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毒行天下
第一百二十三章 南荒一统
三日整顿，万毒盟气象一新。
四大毒宗近千名降卒，经过严格筛选，最终留下七百余人——那些作恶多端、心术不正的，被废去修为，逐出南荒；剩下的多是普通弟子，虽修炼毒功，但未造大孽，叶无痕给了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四大毒宗的库存被尽数收缴。
蚀骨宗的“蚀骨毒经”、腐心门的“腐心秘录”、噬魂教的“噬魂宝典”、化骨派的“化骨真解”，这些传承数百年的毒道典籍，如今全部归入万毒盟藏书阁。叶无痕下令，所有弟子只要立下足够功勋，皆可凭贡献点换取阅读资格。
此举极大鼓舞了士气。
更震撼的是，叶无痕将四大毒宗的镇宗毒宝熔炼重铸，炼成三十六件“毒将兵甲”，赐予在围盟之战中表现突出的弟子。这些兵甲虽不如原版毒宝威力巨大，但胜在数量多、门槛低，能让筑基期修士发挥出金丹战力，金丹修士更是如虎添翼。
万毒盟的实力，在短短三日内暴涨数倍。
第四日清晨，毒瘴岭总坛，议事大殿。
叶无痕高坐主位，柳擎苍、柳青岚、柳如月分坐左右，下方是万毒盟新提拔的三十六位执事——其中既有柳家老人，也有四大毒宗归降后表现出色的新锐。
“盟主，”一位原蚀骨宗长老、现万毒盟执事躬身道，“四大毒宗虽平，但南荒还有三处势力需要处理。”
“说。”
“第一，万毒沼泽深处的‘七绝毒蛟’一族。它们虽与盟主有旧，但毕竟是妖兽之属，非我族类。”
“第二，蚀骨荒漠的‘沙虫女皇’。此妖盘踞荒漠千年，麾下沙虫数以百万计，是南荒最大的一支妖兽势力。”
“第三，鬼哭森林的‘树妖王’。据说此妖已修炼三千年，修为深不可测，连当年的柳玄冥都不敢轻易招惹。”
这三大势力，并称“南荒三妖”，是南荒除人类修士外最强的三股力量。以往四大毒宗与它们井水不犯河水，但如今万毒盟要一统南荒，就必然要面对它们。
大殿内一阵沉默。
三大妖王，每一个都至少是元婴后期的实力，麾下更有无数妖兽。若它们联手，万毒盟即便能胜，也必是惨胜。
叶无痕手指轻敲座椅扶手，沉吟片刻，道：
“七绝毒蛟一族不必担心，它们是我的盟友。至于沙虫女皇和树妖王……”
他眼中灰色漩涡缓缓旋转：“我亲自去会会它们。”
“盟主不可！”柳青岚急道，“那两大妖王实力不明，万一……”
“没有万一。”叶无痕起身，“南荒要真正一统，就不能有不受控制的势力存在。它们若愿臣服，自然最好；若不愿……”
他没有说完，但语气中的寒意让所有人都明白未尽之意。
当日下午，叶无痕离开毒瘴岭，独自前往蚀骨荒漠。
他没有带任何人——对付这种级别的妖王，人多反而碍事。
蚀骨荒漠位于南荒西北，面积占南荒三成，是四大绝地中环境最恶劣的一处。这里白天酷热如炉，夜晚冰寒刺骨，更可怕的是无处不在的蚀骨沙暴和潜伏沙下的沙虫。
叶无痕踏空而行，乾坤毒界自然展开，所过之处，狂暴的沙暴自动平息，潜伏的沙虫不敢露头。他就这样如入无人之境，直抵荒漠深处。
三日后，他抵达了沙虫女皇的巢穴——一片位于荒漠中心的绿洲。
说是绿洲，其实只有寥寥几棵枯树和一小潭浑浊的水。但在这片死亡沙漠中，这已经是难得的生命迹象。
叶无痕落地，站在绿洲边缘。
他没有隐藏气息，所以很快就惊动了巢穴中的存在。
“轰隆隆——”
大地开始震动，沙地如同沸水般翻滚。无数沙虫从沙下钻出，密密麻麻，数以万计。这些沙虫小的有水桶粗细，大的堪比巨蟒，通体土黄，口器狰狞，将叶无痕团团围住。
但奇怪的是，它们没有攻击，只是围而不攻。
沙地中央裂开一个巨大的洞口，一条直径超过三丈的巨型沙虫缓缓爬出。这条沙虫与普通沙虫不同，通体呈暗金色，头部生有一对触角，触角顶端各镶嵌着一颗墨绿色的晶体。
这正是叶无痕三年前取走虫母之晶时，留下的那只沙虫女皇。
