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四哥,你的皇贵妃莫不是仙女下凡?-《重生是我安陵容翻盘登顶》

  晨曦微露,胤禛特旨休朝一日的恩典已传遍宫苑。此刻帝王仍歇在景仁宫暖阁内,帐幔低垂,梦里不知见着什么好事,唇角还含着笑。

  宜修却早已梳妆妥当,指尖轻轻抚过陵容亲手绘制的夫子服图样——月华锦缎面在晨光里流转着细腻光泽,衣襟银线绣出的桃李缠枝纹仿佛还带着那个人的温度。

  “剪秋,”她声音温淡却清晰,“各宫的夫子服饰和各府的学子服可都送妥了?明日开学典礼前,这些琐事不必再让容儿操心。”话音方落,昨夜情形倏然浮现在眼前:陵容醉得软绵绵地扒着年世兰的衣袖不肯放,皇上还在旁边笑着起哄,最后竟是年世兰一把将人扛起径直出了殿门。

  宜修轻轻摇头,唇角却不自觉扬起一抹笑意。自己整晚辛苦维持的端庄体统,倒被这几个闹腾的搅得七零八落。

  (不过……)她望向窗外渐明的天光,霞色映照重重宫阙,(这般鲜活气象,反倒让这深宫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回娘娘的话,昨日上午便已趁着往各府送赏的功夫,将衣裳一并送到了。奴婢亲自盯着人一件件交接清楚的。”剪秋温声应着,眼底却不由泛起一丝暖意。她想起自己房中那套崭新的夫子服——与皇后娘娘身上那套一样,都是皇贵妃亲定的样式。

  那日皇贵妃说得真切:“既是学堂,便只论夫子与学生,不论后妃公主。”月华锦裁就的袍身上,银线绣着同样的桃李缠枝纹,连学生们的骑装与马靴也缀满了精细的金桂缠枝纹样。剪秋指尖曾抚过那细腻的纹路,心下暗叹:能将平等与尊崇都织进经纬里,皇贵妃这番心思,当真缜密得叫人敬佩。

  宜修指尖细细抚过月华锦上细腻的银线纹路,眼底漾开清亮的光彩,唇角不自觉扬起柔和的弧度:“日子虽是愈发忙碌了,可本宫心里,却觉得越发亮堂、越发有奔头了。”

  话音轻轻落下,像裹着蜜糖的风,甜丝丝地融进晨光里。

  这一袭袭衣裳,正是满月宴过后那场富贵下,陵容命芳珂赶制的那一批。彼时陵容已在心中擘画长远,学子衣衫皆按年龄长幼精心裁剪,故而稍作调整便分外合身。待送往各王府后,诸位福晋见皇贵妃安排得这般周全妥帖,心中对陵容的敬重又添几分。不仅衣衫如此,东西三所的被褥皆统一采用素缎锦面,春夏秋冬四季被褥一应俱全,早已备妥待用;衣裳亦是四时皆备,每季各制六套,学子服、骑马装、短矜褂子,诸般服饰,细微之处皆思虑周详。后妃夫子们此刻方恍然大悟,前段时日内务府绣娘们为何日夜赶工、步履匆匆——原来是为这一桩桩、一件件精工细作的衣裳!夫子服制,学子衣衫,无一不匠心独运,精妙绝伦!

  晨曦微透,宫墙内尚浸在薄雾之中,陵容却已是后宫第一个醒来的人。

  她未往景仁宫请安,也未至慈宁宫问早,独自一人踏着晨露,静静立于西三所学堂之前。

  推开雕花门扉,晨光涌入空旷的讲室,映亮一排排整齐的书案。她缓步走入,指尖轻抚过讲台光洁的表面,最终在那把为讲师准备的椅上坐下。

  窗外松竹挺拔,金桂馥郁,暗香随微风潜入室中——这些草木从来不是点缀,而是皇上与她为公主格格们选定的寄寓:愿她们如松竹长青,似金桂坚毅,自有风骨。她阖上双眼,仿佛已能听见日后此处的书声琅琅,感受到知识流动的温度。

  目光越过庭院,遥遥望向东三所的方向——那里是皇上与十三爷亲手筹建的阿哥学堂,仅一园之隔。

  (胤禛,你看见了吗?松竹并立,金桂同芳——我们正在一起,让这片宫阙真正长出新的天地。)

