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雨淅淅沥沥下了一整天，到夜里才渐渐停歇。山间雾气氤氲，将老屋团团围住，像是与世隔绝的孤岛。
送走最后一拨清明归来的鬼客，万长庚打烊歇业。小婉早已累得睁不开眼，道了声晚安便回房休息。
万长庚却毫无睡意，独自坐在空荡荡的食肆里。烛火摇曳，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他想起今晚小林鬼和母亲团聚的情景，心头涌起淡淡的酸楚。
他自己母亲去世那年，他正在城里为那个破公司奔波，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等赶回老家时，只剩一抔黄土，和母亲临终前还在念叨“长庚什么时候回来”的遗憾。
万长庚下意识握住胸前的貔貅挂件。这玉是母亲留给他的唯一念想，说是祖传的宝物，能辟邪保平安。这些年来，他从未离身。
指腹摩挲着温润的玉石，忽然一阵刺痛——昨晚切菜时不慎划伤的手指，伤口还未愈合。万长庚正要松手，却惊见貔貅挂件竟在吸吮伤口处的血迹！
更诡异的是，玉石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道温润的白光，顺着伤口缓缓融入他的体内。万长庚吓得想要甩开，却发现手掌像是被粘住一般，动弹不得。
白光越来越盛，最终形成一个巨大的貔貅虚影，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万长庚只觉得浑身一暖，眼前景象骤变——
空气中飘浮着无数晶亮的粒子，像是夏夜流萤，又似星河碎屑，随着他的呼吸缓缓流动。他下意识运转《养气诀》，那貔貅虚影顿时张开巨口，将周遭的光点尽数吸入。
光点入体即化做一股精纯气流，顺着经脉汇入丹田。万长庚惊觉自己竟能“看”到体内状况——丹田处有个拇指大小的气团正在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壮大一分。
下腹温暖如浸温泉，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舒泰。一些零散的气流自行游走于经脉之间，所过之处传来阵阵酥麻，像是枯木逢春，焕发生机。
不知过了多久，万长庚从玄妙状态中醒来。首先闻到的是扑鼻恶臭，低头一看，自己浑身糊满黑乎乎的粘稠污垢，像是从泥潭里捞出来似的。
“老板！”小婉的惊呼从后院传来，“馆子里是不是有死老鼠？太臭了！”
万长庚老脸一红，含糊应道：“可能吧...我找找！”说罢狼狈地冲进洗澡间。
温热的水流冲去污垢，露出底下新生的肌肤，白皙细腻竟似婴儿。万长庚对着镜子发呆，发现自己气色红润，目光清亮，连眼角细纹都淡了不少。
这...这是洗筋伐髓？
他试着运转《养气诀》，丹田气团应念而动，一股暖流自行周天运转。举手投足间轻灵有力，五感也变得异常敏锐，连窗外细雨滴落树叶的声音都清晰可辨。
万长庚心中骇然。老道曾说《养气诀》只是基础功法，能强身健体、调和阴阳就不错了。可现在这状况，分明是踏入修行门槛的征兆！
难道是因为貔貅玉佩？
他下意识摸向胸口，那里空空如也。但意念一动，貔貅虚影便自然浮现，虽然淡了许多，却与他心意相通。空气中那些晶亮的光点再次浮现，随着他的呼吸缓缓融入体内。
“灵气...”万长庚福至心灵，想起《百鬼食录》中的记载，“这是天地灵气！”
意识跟着晶亮的灵气进入貔貅空间，看到一颗蓝色的球体悬浮在中间，上面有一扇古朴的青铜小门，推门进去，是一块足球场大小的空地。
“这是纳物空间？”随着万长庚意念一动，手上毛巾出现在空地上；再一想，毛巾又出现在手上。
貔貅挂件竟是一件能助人吸纳灵气的宝物，而且还自带纳物空间！
这一发现让万长庚又惊又喜。惊的是这世上真有修仙之道，喜的是自己误打误撞竟踏入门槛。但转念一想，那些鬼魂妖怪也是真实存在的，修仙似乎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了。
冲洗干净后，万长庚换上一身干净衣服。只觉得神清气爽，连日的疲惫一扫而空，整个人像是年轻了十岁。
他悄悄推开房门，见小婉还在熟睡，便轻手轻脚来到院中。春雨初歇，夜空如洗，山风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息。