只不过与三年前相比，它的气息强大了数倍，已经达到了元婴后期。
“人类，你又来了。”沙虫女皇口吐人言，声音沙哑，“这次，是要取我另一颗晶体吗？”
它的语气中带着警惕，却没有太多敌意——三年前叶无痕手下留情，只取一颗晶体，留它性命，这份恩情它记得。
“不是。”叶无痕摇头，“我来，是想和你谈一笔交易。”
“交易？”沙虫女皇的触角微微摆动，“什么交易？”
“臣服于我，奉万毒盟为主。”叶无痕直言不讳，“作为回报，我会助你突破化神，并让你和你的族群，在南荒拥有一席之地。”
“狂妄！”沙虫女皇怒道，“我乃荒漠之王，岂会臣服于你一个人类！”
“我不是在请求，而是在给你选择。”叶无痕语气平静，“南荒即将一统，所有势力都要做出选择。你可以选择与我为敌，那结果只有一个——你和你的族群，从南荒除名。”
他顿了顿，补充道：“或者，你可以选择相信我。我叶无痕言出必践，说助你突破化神，就一定会做到。”
沙虫女皇沉默了。
它盯着叶无痕，似乎在判断这个人类话语的真假。许久，它才缓缓道：
“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这个。”
叶无痕伸出手，掌心浮现一团灰色的光芒。光芒中，蕴含着混沌毒则最本源的奥秘——那是万物归毒、毒化万物的力量。
沙虫女皇的触角剧烈颤抖。它能感觉到，那团灰光中蕴含的力量层次，远远超过了它理解的范畴。如果叶无痕愿意，甚至可以用这力量直接抹杀它的灵智，将它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但他没有。
“你……”沙虫女皇的声音中带着震惊，“你已经触摸到了‘道’的层次？”
“不错。”叶无痕收起灰光，“所以我说能助你突破化神，不是空话。以毒道而论，南荒无人能出我右。”
沙虫女皇陷入挣扎。
臣服于人类，对妖兽而言是巨大的耻辱。但对方开出的条件，又太诱人——突破化神，这是它修炼千年梦寐以求的境界。
更重要的是，它见识过叶无痕的手段。三年前那一战，这个年轻人轻描淡写就取走了它的虫母之晶，如今三年过去，他变得更加深不可测。与他为敌，胜算渺茫。
“我……需要时间考虑。”沙虫女皇最终道。
“我给你三天。”叶无痕转身，“三天后，我会去鬼哭森林见树妖王。我希望在那之前，得到你的答复。”
说罢，他踏空而起，消失在荒漠天际。
沙虫女皇看着他的背影，触角无意识地摆动。许久，它才发出一声悠长的嘶鸣，重新钻回沙下。
---
鬼哭森林位于南荒东北，与蚀骨荒漠一样，同属四大绝地。
但与荒漠的荒凉死寂不同，鬼哭森林生机勃勃——只不过这里的生机，都带着浓郁的阴气和毒性。森林中生长的不是普通树木，而是各种毒木毒藤；栖息的也不是寻常鸟兽，而是毒虫毒物。
森林最深处，有一棵高达千丈的巨树。
此树通体漆黑，树皮龟裂如龙鳞，树干上布满大大小小的树洞，每个树洞中都栖息着一种毒物。巨树的树冠遮天蔽日，枝叶间垂落无数藤蔓，藤蔓上开着惨白的花，散发着甜腻的香气。
这就是树妖王的本体——一株修炼三千年的“鬼哭毒树”。
叶无痕来到森林边缘时，天色已近黄昏。
他没有直接闯入，而是在林外停下，朗声道：
“万毒盟叶无痕，前来拜访树妖王前辈。”
声音不大，却穿透层层林木，直达森林深处。
片刻后，林中传来沙沙声响。无数毒虫毒蛇从林中涌出，在叶无痕面前让开一条道路。道路尽头，一个由藤蔓编织而成的轿子缓缓飘来，轿上坐着一个身穿绿袍、面容枯槁的老者。
老者双眼浑浊，手中拄着一根扭曲的木杖，杖头镶嵌着一颗惨绿色的宝石。
“叶无痕？”树妖王开口，声音如同枯木摩擦，“你就是那个斩了柳玄冥、平了四大毒宗的新任毒君？”
“正是晚辈。”叶无痕拱手。
“来我鬼哭森林，所为何事？”树妖王眯起眼睛，“莫不是也想让我这老树妖，臣服于你？”
