天雷诛之!

  蛟龙低吼一声,独眼中凶光渐渐收敛,最终缓缓沉入水中。池面恢复平静,只剩下漂浮的残破符纸和断裂的铁链证明方才的激战。

  玄明道长长舒一口气,转身对众人道:“契约已成,此蛟今后受铁刹山地脉约束,若再行凶,自有天雷诛之。”

  他抬手一挥,七星灯重新燃起,法坛上的香炉升起袅袅青烟。玄明道长手持令牌,脚踏罡步,朗声诵念:

  “天地为证,日月为明,今以铁刹山镇山令,敕令蛟龙蛰伏,三千年内不得为祸,若违此誓,天雷诛灭,形神俱消!”

  话音一落,池底传来一声低沉的龙吟,似在回应。

  三日后,铁刹山三清殿。

  玄明道长召集凌云观、仙门各家代表,告谢蛟龙之事,。张广文代表凌云观出席,胡三爷、白家太奶、柳三娘等仙家也纷纷到场。

  “此番多亏诸位相助,否则铁刹山必遭大劫。”玄明道长拱手致谢,目光在我身上停留片刻。

  张广文笑着打官腔:“玄明道长客气了,凌云观与铁刹山同气连枝,日后若有需要,尽管开口。”

  胡三爷摇着折扇,眯眼道:“仙门弟子沿东北龙脉已经搜查七天,除张家老宅外并无阴煞鬼门开启,出现异常的节点都已经安排人及时控制。现在看来,罗睺的真正目标是铁刹山。”

  众人神色一凛。

  玄明道长点头:“铁刹山聚灵谷的石碑被人动了手脚,看样子是道门中人所做,我们之中还有潜藏之人,此事我会继续追查,诸位若有线索,务必互通消息。”

  玄明道长说这番话的时候,我眼神不自觉看向张广文,这个人居然义愤填膺的叫嚣要将内奸碎尸万段,这两副面孔,真让人感到反胃。

  会议结束后,众人各自散去。我正打算离开,玄明道长却叫住了我:

  “周小友,请留步。”

  监院静室内,檀香袅袅。

  玄明道长亲手为我斟了一杯茶,目光深邃:“此番若非小友拼死相助,铁刹山危矣。”

  我摇头:“道长言重了,我也是自救。”

  他微微一笑,忽然从袖中取出番天印,放在桌上:“你对这番天印了解多少?”

  玄明道长面容和善,但是我立刻明白他在试探我。

  我心头一跳,但很快冷静下来:“这是唐人假托古人做的仿品,前身是袁天罡所铸的天罡镇魔印,本为镇压长安地脉异动所用。后流入民间,被全真龙门派所得,经郭守真弟子流传到东北。”

  玄明道长点点头,似乎早就知道这一切:“虽为袁天罡假托,但是仍为上等法器,精妙无穷,惜铁刹山无人能真正驾驭。”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小友既能引动神霄雷法,又能短暂催动此印,或许……此物与你有缘。”

  于蓬山让我偷翻天印,玄明道长却主动递到我面前?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我深吸一口气,直视玄明道长的眼睛:“道长,实不相瞒,于蓬山曾让我盗取此印。”

  玄明道长神色不变,只是轻轻“哦”了一声。

  这简单的一个字,像是一把刀压在我心头:“道长放心,一来,此印是铁刹山镇山之宝,二来,铁刹山两次救我性命,最重要的是,我虽然是凌云观弟子……但我不会被人当枪使。”

  玄明道长忽然笑了,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你应该不是于蓬山嫡传弟子。”

  我额头渗出几颗汗珠,不过玄明道长比道门中其他人要磊落,所以我并没有隐瞒:“我本是河北的家传野道,后因缘际会拜入于蓬山门下。”

  “可惜,如果你当初拜入铁刹山,便可顺理成章继承番天印。”玄明道长的语气中透出浓浓的惋惜。

  他收起番天印,又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裹,递给我。

  “这是郭守真祖师当年的传戒混元巾,虽不如番天印威能浩大,但这也是铁刹山的文脉根基,你拿它回去交差,就说‘番天印已用于压制聚灵谷的灵气,无法取出’,这也算于蓬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原来玄明道长什么都知道!

  我顿时后背生出冷汗,若是我心术稍有不正,玄明道长恐怕早已将我赶下山去自生自灭。

  我接过混元巾,心里已经是翻江倒海:“道长为何帮我?”

  玄明道长轻叹一声,弹出一枚铜钱,铜钱在桌上飞快旋转,一时看不出是正是反。

  “凌云观一家独大,三派内斗难免会引起其他道门的恩怨,若番天印落入他手,必生大乱。而你……虽出身野道,却心有正气,如果他日能指点道门事务,还请提点一二。”

  我看着这枚铜钱,慢慢显露出反面,显得忧心忡忡:“道长,晚辈无心权利,若不是无生道,恐怕……”

  玄明道长挥手打断我的话:“周小友,不如意事常八九,凡事都有转机,你说对不对?”

