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你信的光,会烧死人-《灵气复苏:我靠做好事称霸三界》

  天色才蒙蒙亮,棚户区纵横交错的泥泞小巷里,已经弥漫着一股湿冷与绝望交织的气息。晨雾如纱,裹挟着铁皮屋顶滴落的雨水敲击声,在坑洼的地面积水中溅起细碎水花,每一声都像钝刀割在神经上。空气里混杂着霉烂木料、陈年油烟和某种难以名状的甜腥味——像是糖精融化在铁锈中,黏腻地附着在鼻腔深处。

  哭声就是从巷子最深处一间用铁皮和石棉瓦搭成的简陋破庙里传出来的。那声音嘶哑而破碎,带着一种近乎动物濒死般的哀鸣,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

  一个面容憔悴的女人正跪在泥水里,冰冷的泥浆浸透了她的裤腿,寒意顺着皮肤爬进骨髓。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四五岁、浑身滚烫抽搐的小男孩,孩子的额头烫得吓人,嘴唇发紫,每一次痉挛都会让女人的手臂剧烈一颤。她的额头磕在庙前那块粗糙的青石板上,已经渗出了血丝,混着雨水和泪水淌下来,在石面上拖出几道暗红的痕迹。她的手掌因长时间跪压而麻木僵硬,指尖微微抽搐,却仍死死攥住那块冰冷的石头,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求慈心娘娘显灵……求您救救我的孩子……我愿意……我愿意献出十年阳寿,只要他能好起来……”她的声音低哑如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的血沫。

  刚从文狱脱身,准备回学校的陈凡恰好路过这里,脚步猛然一顿。

  他不是被那悲戚的哭声所吸引,而是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孩子裸露在外的脖颈上,一圈若隐若现的暗红色符纹。那符纹细密如蛛网,边缘微微泛着诡异的暗金光泽,正随着孩子的每一次抽搐而微微闪烁,像是在汲取着什么。

  **摄愿锁魂印!**

  陈凡瞳孔骤然一缩。这歹毒的印记,他曾在系统兑换的一本名为《南疆巫蛊异闻录》的古籍上见过。书中记载:“此印为大阵前置锚点,以纯阳童魂为引,锁其神识波动,便于后续愿力导流。”它专门针对心智未开的幼童,以他们的恐惧和父母的祈愿为引,强行摄取其生命精气,歹毒至极,早已被列为禁术。

  他心头怒火升腾,正要上前一步喝止那女人的愚行,脑海中冰冷的系统界面却突然弹出一行猩红色的警告:

  【警告!

  检测到大规模高浓度愿力污染源!

  该区域已产生恶业值 50,建议宿主立刻远离!】

  又是恶业值?

  陈凡皱起眉,目光越过那跪地的女人,投向了那座破庙。

  庙门上方,一块崭新的木匾上龙飞凤舞地刻着三个字——**慈心祠**。

  那笔迹……

  陈凡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瞬间剧震。

  那熟悉的、带着一丝锋锐与傲骨的笔锋,他永远不会忘记。

  三年前,在他高中毕业的纪念册上,那个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运动服、梳着高马尾的女孩,就是用这样的笔迹,写下了“愿你永远追逐光明,即便身处黑暗”的赠言。

  **林小雅。**

  记忆的洪流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那是他刚加入民间驱邪联盟的第一次实战,城郊后山突发山火,他们小队负责疏散被困的驴友。

  混乱中,一个与家人走散的小女孩被困在了火势最猛的山腰木屋。

  所有人都说来不及了,只有林小雅,那个平时最爱把“理性”和“最优解”挂在嘴边的女孩,没有丝毫犹豫,将身上所有防护法器都给了身边的队友,只留下一句“我去”,便逆着人流,义无反顾地冲进了那片足以吞噬一切的火海。

  他至今记得,她冲入火场时那决绝的背影,在漫天火光映照下,宛如神只降世。

  那样一个连自己的性命都愿意为陌生人舍弃的人,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沦为用孩童生命精气敛财的邪修?

