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高育良的礼物-《不为李达康背锅我成了汉东保护神》

  高育良的声音很轻,却让书房的空气都沉重了几分。

  “武康路。”

  “这个人,踩着医疗系统的政绩上位,如今是京州市长。”

  “他的屁股底下有多脏,没人比我们更清楚。”

  高育良缓缓踱步,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他也是我们汉大帮在京州,必须搬开的石头。”

  “孙连城查医疗系统,迟早会撞上他。”

  “丁义珍、张树立、王显,如果武康路再出问题,那么李达康还能够坐稳那个位置吗?”

  “秘书帮没有李达康还是秘书帮吗?”

  “沙瑞金没有李达康的秘书帮还能依靠谁呢?”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他回到茶桌前,重新坐下,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淡然。

  “一个,绝地翻盘的机会!”

  高育强端起茶杯,目光落在祁同伟身上。

  “我让你查的东西,有结果了吗?”

  祁同伟强行压下心头的惊骇,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厚实的牛皮纸袋,双手奉上。

  “老师,都在这里。”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种兴奋。

  “武康路的前妻杨洋,表面是港商,实则是他养在境外的钱袋子,一双专门处理脏钱的白手套。”

  “她通过武康路在医疗系统残存的势力,操控着一张巨大的人体器官交易网。”

  “从供体、医院到手术,一条龙的黑色产业。”

  “老师,这份东西,足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高育良接过牛皮纸袋,却没有打开。

  他的食指,在粗糙的牛皮纸上极有节奏地敲击着。

  叩。

  叩。

  叩。

  “很好。”

  高育良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笑意,那是棋手落子前的笃定。

  “同伟,这份‘贺礼’,你亲自去送。”

  “送给我们的孙连城同学。”

  高育良的眼神深处,光影明暗不定。

  “你要让他明白,我们汉大帮,愿意吸纳他这个校友。”

  “也愿意帮他,搬开武康路这块绊脚石。”

  祁同伟瞬间领会了老师真正的意图。

  这哪里是送礼。

  这是一石三鸟的阳谋。

  “老师,高明!”

  高育良摆了摆手,姿态悠然地端起茶杯。

  “去吧。”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淡。

  “姿态放低些,让他看见我们的‘诚意’。”

  “我要让孙连城知道,这份礼是谁送的。”

  “更要让他明白,在这汉东,谁,才是他真正的朋友。”

  高育良吹了吹杯中浮起的茶叶,最后那句话,混着茶香,钻进祁同伟的耳朵里。

  “也让他清楚,我们汉大帮的刀,不止能砍向敌人。”

  “也能,递给朋友。”

  祁同伟重重地点头。

  他眼底深处,那团被压抑许久的火焰,终于找到了出口,熊熊燃烧起来。

  他知道。

  一场远比福瑞达案更加猛烈的风暴,即将在京州掀起。

  而他,将是那个亲自去点燃引线的人。

  ……

  孙连城的临时宿舍里,只亮着一盏台灯。

  昏黄的光晕,把他一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老长。

  他刚和蒋虹通完电话。

  电话里,蒋虹的声音满是疲惫,语调却亢奋得发抖。

  “‘光明通’的数据爆了!医疗系统的举报信像雪崩一样涌进来,占了新增数据的一半!全是具体的线索,甚至有内部文件照片!”

  “连城,你这把火,烧得比谁想的都旺!”

  孙连城只是静静地听着,最后只说了一句。

  “守好数据,他们的反扑,随时会来。”

  挂断电话,他毫无睡意。

  他走到书桌前,摊开一张巨大的京州市地图。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像一个冷静的钟表匠,在检视一枚无比精密的机芯。

  光明区。

  市中心。

  那些星罗棋布的医院。

  他脑中那张由数据和关系织成的大网,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变得透明。

  武康路、王显、季德海……

  一个个名字,被他无声地,钉死在地图上的某个坐标。

  他知道,那个自称杜先生的神秘人,和他背后的赵家,很快就会再来。

  他在复盘。

  杜正每一个眼神,武康路每一句话,都在他脑中反复拆解,碾碎。

  他确信,自己亲手塑造的那个贪婪、短视、急功近利的“孙连城”,已经稳稳地立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接下来,是等待。

  等他们,落子。

  而他,需要在棋局再开之前,为自己的天平上,再添一枚足够分量的筹码。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不轻不重,节律精准,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克制。

  孙连城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个时间,会是谁?

  这间办公室的地址,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

  他走到门后,没有立刻开门,而是从猫眼里向外看去。

  门外站着的人,让他有些意外。

  汉东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

  他没穿警服,一身深色便装,身形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挺拔。他的脸,大半隐在阴影里。

  孙连心的念头飞速转动。

  他来干什么?

  高育良,终于派他来了?

  无数念头闪过,他脸上的神情却已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甚至带着几分熬夜后的倦怠。

  他拉开门。

  “祁厅长?”孙连城的声音里,带着七分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三分不易察觉的疏离。

  祁同伟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孙书记,深夜来访,没打扰吧?”

  “祁厅长客气,快请进。”孙连城侧过身,把人让了进来。

  房间很小。

  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

  干净,整洁,甚至堪称简陋。

  祁同伟的目光快速扫过房间,最后,定格在那张摊开的京州地图上。

  地图上,红蓝两色的笔迹,画满了各种触目惊心的圈、线和箭头。

  他的目光,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

  一个莽夫,可不会在深夜里对着地图做这种事。

  “孙书记真是勤勉,这么晚还在研究工作。”祁同伟的语气带着公式化的客套,心里却已起了波澜。

  “在其位,谋其政。”

  孙连城给他倒了杯白开水,不是茶。

  他将水杯放在祁同伟面前的桌角,身体向后一靠,整个人陷进椅子里,直接开口。

  “祁厅长深夜到访,不会是想和我探讨京州的城市规划吧?”

  祁同伟笑了笑,没有碰那杯水。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了那个牛皮纸袋。

  纸袋不厚,分量却仿佛千斤重。

  他将纸袋,稳稳地,推到孙连城面前。

  “孙书记,我今天来,是替高老师给您送一份礼物。”

  孙连城的目光,落在那个牛皮纸袋上,一动不动。

  “祁厅长太客气了。无功不受禄。”

  “这份礼,孙书记受得起。”

  祁同伟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句。

  “而且,这份礼,对您正在查的案子,或许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帮助。”

  “哦?”孙连城终于抬起眼皮看他,眼神像两口无波的深井,“祁厅长似乎知道我在查什么?”

  “孙书记,福瑞达也好,王显也罢,都只是前菜。”

  祁同伟的手指,在那个牛皮纸袋上,重重地拍了拍,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们都知道,您真正想动的,是武康路。”

  孙连城的心脏紧了一下。

  但他脸上,依旧是那副让人看不透的平静。

  “祁厅长,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孙书记。”祁同伟的嘴角,终于牵起一丝真实的、带着掌控感的笑意,“都是汉大出来的,就不用打哑谜了。”

  “高老师一直很欣赏您这位校友。听说您最近遇到了点麻烦,我们手里,恰好有些您可能用得上的材料。”

  他再次将牛皮纸袋,向前推了一寸。

  “所以,这只是我们汉大帮,对您这位杰出校友,一点小小的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