万长庚试着朝菜地凌空一指，意念催动丹田气团。只见一道微不可见的白光闪过，地里的野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长高了几分。
“这...”万长庚看着自己的手指，目瞪口呆。
“恭喜道友踏入炼气期。”一个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万长庚吓了一跳，回头看见白霁不知何时站在屋檐下，正含笑看着他。
“炼气期？”万长庚茫然重复。
白霁飘然而至，打量着他：“气机外放，灵力初成。看来是得了什么机缘，一举突破凡胎桎梏。”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万长庚空荡荡的胸口，“那玉佩果然不是凡物。”
万长庚讪讪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无妨，这是你的造化。”白霁摆摆手，“既然踏入此道，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了。”
原来这世间确有修行之路，炼气不过初入门槛，其后还有筑基、金丹等境界。只是如今天地灵气稀薄，修行之人少之又少，多是隐世不出。
“那我这些...”万长庚迟疑道，“算是修仙者？”
“勉强算是吧。”白霁笑道，“不过你这炼气期，放在上古时代连外门弟子都不如。倒是你这食肆，因阴阳交汇，灵气反而比别处浓郁些。”
万长庚恍然大悟：“所以那些光点...”
“正是灵气。”白霁点头，“寻常人看不见摸不着，你既已炼气，自然能感知吸纳。不过像你这般能直接看见灵气光点的，倒是罕见。”
万长庚心中一动，尝试运转功法。貔貅虚影自然浮现，张开巨口吞噬周遭光点。这次他看得分明，那些光点入体后化为精纯灵力汇入丹田，气团又壮大了一丝。
白霁看得啧啧称奇：“好生玄妙的功法！看来道友福缘不浅啊。”
万长庚收起功法，犹豫道：“这事...小婉她知道吗？”
“那丫头只是阴阳眼，尚未踏入修行。”白霁摇头，“不过她根骨不错，你若有意，可以传她些基础法门。”
万长庚点头记下，又想起什么：“那官服老鬼...”
“他是前朝修士，兵解后转为鬼修，道行比我还深些。”白霁压低声音，“你莫要声张，他似乎在躲避什么仇家，这才隐姓埋名在你这里。”
万长庚暗暗咋舌，没想到自己这小小食肆竟是藏龙卧虎。
第二天小婉见到万长庚时，盯着他看了半天：“老板，你好像...变年轻了？”
万长庚打个哈哈：“可能是睡得好吧。”心里却想，这变化也太明显了。
好在食肆生意忙，小婉也没多问。万长庚趁着熬汤的工夫，悄悄试验新能力。
他发现用灵力催动的忆旧汤，效果提升了数倍。鬼客们吸食后身影凝实，连最虚弱的新鬼都能短暂触碰实物了。收入自然也水涨船高，金阴币收到手软。
更妙的是，他现在能清晰感知鬼客的情绪波动。哪个心怀怨念，哪个暗藏祸心，一目了然。有次两个恶鬼想闹事，还没动手就被万长庚请了出去——当然是让官服老鬼“请”的。
官服老鬼似乎也察觉万长庚的变化，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赞赏，偶尔还会指点几句修行窍门。万长庚这才知道，老鬼生前竟是金丹修士，因渡劫失败兵解转修鬼道。
“炼气期重在积累，莫要好高骛远。”老鬼谆谆教导，“你这家食肆倒是好地方，阴阳交汇，最易感悟天道。”
万长庚虚心受教，每天除了经营食肆，就是打坐练气。他发现熬汤时运转功法，不仅能提升汤品效果，自身修炼也事半功倍。
小婉终于察觉异常，有次忍不住问：“老板，你最近老是神神叨叨的，对着空气比划啥呢？”
万长庚想了想，觉得瞒着也不好，便略去貔貅玉佩一节，只说偶然得到修行法门，问她要不要学。
小婉眼睛一亮：“就像小说里修仙那样？能飞檐走壁那种？”
万长庚失笑：“刚开始最多强身健体吧。”便传了她《养气诀》的前三层。
谁知小婉天赋异禀，当天晚上就能感应到气感。万长庚这才想起白霁说她“根骨不错”，看来是真的。
有了小婉作伴，万长庚修行更有干劲。两人一个熬汤一个跑堂，闲时切磋功法，倒也不亦乐乎。
唯一让万长庚头疼的是，踏入炼气期后，饭量暴增。以前一碗管饱，现在得吃三碗，还老是饿。小婉笑他是“饭桶修士”，万长庚只好苦笑着盛第四碗。