  当晚,城西,废弃的第三福利院。

  “目标‘慈心会’对外宣称的孤儿收养点,就在这里。”老吴的声音从蓝牙耳机里传来,冷静而克制,“根据情报,他们每周都会在这里举办‘祈福会’,但具体内容不明,你自己小心。”

  陈凡一身黑衣,如猎豹般贴着斑驳的墙根无声前行。这座荒废多年的福利院在月光下显得阴森可怖,藤蔓攀爬在断裂的窗框上,随风轻摆,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如同有人在耳边低语。空气中漂浮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黏稠感,仿佛混合了糖精和铁锈的味道,连呼吸都变得滞重起来,喉咙深处泛起一阵干涩的灼痛。

  “喵……”伏在他肩头的小白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金色的瞳孔收缩成了针尖大小,“这里的气味不对劲,有很多……很多被扭曲过的希望……像蜘蛛网一样,缠得人喘不过气。”

  **情绪茧房。**

  陈凡心中一沉,他知道小白说的是什么。

  那是一种通过精神暗示,诱导大量人群产生同一种强烈情绪,并将其收集起来加以利用的邪术。

  他循着那股“甜腥味”的源头,悄无声息地摸到二楼一间虚掩着门的教室外。

  他从门缝向里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教室里没有开灯,只有微弱的月光透过破碎的玻璃洒落,在地面投下斑驳的阴影。十多个年纪看上去只有六七岁的孩子,正盘腿围坐成一个诡异的圆圈。他们双目紧闭,神情安详,嘴角甚至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仿佛在做一个甜美的梦。

  而在他们每个人的头顶,都漂浮着一缕缕肉眼可见的淡金色光丝,这些光丝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缓缓抽离,汇聚向天花板中央一道隐匿符阵的核心。那符阵由无数细密符线编织而成,隐隐与孩子们脖颈上的暗红符纹相连,形成一张看不见的能量网络。

  在教室正前方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画像。

  画中是一个身披纯白长袍、手持莲花的女子,眉眼温柔,嘴角含笑,圣洁得不可方物。

  **那张脸,正是林小雅。**

  画像下方,一座小小的香炉里青烟袅袅,缭绕不散,仿佛正有无数信徒在对她跪拜。

  陈凡口袋里的录音笔被他悄然启动,精准地捕捉到了从符阵核心传来的一段微弱却清晰的低语,那是林小雅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一种病态的狂热:

  “……快了,就快了……只要他们足够相信我是菩萨转世,这份愿力就永远不会断绝……这个世道如此不公,那就由我来制定新的规则……让我自己,成为他们的神。”

  陈凡贴着墙根退出教学楼,冷雨顺着屋檐滴落在肩头,湿冷的布料紧贴皮肤,激起一阵战栗。他靠在坍塌的砖垛后,用力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才勉强遏制住冲进去撕碎那幅画像的冲动。

  手机震动起来。

  老吴发来一条加密消息:【已追踪‘慈心会’资金流向,源头来自境外匿名基金会。另:近期有七名儿童送往市立医院ICU,病因不明。】

  紧接着,苏晚萤打了进来。

  “陈凡!”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急诊刚送来一个小女孩,嘴里一直念‘慈心娘娘不要我们了’……我给她做CT时发现,她的松果体区域……有类似能量灼伤的痕迹!”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跪在泥水里的母亲,还有怀中抽搐的孩子。

  手稿夹页中有一张泛黄的照片:几个瘦弱的孩子蜷缩在福利院角落。背面写着一行小字:“第三福利院关闭当天,我带走了七个孩子。政府说没经费接收。三天后,两个病死,一个失踪……如果规则不允许拯救,那就让我成为新规则。”

  ——林小雅,202X年冬

  陈凡睁开眼,月光正照在教室窗户上,映出那幅圣洁画像的倒影。

  那笑容温柔如初,却让他想起三年前山火中,那个逆光奔跑的女孩。

  “她不是变成恶魔了。”他喃喃道,“她是想救人……只是忘了自己也正在燃烧。”