“晚辈不敢。”叶无痕不卑不亢，“只是南荒即将一统，晚辈希望与前辈达成共识。”
“共识？”树妖王笑了，笑声刺耳，“什么共识？让我这修炼三千年的老妖，听你一个二十多岁娃娃的号令？”
“不是号令，是合作。”叶无痕纠正道，“万毒盟需要鬼哭森林的毒草毒木，森林中的生灵也需要一个安稳的修炼环境。我们可以互利共赢。”
“共赢？”树妖王摇头，“人类的话，我听得太多了。三千年来，有多少人类修士说要与我合作，结果呢？不是想取我树心炼药，就是想占我森林资源。你，也不例外。”
叶无痕沉默片刻，道：“那前辈要如何才肯相信？”
“简单。”树妖王缓缓起身，手中木杖指向森林深处，“闯过我的‘万毒迷阵’，走到我本体面前。若能做到，我就信你有资格与我谈合作。”
万毒迷阵，树妖王三千年布下的终极毒阵，据说连化神修士进入都会迷失其中，被万毒侵蚀而亡。
这是考验，也是下马威。
叶无痕没有丝毫犹豫：“请前辈带路。”
树妖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好，有胆色。”
藤蔓轿子调转方向，向森林深处飘去。叶无痕紧随其后。
进入森林后，景象骤变。
原本还能看到天空，此刻却完全被浓密的树冠遮蔽。林中光线昏暗，只有毒花毒草发出的微弱荧光提供照明。空气中弥漫着数百种毒气混合的诡异气味，每呼吸一口，都相当于同时吸入数十种剧毒。
更可怕的是那些隐藏在阴影中的毒物——它们不攻击，只是用冰冷的目光注视着闯入者，仿佛在等待猎物自己倒下。
叶无痕面不改色，乾坤毒界自然运转。所有侵入他周身的毒气，都在瞬间被分解、转化，成为毒界的养分。而那些毒物的目光，在接触到毒界的瞬间，都本能地移开——它们感受到了天敌般的压制。
树妖王坐在轿中，背对叶无痕，但它的神识一直锁定着身后。当发现叶无痕如入无人之境时，它的脸色终于变了。
“此子……果然不凡。”
很快，他们来到了一片开阔地。
这里没有树木，只有无数藤蔓交织成的巨大迷宫。藤蔓上开满各色毒花，每朵花都在释放不同属性的毒气。迷宫深处，隐约可见一株参天巨树的轮廓——那就是树妖王的本体。
“万毒迷阵到了。”树妖王停下轿子，“你自己进去吧。若能在三个时辰内走到我本体面前，就算你过关。”
叶无痕点头，迈步踏入迷宫。
就在他踏入的瞬间，所有藤蔓同时蠕动起来。毒花绽放，释放出更加浓郁的毒气；藤蔓如蛇般游走，封锁道路；更有无数毒虫从藤蔓中钻出，发出威胁的嘶鸣。
但这只是开始。
叶无痕走了不到十步，眼前的景象突然扭曲。他发现自己不是在迷宫中，而是回到了毒龙潭边——那是他三年前与尸蛟决战的地方。
潭水中，尸蛟的残魂浮现，发出凄厉的咆哮：“叶无痕！还我命来！”
紧接着，画面再变。
他站在柳家祖地，母亲柳清漪被铁链锁住，浑身是血，对他伸出手：“痕儿……救我……”
然后又是父亲叶长风临终前的画面：“好好活着……不要报仇……”
一幕幕，都是他内心最深处的痛与憾。
“幻阵？”叶无痕眼神一凝。
他立刻意识到，这万毒迷阵不仅是毒阵，更是心魔阵。它以毒气引动心魔，让人在幻境中沉沦，最终被万毒侵蚀。
若是三个月前，叶无痕或许还会受到影响。但在毒神殿经历过“心镜考验”后，他的道心已经坚如磐石。
“破妄。”
叶无痕轻喝一声，眼中灰色漩涡光芒大盛。所有幻象如同泡沫般破碎，重新显露出藤蔓迷宫的景象。
他继续前行。
每走一步，都有不同的毒气侵袭，不同的幻象干扰。有时是仇敌索命，有时是亲人求救，有时是美色诱惑，有时是力量诱惑……人性中所有的弱点，都被这大阵无限放大。
但叶无痕心如明镜，不为所动。
他甚至在行走中，开始参悟这些毒气的特性——哪些能腐蚀肉身，哪些能侵蚀神魂，哪些能引动七情六欲……每一种毒，都在他的乾坤毒界中被分解、分析、理解。
当走到迷宫中央时，他对毒道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而树妖王，已经坐不住了。
