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集:逮野羊被罚。-《十八岁那年出远门》

  老鲁进屋了,他提着一个蛇皮袋子,袋子里往外透着红红的血水。

  鲁飞问:叔叔,袋子里是什么?老鲁却指着彩电说:哎,你先给我说说这电视是怎么回事?

  胡杨梅说:鲁叔叔,你问问鲁飞让他给您说吧。

  鲁飞说:叔叔,马在哪儿啊?我给马饮水喝去,他说着就往外走。老鲁说:先把这袋子羊肉弄到厨房去,吃了饭把它煮出来。饮马行,不用把它栓到马棚了,一会儿我还得去北沙沟呢。

  鲁飞问:叔叔,天这么黑了,你还去北沙沟,干脆明儿一早去吧?老鲁说:情况紧,任务重,不能耽误了明年开春育苗。

  鲁飞把羊肉送到厨房,当他回到屋里。老鲁问:鲁飞,这彩电是托谁买的?得花多少钱吗?是谁让你买的?咋不跟我先商量商量再买,我就纳了闷儿了,鲁飞你从哪里弄来的钱呢?

  鲁飞说:叔叔,先吃饭再说吧,杨梅已经把饭做好了。杨梅在一旁看着鲁飞不说话。

  小鸥,亚子专心的看着电视节目。老鲁一下把电视机关上了。他说:别看了,先去吃饭吧。

  吃完饭,老鲁把鲁飞叫到院子里说:鲁飞,你给叔叔说实话,是托谁买的彩电?

  鲁飞摇摇头说:没托任何人,是我给人家多加了200块钱才卖给我的。

  老鲁半信半疑的又问:你在哪里弄这么多钱?鲁飞说:叔叔,我已经给您说过多少次了,钱是我自己的,保证不是偷来的,你如果用钱就给我说吧…

  鲁飞饮完马的时候,马儿对他点点头,往他身边靠了靠,鲁飞看出马儿是啥意思,它想我了,鲁飞抚摸着它滑滑的皮毛,它扬起头看鲁飞。

  老鲁骑着它往北沙沟走时,马儿还在门口转了两圈儿才往北沙沟走,这意思是马儿留恋着家,不想去北沙沟了吧。

  晚上,鲁飞他婶婶给他往纸板上写字:鲁飞,你又花那么多钱买台彩电干什么?我不是告诉过你吗,婶婶看病又花了你那么多的钱,你看你又买彩电。说心里话,婶婶真不忍心花你的钱,本身你叔叔婶婶都是吃国粮挣工资的,我们帮你才对,没想到你来到婶婶这里净花你的钱了,她说着哭泣起来。

  鲁飞说:婶婶,没事的,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谁有先花谁的吧。

  晚上休息时,胡杨梅非要让鲁飞跟她在婶婶的外间睡,他没答应她。他和小欧,亚子还是睡在了一屋。但鲁飞没想到的是她晚上照顾完李老师,她挤到鲁飞床上睡去了。

  早上一起床,胡杨梅就嚷嚷着让鲁飞今天抽时间把黑白电视机送回她家去。鲁飞为了能安心干点别的,洗了把脸,看胡杨梅给李老师擦洗手脸,他就悄悄把电视机提出去骑上自行车就给她家送去了。

  到了她家,老胡还有他爱人正在洗脸刷牙,他们看到鲁飞把电视机又送去了,老胡他爱人问:鲁飞,这是咋回事呀,昨天下午杨梅刚搬走,咋今天一早就给送回来了呢?杨梅咋没来呀,你们俩没有闹什么意见吧?

  鲁飞说:婶,啥事儿没有,您放心好了,这不快到春节了吗,觉得您没个电视机看,所以,昨天我在城里买了一台。

  老胡刷着牙拿着牙缸过去了,嘴上还有牙膏沫呢。他问:昨天在城里买了一台电视机,是谁买的呀?

  鲁飞装作没听见,他就问:胡叔叔,水缸里有水吗,我给您去打水吧?鲁飞刚想去水缸看。老胡和她爱人说,有水有水,昨天晚上刚打满了。

  鲁飞说:胡叔叔,婶,我回家吃早饭去了,两人都让鲁飞在他们家吃,可他推起自行车说:杨梅做好饭等着呢,鲁飞骑上自行车就回家了。

  回到家杨梅刚往厨房抱柴火,她问:鲁飞,你慌慌张张的干什么去了?我去给你家送电视去了。

  谁让你一大早送去的?我是说今天下午或晚上给家送去,你看你,俺爸妈问你啥了吗?