  三天后,慈心会每月一次的开放日活动。

  陈凡换上了一身破旧的衣服,脸上抹了些灰,怀里抱着一只佯装熟睡的小白,将自己伪装成一个走投无路的流浪汉,混进了施粥棚的队伍里。

  活动现场人山人海,气氛热烈而虔诚。人们低声诵念着“慈心娘娘保佑”,手中香火袅袅,空气中浮动着檀香与粥米蒸腾的热气,混合成一种令人昏沉的暖意。

  林小雅站在高台上,一身白衣,面带微笑,向信众们宣讲着善念与希望。

  她看起来比三年前更成熟,也更遥远。

  就在陈凡排队领到一碗热粥时,旁边一个眼睛蒙着布条的盲童不慎被挤倒,手里的汤碗摔得粉碎,滚烫的粥泼洒在地,蒸汽腾起,模糊了视线。小女孩吓得不敢动,跪在地上低声啜泣,手指颤抖地摸索着地面。

  林小雅立刻从高台上走了下来,温柔地将盲童扶起,轻声安慰。

  她伸出手,掌心泛起柔和的金色光芒,轻轻覆在小女孩被烫红的手背上。

  在众人惊叹的目光中,那片红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了。

  “神迹!是慈心娘娘显灵了!”

  围观的群众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更加庞大的香火愿力如同潮水般,源源不断地涌入林小雅的体内,让她身上的光芒愈发圣洁。

  然而,在陈凡那双刚刚觉醒不久的【因果回溯眼】中,看到的却是截然不同的一幕——那圣洁的金色光芒深处,正缠绕着无数细如发丝的黑色丝线。林小雅每“治愈”一分,那黑丝就从盲童的身体里吞噬掉一丝更深层的生命本源。这根本不是治疗,是饮鸩止渴的掠夺!

  陈凡不动声色地挤上前去,借着递给那盲童一个馒头的机会,与正好起身的林小雅擦肩而过。

  他没有抬头,只是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了一句:

  “小禾昨晚梦见你杀了她的猫,她哭得很伤心。是真的吗?”

  小禾,是当年被林小雅从山火中救出的那个小女孩。

  林小雅脸上那完美无瑕的温柔笑容,在那一瞬间骤然凝固。

  她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流浪汉”,嘴角勾起一抹夹杂着讥讽与悲哀的弧度:

  “陈凡,好久不见。怎么,你也想来我这里,抢一点功德点吗?”

  深夜,老吴的快递站。

  一份泛黄的手稿被推到陈凡面前,是林小雅父亲的遗着——《香火考》的残页。上面用朱砂笔记载着一种早已失传的禁忌仪式:百人祈愿锁魂阵。

  “此阵需以心性至纯至善之人为主祭,以至少百名自愿献祭的信徒为基石,通过汇聚万民信仰,强行反噬苍生怨气,从而获得短暂媲美神明的力量。”老吴指着其中一段,声音沉重,“但若主祭心志不坚,或信仰不够纯粹,便会道心沦陷,异化为‘伪神’,最终被庞大的愿力反噬,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她不是想成魔。”老吴叹了口气,“她是想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去庇护那些她认为被世界抛弃的孩子……只是,她走上了一条注定会毁灭自己的路。”

  陈凡拿起那份手稿,久久地凝视着窗外阴云密布的夜空。

  许久,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决然。

  “那就让她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光’。”他轻声说道,“真正的光,从来不是靠欺骗和掠夺来的信仰堆砌的,而是有人,宁愿自己坠入无边黑暗,也要拼死把那一颗火种,亲手递到别人手里。”

  话音落下,他脑海中沉寂的系统界面微微震颤,底部悄然浮现出一行全新的提示:

  【特殊功能预载:功德共鸣|激活条件已达成:70%】

  同一时刻,在城市中心最高建筑的钟楼顶端,一道模糊的残影正静静地注视着快递站的方向。小白耳朵忽然竖起,低声呢喃:“……钟摆的声音,又响了。”

  残影发出了一声无人听见的低声呢喃:

  “又一个……想要成为替罪者的‘好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