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系统说,它也开始怀疑自己了-《灵气复苏:我靠做好事称霸三界》

  陈凡看着那枚骨骰,心中并未有半分喜悦。

  这所谓的“愿偿”,偿还的究竟是谁的愿,又是谁在为此偿还代价?

  这枚被净化后的法器,像是一块冰,冷得他指尖发麻——寒意顺着指节爬升,仿佛渗入骨髓,连呼吸都凝出白雾。

  三天后,江城大学,心理学系专业课。

  陈凡像往常一样坐在教室的后排,身上穿着干净的白T恤,脸上挂着熟悉的阳光笑容,偶尔还和旁边的同学低声开着玩笑。笑声清朗,却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从表面上看,他与一周前那个在钟楼顶上浴血奋战的修仙者判若两人,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七天来,他没有一夜安眠。

  每当他闭上眼睛,就会坠入同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

  梦里,他不再是陈凡,而是一个身披万丈功德金光的巨人。金光灼目刺眼,如同熔化的金属浇铸在他身上,滚烫又沉重;无数面目模糊的人影对他跪拜叩首,山呼海啸般地高喊着“救世主”——那声音层层叠叠,震得耳膜生疼,像千万根针扎进颅骨。

  而在他的脚下,踩着无数枚熊熊燃烧的黑色骨骰,每一枚骨骰的哀嚎都化作他金光的一部分。那哭嚎并非人声,而是某种扭曲的、介于金属摩擦与婴儿啼哭之间的尖啸,缠绕在他的神经末梢,挥之不去。

  他想挣脱,却发现自己早已和那金光融为一体,每一次挣扎,只会让脚下的火焰烧得更旺,焦糊味弥漫鼻腔,皮肤仿佛真的在剥落碳化。

  “陈凡?陈凡?”

  同桌的提醒将他从惊悸中拉回现实,他这才发现自己无意识攥紧的拳头,指甲已深深嵌入掌心,温热的血珠沿着指缝缓缓渗出,在课桌上留下几粒暗红斑点。

  那夜之后,他体内的功德系统也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寂,不再发布任何日常任务,商城也变成了灰色。

  仿佛它也在消化那场超出规则的“净化”。

  尽管主程序沉默,但【功德溯源】却成了唯一的活口——它像是从系统底层剥离出的一块残片,不再受控于中央逻辑,反而因那次“非法接入”而幸存下来。

  那天夜里,陈凡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他的宠物猫小白正蹲在书桌上,尾巴轻轻摆动,雪白的绒毛在月光下泛着微弱银辉。空气中有种奇异的波动,像是水波荡漾时的涟漪。

  它那只爪子抬起,在虚空中缓缓划动,动作优雅而神秘。一道几乎不可见的银光在其爪尖一闪即逝,如同撕开了看不见的幕布。

  若非开启【功德溯源】,根本无法捕捉那残留的痕迹——几缕比月光更清冷的银丝,在空气中勾勒出一段扭曲复杂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檀香与铁锈混合的气息。

  陈凡心头一震,几乎是下意识地将视野对准那段即将消散的符文。

  【扫描中……】

  【符文解析……语言模型匹配……】

  【识别成功:明代钦天监祭官密语】

  【译文:第九十七次人性观测记录中断。

  观测体‘林小雅’因外部高维干涉(疑似同序列观测体)产生不可控共情反应,数据污染,样本作废。】

  嗡——

  陈凡的大脑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中,太阳穴突突跳动,眼前一阵发黑。

  第九十七次……观测记录?

  他不是第一个!

  林小雅也不是!

  甚至,他猛然意识到一个更恐怖的可能——自己或许根本不是第一个“陈凡”。

  他们只是编号不同的人性实验样本!

  两天后的同一间教室,老教授正在讲解“道德困境实验”。投影仪的蓝光映在墙壁上,展示出一个经典的电车难题变种:“假设一个疯子将一百个人绑在一条废弃的铁轨上……你会按下按钮吗?”

  全班陷入了死寂,同学们或皱眉深思,或低声讨论,无人能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就在这时,一只手在教室后排缓缓举起。

  是陈凡。

  教授有些意外:“陈凡同学,你有什么看法?”

  陈凡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全班,最后落在投影的画面上,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阶梯教室。

  “老师,我觉得这个问题本身就错了。”

  全场哗然。

  他没有理会,继续说道:“我们真正该问的,不是要不要按按钮。而是——是谁,给了我们按下这个按钮,决定别人生死的权力?”