  午后阳光正好,穿过雕花长窗洒进西三所的厅堂。皇贵妃早已端坐主位,吩咐宫人往各宫传话——不论各位娘娘昨日宴饮劳顿是否缓过神来,都需即刻过来齐聚于此。

  茜色宫装衬得她姿容清丽,眉目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她轻叩案几,声如碎玉:

  “今日请各位先来认准自己往后理事的厅堂,将明日的流程细细走一遍。省得到时候在小辈面前慌了手脚,失了体面。”

  话音方落,已有宫女捧着鎏金牌匾依次悬挂,檀木桌案上文书陈列井然,隐隐透着墨香。几位尚且带着宿醉倦容的妃嫔忙强自镇定,各自寻了位置坐下,心中暗忖这位皇贵妃办起正事来,当真半分情面都不讲。

  陵容执起青瓷茶盏轻抿一口亲手调制的西三所独有的薄荷梅松茶,眸光沉静地扫过众人:

  “夫子服既已送至各宫,本宫的意思想必各位都已明了。授课名帖上既已印下诸位的决心,便请拿出各自从小苦练的真本事,好生教导爱新觉罗家的格格公主。来日皇上面前,诸位与家族自当同享这份荣光。”

  年世兰眼角眉梢俱是期待的光彩。此番皇上特命禁军重整百马苑与跑马场,正是她大显身手的好时机——定要让六宫瞧瞧年家女儿的骑射真功夫,可不是后宫娇娇弱弱的娘娘们能比拟的!

  沈眉庄轻抚高隆的腹部,眼底漾开温软的笑意。原以为在家自己刻苦钻研的诗书才情终将埋没深宫,如今皇贵妃所倡女学,恰成为她的峰回路转。不必争宠、不必惶恐、不必算计——能将自己的才学传授给大清的格格们,这般安排,正合她心意。

  这时,皇后搀扶着太后缓步踏入西三所。明日她们同样要登上讲堂,自然也要遵从皇贵妃的安排。二人身影方才出现,陵容便立即迎上前去,众嫔妃纷纷敛衽行礼,太后却含笑抬手止住:

  “往后在这西三所,没有太后,也没有皇后。就依安夫子所言——同仁共进!不必动辄行此大礼。从今往后,这里只论学问,只行学仕之礼!”

  太后语声温和却不失威仪,目光扫过众人时带着难得的宽和。阳光透过窗棂洒落在她绛金色的常服上,竟为这庄严的学宫更添几分雍容气象。

  陵容闻言展颜一笑,眼底流转着明亮的光彩:“皇额娘真真是儿臣的知音!正是这个意思。”她说着便与宜修一左一右搀扶太后入座,动作轻柔而恭敬。

  玉媱适时奉上那盏西三所独有的薄荷梅松茶,太后接过轻抿一口,只觉一股清冽甘香沁入心脾,顿感思绪清明,不由又含笑品了一口。宜修也尝了这茶,眼中露出赞叹之色:“妹妹这茶准备得极妙,清心醒神,往后学子们课业劳顿之时饮用,再适宜不过了。”

  “姐姐夸好,那就最适宜了,以后东西三所都用此茶。明日格格阿哥们都入学了,今天召集大家来,妹妹把大家任教的时间都分配下去!皇额娘和姐姐看看是否还要改动,大家也都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陵容接话就把接下来的流程走下去,时间可不等人,就算她们等的起,学子们可等不起,后面陵容还有更多的计划也等不起,太后宜修并不觉得陵容突兀,她们都明白这个道理,顺势拿起玉婉玉媱他们分发的课程表

  学子们八日沐休一日,

  分别排序周一至周八,这还是陵容飘荡紫禁城几百年后跟着后世学的一些他们的“上班日”安排表,不过陵容觉得自己现在时间不是那么宽裕,就排到了八休一,不是七休二,吃的苦中苦尚为人上人这句话这个时候用在格格身上还是合适宜的!