它原本坐在本体树下，通过藤蔓感知着阵中情况。当发现叶无痕不仅不受幻象影响，反而在“学习”它的毒阵时，它终于意识到——这个年轻人，比它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此子若不除，必成大患。”树妖王眼中闪过杀机。
但就在它准备发动杀招时，叶无痕的声音从迷宫深处传来：
“前辈，这万毒迷阵，我已参透七分。剩下的三分，是前辈以本体精血为基布下的‘本命毒阵’，我若强行破之，恐伤前辈根基。所以……”
他顿了顿：“还请前辈撤去阵法，我们好好谈谈。”
树妖王浑身一震。
本命毒阵，是它最大的秘密，也是它最后的底牌。叶无痕竟然能一眼看穿？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终于，树妖王长叹一声，挥了挥手。
所有藤蔓停止蠕动，毒花闭合，毒虫退去。迷宫自动分开一条道路，直通巨树之下。
叶无痕沿着道路走出，来到树妖王面前。
“你赢了。”树妖王苦涩道，“说吧，想要我怎么合作？”
叶无痕微微一笑：
“很简单。鬼哭森林保持自治，但需与万毒盟签订盟约——森林资源优先供应万毒盟，万毒盟则保护森林不受外敌侵犯。此外……”
他看向树妖王：“我观前辈修为已达瓶颈，若愿加入万毒盟，我可助前辈突破化神。”
同样的承诺，同样的诱惑。
树妖王盯着叶无痕，许久，才缓缓点头：
“好。但我有两个条件。”
“请讲。”
“第一，我树妖一族，永不为奴。我们是盟友，不是下属。”
“可以。”
“第二，”树妖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要你一滴混沌毒血，作为信物。”
叶无痕挑眉：“前辈要我的毒血何用？”
“研究。”树妖王坦然道，“混沌毒体千年难遇，我想看看，你的血与我的毒树之体，能否产生共鸣。”
叶无痕沉吟片刻，点头：“可以。但前辈需发誓，不用我的毒血做有害我或万毒盟之事。”
“我以三千年道行起誓。”树妖王郑重道。
叶无痕划破指尖，挤出一滴灰金色的血液。血液离体后，竟不坠落，而是悬浮在空中，散发着玄奥的波动。
树妖王小心翼翼地将毒血收好，然后对叶无痕躬身一礼：
“从今日起，鬼哭森林与万毒盟，永结同盟。”
三日后，叶无痕返回毒瘴岭。
与他同行的，还有两个消息——
沙虫女皇同意臣服，但要求叶无痕兑现承诺，助它突破化神。
树妖王与万毒盟结盟，成为万毒盟第一个妖族盟友。
至此，南荒三妖，尽归万毒盟麾下。
加上已经臣服的四大毒宗残余势力，万毒盟真正意义上的一统南荒。
消息传出，南荒震动。
所有中小势力纷纷派人前来朝贺、投诚。短短一月内，万毒盟控制的疆域扩大了十倍，麾下修士超过五千，成为南荒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势力。
而叶无痕，也正式确立了“毒君”的封号。
南荒一统，毒君当立。
但叶无痕知道，这只是开始。
南荒之外，还有更广阔的天地，更强大的敌人，在等待着他。
而第一个找上门来的，已经来了。
就在万毒盟举行一统庆典的当天，一道剑光破空而来，悬在毒瘴岭上空。
剑光中，传出一个冰冷的声音：
“中州天剑阁使者，前来问责南荒毒修残害生灵、修炼邪法之事！”
“请毒君叶无痕，出来一见！”
庆典现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主位上的叶无痕。
叶无痕缓缓起身，眼中灰色漩涡旋转。
该来的，终于来了。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三章 南荒一统
三日整顿，万毒盟气象一新。