  鲁飞说:啥也没问。说着就去看婶婶去了,他看着婶婶正睡在那里往纸板上写什么,过去一看写的是:鲁飞,你打算啥时候跟杨梅结婚?

  婶,我们明年结也不晚,因为明年我才19岁。婶,这心你就不用操了,等您的病好了结婚也不晚。鲁飞就出去了。

  小鸥和亚子指手画脚的看着彩电。鲁飞说:咋不打开看呢?

  小鸥说:刚关上没节目。说到这里时,杨梅喊:开饭了。

  吃完早饭,胡杨梅和亚子准备去学校了。她走时还给鲁飞说:你那里也不要去,好好照顾婶婶吧。鲁飞给他摆摆手,他俩就走了。

  今天的天气不错,风不是很大,太阳也很好。鲁飞把钢刀拿出来擦了擦。小鸥问:哥,想干什么去?

  鲁飞看了看他说:你说呢?

  哥,你要去了牧场,谁跟我在家照顾我妈呀?

  你一个人在家照顾你妈不好吗?小鸥小声说:哥,我看着我妈妈头上包着那些纱布就难过,小欧说着就哭了。

  鲁飞站到院子里看着两个狗娃打闹,心里高兴起来,鲁飞想起来昨天晚上老鲁送家来的羊肉还没煮,他带着它俩去了厨房,在袋子里拿出了一块羊肉让它俩吃,可没想到它俩因为抢肉吃咬起架来,咬的嘴上全是狗毛,但俩狗娃吃饱了,又一起躺在北墙根晒太阳去了。

  上午啥也没干成,光在家煮肉了,煮了满满一大锅。鲁飞喊给小鸥吃羊肉,他说:哥哥,我有好长时间没有吃上这野羊肉了真香,鲁飞切了几片让小欧给他妈吃去了。

  就在这时,听到院子里有人喊:哎, 这里是鲁雁的家吗?还没等鲁飞出去,两个狗娃子就汪汪的咬着过去了。

  鲁飞没来得及擦手起来就出去了,只见两个穿着黄制服的警察站在那里。

  鲁飞问:您有什么事吗警察叔叔?

  其中一个大约三十几岁的样子。他问:这是鲁雁的家吗?是,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

  两个狗娃又跑过来撕咬着鲁飞的裤腿。

  他问:你是鲁雁他什么人?

  我是他侄子,你有什么事能给我说吧?他说:鲁雁在北沙沟逮黄羊被人举报了,我们是县公安局的,你叔叔在北沙沟被我们带到局里去了…

  鲁飞问:那什么时候让俺叔叔回来呀?

  那人说:交上罚款就让他回来。

  那得交多少罚款呀?那个人说:局里主管这事的负责任说了算,我们只是办事的,他们说完,开起车就想走。

  鲁飞说:警察叔叔我跟你们二位去局里给俺叔叔交罚款行吗?

  他问:你家里有钱吗?听你叔叔的一个老战友说,他家属刚从北京动手术回来,并且还借了别人的不少钱,我听说准备对他从轻处罚,但具体处理意见我还不知道呢。

  鲁飞说:那我跟你们去吧,稍等一下我去换上衣服。鲁飞跑到屋里钻到床底下拿了一把钱也没数就装到兜里,刚想往外跑,小鸥过来了。他问:哥哥,那公安局的人来干啥咧?

  鲁飞说:听说你爸爸逮黄羊被带到公安局去了,这事儿你就先别问了,更不要给你妈妈说,我跟他们到局里去一趟,你在家等着,不要害怕有哥哥呢。

  当鲁飞跑到大门外时,三轮挎子已启动开了。那个人一挥手,鲁飞就上去了,一溜风似的走了。

  路过学校门口时,胡杨梅看见了鲁飞。鲁飞给她说:杨梅,我去趟县城,你先回家做饭吧。话音刚落,就看见梁丽了,她正向鲁飞招手,鲁飞没说话,只向她招了招手,三轮挎子就开远了。

  到了公安局,鲁飞看见了他叔叔站在一棵树下,他看到鲁飞过去了就问:你怎么过来了?