  学子们需于卯时之前起身,卯时正刻准时抵达学堂,由经学师傅讲授《四书》《五经》,每日辰时至辰时二刻是学子们早膳时刻,早膳后辰时三刻至午时三刻由陵容亲授学业

  未时起,由后宫妃嫔们开始授课。首位登堂的便是太后乌雅成璧,她将带领格格、公主们修身养性,参悟佛法。

  申时一刻,课程转为瓜尔佳文鸢与夏冬春带来的别具一格的养性之法。

  酉时一刻起,为时两刻钟的晚膳时间。

  晚膳后,由陵容的大宫女玉婉、玉媱指导学子们学习算术。

  至亥时,学子们便歇息就寝。

  二、次日课程(周二)

  未时,皇后宜修亲自讲授《本草纲目》,传授医道精要,此课由宝珠辅助教学。

  申时一刻,富察欣怡教授满、蒙、汉、藏四种语言,待语言学习有一定基础后,将融入瓷器鉴赏内容。

  酉时二刻,由徐慧讲授处世智慧,培养经营之道。

  三、第三日课程(周三)

  未时,是费云烟与曹琴默共同讲授的趣味史记,以生动方式解读历史。

  申时,由李静言与冯若昭传承礼乐法治的精髓。

  酉时二刻至戌时,由玉媱讲授《锦绣针法》与《暗纹巧计》等女红技艺。

  四、第四日课程(周四)

  未时至申时,由年世兰与博尔济吉特·琪琪格亲授骑射马术,玉婉与宝灵从旁辅助。

  酉时二刻至戌时,耿疏桐讲授《黄帝内经》的养生之道,吕盈风则将其与交际手段相融合进行教学。

  如此安排,四日为一轮换周期,所有授课之人皆已妥当安排。

  沈眉庄因身怀六甲已七月,陵容暂未为其排课,而是请她每日前往学堂安抚格格们。怀孕妇人身上天然带着的母性光芒,能使离家的格格们更感亲切,易于接纳。

  学子们一月一考试,分甲乙丙丁四类,到时再根据学子们的特性分部学习!

  太后和宜修众人看了手上的这份条理清晰分工明确的排课表,可所谓是面面俱到了,从这份蜕变的章程里,大家都看到了未来这群格格们将是怎样的处世惊人!

  敬妃细览课程表,纤指轻点,率先察觉出其中关窍。她转向陵容,温声关切道:“皇贵妃娘娘,这课表排布下来,属您承担的课业最重。格格公主们虽有些许根基,教导起来却也需耗费大量心神。臣妾是担心……只怕娘娘太过辛劳。”陵容抬眸,见敬妃眼中真诚的忧虑,只浅浅一笑,那笑意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与决断。

  宜修轻轻颔首,接口道:“敬妃说的是。妹妹统筹全局,已极辛苦。具体学识讲授,自有国子监博士们担当。智者劳心,亦须善用众力,方是长久之道。” 她话语温和却意有所指,盼陵容能明白“细水长流”的道理,莫要竭泽而渔。

  太后拉过陵容的手,轻轻拍抚着,眼中满是慈爱又不赞成的神色,温声道:“好孩子,你事事亲力亲为,未免过于操劳了。待会儿哀家让皇帝亲自遴选博士,你若还不放心,便一同前去相看。有你把关,断不会委屈了那些学子,跟着庸才学史论道。”

  “皇额娘,姐姐的挂念,陵容心中都明白。”她声音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儿媳断不会鲁莽行事,不顾惜自己的身子。只是眼下,格格们初入宫闱,又历经了前朝那些年的飘零动荡,纵使外表再如何坚强,内里终究还是些离了家、需要人疼惜的小姑娘。这刚开始的时日,心境上到底比不得她们的兄弟们稳当。”

  她见太后与宜修神色微动,便继续细细分说:“国子监的博士大儒,学问人品自然是极好的,陵容不敢有半分质疑。只是……他们终究是男子,又是治学严谨的老先生,于女孩儿家那些细腻曲折的心思、难以启齿的困难,怕是难以体察,也未必方便过问。有臣妾日日在这学堂里坐镇,格格们若有什么烦难或体己话,总还有个能就近倚仗、可以诉说的人,心里便有了主心骨,不至于惶恐无依。”

  “皇额娘且宽心,”陵容语气温缓,带着宽慰的意味,“眼下这般安排,不过是权宜之计。待过了这头几个月,学堂诸事上了轨道,格格们心境也安稳下来,届时沈贵人想必也已顺利生产。她的学识教养是极好的,便可来助陵容一臂之力。况且,待那时,国子监那边自然也会遴选出合适的博士过来授课,岂有长久让陵容独力支撑的道理?”