四大毒宗近千名降卒，经过严格筛选，最终留下七百余人——那些作恶多端、心术不正的，被废去修为，逐出南荒；剩下的多是普通弟子，虽修炼毒功，但未造大孽，叶无痕给了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四大毒宗的库存被尽数收缴。
蚀骨宗的“蚀骨毒经”、腐心门的“腐心秘录”、噬魂教的“噬魂宝典”、化骨派的“化骨真解”，这些传承数百年的毒道典籍，如今全部归入万毒盟藏书阁。叶无痕下令，所有弟子只要立下足够功勋，皆可凭贡献点换取阅读资格。
此举极大鼓舞了士气。
更震撼的是，叶无痕将四大毒宗的镇宗毒宝熔炼重铸，炼成三十六件“毒将兵甲”，赐予在围盟之战中表现突出的弟子。这些兵甲虽不如原版毒宝威力巨大，但胜在数量多、门槛低，能让筑基期修士发挥出金丹战力，金丹修士更是如虎添翼。
万毒盟的实力，在短短三日内暴涨数倍。
第四日清晨，毒瘴岭总坛，议事大殿。
叶无痕高坐主位，柳擎苍、柳青岚、柳如月分坐左右，下方是万毒盟新提拔的三十六位执事——其中既有柳家老人，也有四大毒宗归降后表现出色的新锐。
“盟主，”一位原蚀骨宗长老、现万毒盟执事躬身道，“四大毒宗虽平，但南荒还有三处势力需要处理。”
“说。”
“第一，万毒沼泽深处的‘七绝毒蛟’一族。它们虽与盟主有旧，但毕竟是妖兽之属，非我族类。”
“第二，蚀骨荒漠的‘沙虫女皇’。此妖盘踞荒漠千年，麾下沙虫数以百万计，是南荒最大的一支妖兽势力。”
“第三，鬼哭森林的‘树妖王’。据说此妖已修炼三千年，修为深不可测，连当年的柳玄冥都不敢轻易招惹。”
这三大势力，并称“南荒三妖”，是南荒除人类修士外最强的三股力量。以往四大毒宗与它们井水不犯河水，但如今万毒盟要一统南荒，就必然要面对它们。
大殿内一阵沉默。
三大妖王，每一个都至少是元婴后期的实力，麾下更有无数妖兽。若它们联手，万毒盟即便能胜，也必是惨胜。
叶无痕手指轻敲座椅扶手，沉吟片刻，道：
“七绝毒蛟一族不必担心，它们是我的盟友。至于沙虫女皇和树妖王……”
他眼中灰色漩涡缓缓旋转：“我亲自去会会它们。”
“盟主不可！”柳青岚急道，“那两大妖王实力不明，万一……”
“没有万一。”叶无痕起身，“南荒要真正一统，就不能有不受控制的势力存在。它们若愿臣服，自然最好；若不愿……”
他没有说完，但语气中的寒意让所有人都明白未尽之意。
当日下午，叶无痕离开毒瘴岭，独自前往蚀骨荒漠。
他没有带任何人——对付这种级别的妖王，人多反而碍事。
蚀骨荒漠位于南荒西北，面积占南荒三成，是四大绝地中环境最恶劣的一处。这里白天酷热如炉，夜晚冰寒刺骨，更可怕的是无处不在的蚀骨沙暴和潜伏沙下的沙虫。
叶无痕踏空而行，乾坤毒界自然展开，所过之处，狂暴的沙暴自动平息，潜伏的沙虫不敢露头。他就这样如入无人之境，直抵荒漠深处。
三日后，他抵达了沙虫女皇的巢穴——一片位于荒漠中心的绿洲。
说是绿洲，其实只有寥寥几棵枯树和一小潭浑浊的水。但在这片死亡沙漠中，这已经是难得的生命迹象。
叶无痕落地，站在绿洲边缘。
他没有隐藏气息，所以很快就惊动了巢穴中的存在。
“轰隆隆——”
大地开始震动，沙地如同沸水般翻滚。无数沙虫从沙下钻出，密密麻麻，数以万计。这些沙虫小的有水桶粗细，大的堪比巨蟒，通体土黄，口器狰狞，将叶无痕团团围住。
但奇怪的是，它们没有攻击，只是围而不攻。
沙地中央裂开一个巨大的洞口，一条直径超过三丈的巨型沙虫缓缓爬出。这条沙虫与普通沙虫不同，通体呈暗金色，头部生有一对触角，触角顶端各镶嵌着一颗墨绿色的晶体。
这正是叶无痕三年前取走虫母之晶时，留下的那只沙虫女皇。
只不过与三年前相比，它的气息强大了数倍，已经达到了元婴后期。
“人类，你又来了。”沙虫女皇口吐人言，声音沙哑，“这次，是要取我另一颗晶体吗？”
它的语气中带着警惕，却没有太多敌意——三年前叶无痕手下留情，只取一颗晶体，留它性命，这份恩情它记得。