  鲁飞说,刚才骑三轮挎子的那两个人去咱们家了,要交多少罚款呢?

  老鲁说:一开始让交300,后来我提到我原来的一个战友也在公安局,现在让交200,我让战友去给我回家拿钱去了。

  那交200块钱就让回家吗?老鲁点点头。鲁飞说,叔叔去哪里交去啊?我带钱来了。

  老鲁问:那你刚买了彩电,现在你手里还有钱?那你就别管了,你等会儿吧,我给你把罚款交了去。

  鲁飞过去问那个女警察在哪里交罚款,她指给鲁飞就那个屋。

  交给那个人钱后,给了一个收据。随后鲁飞跟那个人走到老鲁那里,把老鲁的手铐打开说:老鲁同志,这是看你战友的面子上,也是看你在建设兵团干了那么多年的份上,没有功劳有苦劳,人生这一辈子都不容易,回去后可别在…好了,走吧,罚款不是目的,主要是教育为主,再见。

  老鲁给鲁飞说:咱现在还不能回去,我得给我老战友见个面儿说句话,他给我回家拿钱去了,如果这样走了,他不找我吗?

  刚说完他的老战友就来了。老鲁给他解释完,他战友拍着鲁飞的肩膀说:好爷们,你来的很及时,那去我家吃了饭再回农场吧?

  老鲁说:老战友,我这就够丢人的了,以后有机会再说吧,谢谢了,我得回家照顾你嫂子去,好啦,别送了,有时间去农场玩去。

  鲁飞跟老鲁去了班车站点。鲁飞边走边问:叔叔,那公安局的人怎么知道你们在北沙沟逮逮野羊的事啊?

  他说:前段时间咱北沙沟不是出了一起被狼咬死的那两个人吗,公安局的人知道是因为逮野羊误伤了狼,才招狼报复的,结果今天上午公安局派人去北沙沟巡逻去了,没想到正好被公安局的人看到昨天晚上逮的两只野羊。

  那你不是已经把羊剥了送家去了吗,咋被他们发现了?嗨,别提了,一共逮了三只,杀了两只,其中一只还用绳子在地上捆着,这只羊还不是我下的夹子,是那个给咱干活的人下的,那人逮野羊真有一套。算了,不说了回家吧。

  鲁飞在班车上给老鲁说:叔叔,以后不要再逮野羊了,有危险还不说,人家还笑话呢。

  老鲁说:今年该你叔叔倒霉哩,以前逮那么多的野羊都没事,可今年偏偏摊上这事儿了。再说了,大西北戈壁滩谁家没有三把五把的夹野羊的夹子呀。再说了,咱夹了野羊是吃,但有的人是逮野羊为生,杀了去卖肉,逮野羊的人嗨了去了。

  快回到家时,杨梅,亚子,小鸥,还有两个狗娃正在大门口等着呢,狗娃子哇哇的朝鲁飞跑了过去。

  到了家鲁飞忽然想起了汗血宝马。他问老鲁:叔叔,咱那匹马在哪里呢?

  老鲁说:在北沙沟呢。那晚上呆在那里能行吗?别被狼给咬了。他说:没事儿,那里还有好几个人干活呢,并且那马也在地下和我们一起住,你是见过的又不是不知道。

  再说了,那匹马厉害着呢,三只狼两只狼的对付不了他,马儿的前蹄也好后蹄也罢,它那一蹄子就能送野狼上西天。没事儿,放心吧,明儿一早你跟我去把马骑回来去吧。

  老鲁去看他爱人了,他爱人已经从纸板上写好了她要说的话,她把纸板给老鲁看:以后别再逮野羊了,我吃不吃无所谓,只要你能把承包的沙丘变成绿洲就是对我最好的安慰,也是对国家最好的回报,我这已成了一个废人,家里家外的一切事情都由你来担,我对不起这个家,对不起我的学生和他们的家人,更对不起对我抱有希望的全体建设兵团的家属们。我看病时,农场的兄弟姐妹们给我筹的钱,希望想着还给人家,鲁飞看见老鲁在哭泣。心里也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