这天晚上打烊后，万长庚正在院中练功，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去，只见月华如练，竟化作丝丝银光汇入体内。丹田气团飞速旋转，渐渐凝实如珠。
官服老鬼飘然而出，抚掌笑道：“妙哉！月华灌顶，这是要突破炼气二层了！”
万长庚福至心灵，全力运转功法。貔貅虚影仰天长啸，吞噬月华如鲸饮。只听丹田一声轻响，气珠又壮大一圈，灵力暴涨。
收功后，只觉耳聪目明，连远处山涧流水声都清晰可辨。举手投足间灵力流转，试着朝井口凌空一抓，竟摄起一道水柱！
小婉闻声出来，看得目瞪口呆：“老板...你这是变成超人了？”
万长庚笑而不语，心中却涌起无限豪情。城市里的勾心斗角、商场沉浮，如今看来简直可笑。这才是真正的大自在！
然而他很快发现，修行之路并非一帆风顺。
这日清晨，万长庚照例在院中练功。忽觉心浮气躁，灵力紊乱，差点走火入魔。幸亏官服老鬼及时出手，一道阴气助他稳住心神。
“修行最重心境。”老鬼谆谆告诫，“你执念太深，怨气未消，易生心魔。”
万长庚默然。他知道老鬼指的是前妻和合伙人的事。虽然看似放下，实则心底仍存怨怼。
当晚他便做了一个噩梦，梦见那对狗男女嘲笑他躲在山里装神弄鬼。醒来时冷汗涔涔，灵力躁动不安。
小婉察觉异常，怯生生问：“老板，你没事吧？昨晚说梦话要杀人似的...”
万长庚苦笑，知道这是心魔作祟。于是虚心向老鬼请教化解之法。
“红尘炼心，不如直面。”老鬼意味深长，“你那心病，还须心药医。”
万长庚沉思良久，终于下定决心。第二天一早，他交代小婉看店，独自去了省城。
他要去看看那对害他至此的男女，如今下场如何。不是去报复，只是去了却这桩心事。
法院门口贴着公告，那对男女因涉嫌造假和挪用资金，判了十年。公司资产冻结，债务累累。听说女方家人到处借钱打点，却无人愿意相助。
万长庚站在公告前，心中波澜起伏。曾经恨之入骨，如今却觉可悲可笑。贪图一时之利，葬送半生前程，何苦来哉？
他在路边摊买了份炒米线，默默吃完。结账时瞥见镜中的自己，目光清明，气定神闲，与周遭奔波劳碌的人们格格不入。
忽然就释怀了。
回山时已是黄昏。小婉见他回来松了口气：“老板你可回来了！今晚客人都等着你的汤呢！”
万长庚笑笑，系上围裙开始熬汤。灵力运转自如，再无心魔阻滞。
官服老鬼飘来看了一眼，抚须微笑：“道心初成，可喜可贺。”
万长庚舀起一勺汤递去：“尝尝？”
老鬼俯身吸气，眼睛一亮：“妙！这汤中竟有顿悟之味！”
那晚的忆旧汤格外受欢迎，鬼客们都说尝出了“放下”的滋味。收入创下新高，金阴币收到手软。
打烊后，万长庚独坐院中。夜空澄净，星河璀璨。他运转功法，但见月华星辉如瀑倾泻，汇入体内如长河奔流。
丹田气珠飞速旋转，渐渐凝实如丹。忽听“咔嚓”轻响，境界屏障应声而破！
炼气三层，水到渠成。
万长庚长身而起，只觉浑身灵力澎湃，五感通明。抬眼望去，但见山河如画，阴阳分明。食肆周围灵气氤氲，与鬼气交融，自成一方小天地。
小婉揉着眼睛出来：“老板，你好像...在发光？”
万长庚笑而不语，心中澄明如镜，原来真正的修行，就在这人间烟火处。
送走最后一拨清明归来的鬼客，万长庚打烊歇业。小婉早已累得睁不开眼，道了声晚安便回房休息。
万长庚却毫无睡意，独自坐在空荡荡的食肆里。烛火摇曳，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他想起今晚小林鬼和母亲团聚的情景，心头涌起淡淡的酸楚。
他自己母亲去世那年，他正在城里为那个破公司奔波，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等赶回老家时，只剩一抔黄土，和母亲临终前还在念叨“长庚什么时候回来”的遗憾。
万长庚下意识握住胸前的貔貅挂件。这玉是母亲留给他的唯一念想，说是祖传的宝物，能辟邪保平安。这些年来，他从未离身。
指腹摩挲着温润的玉石，忽然一阵刺痛——昨晚切菜时不慎划伤的手指，伤口还未愈合。万长庚正要松手，却惊见貔貅挂件竟在吸吮伤口处的血迹！
更诡异的是，玉石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道温润的白光，顺着伤口缓缓融入他的体内。万长庚吓得想要甩开，却发现手掌像是被粘住一般，动弹不得。
白光越来越盛，最终形成一个巨大的貔貅虚影，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万长庚只觉得浑身一暖，眼前景象骤变——