“不是。”叶无痕摇头，“我来，是想和你谈一笔交易。”
“交易？”沙虫女皇的触角微微摆动，“什么交易？”
“臣服于我，奉万毒盟为主。”叶无痕直言不讳，“作为回报，我会助你突破化神，并让你和你的族群，在南荒拥有一席之地。”
“狂妄！”沙虫女皇怒道，“我乃荒漠之王，岂会臣服于你一个人类！”
“我不是在请求，而是在给你选择。”叶无痕语气平静，“南荒即将一统，所有势力都要做出选择。你可以选择与我为敌，那结果只有一个——你和你的族群，从南荒除名。”
他顿了顿，补充道：“或者，你可以选择相信我。我叶无痕言出必践，说助你突破化神，就一定会做到。”
沙虫女皇沉默了。
它盯着叶无痕，似乎在判断这个人类话语的真假。许久，它才缓缓道：
“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这个。”
叶无痕伸出手，掌心浮现一团灰色的光芒。光芒中，蕴含着混沌毒则最本源的奥秘——那是万物归毒、毒化万物的力量。
沙虫女皇的触角剧烈颤抖。它能感觉到，那团灰光中蕴含的力量层次，远远超过了它理解的范畴。如果叶无痕愿意，甚至可以用这力量直接抹杀它的灵智，将它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但他没有。
“你……”沙虫女皇的声音中带着震惊，“你已经触摸到了‘道’的层次？”
“不错。”叶无痕收起灰光，“所以我说能助你突破化神，不是空话。以毒道而论，南荒无人能出我右。”
沙虫女皇陷入挣扎。
臣服于人类，对妖兽而言是巨大的耻辱。但对方开出的条件，又太诱人——突破化神，这是它修炼千年梦寐以求的境界。
更重要的是，它见识过叶无痕的手段。三年前那一战，这个年轻人轻描淡写就取走了它的虫母之晶，如今三年过去，他变得更加深不可测。与他为敌，胜算渺茫。
“我……需要时间考虑。”沙虫女皇最终道。
“我给你三天。”叶无痕转身，“三天后，我会去鬼哭森林见树妖王。我希望在那之前，得到你的答复。”
说罢，他踏空而起，消失在荒漠天际。
沙虫女皇看着他的背影，触角无意识地摆动。许久，它才发出一声悠长的嘶鸣，重新钻回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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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哭森林位于南荒东北，与蚀骨荒漠一样，同属四大绝地。
但与荒漠的荒凉死寂不同，鬼哭森林生机勃勃——只不过这里的生机，都带着浓郁的阴气和毒性。森林中生长的不是普通树木，而是各种毒木毒藤；栖息的也不是寻常鸟兽，而是毒虫毒物。
森林最深处，有一棵高达千丈的巨树。
此树通体漆黑，树皮龟裂如龙鳞，树干上布满大大小小的树洞，每个树洞中都栖息着一种毒物。巨树的树冠遮天蔽日，枝叶间垂落无数藤蔓，藤蔓上开着惨白的花，散发着甜腻的香气。
这就是树妖王的本体——一株修炼三千年的“鬼哭毒树”。
叶无痕来到森林边缘时，天色已近黄昏。
他没有直接闯入，而是在林外停下，朗声道：
“万毒盟叶无痕，前来拜访树妖王前辈。”
声音不大，却穿透层层林木，直达森林深处。
片刻后，林中传来沙沙声响。无数毒虫毒蛇从林中涌出，在叶无痕面前让开一条道路。道路尽头，一个由藤蔓编织而成的轿子缓缓飘来，轿上坐着一个身穿绿袍、面容枯槁的老者。
老者双眼浑浊，手中拄着一根扭曲的木杖，杖头镶嵌着一颗惨绿色的宝石。
“叶无痕？”树妖王开口，声音如同枯木摩擦，“你就是那个斩了柳玄冥、平了四大毒宗的新任毒君？”
“正是晚辈。”叶无痕拱手。