  教室里陡然安静下来,针落可闻。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远处施工的闷响、甚至某位女生笔尖划过纸张的细微摩擦,此刻都变得异常清晰。

  苏晚萤坐在前排,她没有回头,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股平静中所蕴含的巨大风暴。

  她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心悸,在她灵净之体的感知中,陈凡的情绪波频变得前所未有的复杂和危险,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表面波澜不惊,井下却暗流汹涌,随时可能吞噬一切。

  她的指尖微微发凉,仿佛触碰到了某种禁忌的边界。

  就在昨天深夜,他又一次站在江边,江风凛冽如刀,割得脸颊生疼。

  他打开了手机里的录音笔,播放出一段他在去殡仪馆之前,以为自己会死时录下的遗言。

  “如果我死了,请把这个盒子交给苏晚萤,告诉她……”

  话音未落,他的手机屏幕突然被一片刺目的金光覆盖,一个从未出现过的对话框弹了出来。

  【警告:宿主行为逻辑与‘善’的预设轨道产生严重偏离。

  偏差值:79%。(注:基于九十七次实验体历史数据建模,当认知偏移超过75%,判定为‘觉醒前兆’)】

  【系统提供校准方案:A. 接受记忆格式化,重置善恶基准。 B. 放弃当前认知,回归任务模式。】

  【请宿主在十秒内做出选择,否则将启动强制净化程序。】

  尽管任务停止,商城灰暗,但陈凡知道,系统从未真正离开。就像皮肤下的血管,那些无形的数据流仍在体内悄然流动,记录着他每一次心跳、每一个念头。

  而现在,当他触碰那段禁忌录音时,终于触发了最后的警戒阈值。

  看着屏幕上冰冷的倒计时,陈凡忽然笑了,那笑声带着一丝疯狂的嘲弄,回荡在空旷的江岸。

  “校准?你是让我继续做你发布的任务,当个积攒功德的工具人?还是让你自己承认——你所谓的绝对正义,也不过是个笑话?”

  倒计时停在了“1”上。

  屏幕上的金光剧烈闪烁,仿佛陷入了某种逻辑死循环。

  良久,所有警告和选项都消失了,只跳出了一句截然不同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回复。

  【疑问已记录。

  分析模型建立……结论:第97号实验体,已进入‘反向影响阶段’。】

  次日清晨,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停在了陈凡的宿舍楼下。

  墨三爷约他在城郊一处废弃的地下停车场见面。

  昏暗的灯光下,墨三爷依旧是那身长衫打扮,只是这一次,他没有戴那张标志性的京剧脸谱。

  他缓缓抬手,摘下了遮住半张脸的兜帽,露出了一张布满网状烫伤疤痕的脸——皮肤边缘隐隐泛着半透明的质感,像是某种数据投影的残影。

  “我不是人。”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我是上一任‘承愿者’的残念所化。我们,一共九十七个,都曾以为自己在替天行道,行善积德。直到最后才发现,我们只是在帮某个高高在上的东西……‘进食’。”

  陈凡瞳孔骤缩。

  墨三爷从怀里取出一枚古朴的黄铜铃铛,递了过来:“这是你娘留下的‘醒神铃’。她说,这东西源自青云观,能破一切虚妄。如果你有朝一日听见它响,就说明……系统,开始怕你了。”

  话音刚落,那枚静静躺在陈凡掌心的铜铃,在没有任何外力的情况下,忽然无风自动,发出一声清脆悠远的鸣响。

  “叮——”

  那一声铃响,如同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陈凡记忆深处尘封已久的大门。

  无数童年记忆的碎片轰然炸开,一幕画面变得无比清晰——

  大雨滂沱的青云观前,年轻的母亲紧紧抱着他,在他耳边用微不可闻的声音低语:“儿子,别怕。妈妈要用自己的命,去给你换一个……挣脱出来的机会。”

  雨水打湿她的发丝,滴落在他脸上,咸涩如泪。

  当晚,陈凡没有回宿舍。

  他独自一人坐在大学图书馆的天台边缘,双脚悬空,晚风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发丝狂舞。

  他手中紧紧握着那枚冰冷的醒神铃,金属的寒意透过掌心直抵心脏。

  “你在这里,我就知道。”

  苏晚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没有劝他下来,只是走到他身边,学着他的样子坐下,轻轻将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温度传来,柔软而真实。

  “虽然不知道你到底在背负什么,但你不一定要一个人扛着。”

  陈凡缓缓闭上眼,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温度。

  这一次,他没有再压抑自己,而是主动启动了【功德共鸣】。

  一股庞大而复杂的情绪洪流从他身上释放开来,却没有丝毫的攻击性。

  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近乎慈悲的、俯瞰众生的绝对平静。

  远处,商业区巨大的楼宇电子屏上,正在播放的广告画面突然开始疯狂闪烁,无数乱码跳动,最终汇聚成一行不属于任何已知程序的冰冷文字。

  【警告!

  警告!

  第97号实验体,正在通过未知频率感染系统底层逻辑……】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一间纯白色的、没有任何窗户的密室里,灯光骤然亮起。

  通讯器中响起一个冰冷空灵的电子女声。

  “准备启动‘镜像清除计划’。”

  “让98号,去会会这位……开始觉醒的‘榜样’吧。”

  天台上,陈凡睁开了眼睛,他低头看着掌心的铜铃。

  在【功德共鸣】的感知下,铃身古老的纹路开始缓缓流转,如同星辰初生。

  一点银光在掌心旋转,延展出七条支脉,构成北斗之形;又有一环暗纹苏醒,勾连成黄道轨迹……

  最终,所有线条汇聚于一点——江心深处,那片终年不散的浓雾中央,一座从未出现在地图上的孤岛轮廓,在他意识中轰然浮现。

  一个声音在他心底响起——时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