空气中飘浮着无数晶亮的粒子，像是夏夜流萤，又似星河碎屑，随着他的呼吸缓缓流动。他下意识运转《养气诀》，那貔貅虚影顿时张开巨口，将周遭的光点尽数吸入。
光点入体即化做一股精纯气流，顺着经脉汇入丹田。万长庚惊觉自己竟能“看”到体内状况——丹田处有个拇指大小的气团正在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壮大一分。
下腹温暖如浸温泉，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舒泰。一些零散的气流自行游走于经脉之间，所过之处传来阵阵酥麻，像是枯木逢春，焕发生机。
不知过了多久，万长庚从玄妙状态中醒来。首先闻到的是扑鼻恶臭，低头一看，自己浑身糊满黑乎乎的粘稠污垢，像是从泥潭里捞出来似的。
“老板！”小婉的惊呼从后院传来，“馆子里是不是有死老鼠？太臭了！”
万长庚老脸一红，含糊应道：“可能吧...我找找！”说罢狼狈地冲进洗澡间。
温热的水流冲去污垢，露出底下新生的肌肤，白皙细腻竟似婴儿。万长庚对着镜子发呆，发现自己气色红润，目光清亮，连眼角细纹都淡了不少。
这...这是洗筋伐髓？
他试着运转《养气诀》，丹田气团应念而动，一股暖流自行周天运转。举手投足间轻灵有力，五感也变得异常敏锐，连窗外细雨滴落树叶的声音都清晰可辨。
万长庚心中骇然。老道曾说《养气诀》只是基础功法，能强身健体、调和阴阳就不错了。可现在这状况，分明是踏入修行门槛的征兆！
难道是因为貔貅玉佩？
他下意识摸向胸口，那里空空如也。但意念一动，貔貅虚影便自然浮现，虽然淡了许多，却与他心意相通。空气中那些晶亮的光点再次浮现，随着他的呼吸缓缓融入体内。
“灵气...”万长庚福至心灵，想起《百鬼食录》中的记载，“这是天地灵气！”
意识跟着晶亮的灵气进入貔貅空间，看到一颗蓝色的球体悬浮在中间，上面有一扇古朴的青铜小门，推门进去，是一块足球场大小的空地。
“这是纳物空间？”随着万长庚意念一动，手上毛巾出现在空地上；再一想，毛巾又出现在手上。
貔貅挂件竟是一件能助人吸纳灵气的宝物，而且还自带纳物空间！
这一发现让万长庚又惊又喜。惊的是这世上真有修仙之道，喜的是自己误打误撞竟踏入门槛。但转念一想，那些鬼魂妖怪也是真实存在的，修仙似乎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了。
冲洗干净后，万长庚换上一身干净衣服。只觉得神清气爽，连日的疲惫一扫而空，整个人像是年轻了十岁。
他悄悄推开房门，见小婉还在熟睡，便轻手轻脚来到院中。春雨初歇，夜空如洗，山风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息。
万长庚试着朝菜地凌空一指，意念催动丹田气团。只见一道微不可见的白光闪过，地里的野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长高了几分。
“这...”万长庚看着自己的手指，目瞪口呆。
“恭喜道友踏入炼气期。”一个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万长庚吓了一跳，回头看见白霁不知何时站在屋檐下，正含笑看着他。
“炼气期？”万长庚茫然重复。
白霁飘然而至，打量着他：“气机外放，灵力初成。看来是得了什么机缘，一举突破凡胎桎梏。”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万长庚空荡荡的胸口，“那玉佩果然不是凡物。”
万长庚讪讪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无妨，这是你的造化。”白霁摆摆手，“既然踏入此道，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了。”
原来这世间确有修行之路，炼气不过初入门槛，其后还有筑基、金丹等境界。只是如今天地灵气稀薄，修行之人少之又少，多是隐世不出。
“那我这些...”万长庚迟疑道，“算是修仙者？”
“勉强算是吧。”白霁笑道，“不过你这炼气期，放在上古时代连外门弟子都不如。倒是你这食肆，因阴阳交汇，灵气反而比别处浓郁些。”
万长庚恍然大悟：“所以那些光点...”