“来我鬼哭森林，所为何事？”树妖王眯起眼睛，“莫不是也想让我这老树妖，臣服于你？”
“晚辈不敢。”叶无痕不卑不亢，“只是南荒即将一统，晚辈希望与前辈达成共识。”
“共识？”树妖王笑了，笑声刺耳，“什么共识？让我这修炼三千年的老妖，听你一个二十多岁娃娃的号令？”
“不是号令，是合作。”叶无痕纠正道，“万毒盟需要鬼哭森林的毒草毒木，森林中的生灵也需要一个安稳的修炼环境。我们可以互利共赢。”
“共赢？”树妖王摇头，“人类的话，我听得太多了。三千年来，有多少人类修士说要与我合作，结果呢？不是想取我树心炼药，就是想占我森林资源。你，也不例外。”
叶无痕沉默片刻，道：“那前辈要如何才肯相信？”
“简单。”树妖王缓缓起身，手中木杖指向森林深处，“闯过我的‘万毒迷阵’，走到我本体面前。若能做到，我就信你有资格与我谈合作。”
万毒迷阵，树妖王三千年布下的终极毒阵，据说连化神修士进入都会迷失其中，被万毒侵蚀而亡。
这是考验，也是下马威。
叶无痕没有丝毫犹豫：“请前辈带路。”
树妖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好，有胆色。”
藤蔓轿子调转方向，向森林深处飘去。叶无痕紧随其后。
进入森林后，景象骤变。
原本还能看到天空，此刻却完全被浓密的树冠遮蔽。林中光线昏暗，只有毒花毒草发出的微弱荧光提供照明。空气中弥漫着数百种毒气混合的诡异气味，每呼吸一口，都相当于同时吸入数十种剧毒。
更可怕的是那些隐藏在阴影中的毒物——它们不攻击，只是用冰冷的目光注视着闯入者，仿佛在等待猎物自己倒下。
叶无痕面不改色，乾坤毒界自然运转。所有侵入他周身的毒气，都在瞬间被分解、转化，成为毒界的养分。而那些毒物的目光，在接触到毒界的瞬间，都本能地移开——它们感受到了天敌般的压制。
树妖王坐在轿中，背对叶无痕，但它的神识一直锁定着身后。当发现叶无痕如入无人之境时，它的脸色终于变了。
“此子……果然不凡。”
很快，他们来到了一片开阔地。
这里没有树木，只有无数藤蔓交织成的巨大迷宫。藤蔓上开满各色毒花，每朵花都在释放不同属性的毒气。迷宫深处，隐约可见一株参天巨树的轮廓——那就是树妖王的本体。
“万毒迷阵到了。”树妖王停下轿子，“你自己进去吧。若能在三个时辰内走到我本体面前，就算你过关。”
叶无痕点头，迈步踏入迷宫。
就在他踏入的瞬间，所有藤蔓同时蠕动起来。毒花绽放，释放出更加浓郁的毒气；藤蔓如蛇般游走，封锁道路；更有无数毒虫从藤蔓中钻出，发出威胁的嘶鸣。
但这只是开始。
叶无痕走了不到十步，眼前的景象突然扭曲。他发现自己不是在迷宫中，而是回到了毒龙潭边——那是他三年前与尸蛟决战的地方。
潭水中，尸蛟的残魂浮现，发出凄厉的咆哮：“叶无痕！还我命来！”
紧接着，画面再变。
他站在柳家祖地，母亲柳清漪被铁链锁住，浑身是血，对他伸出手：“痕儿……救我……”
然后又是父亲叶长风临终前的画面：“好好活着……不要报仇……”
一幕幕，都是他内心最深处的痛与憾。
“幻阵？”叶无痕眼神一凝。
他立刻意识到，这万毒迷阵不仅是毒阵，更是心魔阵。它以毒气引动心魔，让人在幻境中沉沦，最终被万毒侵蚀。
若是三个月前，叶无痕或许还会受到影响。但在毒神殿经历过“心镜考验”后，他的道心已经坚如磐石。
“破妄。”
叶无痕轻喝一声，眼中灰色漩涡光芒大盛。所有幻象如同泡沫般破碎，重新显露出藤蔓迷宫的景象。
他继续前行。
每走一步，都有不同的毒气侵袭，不同的幻象干扰。有时是仇敌索命，有时是亲人求救，有时是美色诱惑，有时是力量诱惑……人性中所有的弱点，都被这大阵无限放大。
但叶无痕心如明镜，不为所动。
他甚至在行走中，开始参悟这些毒气的特性——哪些能腐蚀肉身，哪些能侵蚀神魂，哪些能引动七情六欲……每一种毒，都在他的乾坤毒界中被分解、分析、理解。
