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失控的棋局-《财阀:我的幕后帝国!》

  首尔仁川国际机场的VIP通道内,七星帮会长郑金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出。

  他身着剪裁得体的深色唐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手中盘玩着两颗包浆浑厚的核桃,脸上带着远行归来的些许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

  一个月的海外之行,远离帮派琐事,让他身心都得到了放松。

  他想着,回来稍作整顿,正好可以借机敲打一下近来似乎有些不安分的李仲久,再平衡一下张守基日渐增长的势力。

  然而,当他走出通道,看到接机的人群时,眉头不易察觉地微微一蹙。

  只有张守基,带着四名心腹手下,恭敬地站在那里。

  不见李仲久那标志性的嚣张身影,也不见其他几位理应到场迎接的帮派元老。

  机场大厅空旷而安静,与郑金预想中的场面相去甚远。

  “会长,您一路辛苦了。”张守基快步上前,微微躬身,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接过郑金手中并不沉重的行李。

  但他眼神深处那一闪而逝的紧张与慌乱,没能完全逃过郑金那双阅尽风云的眼睛。

  郑金“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盘玩核桃的速度略微加快了些许。

  “仲久呢?还有老朴、老金他们几个,都死哪儿去了?我这把老骨头出去一趟回来,都没人来接风了?”他的语气带着半开玩笑的意味,但其中蕴含的不满,在场众人都能听出来。

  张守基的心腹手下们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与郑金对视。

  张守基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随即叹了口气,露出一副痛心疾首又欲言又止的模样:“会长,您不在的这段时间……帮里,唉,出了一些……一些让人痛心的事情,路上颠簸,您先上车,容我慢慢向您汇报。”

  郑金瞥了他一眼,没有再多问,迈步走向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

  车内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与车外首尔繁华的夜景格格不入。

  车子平稳地驶上高速公路,张守基才开始小心翼翼地叙述,话语经过精心的粉饰和裁剪:“会长,主要是仲久那边……您也知道他的性子,太过冲动,他背地里……做了一些不太合规矩的生意,而且规模不小,我这边收到风声后,本来想等他回来再跟您汇报,一起商量着处理,可没想到,他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风声,以为我要动他,竟然……竟然先动了手,带人砸了我好几处场子,还……还打伤了我们不少兄弟。”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郑金的脸色。

  见郑金面无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流光溢彩,张守基心中稍定,继续加重语气:“我一开始还想以大局为重,尽量安抚,希望能等到您回来主持公道,可仲久他……他变本加厉,甚至怀疑我,怀疑帮派容不下他,现在带着他那一系的人马,占据了江南区那边,公然和总部对抗,朴叔、金叔他们几位元老前去调解,也被他……唉,言语上冲撞得厉害,现在几位叔伯也是心寒,不太愿意管这边的事了。”

  “对抗?”郑金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寒意,“到了动刀动枪的地步了?”

  张守基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道:“是……是有过几次冲突,双方都……都有些损失。”他没敢提李仲久可能已经死了,更没提具体的惨烈状况,只想先把“李仲久叛乱”的帽子扣实。

  郑金不再说话,车内重新陷入死寂,只有轮胎碾压路面的声音和郑金手中核桃规律的摩擦声。

  张守基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当车队驶入七星帮总部所在的那条街时,郑金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街道两旁的店铺早早关门,行人稀少,一种莫名的萧条和紧张感弥漫在空气中。

  总部大楼前,守卫的人手明显比以往多了不少,而且个个神色警惕,如临大敌,看到他下车,才慌忙挺直身体行礼,眼神中却带着掩饰不住的惶恐。

  走进总部大厅,那种异样的感觉更加强烈。

  以往熙熙攘攘、充满江湖气息的大堂,此刻显得空旷而冷清。

  留守的人员看到他都纷纷起身问候,但声音缺乏底气,眼神躲闪,彼此之间似乎也隔着一层无形的墙壁。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郑金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推开门,里面的陈设依旧,一尘不染,但他敏锐地感觉到,这里缺少了以往的“人气”,更像是一个被精心维持的标本。

  他坐在那张宽大的黄花梨木办公桌后,沉默了片刻,对垂手站在面前的张守基说道:“把最近一个月的账本,还有所有场子的流水、人员变动记录,全部拿给我,另外,通知所有还在首尔的头目,不管他现在站在哪一边,明天上午九点,总部会议室,我要见到他们每一个人。”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张守基心中猛地一沉。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纸,终究包不住火。

  “是,会长,我马上去办。”他低头应道,退出了办公室。

  当晚,郑金彻夜未眠。

  他翻阅着张守基送来的、明显经过删改和粉饰的账目,越看心越沉。

  多处核心产业的收入锐减,几笔巨大的资金流向不明,人员名单上多了许多陌生的名字,而一些跟随他多年的老兄弟的名字,却悄然消失。

  他又秘密召见了两位勉强还算中立、但已处于半隐退状态的老伙计,从他们欲言又止、愤懑而又无奈的叙述中,拼凑出了更加接近真相的图景——不仅仅是冲突,是内战!是李仲久的疑似身亡,是张守基的排除异己,是双方不死不休的绞杀!