“正是灵气。”白霁点头，“寻常人看不见摸不着，你既已炼气，自然能感知吸纳。不过像你这般能直接看见灵气光点的，倒是罕见。”
万长庚心中一动，尝试运转功法。貔貅虚影自然浮现，张开巨口吞噬周遭光点。这次他看得分明，那些光点入体后化为精纯灵力汇入丹田，气团又壮大了一丝。
白霁看得啧啧称奇：“好生玄妙的功法！看来道友福缘不浅啊。”
万长庚收起功法，犹豫道：“这事...小婉她知道吗？”
“那丫头只是阴阳眼，尚未踏入修行。”白霁摇头，“不过她根骨不错，你若有意，可以传她些基础法门。”
万长庚点头记下，又想起什么：“那官服老鬼...”
“他是前朝修士，兵解后转为鬼修，道行比我还深些。”白霁压低声音，“你莫要声张，他似乎在躲避什么仇家，这才隐姓埋名在你这里。”
万长庚暗暗咋舌，没想到自己这小小食肆竟是藏龙卧虎。
第二天小婉见到万长庚时，盯着他看了半天：“老板，你好像...变年轻了？”
万长庚打个哈哈：“可能是睡得好吧。”心里却想，这变化也太明显了。
好在食肆生意忙，小婉也没多问。万长庚趁着熬汤的工夫，悄悄试验新能力。
他发现用灵力催动的忆旧汤，效果提升了数倍。鬼客们吸食后身影凝实，连最虚弱的新鬼都能短暂触碰实物了。收入自然也水涨船高，金阴币收到手软。
更妙的是，他现在能清晰感知鬼客的情绪波动。哪个心怀怨念，哪个暗藏祸心，一目了然。有次两个恶鬼想闹事，还没动手就被万长庚请了出去——当然是让官服老鬼“请”的。
官服老鬼似乎也察觉万长庚的变化，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赞赏，偶尔还会指点几句修行窍门。万长庚这才知道，老鬼生前竟是金丹修士，因渡劫失败兵解转修鬼道。
“炼气期重在积累，莫要好高骛远。”老鬼谆谆教导，“你这家食肆倒是好地方，阴阳交汇，最易感悟天道。”
万长庚虚心受教，每天除了经营食肆，就是打坐练气。他发现熬汤时运转功法，不仅能提升汤品效果，自身修炼也事半功倍。
小婉终于察觉异常，有次忍不住问：“老板，你最近老是神神叨叨的，对着空气比划啥呢？”
万长庚想了想，觉得瞒着也不好，便略去貔貅玉佩一节，只说偶然得到修行法门，问她要不要学。
小婉眼睛一亮：“就像小说里修仙那样？能飞檐走壁那种？”
万长庚失笑：“刚开始最多强身健体吧。”便传了她《养气诀》的前三层。
谁知小婉天赋异禀，当天晚上就能感应到气感。万长庚这才想起白霁说她“根骨不错”，看来是真的。
有了小婉作伴，万长庚修行更有干劲。两人一个熬汤一个跑堂，闲时切磋功法，倒也不亦乐乎。
唯一让万长庚头疼的是，踏入炼气期后，饭量暴增。以前一碗管饱，现在得吃三碗，还老是饿。小婉笑他是“饭桶修士”，万长庚只好苦笑着盛第四碗。
这天晚上打烊后，万长庚正在院中练功，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去，只见月华如练，竟化作丝丝银光汇入体内。丹田气团飞速旋转，渐渐凝实如珠。