  太后等人听她条分缕析,将格格们的实际处境、自身角色的不可替代性以及未来的过渡计划都说得清晰在理,虽仍心疼她劳累,却也知这是眼下最周全的安排,只能无奈颔首。

  冯若昭,耿疏桐、沈眉庄、徐慧等人闻听此言,只觉皇贵妃当真心细如发,体贴入微,连各人深藏的心思与难处皆顾及周全,实在堪称女子典范,令人敬服,暗下决心日后定当竭力以赴,不负所托。

  齐妃、丽嫔、夏冬春等人亦是感慨良多,自皇贵妃执掌事务以来,诸事安排无不合宜妥帖,赏罚分明,令人信服,心下不由暗自称许。

  年世兰与博尔济吉特·琪琪格虽面色如常,未见波澜,心中却俱是一震,暗忖此女胸襟开阔,处事周详,当真担得起“博爱大家”四字。

  曹琴默与吕盈风相视一笑,目光交汇处尽是了然与庆幸——能追随这般明睿周全的娘娘,前程岂有不好之理?将来自己的女儿,必也将在这般教导下如海东青般翱翔天际,茁壮成长。

  富察欣怡先前或许尚存些许疑虑计较,此刻却已是心悦诚服,再不敢有他念。想起家中阿玛来信字字恳切,谆谆叮嘱“家族荣辱不需你以一己之力谋划,唯望你谨言慎行,紧跟皇贵妃步伐,切勿自作聪明”,更觉字字珠玑,自此决意唯皇贵妃马首是瞻。

  而最属宜修心绪翻涌,她凝视陵容,眼底深沉似海,心中那个念头愈发坚定灼热——定要助她登上那至高之位……

  太后指尖轻抬,宠溺地点在陵容鼻尖上,眼底漾开一片骄傲与欣慰的粼光,语气里满是疼爱:“罢了,罢了,哀家说不过你。你这孩子呀……”

  宜修静立一旁,唇角含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张详尽的课程表上,思绪已悄然飞远。她心中盘桓的,是如何让太后与皇帝明了,陵容自进宫以来,事事都是为了皇室,为了大清做了那么多,如今这般倾注心血栽培皇家子嗣,其深意与功劳,或许当以更尊崇的地位来匹配。一个模糊而辉煌的图景在她心中渐次清晰——两宫并尊,共承宗庙。她现在哪有前世那般算计,这一世她对陵容而是一种深切的认可,她思忖着,该用怎样的言辞,既能彰显陵容的付出,又不失分寸,方能说动皇额娘,乃至前朝那些看重规制的老臣。

  此刻的陵容,正细致地解释着课程安排的考量,她的专注与担当,在宜修眼中,已然有了母仪天下的风范。宜修觉得,陵容的作为,确实当得起一份非凡的尊荣。

  东三所的书房里,檀香袅袅,胤禛与几位王爷原本正在商议明日阿哥们的教学考究,却被隔壁女学隐约传来的清朗声音吸引了心神。那声音不疾不徐,所言内容却让在座的几位天潢贵胄相继沉默。胤禛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目光透过窗棂望向声音来处,素来沉静的眼眸里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波澜。几位王爷交换眼神,皆从对方脸上看到了与自己如出一辙的震撼。他们意识到,隔壁那位女子,其胸襟与见识,远非“宽广”二字可以简单概括。

  “四哥,您这位皇贵妃……莫非是天女临凡不成?”允禟一句话石破天惊,震得满室寂静。胤禛眸光微动,心中波澜骤起,暗忖老九这话竟勘破了几分天机,却万万不可说破。

  “四哥,”一向持重的允禩亦缓缓开口,眼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叹服,“臣弟往日只佩服您一人,今日却不得不直言——臣弟更想佩服小四嫂。”这话出自他口,竟无半分突兀,反觉再自然不过。

  “往后休要再提什么天女仙娥之说!”胤禛生硬地截过话头,唯恐这几个口无遮拦的再吐出什么惊世骇俗之语,平白带累了他的心尖之人。可他这番欲盖弥彰的急切,反倒教兄弟们心下透亮——这“休要再提”,岂不正意味着……此事并非空穴来风,只是天机不可泄露?

  允禟与允禩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心中巨震:莫非皇阿玛在天之灵赐予四哥的,并非世间俗物,而是……一位真正自九霄而来的天人?