  “砰!”郑金一拳狠狠砸在办公桌上,震得茶杯跳起老高。

  他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铁青。

  他离开才一个月!仅仅一个月!他苦心经营几十年、视若生命的七星帮,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自相残杀,元气大伤,威信扫地!

  第二天上午九点,总部会议室。

  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椭圆形的长桌两侧,泾渭分明地坐着两派人。

  以张守基为首的总部派,人数占优,但不少人眼神闪烁,底气不足。

  而以李仲久手下头号打手阿武(伤势未愈,脸色苍白)和另外两名江南区头目为首的“反张联盟”代表,则人人面带悲愤和仇恨,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

  郑金坐在主位,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他的眼神不再是一个月前的平和,而是重新变得锐利如鹰隼,带着积威已久的压迫感。

  “现在,”他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仿佛带着千钧之力,“谁能告诉我,我离开的这一个月,七星帮,到底发生了什么?”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张守基刚想开口辩解,阿武猛地站了起来,因为激动,伤口被牵动,疼得他嘴角抽搐,但他不管不顾,指着张守基,声音嘶哑地吼道:“会长!是他!是张守基这个小人!他设计害死了久哥!他污蔑久哥背叛帮派,在码头设下埋伏,杀了久哥!他还想赶尽杀绝,把我们这些跟着久哥的老人全都弄死!会长,您要为我们做主啊!”

  “你放屁!”张守基也拍案而起,脸色涨红,“李仲久私自贩毒,证据确凿!他是因为事情败露,想要杀我灭口,才在码头火并中死的!你们这些余孽,不思悔改,还敢在这里血口喷人!”

  “证据?你他妈伪造的证据!”

  “你敢说久哥的死跟你没关系?!”

  “你们江南区的人才是叛徒!”

  双方顿时吵作一团,互相指责,谩骂声、拍桌子声此起彼伏,几乎要将屋顶掀翻。

  往日的兄弟情分,在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赤裸裸的仇恨和杀意。

  “都给我闭嘴!”郑金猛地一声怒吼,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争吵声戛然而止。

  他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狠狠剐过张守基,又扫过阿武等人。

  “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啊?!”他声音带着痛心疾首的愤怒,“我不管你们谁对谁错!我也不管李仲久是怎么死的!我现在只看到,七星帮快被你们自己人搞垮了!收入没了!地盘乱了!人心散了!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看我们的笑话!”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滔天的怒火,试图做最后的努力,维持摇摇欲坠的平衡:“从现在开始,所有人,放下你们手里的武器!停止一切冲突!江南区的人,撤回你们自己的人,张守基,把你的人也从对峙点上撤下来,所有的事情,等我彻底查清楚之后,再行论处!谁要是再敢私下动手……”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爆射,一字一句地说道:“就、按、帮、规、处、置,绝、不、姑、息!”

  这番命令,带着他数十年积威,暂时压制住了现场的骚动。

  张守基和阿武等人,都低下了头,不敢再明着对抗。

  然而,郑金清晰地看到,张守基低垂的眼帘下,那掩饰不住的怨毒和不甘;他也看到,阿武等人紧握的双拳和眼中那并未熄灭、反而因为他的“各打五十大板”而更加炽烈的仇恨之火。

  他试图重新执掌棋局,挥舞着权力的权杖,却发现棋盘上的棋子早已染血,并且充满了不受控制的、自我毁灭的意志。

  他的归来,非但没有成为定海神针,反而像是一块投入激流的巨石,激起了更加汹涌的暗流。

  会议在一种极其压抑和不祥的气氛中结束。双方头目各自离去,背影都带着决绝的意味。

  张守基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反锁上门,脸上的恭敬和顺从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阴鸷和疯狂。

  他回想起郑金那不容置疑的命令,回想起阿武那些人恨不得生啖其肉的眼神,回想起自己为了今天的位置所付出的一切……

  ‘老家伙……你老了!你糊涂了!’他在心中疯狂地呐喊,‘你以为还能像以前一样掌控一切吗?你以为各打五十大板就能平息事态?错了!现在只有一条路走到黑!要么我死,要么……’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些依旧忠于郑金的守卫,一个冰冷而决绝的念头,如同毒蛇般彻底缠绕了他的心脏:

  ‘只有你死了……只有你这个老东西彻底消失,我才能名正言顺地整合七星帮,才能铲除所有反对我的声音!七星帮,必须是我的!’