  玄明道长的话什么意思?要我做铁刹山内应,应该不至于,罗睺的事情还没解决,马蓬远未必轻易放过我。此时,铜钱突然转动到桌子边沿,掉落地面,在地上滴溜溜转着,最终停在了正面。

  我沉默片刻,渐渐明白了玄明道长的意思,于是郑重抱拳:“多谢道长。”

  玄明道长盯着铜钱,突然舒出一口气:“周小友,如果以这枚铜钱问你的事,则元贞利亨,问田姑娘的事,恐怕凶多吉少。”

  田蕊的血激活番天印的时候,所有人的焦点都在蛟龙身上,但是难保玄明道长没有看到。所以我不确定这句话是在提点田蕊的身世。

  我眉头微皱,正想开口,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监院!”一名道童慌张推门而入,“林道医刚刚打来电话!”

  玄明道长神色一凝:“何事?”

  道童喘着气道:“滨海海面出现异象,跨海大桥下鬼门震动!”

  我心头一震——以林道医在玄门的能力和号召力,应该足以对付邪修杨远之。

  道童马上说出缘由道:“更麻烦的是,京津冀的道门中人互相猜忌,无人全力阻止,反倒起了内讧!”

  玄明道长猛地拍案而起:“荒唐!”

  他眼中寒光闪烁,但是闪过一丝疲惫,显然动了真怒。道门看似表面平静,私下里斗了上千年,我明白他的担忧——鬼门若开,无生道必借机兴风作浪,到时候就再难对付了。

  “道长,我即刻动身去滨海!”我沉声道。

  玄明道长摇头:“不行,你伤势未愈,况且……”他顿了顿,“如果那个长着月牙胎记的道士真的是杨远之,你恐怕不是对手。”

  我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田蕊多次梦到奶奶困在海底,我怀疑跟滨海的鬼门有关,这一次去滨海不只是解决无生道的事情,也是为了帮田蕊解惑。”

  回到三清殿,玄明道长简单向众人告知了滨海的现状,胡三爷气得胡子都要立了起来。可惜清朝时有黄姓道人与东北仙门立过规矩“狐黄不过山海关”,这导致正统仙门根本无法干涉天津的事务。

  至于白静姝一类在关内活动的精怪,因为属于仙家旁支,并不受本家约束,但是因为能力受到衰减,对滨海鬼门的事情也帮不上忙。

  铁刹山因为蛟龙事件影响,也没有人手调往天津,而且东北的无生道并未查清,难保罗睺不会狗急跳墙。

  至于其他道门,一心想要在冲突中捞些好处,不给林道医添乱就不错了。

  看清事实真相后,玄明道长无心留宿,众人不欢而散。张广文私下里找我要走郭守真祖师的混元巾,看样子也是想早些交差,好跟我这个衰神撇清关系。

  我懒得与他计较,让他转告于蓬山我要去探查滨海鬼门的事情。张广文撇撇嘴,似乎对我的决定有一丝唏嘘。

  回到后山的平房,我将决定告诉田蕊,田蕊欣喜中透着一丝忧伤。

  铁刹山的夜,静得能听见山风穿过松针的沙沙声。

  她睡床,我打地铺。窗外月光如水,照在她紧蹙的眉头上。她翻来覆去,嘴里不时发出模糊的呓语。

  我知道,她又开始做梦了。

  田蕊的梦境又回到了那片混沌的深海。

  水压挤压着胸腔,冰冷刺骨。她看见奶奶田秀娥被铁链锁在海底,身体扭曲成不自然的姿势,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折叠。

  “蕊蕊……别过来……”

  田秀娥的嘴巴没有动,声音却直接刺入田蕊的脑海。她的皮肤上爬满黑色纹路,像活物般蠕动,每一条纹路都连接着一根铁链,铁链的另一端延伸进黑暗深处。

  突然,田秀娥猛地抬头,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两团幽绿的火焰。

  “跑!快跑!”

  海水骤然沸腾,无数苍白的手臂从黑暗中伸出,抓住田蕊的脚踝。她拼命挣扎,却看见海底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露出一只巨大的、布满血丝的眼睛。

  那只眼睛……在笑。

  “啊——!”

  田蕊尖叫着惊醒,浑身冷汗。

  田蕊梦醒时,高铁的广播正在播报:“下一站,唐山北站……”

  昨天晚上,田蕊也是这样翻来覆去难以入睡,梦境过于真实,田秀娥似乎被关押在地狱一般孤苦无依。

  田蕊也曾劝我别去滨海,我以夜长梦多为理由搪塞,拉着她赶上了最早一班的高铁。

  但是看到她再一次被噩梦惊醒,我实在心疼,只好一把搂住她的肩膀:“又梦到了?”

  她脸色惨白,嘴唇颤抖:“奶奶……她在海底受苦……她让我别去滨海……”

  我皱眉,刚想说话,列车突然剧烈晃动,紧接着是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砰!”

  整节车厢猛地倾斜,行李架上的包砸落下来,乘客们惊慌尖叫。

  “怎么回事?!”

  广播里传来急促的警报:“各位旅客请注意,前方发生碰撞事故,列车紧急制动……”

  田蕊的眼睛泛出银光,死死抓住我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肉里:“老周,我们在唐山下车!马上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