  “四哥既已吩咐,臣弟等谨记,往后绝不再妄言。”允祥顺势接过话头,将手中那份详尽的女学章程呈于诸位兄弟面前,神色恳切道,“只是,小四嫂所拟的这些规程,张弛有道,条理分明。依臣弟浅见,其中诸多举措——譬如这时辰的划分、课业的安排,是否可斟酌损益,借鉴于阿哥学堂之中?若能如此,兴许更利于管教。”

  他指尖轻点课程表上密而不乱的注疏,续道:“且经昨日中秋夜宴,宗亲耆老与朝中重臣皆已亲眼得见女学成效,如今多少双眼睛都盼着自家子弟亦能得此良教。若能借此东风,逐步推行,想必能事半功倍。”

  胤禛嘴角噙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从怀中不疾不徐地取出一份誊写工整的文书——正是另一份关于“改革”宗亲八旗子弟的议事决策。允祥心知四哥又在外人面前故弄玄虚,也懒得计较,横竖没时间细琢磨,先看了再说。岂料这一看,几乎惊得他目眩神摇——

  暂且不论其中内容,单是这一手酣畅浑厚的颜体字,笔力遒劲、气韵磅礴,只怕自己的书法造诣与之相较,也不及其十之一二!而那里头所写的,又何止是文章?分明是一场针对大清肌体的大动脉手术!这是要将整个皇室宗亲、八旗子弟从头到脚彻底梳理一遍啊!

  言简意赅一句:大清不养闲人。那些招猫逗狗、饱食终日之徒若依这章程走一遭,只怕身上那层虚浮懒散的“水膘”都得脱胎换骨,重塑筋骨!

  允祥越看越心惊,半晌无声。老八与十六接过文书细看,之后也陷入沉默。其余几人传阅过后,皆低头不语,面红耳赤,只觉羞耻万分——自己平日还常以“爱新觉罗子孙”自诩,而这位皇贵妃,却是将爱新觉罗氏从里到外审视得清清楚楚。话虽未明说,却如一道无声的鞭挞:你们家可真“阔气”,养着这么多惹是生非的闲人,出了事还要有头有脸的人物去收拾残局!

  文中毫不避讳,直指当下皇室宗亲与八旗子弟好逸恶劳、渐成寄生之躯的现状,生计之困已如附骨之疽:人口膨胀至数百万,却受制于“恩养”政策不得从事农工商贾,终日只会提笼架鸟、斗蟋蟀、唱戏玩乐,武备废弛到“射箭箭虚发,驰马人堕地”的地步!

  并析其根源如下:

  一、 清廷为防满族汉化,严禁旗人经营他业,全赖朝廷俸饷为生。此项“铁杆庄稼”政策,长久以往使旗人彻底丧失谋生之能。

  二、 世袭兵制之下“父老子继”,老卒占额不退,军队成养老之所,何谈战力?

  三、改革所面临之阻力,多源于祖制成规与特权积弊。但凡触及既得利益之举措,屡遭权贵集团合力绞杀,致使良策难行。

  ……

  在这细陈诸弊的文书下方,另有一行朱批小字,笔锋锐利如刃:

  “哼,所谓养廉银,所养皆成大清蛀虫!”

  几人皆见之,面面相觑,不知该作何表情,欲笑而不能,只得强自收敛。彼此目光交错间,悄悄瞥向胤禛——却见他眼观鼻、鼻观心,恍若未觉,直到察觉众人窥视,才略显窘迫地别过脸,假意端详起女学章程来。

  众人忍俊不禁,只得继续细览下文。

  革新之策如下:

  一、循序渐进削减旗饷,将所节银钱转设旗学,教习算术、农工、律法等实用之科,使子弟有途谋生。

  二、开办“八旗工艺局”,令闲散子弟习艺务工,授以谋生之技。并鼓励旗人参与科举与武举,渐破满汉职途之隔。

  三、移屯实边,将畿内过剩旗人迁往东北、蒙古等地垦殖。参酌沈桂芬旧制,拨发安家银两,免其赋税,授田赠屋,助其立户。

  四、强令纨绔赴边历练,效仿圣祖移民实边之策,以边关艰苦砥砺其心志。宜以利相导而非强逼(另议于东北设毛纺、织造等厂,以技艺与生计为诱,导其自力更生)。

  五、重整训练,严明赏罚:恢复骑射火器操演,优者厚赏“养廉银”,怠者削饷严惩。此法既可整军防腐,亦可渐推全军。(旁又一行细楷朱注:“养廉银之制,容儿为胤禛保住!”)

  六、裁汰老弱,改世袭为募兵:依能力考评选拔,量才授衔,以重振武备。

  七、放宽底层旗人营生之限:许其从事工商诸业,并由官设“惠旗贷”加以扶持,助其立业兴家。

  八、彻底革除旗民之隔:将旗籍归入民籍统管,许其自由择业。然需辅以技能训导,防其因无业生变、激生事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