当走到迷宫中央时，他对毒道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而树妖王，已经坐不住了。
它原本坐在本体树下，通过藤蔓感知着阵中情况。当发现叶无痕不仅不受幻象影响，反而在“学习”它的毒阵时，它终于意识到——这个年轻人，比它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此子若不除，必成大患。”树妖王眼中闪过杀机。
但就在它准备发动杀招时，叶无痕的声音从迷宫深处传来：
“前辈，这万毒迷阵，我已参透七分。剩下的三分，是前辈以本体精血为基布下的‘本命毒阵’，我若强行破之，恐伤前辈根基。所以……”
他顿了顿：“还请前辈撤去阵法，我们好好谈谈。”
树妖王浑身一震。
本命毒阵，是它最大的秘密，也是它最后的底牌。叶无痕竟然能一眼看穿？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终于，树妖王长叹一声，挥了挥手。
所有藤蔓停止蠕动，毒花闭合，毒虫退去。迷宫自动分开一条道路，直通巨树之下。
叶无痕沿着道路走出，来到树妖王面前。
“你赢了。”树妖王苦涩道，“说吧，想要我怎么合作？”
叶无痕微微一笑：
“很简单。鬼哭森林保持自治，但需与万毒盟签订盟约——森林资源优先供应万毒盟，万毒盟则保护森林不受外敌侵犯。此外……”
他看向树妖王：“我观前辈修为已达瓶颈，若愿加入万毒盟，我可助前辈突破化神。”
同样的承诺，同样的诱惑。
树妖王盯着叶无痕，许久，才缓缓点头：
“好。但我有两个条件。”
“请讲。”
“第一，我树妖一族，永不为奴。我们是盟友，不是下属。”
“可以。”
“第二，”树妖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要你一滴混沌毒血，作为信物。”
叶无痕挑眉：“前辈要我的毒血何用？”
“研究。”树妖王坦然道，“混沌毒体千年难遇，我想看看，你的血与我的毒树之体，能否产生共鸣。”
叶无痕沉吟片刻，点头：“可以。但前辈需发誓，不用我的毒血做有害我或万毒盟之事。”
“我以三千年道行起誓。”树妖王郑重道。
叶无痕划破指尖，挤出一滴灰金色的血液。血液离体后，竟不坠落，而是悬浮在空中，散发着玄奥的波动。
树妖王小心翼翼地将毒血收好，然后对叶无痕躬身一礼：
“从今日起，鬼哭森林与万毒盟，永结同盟。”
三日后，叶无痕返回毒瘴岭。
与他同行的，还有两个消息——
沙虫女皇同意臣服，但要求叶无痕兑现承诺，助它突破化神。
树妖王与万毒盟结盟，成为万毒盟第一个妖族盟友。
至此，南荒三妖，尽归万毒盟麾下。
加上已经臣服的四大毒宗残余势力，万毒盟真正意义上的一统南荒。
消息传出，南荒震动。
所有中小势力纷纷派人前来朝贺、投诚。短短一月内，万毒盟控制的疆域扩大了十倍，麾下修士超过五千，成为南荒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势力。
而叶无痕，也正式确立了“毒君”的封号。
南荒一统，毒君当立。
但叶无痕知道，这只是开始。
南荒之外，还有更广阔的天地，更强大的敌人，在等待着他。
而第一个找上门来的，已经来了。
就在万毒盟举行一统庆典的当天，一道剑光破空而来，悬在毒瘴岭上空。
剑光中，传出一个冰冷的声音：
“中州天剑阁使者，前来问责南荒毒修残害生灵、修炼邪法之事！”
“请毒君叶无痕，出来一见！”
庆典现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主位上的叶无痕。
叶无痕缓缓起身，眼中灰色漩涡旋转。
该来的，终于来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