官服老鬼飘然而出，抚掌笑道：“妙哉！月华灌顶，这是要突破炼气二层了！”
万长庚福至心灵，全力运转功法。貔貅虚影仰天长啸，吞噬月华如鲸饮。只听丹田一声轻响，气珠又壮大一圈，灵力暴涨。
收功后，只觉耳聪目明，连远处山涧流水声都清晰可辨。举手投足间灵力流转，试着朝井口凌空一抓，竟摄起一道水柱！
小婉闻声出来，看得目瞪口呆：“老板...你这是变成超人了？”
万长庚笑而不语，心中却涌起无限豪情。城市里的勾心斗角、商场沉浮，如今看来简直可笑。这才是真正的大自在！
然而他很快发现，修行之路并非一帆风顺。
这日清晨，万长庚照例在院中练功。忽觉心浮气躁，灵力紊乱，差点走火入魔。幸亏官服老鬼及时出手，一道阴气助他稳住心神。
“修行最重心境。”老鬼谆谆告诫，“你执念太深，怨气未消，易生心魔。”
万长庚默然。他知道老鬼指的是前妻和合伙人的事。虽然看似放下，实则心底仍存怨怼。
当晚他便做了一个噩梦，梦见那对狗男女嘲笑他躲在山里装神弄鬼。醒来时冷汗涔涔，灵力躁动不安。
小婉察觉异常，怯生生问：“老板，你没事吧？昨晚说梦话要杀人似的...”
万长庚苦笑，知道这是心魔作祟。于是虚心向老鬼请教化解之法。
“红尘炼心，不如直面。”老鬼意味深长，“你那心病，还须心药医。”
万长庚沉思良久，终于下定决心。第二天一早，他交代小婉看店，独自去了省城。
他要去看看那对害他至此的男女，如今下场如何。不是去报复，只是去了却这桩心事。
法院门口贴着公告，那对男女因涉嫌造假和挪用资金，判了十年。公司资产冻结，债务累累。听说女方家人到处借钱打点，却无人愿意相助。
万长庚站在公告前，心中波澜起伏。曾经恨之入骨，如今却觉可悲可笑。贪图一时之利，葬送半生前程，何苦来哉？
他在路边摊买了份炒米线，默默吃完。结账时瞥见镜中的自己，目光清明，气定神闲，与周遭奔波劳碌的人们格格不入。
忽然就释怀了。
回山时已是黄昏。小婉见他回来松了口气：“老板你可回来了！今晚客人都等着你的汤呢！”
万长庚笑笑，系上围裙开始熬汤。灵力运转自如，再无心魔阻滞。
官服老鬼飘来看了一眼，抚须微笑：“道心初成，可喜可贺。”
万长庚舀起一勺汤递去：“尝尝？”
老鬼俯身吸气，眼睛一亮：“妙！这汤中竟有顿悟之味！”
那晚的忆旧汤格外受欢迎，鬼客们都说尝出了“放下”的滋味。收入创下新高，金阴币收到手软。
打烊后，万长庚独坐院中。夜空澄净，星河璀璨。他运转功法，但见月华星辉如瀑倾泻，汇入体内如长河奔流。
丹田气珠飞速旋转，渐渐凝实如丹。忽听“咔嚓”轻响，境界屏障应声而破！
炼气三层，水到渠成。
万长庚长身而起，只觉浑身灵力澎湃，五感通明。抬眼望去，但见山河如画，阴阳分明。食肆周围灵气氤氲，与鬼气交融，自成一方小天地。
小婉揉着眼睛出来：“老板，你好像...在发光？”
万长庚笑而不语，心中澄明如镜，原来真正的修行，就在这人间烟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